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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盜染方,失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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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自箴與金福皆是一身染坊工人打扮地往雲家染坊的大門口接近,遠遠的,他們就看到門口有人在嚴密地檢查每個出入的人。

景自箴暗覺不好,立刻拉著金福閃到了一旁的小巷裏。

“少奶奶,我就說雲家的染坊不好混進去,您還是算了吧,改天,我找幾個人翻墻進去。”金福說道。

“翻墻?!”景自箴頓悟,“對啊,咱們翻墻進去。”

“少奶奶,我沒說讓您啊。”金福急了,讓少奶奶翻墻,萬一摔壞了,少爺可就不是揭他一層皮了,只怕是剝皮拆骨,再把骨頭放臼裏舂幾百下。

“別廢話了,咱們快點弄完就可以快點回去,再磨磨唧唧的,只怕被人發現了,咱們都脫不了身。”景自箴怒道。

好吧,萬一被發現,他金福負責斷後,一定要讓少奶奶安全脫身,金福在心裏暗暗想好。

翻墻嘛,自然是要找人少的後墻去翻,兩人走出小巷,繞去後墻,卻在半路上聽到墻裏有兩個人在嘰裏呱啦地說話。

景自箴不禁聽下腳步,貼著墻,豎起耳朵聽著。金福見樣學樣,也貼著墻,只是,聽到了聲音,但那兩個人說的什麽,他是一個字都沒聽懂。

“少奶奶,他們說的什麽?”金福問,在他看來,這洋話雖然他聽不懂,但少奶奶肯定能聽懂。

然而,景自箴搖搖頭,道:“我也聽不懂,他們說的是日語,我只學過英文、法文、德文和西班牙文,沒學過日文。”

金福撓頭,天啊,能會四國的洋文,這已經是他金福無法想象的境界了。

景自箴雖然沒有聽懂那兩個人的對白,不過,她隱約聽到了“福爾馬林”的發音,這就沒錯了,他們一定是在染料裏加入了福爾馬林,至於用途是什麽,景自箴就不好判斷了,但是,她能肯定,這跟雲家絲綢的那幾個噱頭有關系。

墻裏兩個人說話的聲音漸漸遠了,隨後,便是聽不到聲音了,也聽不到其他有人說話的聲音,景自箴讓金福上去看看,若是無人,他們就從這裏翻進去。

金福用力一跳,雙手扒住墻頭,一用力,探出了腦袋,下面是個院子,高大的木架天平晾曬著一匹匹的絲綢緞料。

金福覺得,從這個地方下去不錯,有這些絲綢的遮擋,就算是那邊門口突然來個人,也未必能看到墻這邊的情況。

“少奶奶,還是我一個人進去吧,你把東西給我。”金福想了想,還是決定不讓少奶奶跟著他進去冒險。

“你快拉我上去,我還想看看他們染坊的樣子。”景自箴當然不會只為了一個目的,她在上海見過跟雲冕在一起的那個中年男人,而且,她能肯定,雲家這次的變化,跟那個男人有很大的關系,染料是一方面,可能還有其他方面,才讓雲家生產出了即好又便宜的絲綢。

所以,她一定要親臨現場,好好的看一看。

金福沒辦法,只能拉著景自箴上來,然後,金福先跳下去,讓景自箴踩在自己的肩上,他再蹲下去,景自箴再落地。

萬幸,在此段時間裏,沒一個人進來,也沒人從那敞開著的院門口路過。

景自箴環視了一眼,跟樊家的印染廠差不多,看來,晾曬布料的模式沒什麽可改進的地方,既然沒什麽,那就別在這裏耽誤時間了,於是,兩人去了別處。

還好是一身工人打扮,路上遇到什麽人也沒被懷疑,可見,嚴格的只是大門口,進了裏面,大家都是埋頭做工。

景自箴轉了一圈,將一些不同於樊家的地方暗暗記在心中,然後叫上金福一起去染缸那裏。

正值中午休工,所有的工人都去吃午飯了,染缸那裏空無一人。

景自箴從懷裏拿出幾個小瓶子,分別從不同顏色的染缸裏盛了一些,弄完後,給了金福幾個,她也拿了幾個。

“少奶奶,咱們就從這走吧,正好踩著缸邊,容易翻。”金福提議。

景自箴點頭同意。

還是金福先踩著缸邊跳上墻頭,然後等著景自箴,可就在此時,發生了變故。

“餵!你是誰?!”一個工人看到墻頭有人,立刻高聲喊人,“有賊,有賊爬墻進來了!”

景自箴是剛邁上腿,還沒踩上去,聽到有人喊叫,她一驚,腳下不穩,整個人就掉進了染缸裏。

金福見狀,連忙跳下去,而那個工人順手抄起一個竹竿沖過來,金福三兩下,將那工人踢倒在地,見那人昏了過去,才去染缸裏撈景自箴。

景自箴會游泳,及時憋住了氣,才沒被染料嗆到,她扶起身子,劃到缸邊,還好這一缸裝的不是剛剛煮好的染料,否則,她就被燙熟了。

不過,這臘月二十五的日子口,寒風打在濕透了的衣服上,冷得絕對是刺骨,但是,情況緊急,景自箴耽擱不得,借著金福的力踩到了缸邊,然後,兩個人先後上了墻,再跳出去。

一路疾跑,總算到了停放汽車的地方,後面有追趕的聲音,景自箴連忙上車發動,一腳油門駛遠了,也不知道那些人有沒有看到汽車,若是看到了,肯定就知道了他們是樊家的人。

不管了,先回家,有什麽事找樊亦白商量吧。

當一身通紅的景自箴出現在樊家大門口時,著實嚇到了看門的人,他們還以為少奶奶受傷流血了。

景自箴吩咐金福道:“你去找少爺,讓他快點兒回來。”

金福不敢耽擱,立刻折身跑去店鋪。

景自箴讓那些看門的人不要胡亂說什麽,然後,匆匆往悅禧堂跑,好在一路上沒遇到旁人,但是,嚇壞了金婆子。

“金媽媽,別怕,是我。”景自箴急忙扶住了就要摔倒的金婆子,開口說道。

“少奶奶?”金婆子驚愕地看著她。

“我掉染缸了,不是受傷。”景自箴連忙解釋。

金婆子怔楞了片刻,立刻回過神來,“少奶奶,您快進去,我讓人給你弄熱水過來,必須及時洗了才行。”

景自箴當然也知曉這道理,便往屋子裏走。

不過,這一路,讓每個看到她的丫鬟都嚇得原地呆立,她也懶得再解釋了,拉著也呆住的錦翎進了房間。

已經盡量及時清洗了,可皮膚上還是有大片的紅色無法洗掉,看來福爾馬林在固色方面的確有很強的功效,只是這化學添加劑對人體的傷害程度會是個什麽狀況,初步來看,是過敏起紅疹,那其他的呢?

樊亦白聽到匆忙趕來的金福說景自箴出事了,慌得把手裏的茶盞都跌碎了,立即讓人備車回家。

馬車上,金福才得以詳實道來,這讓樊亦白的心揪得更緊了。

走到悅禧堂的門口,樊亦白方才想到,忙吩咐金福去家裏的藥房取些專門祛除沾到皮膚上的染料的藥劑。

樊亦白進屋的時候,景自箴還在泡熱水澡。

洗澡水雖然洗不掉紅斑,但至少能讓凍壞了身體重新獲得溫暖,熱姜湯已經喝過了,體內的寒氣也被一點點逼出,不過,腦袋還是有些暈暈沈沈,亦是有些鼻塞,偶爾還要打個噴嚏,看來,一場感冒是在所難免了。

此時,她也真佩服樊亦白和樊子默他們兩兄弟,這兩人也是落入院中的池塘,那池塘的水比染缸的水要寒涼更多,可這二人,事後不但沒有感冒,一個還能遠行,一個還能照常做生意,簡直是銅鑄鐵打的身子。

正想著,樊亦白走進了浴室,景自箴發覺連忙抱緊身子,驚慌道:“你怎麽進來了?快出去。”說著,還將洗澡的帕子覆在臉上,遮擋她臉上的紅斑。

然而,樊亦白不但沒出去,還挽起袖子,拿了水瓢,舀了盆中的熱水,往景自箴露出來的肩頭上澆著,一邊澆著,還一邊埋怨著:“錦翎呢?怎麽也不見茜柔?她們就是這樣伺候你的?是不是因你平日心慈面軟,她們就囂張起來了?只怕別個也見樣學樣,不行不行,看來必須整治一下這院子裏的人了。”

“你誤會了,是我不習慣洗澡時旁邊有人伺候,又不是沒手沒腳,赤身裸體的被人看著,我心裏別扭。”景自箴解釋道,心說,已經告訴你我不喜歡洗澡時有人參觀,你快點走吧。

樊亦白勾唇一笑,不再繼續罵丫鬟,道:“我又沒跟你一起洗過澡,怎知你這習性。”

景自箴扶額,只能將話明說:“既然現在知道了,你就快出去吧。”

樊亦白就像沒聽懂她話似的,將她的手臂按回水裏,“別亂動,好好泡著。”

景自箴無奈,只能默認,不過,她依舊沒有將臉上的帕子拿掉,她怕被樊亦白看到她的窘相而笑話她。

但是,此舉放在樊亦白眼中,則頗是類似於漢代的李夫人,因色衰不肯見武帝,武帝來探望時,也以帕覆面,這一典故了。

女為悅己者容,所以,最怕的就是被男人看到不夠完美的一面,自箴此舉,與那李夫人也算是如出一轍,異曲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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