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平衡是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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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一倫整顆心都在狂跳，明明是他的家，這一刻，他如同真正的小偷，飛快打量過幾個房間過後，竄到書房對面小臥室，躲在房門後面。
這個臥室是他的，或者說是小阮一倫的，頭頂的燈是星星月亮的，床的造型是小汽車，小時候的阮一倫喜歡汽車，旁邊衣櫃是拼裝的格子衣櫃，上面全是卡通圖案。
6歲的阮一倫還沒有和大人分床睡，那時，媽媽每天晚上給他讀完故事書，把他哄睡著，他就和姥爺姥姥睡，媽媽則繼續工作。
“你到底聽不聽得懂人話？！我說了那麽多次，豬都聽懂了，你怎麽就聽不懂？你這種人，長了個耳朵有什麽用？依我看，你就只有打！”
熟悉的罵聲，站在門背後的阮一倫五味雜陳。
這是姥姥的聲音。
在媽媽和阮威離婚之前，他一直跟姥爺姥姥住一起，對於這種罵，他早已習以為常。
果然，門外的小阮一倫像小旋風一般沖進衛生間，壓根沒聽見叫罵聲一樣，而媽媽則飛快從書房奔了出來。
她就站在客廳和衛生間之間，對著姥姥的方向，語氣充滿無可奈何：“又怎麽了？”
“你問他啊！我喊他不許跑不許跑，他非要跑！這麽熱的天，出一身汗！待會兒又要換衣服！我又要給他洗！”姥姥大聲抱怨。
“我待會兒給他洗。”媽媽語氣中全是疲憊。
“你洗？”姥姥特有的譏嘲語氣，“你洗就只有用洗衣機洗，說了多少次了，小孩的東西必須手洗！”
“媽，小孩的衣服怎麽就不能用洗衣機洗了？加一點消毒液，一樣很幹凈。你不許我用洗衣機洗襪子，我已經手洗襪子很久了，內衣褲也是手洗。”
阮一倫站在小臥室門後，他偷偷探出半個腦袋，能看見的是媽媽的背影，小阮一倫在衛生間洗手加玩水的背影。
媽媽穿著T恤和短褲，腳上是厚厚的棉襪，在下面是一雙涼拖鞋。
媽媽氣血不好，一雙腳永遠冰涼，在他的印象中，即便是三伏天，媽媽只要在家，就一定會穿一雙棉襪。
他看不見媽媽的面容，但他太清楚了，媽媽一定皺著眉，神情有些兇，有些無奈。
“你要堅持小孩衣服手洗的話，我就要用洗衣機洗襪子了！”
“不許，我要用洗衣機給他甩幹。”姥姥頓一下，朝同個方向喊，“阮一倫，你洗手洗這麽久？又在耍水？水不要錢嗎？”
姥姥聲音很大，阮一倫輕言輕語許多年，如今再聽這樣的大嗓門，每一個字都讓他有心驚肉跳的感覺。
媽媽沈默，轉身走進衛生間，將水盆裏的肥皂撈出來，再把小阮一倫的手沖幹凈。
“今天鋼琴課學了什麽啊？”媽媽蹲著身子輕聲問。
“學了左手的‘索’。”小阮一倫伸出左手無名指，“媽媽，我覺得左手比右手難多了。”
“那你剛開始學的時候，是不是覺得右手也很難啊？”媽媽問。
“是啊。”小阮一倫點頭。
“你現在覺得右手簡單，是因為右手一直在練，等以後左手彈得多了，你就覺得兩只手一樣簡單了。”媽媽說。
“媽媽，你在我這麽大的時候，是不是也不會彈鋼琴？”小阮一倫的聲音很好聽，糯糯的。
“我現在也不會啊！”
“我們買個鋼琴好不好？我教你。”
“好，但是鋼琴很貴，我們現在還買不起。”媽媽的聲音有一點異樣，“媽媽現在開始給你存錢，你如果能堅持學鋼琴學到小學三年級，媽媽就給你買一臺。”
“好。”小阮一倫歡呼。
“你們又在說要買啥子？”姥姥走過來的，“買東西不花錢嗎？到底知不知道什麽叫節約？花那麽多錢在娃兒身上，娃兒到底學不學得出來？”
“媽，我說了多少次了，學這些是因為他很喜歡，且鍛煉思維，不是為了成為什麽家。”媽媽說。
“好，我不懂！他是你娃兒，你說了算！”姥姥怒，很不喜媽媽不聽話。
“媽媽還說，最好的投資就是投資自己！”小阮一倫望著姥姥，忽的大聲說，一張小臉很正經。
“那你就使勁花你媽的錢！”姥姥大吼一聲，憤怒的把隔汗巾狠狠甩在盥洗盆裏。
站在門背後的阮一倫看見，媽媽一把抱住小阮一倫，她的眼睛很紅，她一直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以後和姥姥出去的時候，盡量不要惹姥姥生氣，好不好？”過了一會兒，媽媽輕聲問。
“姥姥總是生氣。”小阮一倫悶悶的說，“姥姥不喜歡我，也不喜歡媽媽。”
“不是的，姥姥愛你也愛媽媽，她每天做很多家務太累，難免心情不好愛嘮叨。”媽媽說，“以後出去，還是盡量媽媽帶你，今天是媽媽在趕稿子。”
“好。”小阮一倫很開心，一口親在媽媽臉上，“我最喜歡和媽媽一起了！”
“噓！”媽媽一臉緊張，生怕姥姥聽見。
阮一倫笑，有些苦澀，但更多的是歡喜。
那個年月，雖家裏並不安寧，每天都會聽見姥姥罵罵咧咧抱怨很久，但所有人都在。媽媽還年輕，姥姥精氣神尚好，每天都有精神叨叨叨。
“那現在我們到書房，我工作，你看書，好不好？”媽媽問。
“不！”小阮一倫聲音高昂，“我要抱枕頭！”說完他就沖向沙發。
阮一倫有種不祥預感。
果然，下一刻，抱著枕頭的小阮一倫沖向小臥室，一頭栽到床上。
阮一倫再往門後躲了躲，然後，小阮一倫的小腳板已蹬在門框上搖。
原以為即將出現的大眼瞪小眼沒有發生，阮一倫所在的空間一瞬扭曲，小阮一倫壓根沒看見他，他已回到現代。
還是他和媽媽的家，手心依舊握著媽媽的手機，手機屏幕還亮著。
只不過，白天換成晚上，房間裏光線柔和，保姆機器人剛把開水燒好。
他順手把手機放在玄關上，大力揉揉臉頰，然後笑——
大阮一倫看小阮一倫，自己看自己，有什麽好慌的？
這次穿越過去的時間，似乎沒有上次長，上次跟著媽媽和阮威在行政大廳跑上跑下，至少耗了20多分鐘，這次應該不到10分鐘。
他的離開點是和小阮一倫對視的瞬間，那麽，是不是意味著，他和小阮一倫不能對上？如果他們不對上，是不是他在那個時間點就能多待一段時間？
阮一倫思緒翻騰，想起許多小時候的事——
“姥姥說的是不是全對？”
“不是。”
“那我們為什麽要聽姥姥的？”
“因為……我們每個人都要學會妥協。我們家需要安靜，偶爾妥協不是壞事，等你長大，你會發現，人生很多時候就像踩鋼絲，平衡是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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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臥室是他的，或者說是小阮一倫的，頭頂的燈是星星月亮的，床的造型是小汽車，小時候的阮一倫喜歡汽車，旁邊衣櫃是拼裝的格子衣櫃，上面全是卡通圖案。
6歲的阮一倫還沒有和大人分床睡，那時，媽媽每天晚上給他讀完故事書，把他哄睡著，他就和姥爺姥姥睡，媽媽則繼續工作。
“你到底聽不聽得懂人話？！我說了那麽多次，豬都聽懂了，你怎麽就聽不懂？你這種人，長了個耳朵有什麽用？依我看，你就只有打！”
熟悉的罵聲，站在門背後的阮一倫五味雜陳。
這是姥姥的聲音。
在媽媽和阮威離婚之前，他一直跟姥爺姥姥住一起，對於這種罵，他早已習以為常。
果然，門外的小阮一倫像小旋風一般沖進衛生間，壓根沒聽見叫罵聲一樣，而媽媽則飛快從書房奔了出來。
她就站在客廳和衛生間之間，對著姥姥的方向，語氣充滿無可奈何：“又怎麽了？”
“你問他啊！我喊他不許跑不許跑，他非要跑！這麽熱的天，出一身汗！待會兒又要換衣服！我又要給他洗！”姥姥大聲抱怨。
“我待會兒給他洗。”媽媽語氣中全是疲憊。
“你洗？”姥姥特有的譏嘲語氣，“你洗就只有用洗衣機洗，說了多少次了，小孩的東西必須手洗！”
“媽，小孩的衣服怎麽就不能用洗衣機洗了？加一點消毒液，一樣很幹凈。你不許我用洗衣機洗襪子，我已經手洗襪子很久了，內衣褲也是手洗。”
阮一倫站在小臥室門後，他偷偷探出半個腦袋，能看見的是媽媽的背影，小阮一倫在衛生間洗手加玩水的背影。
媽媽穿著T恤和短褲，腳上是厚厚的棉襪，在下面是一雙涼拖鞋。
媽媽氣血不好，一雙腳永遠冰涼，在他的印象中，即便是三伏天，媽媽只要在家，就一定會穿一雙棉襪。
他看不見媽媽的面容，但他太清楚了，媽媽一定皺著眉，神情有些兇，有些無奈。
“你要堅持小孩衣服手洗的話，我就要用洗衣機洗襪子了！”
“不許，我要用洗衣機給他甩幹。”姥姥頓一下，朝同個方向喊，“阮一倫，你洗手洗這麽久？又在耍水？水不要錢嗎？”
姥姥聲音很大，阮一倫輕言輕語許多年，如今再聽這樣的大嗓門，每一個字都讓他有心驚肉跳的感覺。
媽媽沈默，轉身走進衛生間，將水盆裏的肥皂撈出來，再把小阮一倫的手沖幹凈。
“今天鋼琴課學了什麽啊？”媽媽蹲著身子輕聲問。
“學了左手的‘索’。”小阮一倫伸出左手無名指，“媽媽，我覺得左手比右手難多了。”
“那你剛開始學的時候，是不是覺得右手也很難啊？”媽媽問。
“是啊。”小阮一倫點頭。
“你現在覺得右手簡單，是因為右手一直在練，等以後左手彈得多了，你就覺得兩只手一樣簡單了。”媽媽說。
“媽媽，你在我這麽大的時候，是不是也不會彈鋼琴？”小阮一倫的聲音很好聽，糯糯的。
“我現在也不會啊！”
“我們買個鋼琴好不好？我教你。”
“好，但是鋼琴很貴，我們現在還買不起。”媽媽的聲音有一點異樣，“媽媽現在開始給你存錢，你如果能堅持學鋼琴學到小學三年級，媽媽就給你買一臺。”
“好。”小阮一倫歡呼。
“你們又在說要買啥子？”姥姥走過來的，“買東西不花錢嗎？到底知不知道什麽叫節約？花那麽多錢在娃兒身上，娃兒到底學不學得出來？”
“媽，我說了多少次了，學這些是因為他很喜歡，且鍛煉思維，不是為了成為什麽家。”媽媽說。
“好，我不懂！他是你娃兒，你說了算！”姥姥怒，很不喜媽媽不聽話。
“媽媽還說，最好的投資就是投資自己！”小阮一倫望著姥姥，忽的大聲說，一張小臉很正經。
“那你就使勁花你媽的錢！”姥姥大吼一聲，憤怒的把隔汗巾狠狠甩在盥洗盆裏。
站在門背後的阮一倫看見，媽媽一把抱住小阮一倫，她的眼睛很紅，她一直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以後和姥姥出去的時候，盡量不要惹姥姥生氣，好不好？”過了一會兒，媽媽輕聲問。
“姥姥總是生氣。”小阮一倫悶悶的說，“姥姥不喜歡我，也不喜歡媽媽。”
“不是的，姥姥愛你也愛媽媽，她每天做很多家務太累，難免心情不好愛嘮叨。”媽媽說，“以後出去，還是盡量媽媽帶你，今天是媽媽在趕稿子。”
“好。”小阮一倫很開心，一口親在媽媽臉上，“我最喜歡和媽媽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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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一倫笑，有些苦澀，但更多的是歡喜。
那個年月，雖家裏並不安寧，每天都會聽見姥姥罵罵咧咧抱怨很久，但所有人都在。媽媽還年輕，姥姥精氣神尚好，每天都有精神叨叨叨。
“那現在我們到書房，我工作，你看書，好不好？”媽媽問。
“不！”小阮一倫聲音高昂，“我要抱枕頭！”說完他就沖向沙發。
阮一倫有種不祥預感。
果然，下一刻，抱著枕頭的小阮一倫沖向小臥室，一頭栽到床上。
阮一倫再往門後躲了躲，然後，小阮一倫的小腳板已蹬在門框上搖。
原以為即將出現的大眼瞪小眼沒有發生，阮一倫所在的空間一瞬扭曲，小阮一倫壓根沒看見他，他已回到現代。
還是他和媽媽的家，手心依舊握著媽媽的手機，手機屏幕還亮著。
只不過，白天換成晚上，房間裏光線柔和，保姆機器人剛把開水燒好。
他順手把手機放在玄關上，大力揉揉臉頰，然後笑——
大阮一倫看小阮一倫，自己看自己，有什麽好慌的？
這次穿越過去的時間，似乎沒有上次長，上次跟著媽媽和阮威在行政大廳跑上跑下，至少耗了20多分鐘，這次應該不到10分鐘。
他的離開點是和小阮一倫對視的瞬間，那麽，是不是意味著，他和小阮一倫不能對上？如果他們不對上，是不是他在那個時間點就能多待一段時間？
阮一倫思緒翻騰，想起許多小時候的事——
“姥姥說的是不是全對？”
“不是。”
“那我們為什麽要聽姥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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