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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新婚事,歸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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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自箴這一等卻是兩天都沒等回自己的新婚丈夫,這讓景自箴感到隱隱不安,就好比上一次在家裏等父親歸來,結果,等來的是自己被脅迫的屈服。

不行,她這一次是不會屈服的。

不回來也好,明天正好是新嫁娘回門的日子,回門也稱歸寧,如果沒有新郎相隨,那便是對新娘及其娘家的羞辱,而她的父親又不像媺婳嫂子的父親那樣是個沒有任何背景的普通人,以父親的脾氣斷然是忍不得這種不尊重的,也能讓父親明白,把女兒嫁給一個流連煙花場所的女婿是多麽錯誤的決定,如此一來,父親肯定會改變初衷,支持她離開樊家。

對比景自箴一副雲淡風輕的態度,著急的是錦翎和茜柔,特別是茜柔。

那天晚上,茜柔被單獨叫了過去,都不用老太太親自問出口,只是紡姑對她一立目,她便將那天一早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樊老太太的手緊緊地握住了椅子扶手,指節泛出了青白。

紡姑站在一旁,不敢勸什麽,茜柔更是跪在地上,嚇得渾身顫抖。

過了半晌,樊老太太緩緩地呼了口氣,吩咐紡姑道:“明天讓廚房把箴兒的早餐送到我這裏。”

樊家晨昏定省的規矩跟景家不同,樊老太太並不留飯,之前樊亦白住在老太太院子裏的時候,也是回房獨自用飯,而這次特殊對待景自箴,當然是老太太在替兒子做彌補。

於是,樊亦白沒回家的這些日子,景自箴都是在樊老太太的屋裏用飯,這件事很快就在樊家宅院裏傳開了,眾人都說這是樊老太太對新媳婦的重視,可見這景家大小姐的背景之雄厚真是不可比擬。

此一來,整個樊家上下無一敢薄待景自箴,就是比她長一輩的見了她,也是對她客客氣氣,而且,這幾日,來悅禧堂做客的人就沒斷過,只不過,大家都知道眉眼,全部錯開用飯的時間。

歸寧這日,日頭還沒有升起,但裝著送去景家的禮品的馬車已經備好了,整整三駕馬車,物品都是按照舊時禮制準備的,一樣不少。

景自箴因為心情不錯,一早就起來了,既然是回家,她就不想再穿那種繁贅的襦裙了,不僅換上了一身米黃色的西式連衣裙,更是將頭發散了下來。

由於這幾天都是綰著髻,這嚴重影響了頭發之前的彎度,她打理了半天才只是將將湊合,不過,轉念一想,直發也不是不可以,她還可以換個樣式紮頭發。

景自箴站在鏡子前擺弄著自己頭發,全然沒註意到樊亦白風塵仆仆地走了進來。

“少爺……”茜柔一邊喊著一邊追了進來。

景自箴一慌,猛地回頭,與樊亦白四目相對。

樊亦白的身上已經不是那天離開時的中式新郎服,而是換成了一身灰色的西裝,沒有系扣,露出裏面穿的同色坎肩和白色襯衣,領帶是黑色的,打得規規整整,想必是出自那位七巧姑娘的巧手吧?

咦?怎麽會產生這種帶著一股子酸味的想法?

樊亦白看到景自箴的一身穿戴,心中一喜,雖然沒有事先商量,但兩個人似乎是想到一塊去了,這是不是應了那句——“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你先出去。”樊亦白回頭對茜柔說道,茜柔當然不敢久留,連忙退了出去。

“你讓茜柔出去做什麽?”景自箴警覺地往後退了兩步,與他單獨待在一個房間裏,她覺得很不自在。

可樊亦白大步走過來,毫不見外地攬上她的肩,略帶歉意地說:“這兩天有急事,幸好今天及時趕回來了。”

他的語氣就像是在與她拉家常,可是,她跟他很熟嗎?

景自箴厭煩地推開樊亦白的手,想了片刻,道:“有件事……我要跟你說……”

“小姐,剛剛老太太那邊的夏荷姑娘過來了,說是老太太已經起來了,你可以過去請早安了,早點兒請了安,就可以早點兒出發了。”錦翎突然過來傳話,打斷了景自箴準備與樊亦白說的事。

景自箴只得作罷,與樊亦白一起去了樊老太太的房裏,樊老太太見到樊亦白,免不了苛責幾句。

“混賬東西,要不是箴兒幫你在親戚們那裏替你遮掩,你的臉面何存?”樊老太太厲聲道。

“這事的確是兒子想得不周到,可是,事出突然,兒子不得不親自去一趟,索性一切平安,母親不必擔憂。”樊亦白沈聲道。

樊老太太也不想自己的兒子在媳婦面前沒面子,於是,也就點到為止,沒有再說下去。

“你們早些出發吧,讓箴兒也能多陪陪她的父親和兄嫂,明日也不必太急著回來,只要太陽落山前趕回來就行了。”樊老太太象征性地囑咐了幾句,態度慈祥。

樊亦白牽著景自箴的手出了萱茂堂,也沒回他們的院子,直接往大門方向而去,出了大門,景自箴看到,樊家的那輛汽車已經在大門口的路邊等著了。

司機老方正在抓緊時間擦著車子,雖然車身已經擦得比較幹凈了,但車輪上的泥土還沒有清理,看樣子像是開了不少路程。

繡春樓不是在幽蘭巷裏嗎?就是來來回回跑十趟也不至於把車子弄得這樣臟啊?

雖有疑慮,但景自箴也沒有深想,只往車後座走去,老方連忙過來拉開車門,景自箴和樊亦白雙雙上了車子。

可是,剛坐上車,景自箴又要下車。

“你做什麽?”樊亦白皺眉道。

景自箴想去換身衣服,但終究沒有說出口,怕說出來會顯得自己好像很留意他似的,而且像是因為某種嫉妒而故意跟他唱對臺戲。

“沒事了。”景自箴作罷。

“開車。”樊亦白命令道,語氣與他婚禮那日一樣。

一路無話,到了景家,看門的穆叔高興地將大門全部敞開,以最高規格來迎接小姐的歸寧。

景守承也在正堂等著他們,行禮,敬茶,一如景自箴在樊家那次,不同的是,此時身邊多了個人。

禮畢,景守承將樊亦白請到了書房,只翁婿二人單獨在房中聊著。

而景自箴則是被大嫂二嫂拉著回了她的閨房,景自謙帶著兩個孩子回了清溪小築。

雪韻閉上門,關切地問:“亦白待你可好?”

“好?真是好得不能再好了。”景自箴冷哼道。

雪韻只以為她這是在鬧小女兒脾氣,沒有在意,從袖子裏掏出一個精巧的小盒子,壓低聲音道:“我讓錦翎帶過去的是不是都用完了?想著你們這些日子事情多,恐怕也顧不上配新藥,我就又給你準備了些,你盡管拿去用,方子我都給了錦翎,以後呢,若是來不及配藥,也可以隨時讓錦翎回來跟我拿。”

景自箴不慎明白大嫂的話,接過盒子,掀開了蓋子,裏面是些藕荷色半透明狀的藥膏,隨著盒蓋的打開,一股馨香飄然而出。

媺婳也不曉得這是什麽,嗅到香味,只稱讚道:“嫂子配的香真好聞。”

雪韻掩口而笑,“這哪裏是什麽香啊,媺婳你不知道也不怪你,不過,自箴應當是明白的。”

“我明白什麽啊?”景自箴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雪韻猶疑地看向景自箴,隱隱地覺出不妥。

“錦翎沒給你用過?”雪韻旁敲側擊地問。

“她為什麽要給我用這個?”景自箴將盒子湊近自己的鼻下,仔細嗅了嗅,原來這香氣中還帶著一抹淡淡的藥味,藥氣中又有一絲薄荷的冰涼,難怪大嫂剛才說是配的藥。

“這是什麽?”景自箴問,“感覺不像是吃的藥,難道是加了香料的萬金油?還是跌打膏?要是跌打膏的話,那就是錦翎這丫頭可惡了,前兩天我摔了一下,都不見她給我拿出這個給我塗一塗。”

“自箴你摔到了?哪裏受傷了?嚴不嚴重?”媺婳關切地問。

“就是不小心崴了一下,很輕的,當時就沒事了,若是受傷,我現在應該躺在醫院裏。”景自箴站起來轉了一圈,以示她的健康。

媺婳放了心,但雪韻則是愁雲滿面。

“大嫂,我真的沒事。”景自箴對雪韻說道。

雪韻嘆了嘆,還是問出了口:“自箴,你跟亦白……沒圓房?”

此話一出口,紅了對面兩個女人的臉。

“大嫂……”景自箴壓了壓心中的羞怯,然後義正言辭地將樊亦白在新婚之夜的表現和新婚第二天不顧規矩丟下她去找七巧姑娘,更是幾日不歸,等等一系列的事情和盤托出。

“他這樣做……確實有些過分了。”一向和順的媺婳不禁開了口。

“我早說過,讓我嫁給這樣的男人,等待我的就是不幸的婚姻,你們偏不信,還幫著父親逼迫我,竟然還囚禁子默……”景自箴本來是趁機發牢騷,但提到樊子默,她不由得擔心地問:“大嫂,父親還沒有放子默嗎?我這幾天都沒有在樊家見到他。”

“這……”雪韻的思維哪能轉得這樣快,她還在思考著如何幫小姑子將丈夫的心從那個七巧姑娘的身上奪回來呢,怎麽又轉到樊子默那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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