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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難分辨,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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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自箴緊咬牙關,手也是緊抓著絲緞褥子,讓本就褶皺不堪的緞褥又被她揪得成了死褶,只是為了不讓自己發出一丁點兒聲音,哪怕是再大的痛苦,都不允許,因為,她不想再被誤會成他口中的那種女人。

窗紙上,漸漸映出了黎明的白光,樊亦白身心俱疲地倒在了一旁,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瘋狂,每次看到她痛苦而又隱忍不發的樣子,他感到的,是心痛又心酸,也想停下來算了,可是,她給他的那種莫名的感覺,又讓他舍不得停下來,索性閉上眼,任由著身體的本能不管不顧。

冷靜下來,樊亦白又開始思考著他的疑惑,是還是不是?

這一夜,他故意換著花樣來折騰她,而她,除了痛苦、倔強,就是完全不知如何應對的懵懂,他也可以完全確信,她並不是欲蓋彌彰的偽裝,她是真的不懂。

可是,為什麽沒有,如果能有,哪怕只是淺淺淡淡的一點點,他都可以完全相信她的清白,可為什麽偏是現在的這種似是而非。

這種不確定讓樊亦白只覺得自己的心糾扯得難受,既恨又不舍,而他更不能否認的是,他對她的身子,似乎有一種上癮般的執著。

身體再度覆蘇,樊亦白沒有在乎此刻已經天亮,直到饜足,才放開了景自箴,站了起來,在離開的那一瞬間,他看到了她流下了鮮紅色的血液。

他還是讓她流了血,雖然他知道這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處子血,可是,他可以欺騙自己這就是,應該……可以。

樊亦白怔了怔,意識到自己的粗魯,可是,他不會向她認錯,再說,這也不全是他的錯,誰讓她罵了他,他也是氣極了,所以,憑什麽他來認錯。

雖然沒有認錯,樊亦白還是輕柔地將景自箴抱上去,給她蓋上了被子,並掖好被子的四周,他怕她冷。

景自箴始終緊閉著眼,不曉得是睡著了,還是不想看他,樊亦白覺得後者的可能性比較大。

這不重要,以後的日子還長呢,他不急。

雖然一夜不得休息,可樊亦白並沒有倦意,他起了床,從櫃子裏取了一套嶄新的衣衫,換上了身。

還有生意上的事要去忙,說不定,還要去各個廠子看一看,只怕會忙個三五日才能返回,這樣也好,剛剛發生了這麽激烈的事情,他們彼此都需要冷靜一下。

另外,他也能抓緊時間處理一件他必須處理的事情,想及此,他的眸子裏閃出一絲狠戾。

樊亦白臨出門前,他回頭看了眼床上的景自箴,想說些什麽,最終還是沒說出一個字,輕嘆一聲,走了出去。

推開正房的房門時,他看到門外走廊上站著的戰戰兢兢的兩個丫鬟,不是別人,正是錦翎和茜柔。

瞅著兩個人欲言又止的樣子,他先開了口。

“進去伺候少奶奶吧。”

樊亦白不可能跟兩個丫鬟多言語,吩咐完了就往前走,可走了兩步,又回頭囑咐了一句:“我去城西織造廠了,如果有什麽事,就讓金福來找我。”說罷,繼續往外走去。

然而,雖然樊亦白已經出了院子,但錦翎和茜柔還是沒有走進房中。

茜柔瞅瞅院門,又瞅瞅臥室方向的窗戶,不可置信地問錦翎:“少……少爺昨晚跟少奶奶……”還是丫頭,後面的話,沒好意思說出口。

但錦翎還是聽懂了,也羞臊的紅了臉,“行啦,別站在門口嚼舌頭了,快去打盆熱水過來。”

錦翎雖然也不慎懂得這些,可在自家小姐出嫁前,景家的那些成年仆婦也對她進行了人倫教導,還教授了她如何打理小姐跟姑爺行夫妻之事後一些該她伺候的事情,此時,她就是遵循所學的讓茜柔去打水。

只是,錦翎有些好奇,昨天白天,小姐從上海回來時,還私下跟她說,再過幾天,她們就能回景家了,怎麽,突然就變了情況了?

錦翎進了屋子,直奔臥室,看到直挺挺躺在床上的小姐,眼睛無神地盯著上方,滿面的淚痕,本要開口詢問的她頓時心中明白了幾分。

想必不是小姐心甘情願的吧,可是,既然生米已經煮成了熟飯,錦翎除了心疼,也沒別的辦法了。

“小姐,我伺候你洗一洗吧。”錦翎低聲請示道。

景自箴沒有回答,依舊呆呆地盯著某處,仿佛少了三魂丟了七魄一般。

這時,茜柔端著熱水盆進來,錦翎覺得小姐這個時候不會願意讓茜柔伺候,於是,找了別的事,將茜柔支走了,然後關好臥室的門,走到床前,嘆息道:“茜柔出去了。”

景自箴雖然一直在發呆,但錦翎的話,她還是入耳了。在這個深宅大院裏,也只有錦翎最是用心待她的,處處都為她著想。

錦翎給炭火盆加了寫新炭,屋子裏暖了許多,然後,她才慢慢掀起了絲棉被子。

被子下的情景著實嚇了錦翎一跳,小姐赤著身子,原本的白皙無暇,如今卻是斑斑點點,布滿了青紫痕,而下面……怎麽還在流血啊,不僅將身下的褥子被浸透成了紅色,就連被子上也是大片的血色。

莫非是來了月信?錦翎不敢想象,她聽說過,女人若是在月信時跟男人合房是會闖下大禍的,可是,她曉得自家小姐的日子,上次的也才過了不到半月,應該不是。

錦翎一時拿捏不準,還是聲音顫抖地問道:“小……小姐是不是……來了月事?”

真正的原因,景自箴說不出口,搖了搖頭,淡淡地說道:“幫我弄幹凈吧。”

錦翎一邊弄著一邊掉眼淚,景自箴反而勸了勸她。

錦翎將被褥統統換成了新的,扶著景自箴重新躺下,“小姐休息一會兒吧,我去廚房給你拿些吃的過來。”說罷,端著一盆被染紅了的血水出去,看到門口守著的茜柔,說道:“你去把我堆在門口的那些丟掉。”臟成那樣,肯定也洗不凈了,而且,恐怕小姐也不會再願意用了。

茜柔雖說比錦翎還小兩歲,可做起事來已經不像孩子似的嘰嘰喳喳了,看到了被褥上染的東西,她沒有多問,默默地收進筐子,拖著往外拉。

金婆子看到茜柔從主人房間裏拖東西出來,連忙走過去,詢問情況,並隨手翻著筐裏的東西,怕有什麽夾帶私藏,這一翻不要緊,也嚇了金婆子一跳。

“這……這怎麽回事?”金婆子撫著胸,問道。

茜柔不好意思詳細說,只前言不搭後語地說:“少爺今天早上走的,錦翎去伺候的少奶奶。”

聽起來雖然有些答非所問,但金婆子是個久經世故的人,亂七八糟的兩句,她已經抓到了重點。

金婆子年輕的時候是給樊老太太做丫鬟的,有了少爺之後,就被樊老太太安排到少爺身邊,可以說,她是看著樊亦白長大的,雖是主仆,可也有幾分親情,更何況她兒子金福如今是跟在少爺身邊做事的,所以,金婆子自然為少爺馬首是瞻,少爺有了好事,她便會替少爺高興。

少奶奶跟少爺成婚後,總是別別扭扭的,一直都沒有圓房,這事連老太太那裏都知道了,為此,老太太總是悶悶不樂,是啊,不圓房,怎麽開枝散葉啊。

金婆子掩口暗笑,讓茜柔去丟東西,她則是去了老太太住的院落。

紡姑傳了話,老太太叫她進了屋。

金婆子嘴甜,先給老太太道喜,然後,說了她發現的染血的被褥一事。

“雖是喜事,但我看那意思,是流了不少血,大概是少爺酒後太荒唐了。”金婆子不無擔憂道。

“不是月信?”樊老太太凡事精明,尤其又是事關貞潔的事,她更要謹慎些。

這兒媳婦是留洋回來的,遠離父母管教,萬一有過什麽不檢點的行為,那樊家的名聲就毀了,這件事一直壓在她的心頭,可又不好說出口,怕給兒子帶來難堪,就連與她最親近的紡姑,她都不曾提過,只困擾著她一人,時常夜裏不得入寐。

金婆子搖頭,少奶奶的月信她也是有留意過的,若是差了一兩天還有可能,這個時候,絕對不是。

樊老太太相信金婆子不會跟她虛言,於是,心中一塊大石算是落地。

“去郎中那裏開副滋陰養身的藥,讓小丫頭子們好生伺候,還有,讓廚房也給她熬些滋補的湯粥。”樊老太太交代了一番,最後,又說:“等亦白回來,讓他來我這裏一趟,我要好好囑咐他一下。”

雖說她對媳婦不滿,但媳婦娘家的情況在那裏擺著,她可不想惹出什麽長短被景家抓了把柄。

只是,樊老太太很是好奇,亦白又不是個不曉人事的生瓜蛋子,也慣常風月之事,怎麽還把人弄傷了?難不成這裏面有其他什麽是非?看來,必須問清楚了才行,可這閨闈之事,她這個做母親的又怎好問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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