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傑望著遠方，目光就直了：“讓我去收屍！”

路坦就像是天靈蓋兒被澆下來一盆冰水，從頭冷到腳，她這種生在紅旗下，長在新中國的少年兒童，在胡同裏見小打小鬧或者鬥毆茬架倒是多，那不過是你占了我們家半米，我搶了你們家三寸的鄰裏糾紛，或者是你偷腥老子頭上，給老子戴綠帽子，老子就絕逼饒不了你。

路坦身邊兒的那些爺們都是不能忍的，板兒爺經常跟著發小兒茬架，受傷了不敢回家，都是在路坦家沙發上住好幾天，還得路坦伺候著，尤其寒暑假的時候。wavv

所以，路坦媽媽對板兒爺的印象，就是從那時候開始變差的。

路坦由衷同情他，喊了好幾年你的媳婦兒，就是這麽丟了的。

路坦：“咱們提前趕到那裏，是不是，就能制止了？或者，我們現在報警！”

程傑：“我之前曾經查到過給我消息的人，但是我父母最終是確認自殺，所以，我當時也沒有查到端倪，我以為，我到上一個十二年，把這個給我消息的人殺掉，我父母就會沒事。”

路坦：“然後呢？”

程傑：“然後，我找到那個人後，開始，沒敢動手，我觀察他很久，他離異單身，帶著一個女兒，經常在夜總會打工，搬運或者打雜，工作一晚上後，早上買早點給女兒，送女兒上小學，白天睡覺，等接女兒回家，做飯，女兒睡覺後，再出來工作。”

路坦：“明白了，你是擔心你殺了他，他女兒沒辦法生存，而且，你失去了父母，你能理解這種痛苦，不想讓她再遭受這種痛苦吧。”

程傑拿出根煙，點上，緩緩吸了一口，沒承認。

“那最後怎麽辦？”路坦擡眼。

程傑：“有一天，他白天睡覺，孩子不在家，不知道是不是他在夜總會跟人有過節，有人鉆到他家裏，我開始還以為是小偷，還想，這麽窮的人，還能偷什麽走？沒多久那個人就出來了，他家沒院子，就是一個房間，那人走後還關好了窗戶，我當時很納悶，這個小偷也很奇怪，還有心思關好窗戶？看來是個心思縝密的小偷，等到他該去接孩子，他還沒起床，我那時候就著急了……”

“遠哥，”路坦眼珠子一轉，“你這是被栽贓了吧，那人是不是已經殺死了他，然後，報警，警察調查監控，發現只有你在周圍游蕩，然後給你定個殺人罪？”推理小說看多了都是這種想法。

程傑：“那人沒死，重度昏迷，天然氣打開了，所以中毒了，但是，我沒報警，也沒叫救護車，重要的是，我打開了窗戶……”

路坦：“然後，有目擊證人？”

程傑：“對，他女兒。”

臥槽，這是典型的覆仇小說開頭啊，程傑現在三十一歲，十二年前，十九歲，跟一個小女孩兒，emmmmmmmm……

看著路坦翻著白眼意淫，頂著程傑身體的路遠自然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麽，姑娘的思路，跟他們直男的思路，永遠不在一個頻道上。

“然後你把小姑娘抱走了，這樣的話，警察就查出來一個拐賣女童的殺人犯，把你立案了？”

“胡說什麽你！”程傑手上剛好有別人塞過來一張房地產傳單，卷了個卷兒，敲了路坦的腦袋，“我把她帶到派出所了，說她迷路了，後來，警察跟著她回家，發現她父親已經死亡，然後聯系她母親，把她帶走了……”

路坦大有哀嘆之感：“唉，好好的一個養成，被你搞成這樣子，然後呢，你十二天就出來了？”

本來路遠悲慘的經歷也讓她插科打諢的搞得不正經起來，跟她在一起就是這一點好，本來都是玻璃碴子，看不到希望，一腳踩下去都是血，她還能淚裏帶笑，說你看，這幅血淋淋的畫兒抽象的好漂亮。

程傑：“我出來以後，找我的父母，但是，他們還是不在，手機依然不通，我才明白，其實，那個人死了也沒用，我後來就開始找那個小姑娘，發現後來她母親遺棄她，她也沒再上學，在她父親以前的朋友那裏安身，年紀不大，就被欺負了，後來，也就走上那條路了……”

“遠哥，她現在在哪裏？你一回來，就去看她了吧，心裏想著她，還說惦念我來……”路坦一嗔怪，他又敲了她頭一下，還哼笑了一聲。

程傑：“她病的嚴重，可能也沒幾天了……”

路坦點了點頭：“哦。”

程傑：“我後來，又到上一個十二年，然後，把那個小偷的雙手打成粉粹性骨折，基本廢了，他手指頭不靈活，就不能偷，可是回來一看，她還是病得很重。我又再到上上一個十二年，小偷的媽媽吸毒，所以經常偷東西，這個孩子，從小也是在這種環境下長大的，所以她生完孩子，我就找人抱走了，至於抱到哪裏，我也不知道。可是，她還是那個樣子。我於是就無數無數個十二年的穿越，後來，我跟一個人爭執起來，那個身體太單薄，最後奮力一搏，把那個人，一刀戳死了，滿手是血，我打人無數，但是那是我第一次殺死一個人，驚慌失措，就跑了。”

路坦：“你殺人了？”

程傑：“嗯！”

路坦：“衛書沒警報？”

程傑：“沒有……”

路坦：“為什麽？”

程傑：“大概，在容錯率裏吧。”

程傑重重地吸了一口煙，吐出的煙圈兒跟他的思緒一樣亂，嘆息一聲。

路坦看著他，想著他無數次在希望中去犯罪，然後一次次絕望，難怪最終成了神經病，也是夠難為他的，但是……他這個過程，居然沒有觸發衛書的警報，是這些小人物本來的脈絡就是死？還是容錯率已經變大？其實，在唐朝，魚玄機不過是在中國歷史上有名氣，如果沒有史書這種東西，也就是說，沒有記錄載體的話，其實，每一個**，都應該成為衛書裏面你的一份子，不管富貴，還是貧窮，不管貴族，還是平民，那些非生命體，應該不是衛書這種載體所記錄的主體。

也就是說，衛書記錄的是生命。

而路坦他們這些監控者，或者管理者，或者穿越者，或者修改者。

抑或是他們自己賦予的名字：

修書人

傳輸人

校對人

……

通過血液中的特殊的物質作為“鑰匙”能進入原本的載體，對存儲數據生命，確切地說，人的生命，進行修改。

而原本的計劃是不可修改的，存在的意義在於查詢？在於參考？在於借鑒？

這個還沒有答案，也許永遠不會有答案，像路遠這種小瘋子，已經把裏面都封死了。

路坦：“你穿越到了上一個一百年了？見到你家族的另外一個能力者了？”

程傑：“還有什麽你不知道的？我發現，不跟路寬談戀愛，智商就會上線，而智商上線的你，十分可愛。”

路坦：“來，學霸給你解釋一下，男女戀愛的時候，會產生多巴胺，一種神經興奮劑，可以讓人極度興奮，自我感覺更有精力、信心和勇氣，呼吸和心跳都會加速，手心出汗，顏面發紅，瞳孔放大，於是，多巴胺會促使你追求所愛，但是也有副作用，會產生偏見和執念，想摘星星，想攬月亮，而且真相信自己有這樣的能力，對所愛很執念，所以情人眼中出西施。一旦看到所愛，大腦特定區域不約而同地血液流量急升，然後大腦中負責記憶和註意力的部分活動則受到了抑制，所以，處在戀愛中的男男女女就會‘變得完全沒有智商’。”

程傑看著路坦，其實，他有過這種沖動，可能她都不知道，因為她的多巴胺，都是為奶狗而生的，不曾垂青過自己，“理論一套套的，沒見你放手放得灑脫。”

路坦：“誰說學習好就會談戀愛了？”

那大眼翻起白眼兒了，真是嚇人，要是現在是路遠的身體，他一定擁抱她一下，可惜眼下是這個人，還是算了，路遠也接受不了女神被隨便抱。

兩個人正說著，被倆人支走的小男孩兒們回來了，每人都拎著兩袋子食物，滿滿當當，不過，顯然兩人相處的不太愉悅，一個在前，一個在後，隔得遠遠的。

路坦：“買這麽多啊！我來！”

路坦說著，就直接把小奶狗手裏的一個袋子雙手搶了過來，小奶狗不放手，“我來，你是女孩子，搶什麽，兩邊平衡，走得才穩啊！”

“沒事兒，我力氣可大呢！”路坦憋著勁兒地搶。

這話說得，讓程傑特別無語，因為他見過2019年的路坦大妞兒，那妞兒，對奶狗，冷眼冷面的，基本上快成了仇敵，此刻，傻裏傻氣的跳在小奶狗周圍，真是讓人嫉妒又生氣！

那只好

“來，給我！”程傑對小路遠說道，還一臉不情願。

“謝謝，不必！”人家拒絕的幹脆！

擦！

你這個兔崽子，跟老子一個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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