凡煙小說

第171章金福怨,紮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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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亦白先是任由著景自箴用帕子蓋著自己的臉,但時間一長,他怕她呼吸不暢,便揭了開來。

景自箴一慌,忙用手捂臉,樊亦白拉開她的手,景自箴低著頭,氣惱並警告道:“不許看啊。”

“你是怕我嫌棄你嗎?”樊亦白道。

呃,是嗎?好像有那麽一點點。

不行不行,憑什麽要害怕啊,嫌棄更好,嫌棄了,就會休掉她了。

景自箴擡起頭,一副豁出去的樣子,氣哼哼道:“看吧,看吧,是不是很醜,是不是很討厭我這個樣子,還是你的七巧姑娘美艷動人,對吧?你快去找你的七巧姑娘吧。”

樊亦白哭笑不得,她怎麽能這麽可愛呢?

“行了,也別泡太長時間,否則,人就虛了。”樊亦白不由分說,將景自箴從浴桶裏撈出來裹上浴巾,給她擦幹,再將她抱上了床。

景自箴裹緊被子,凍得微微打牙,樊亦白將火盆往床邊靠靠,又給景自箴加了一床被。

景自箴還是把自己的臉埋進被子了,不想讓樊亦白繼續看她的醜樣子。

“已經看過了,我又沒笑話你,快出來吧,別把自己憋死。”樊亦白勸道。

景自箴無奈,露出了臉,的確,捂在被子裏確實很憋氣。

“真是丟大臉了,院子裏的人都看到了,還把金媽媽差點兒嚇暈過去,估計用不了多久,整個樊家就會流傳一個老媽媽差點兒被女鬼嚇死的傳言了。”

“不可能,你這是為了丈夫的事業不惜拼舍容貌勇闖龍潭虎穴,就是有傳言,也是將你比擬成宣王的無鹽後。”

“那還不是說我醜。”

原來,她最在意的是自己的容貌,不愧是個小女人。

樊亦白失聲笑出。

景自箴憋在心裏的火徹底發作,握起拳頭就捶打在樊亦白的胸口。

“你還笑,我變醜了是為了誰啊。”說得急了,眼角竟然落了淚。

這女人果然是水做的,他並沒怎樣,這就氣哭了,樊亦白也是無奈。

樊亦白三下兩下就抓住了景自箴的手腕,“好啦,別氣了,你這紅斑能祛掉的。”

景自箴一聽,停了手裏的動作,忙問:“真的?”

“當然是真的啦,染坊裏的工人哪個不是每天要被染料濺到幾回的,若沒祛痕的東西,那豈不是個個都成了花皮鬼了?”樊亦白道,“印染廠裏就常備這些藥,塗抹上,用布一擦就都擦掉了。”

“那你還不快去印染廠給我拿一些?”景自箴埋怨著。

“我已經吩咐金福去家裏的藥房拿了,都是些尋常藥,家中也時常備著。”

正說著,就聽門外錦翎回道:“姑爺,金福拿藥過來了,是現在用嗎?”

“看,說曹操,曹操就到。”樊亦白說著,正要起身,卻被景自箴拉住了。

“不行,還是等等吧,既然沾上了雲家的染料,正好讓我試試會不會有過敏反應,要是擦了藥,出了疹子就說不清是他家的染料有問題,還是咱家這藥的問題了。”

樊亦白蹙了眉,“你不要再管這件事了,今天的遭遇,還不夠給你提個醒嗎?”

“已經是最後一步了,我可以百分百肯定他們在染料裏放了福爾馬林,再由我親身證明福爾馬林會讓人產生過敏癥狀,足可以讓官府禁止雲家繼續生產。”

樊亦白頓了頓,還是搖頭,“不行,我不能讓你受這個苦,既然金福他也碰過那染料,就讓他先別用藥,若是他長了疹子,便可以做了例證。”

還在門外等候吩咐的金福聽到少爺這麽說,頓時風中淩亂,為自己的徹底失寵而心中哀嚎不斷。

心好痛,仿佛被紮了一刀。

少爺太壞了,少奶奶一定不肯。

金福捂著胸口,抱著最後一絲的希望。

景自箴為難地想了一會兒,嘆了一聲,道:“那就這樣吧,只能辛苦金福了。”

門外的金福只覺自己心口上又被紮了一刀。

樊亦白出來拿了藥,看到呆立在門口的金福,毫無感情地將剛才決定的安排說與他聽,金福不敢反駁,直到少爺重新進了門,他才小聲嘟囔:“少爺怎麽可以這樣對我,他一直都把我當作是他的好兄弟,兄弟如手足啊,他這麽傷害他的手足,他的心不會痛嗎?”

茜柔笑瞇瞇道:“你只是少爺的手足,少奶奶可是少爺的心肝,你說是手足重要還是心肝重要?”

錦翎也笑他,道:“你沒聽過壯士斷腕一詞嗎?為了保住心肝,就是把你這手足切掉也不足惜哦。”

房間並不隔音,外面幾人的對話,裏面的人怎能聽不到。

樊亦白聽了,並不生氣,眸子裏全是讚同的笑意,而景自箴羞得臉紅,只能斥責著錦翎:“錦翎你這小蹄子不快去做事,在門口嚼什麽舌根子。”

樊亦白不滿她這殃及池魚的做法,替錦翎開脫,“錦翎做事向來妥當,你別胡亂罵她,再說,嚼舌根的是金福,你要罵也去罵金福。”

頓時,金福腳下不穩,跌靠在了門框上,少爺再次給了他一刀。

景自箴不服氣,嗔道:“你這麽替錦翎說話,不會是喜歡上她了吧?既然喜歡,那就收房吧,如果一個錦翎不夠,再加上茜柔也行,我很大方的。”

金福聽到,忍不住樂出聲,錦翎和茜柔則是鬧了個大紅臉。

“少奶奶,我……我還有事要做,先行告退了。”錦翎匆忙逃走。

茜柔也忙表示自己也有事做,出門前,拉了金福一起離開。

“人家兩個還都是大姑娘,你不該這麽取笑人家。”樊亦白批評道。

“嘁,你不想嗎?”

“不想。”樊亦白想都不想地回答,又補充了一句,“我不是答應你不納妾的嗎?你忘了?”

忽的,景自箴的心一酥,整個人都有些搖搖欲墜的感覺,不知怎的,她好像覺得自己聽到了“嘭”的一聲,只是,太過細微了,很容易被忽略。

茜柔拉著金福跑下了樓,差點撞到正在擦樓梯扶手的金婆子,金婆子罵道:“你們一個兩個的怎麽都跟慌腳雞似的,也都大了,卻還沒個穩當勁兒。”

“我是被她連累的。”金福指著茜柔,擇清自己。

茜柔不是個被人隨便揉捏的性兒,立刻將金福因為不滿少爺的安排而多嘴多舌的事說了出來。

果然,金婆子敲著金福的腦殼,訓斥道:“少爺這是看重你才讓你替少奶奶受這點兒小罪,你小子還敢唧唧歪歪?!這要是放在過去,能替主子去死才是做奴才最大的榮耀。”

金福又被親媽紮了第四刀,然後還要被打得抱頭鼠竄。

金婆子追累了,直喘大氣,金福孝順,給他娘順氣,但也不滿地說:“娘,現在都民國了,不興滿清那一套了。”金福和他娘是滿族人,但並不是什麽皇親國戚,連旗人都不是,不過,金婆子不知何故,總有些遺老遺少的風骨。

金福的這頓打是因茜柔而起,金福當然有仇必報了,於是,對著茜柔說道:“你哪裏是被我連累的,明明是少奶奶讓少爺把你收房,你臊了,才慌慌忙忙地拉著我跑,根本是我被你連累的。”

“你還說。”茜柔擡手打他。

金婆子並不攔著,還說道:“該打,該打,這話能是你胡亂說的嗎?”

院子裏幾人鬧著,都沒註意到紡姑從門口路過,而金福那句話便讓紡姑聽到了。

紡姑聽到,那就是樊老太太聽到。

本來樊老太太對景自箴這個媳婦是處處不滿,可這件事倒是讓她覺得景自箴還是有一個優點的,不妒,還能主動給丈夫添些房裏人。

“老太太,茜柔她年紀還小,我怕她伺候不好少爺。”紡姑有些憂心地說。

這次,她是有一些私心的,雖說嫁給少爺做妾不能算是壞事,別說外面有多少女人會願意,就連陶姨媽當初也是同意讓自己的女兒做少爺的偏房,但紡姑有自己的想法。

身為大家奴,見識當然是比一些小門小戶的人強一些,跟在老太太身邊,紡姑是親眼見識到老太太是如何處理那些姨太太的,她舍不得自己的女兒受那些委屈。

再說,自己女兒是個什麽脾氣秉性,她能不清楚?不會爭寵算計,肯定不能出頭,再說,就算是能風光了一時,長久如何也難斷定,正室若是厲害,晚景必然淒涼。

紡姑可不想讓自己的女兒將來會跟後院那幾位一樣,過著仰人鼻息的沒有尊嚴的日子,還是做正房太太風光,哪怕家世比樊家差一些。

樊老太太自是明白紡姑的小心思,她擺了擺手,給她吃定心丸。

“你放心,茜柔定是要外嫁的,她是你女兒,我不會委屈了她。”

紡姑連忙跪下謝過。

樊老太太又是擺擺手,“起來說話,咱們兩個,不必這樣。”

“老太太,您交托我的事,我也一直在辦,如今倒是收了幾張照片,要不,您先過過目,給個評定?”

“拿來吧。”

紡姑連忙拿了照片過來,樊老太太粗粗幾眼,就不滿意了。

“老太太,這些都不行嗎?”紡姑一時沒了主意,心中也慌亂。

樊老太太搖搖頭,道:“不行,正所謂,妻要賢妾要俏,做妾的,當然是伶俐聰慧些的才好,你選的這些太老實木訥了。”

紡姑連忙應是說要再選,鑒於過往,她真以為老太太喜歡的是這種粗粗笨笨的,想那後院的幾位,不就是這樣的嗎?原來,給兒子選妾和給丈夫選妾的標準是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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