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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二章 正文完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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湊了過來,看了看那容顏俏麗的女子,轉頭對柳仁賢說道:“公子,那不是跟文小姐有關嗎?”

“文小姐?”那女子呢喃著這個稱呼,笑了:“哦。是說我們谷主吧?”

“谷主?”柳仁賢錯愕,問道:“你說的是聖谷谷主,是文殷?”

沒聽說聖谷谷主換人了……

柳仁賢心中覺得奇怪,卻聽那女子說道:“怎麽?柳公子你不知道?”

“……”

見柳仁賢果然不知道的樣子,那女子微微蹙眉:“糟了。我還以為小姐如此信任柳公子,必然沒瞞著你呢。”

文名忙說道:“哦哦。這位姑娘,你不必擔心,我們公子和文小姐關系十分親密,很多事情他也知道的不少。告訴他沒關系的。”

對方狐疑地看了他們一眼,似乎是在斟酌文名說的話是否可信。她牽著的小姑娘卻是忽然開了口:“紅茜姐姐,你放心吧。告訴柳叔叔知道沒關系的。”

“柳叔叔?”文名聽到小姑娘的稱呼,有點錯愕:“你是在叫我們公子柳叔叔嗎?”

小姑娘笑著點了點頭,這小姑娘長著張棱角分明的臉,下巴尖尖的,薄厚適中的唇,鼻子高挺,一雙大眼睛又黑又亮,搭配上小麥色的膚色,看起來健康又英氣逼人,並不是小巧可愛的女孩子,但是卻有著極其強烈存在感,那五官,像極了一個人。然而,她眉眼間的神韻,卻又像極了另一個人。

這世上,只有兩個人的孩子,會有如此的長相。

柳仁賢看著她,吃驚道:“蕾蕾?”

蕾蕾很親昵地抱住了他的腿:“柳叔叔。我就覺得我沒記錯。”

柳仁賢又驚又喜,一把抱起了蕾蕾:“你這丫頭,難為你還記得柳叔叔。”

紅茜看著柳仁賢和蕾蕾親昵的樣子,心裏的戒備也松了,她笑道:“看小師妹如此態度,想來柳公子是個可信任之人。”

柳仁賢這才重新看向紅茜,問道:“你來找我是有什麽事?”

紅茜笑道:“其實,我是收到了谷主的吩咐,讓我把小師妹帶來給柳公子了。谷主說了,小師妹與她娘親分離日子已經很久了,正巧柳公子要回月城,所以就想讓柳公子把小師妹一塊帶回去,讓她們母女團聚。”

“……”

柳仁賢半天沒說話。文殷這番舉動,或許是她聰明,料到他會回月城,便將蕾蕾托付。也或許她是刻意如此做,就是為了有蕾蕾跟著,他有任務在身,便無暇再去纏擾她?

文名還在那問著紅茜:“對了,姑娘,你剛才說文小姐是谷主是怎麽回事啊?她什麽時候成你們谷主了?”

紅茜此時已信任他們,故也不相瞞,直言道:“其實,我們先谷主很多年前就已經過世了。現在的谷主是先谷主過世前幾年秘密收的關門弟子,先谷主去世後,她就接管了聖谷。不過,老谷主去世的消息一直沒對外公布,而外人並不知道先谷主除了華女師姐外還有另外一個關門弟子。所以,幾乎沒人知道我們換谷主了,更別提現谷主是誰了。”

這個消息有點太令人震驚,文名一時啞然忘了反應,就連柳仁賢也有點失神。

紅茜並不多做停留,說道:“既然把小師妹安全交到你們手上了,那我就先告辭了。”

看著紅茜走了,文名回頭問著柳仁賢:“公子,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柳仁賢看了看摟著自己脖子的蕾蕾,掩飾著眼中錯綜覆雜的情緒,說道:“回月城。”

還是回月城啊……

文名本以為柳仁賢回追回蘄州去向文殷問個究竟呢,卻沒想到自家公子還是堅定了要回月城的決心,有點失望地嘆了口氣。

不過,現在有蕾蕾與他們同行,也不方便再騎馬,只好弄了輛馬車,文名趕車,柳仁賢和蕾蕾坐在車裏,往月城去了。

差不多十來天的時間,安全到達了月城。

柳仁賢把蕾蕾交給了文殷之後,便回到了自己家裏。

柳雲早得到了消息,知道文殷和崔琦的婚事沒成,十分高興,還滿心歡喜地盼著柳仁賢能在蘄州好好表現,挽回文殷的心呢。沒想到,他竟然就這麽回來了。這讓柳雲很是不解,像文名打聽後,才得知柳仁賢被文殷徹底拒絕了。

最可怕的是,柳仁賢自己似乎也放棄了。

柳雲皺著眉頭,想怪柳仁賢幾句,看著他那個樣子,又怪不出口。

接下來好長一段時間內,柳仁賢發了瘋一樣的借酒澆愁,搞出了不少的動靜來。柳雲看著心裏擔心極了,卻又無能為力。最後只好請金鑫出面勸一勸,自己則動身親自往蘄州去找文遠博去了。

經過金鑫勸解有些好轉的柳仁賢在得知柳雲跑蘄州去的消息後,怕父親有什麽舉動會讓文殷為難,趕緊也動身追過去了。

☆、656.賢殷篇64:介意嗎?

656.賢殷篇64:介意嗎?

柳雲因為經商的緣故,常年在外走動,雖說年紀大了,但是身子骨卻還是很硬朗,策馬狂奔,倒是利索得很,柳仁賢與他不過隔了一天出發,卻仍舊還是到了蘄州的城門口了,才看到柳雲和隨行下人張超的身影。

文名率先叫出了聲:“老爺!老爺!”

柳雲聽這聲音熟悉,便勒馬回頭來看,就看到柳仁賢和文名策馬而來。

柳仁賢勒住馬的韁繩,看向他:“這麽大年紀了,性子還是這麽火急火燎的。”

柳雲看到他有點意外,隨後冷哼了一聲:“哼。你這個當兒子的不中用,到手的媳婦都快被人拐跑了,我這個當爹的若是再溫溫吞吞的,我真擔心我們柳家要絕後了!“

這話裏乍聽是憤怒的,仔細聽卻頗有些無奈和賭氣的成分,想想他和文殷之間的事情,柳雲便憂心和遺憾,這本來好好的一對,就是佳偶天成了,就是自己這個兒子愛折騰,先前死活不要,現在心裏想要得不得了,卻又半途而廢打起了退堂鼓。弄得好事多磨……

有什麽辦法呢?事情都走到這一步了,兒子面皮薄,抹不開臉去死纏爛打,他這個當爹的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幹著急啊,得,到底還是他老將出馬幫一把。不管怎麽說,文殷那也是他先看中的兒媳婦,這怎麽就能嫁到別人家去呢?何況,那崔家兒子做的那個事情,可比他兒子當初做的過分多了!

柳雲心裏暗暗想著,這文遠博要是真的不分好壞繼續和崔家的婚事,那他絕對跟那老小子沒玩!

如此想著,柳雲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還有點氣呼呼的感覺。

知父莫若子,柳仁賢從小跟著自家老爹走南闖北,經歷了不少事情,自詡對父親的脾性也算是了如指掌的,一看到他那個表情,立刻就猜出了幾分心思。

他輕嘆了口氣:“我跟小殷的事情讓我們自己去處理。你跟這湊什麽熱鬧?“

“你當我樂意跟你湊熱鬧嗎?”柳雲瞪大了眼睛:“要不是你成天就只知道借酒澆愁自暴自棄,一點行動都沒有,至於我這麽個老頭子出面幫你解決嗎?”

“……”柳仁賢一時語塞。

不知道是不是覺得自己說得有點過了,柳雲收斂了些臉色,斜眼睨了他一眼,口吻還有點陰陽怪氣地說道:“你不是在四金酒肆忙著跟人推杯換盞,醉生夢死呢嘛?怎麽跑這裏來了?”

柳仁賢無語:“我不跟過來,難道任你在這裏瞎胡鬧嗎?”

“臭小子,說誰瞎胡鬧呢!”

“……”

柳仁賢沒接話,默默地駕著馬往城裏去了。

“誒,仁賢……”柳雲見他不說話,以為是生氣了,在後面叫著跟了上去。

父子一行到了文府門外,就看到一個濃妝艷抹的紅衣婦人摔著手帕帶著兩隊人提了好些貼著紅雙喜字的大箱子等物進了大門,還是文府管家親自來將人迎進去的。

柳家父子互相對望了一眼,走上前去。

管家正好也看見了他們,忙讓一個家丁把人帶進去,自己則迎了過去:“哎呀,這不是柳老爺和柳公子嗎?怎麽會到我們這來了?”

柳雲沒回答,反而看這那行人,忙著問道:“管家,這是怎麽回事?”

管家回頭看了一眼,笑了:“是給我們小姐置辦的嫁妝。”

柳仁賢一楞,柳雲更是驚得差點就直接跳起來了:“什麽?嫁妝!”

管家被他的反應嚇到了,有點慢半拍地點了點頭:“是是……是啊。”

“婚事不是告吹了嗎?”

“啊?告吹?沒有啊。”管家對他的話感到莫名其妙。

“跟你說不通,文遠博那老小子呢?既然要辦喜事,他肯定在家吧!”

管家笑道:“是的。前段時間老爺就回來了。柳老爺,柳公子,快裏面請,老爺要是知道你們回來了,肯定很高興。”

柳雲和柳仁賢沒心思跟管家客套,急匆匆地就進了裏面。

文遠博看到他們來了,有些錯愕,這父子倆同時到他這邊來,當下就讓他想到了文殷的事情,之前柳仁賢在這裏長住那麽久,他就看出來了,這個小子現在是對他的寶貝女兒上心了,只可惜為時已晚,後來發現他沒再跟著文殷,還以為是放棄了。眼下,卻見柳雲和他一塊來了,看來,該不會是還沒放棄吧?

果不其然,柳雲張口就問:“文遠博,小殷的婚事究竟是怎麽回事?”

面對老友的質問,文遠博懶散地坐了下來,答道:“什麽怎麽回事?我閨女早到了出嫁的年紀了。拖了著幾年,不可能再拖下去。我給她安排婚事,讓她風光出嫁,有個好的歸宿,有什麽問題?”

下人很快奉上了茶水,柳雲卻沒心思喝,坐在了一邊的椅子上,瞪著文遠博:“風光出嫁?還有什麽問題?你這老小子,我過去還覺得你格外疼小殷呢,到頭來,你也不過如是!”

文遠博皺眉:“這話是什麽意思?”

柳雲說道:“沒錯,小殷是個難得的好姑娘,是該給她找個好歸宿,讓她風光出嫁。但是,你想讓她有好歸宿風光出嫁,你就把她嫁給我們仁賢啊!你我相交這麽多年了,這仁賢也算是你看著長大的,我們柳家跟你文家也是門當戶對。這知根知底又門當戶對的,多好,不是天造地設的嘛。你這放著好好的女婿不要,找別人做什麽!”

文遠博輕輕地吹開漂浮在茶水上的茶葉,抿了口茶,繼續說道:“確實。仁賢是不錯。你也知道,一直以來我都是把他當女婿看待的。可是,你也知道,這婚事,是仁賢自己不要的。”

“你……”

柳雲被堵住了嘴,說不出話來。

文遠博看了眼柳仁賢,說道:“仁賢,記得我當初跟你說過的,那時你既然做了決定,堅決不要我們小殷,日後就不會後悔。以後,男婚女嫁各不相幹。是不是?”

當初,他們確實是這樣約定的,文遠博也一再表示這是給他的最後一次機會。

柳仁賢沒忘,只能咬牙承認:“確實如此。可是文伯父……”

“男兒一諾千金。”文遠博打斷了他的話,定定地看著他,眼神深沈而充滿暗示:“你不會食言吧?”

柳雲一見,忙站了起來,警告道:“你這老小子,這是在強逼我家仁賢呢!哼。過去就發覺你狡猾,金老二過世後,我們處得相安無事還挺投契,我都差點忘了你的本性了!”

“我本性怎麽了?”文遠博冷淡道:“你兒子自己說的話,就得自己負責。要是連這點都做不到,我更沒理由把我家小殷嫁給他了!”

“你……”

柳雲氣急,卻找不到話來反駁。

就在這個時候,柳仁賢站到了前面來,看著文遠博,鄭重地說道:“文伯父,抱歉,小殷,我要定了。”

文遠博冷笑:“憑什麽?”

“憑她已經是我的女人。”柳仁賢說道。

此言一出,如晴天霹靂,如巨石激起千層浪,瞬間就將文遠博跟柳雲都給炸懵了。

柳雲緩緩回過頭來,“仁賢,你剛才說的是真的?”

“嗯。”

一個嗯字,徹底將文遠博給刺激得臉色煞白,他走南闖北這麽多年,見過不少事情,還從來沒有一件事情像今天這樣讓他震撼且難以接受的。怎麽,怎麽……

他怎麽也不願相信這個事情,他的小殷怎麽可能會……可是,柳仁賢也不是個卑鄙的人,不可能為了娶文殷胡編亂造莫須有的事情……

相對於文遠博的備受打擊,柳雲卻是喜出望外,不停地拍著柳仁賢的肩膀:“你這小子,怎麽能做這樣的事情呢!還不早點說出來!真是,也罷,如今既然做了,就要敢作敢當,對小殷負責!”

雖然是責罵的口吻,可眼中全是難掩的笑意。

他回過頭來,看向文遠博:“文兄,剛剛是我說話太重了。你別放在心上哈。這樣,事情都走到這一步了,我們就趁這個機會好好談談兩個孩子的婚事吧?”

這慈眉善目的樣子,跟起先的兇神惡煞完全像瞬間變了張臉。

文遠博卻心煩意亂起來:“你少煩我!”

他說著,問一邊的丫鬟:“小姐呢!”

“小姐出去了,還沒回來呢。”

“去!馬上把她給我叫回來!叫到我書房去!”

文殷正和一名穿藍衣的公子從一家茶樓裏走出來,對方的面色有些落寞,卻還是勉強彎著唇角。

“尚公子,你真的不介意?”

文殷問道。

尚齊認真地看著她,真誠地說道:“如果說不介意是假的。”

文殷一楞,“既然這樣……”

“但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尚齊繼續說道:“在遇到你之前,我也清白不到哪裏去。”

他說得直白:“你也知道,我們這樣的富家子弟,真沒幾個守身如玉的。說難聽點,就是風流慣了,玩大的。我這樣的過去,你又是否介意?”

“……”

“那個人……”尚齊頓了頓,問道:“你很愛他嗎?”

文殷倒是沒料到他會問這個問題,楞了楞,眼神一時有些飄忽,隨後,才淺淺一笑,應道:“曾經很愛吧。”

“那現在呢?”

“現在……大概,釋然了吧。”

文殷沒有註意,尚齊在問她這兩個問題的時候,神色中刻意收斂的緊張,等聽到她的回答後,整個人才如釋重負,輕松了不少,他緩緩勾起唇角,臉色明朗起來,笑道:“這樣就好。”

“嗯?”

尚齊低頭看著她,說道:“我說這樣就好。既然你對他已經釋然,那麽,從此刻起,試著愛上我吧。不!不是試著,而是,我會讓你徹底忘了他,愛上我!”

他突然明朗轉變的態度,讓文殷和小青都有些錯愕。

尚齊還在那自顧自地說道:“實不相瞞,從那天你在客棧救了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對你……”

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了,輕咳了幾聲,面頰還微微地泛著紅,頓了頓,他轉了個話頭,說道:“總之,我會用我的餘生向你證明,選擇我,愛上我,是你最正確最不後悔的決定。”

文殷有些啞然,他說話的聲音明明不大,卻還是吸引了不少人投過來視線,這樣的承諾無異於告白,而且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文殷就是再淡定從容,也不禁有些羞澀,眼睛都不知道該看哪了,只得微低著頭,一動不動地看著地面,像是放空,又像是不好意思。

尚齊這時探下身來,微涼的薄唇不經意地蹭到了文殷的小巧的鼻尖,文殷的心莫名的竟也跟著砰砰一跳。

卻感到他的視線落在她臉上,聲音中似有淡淡的輕笑:“不過,還有個問題我想問問你。”

“什——”

文殷擡起頭來,不期然唇邊一涼,竟然——

她震驚地瞪大了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他的含笑的雙眼,整個人都酥麻了。雖然之前在客棧為了救他,曾有過這樣的接觸,但是,那時忙著救人倒沒有在意,可現在——

她的心怦怦亂跳,趕緊退開了些,唇上似乎還殘留著他雙唇的溫度,跟著微涼。

這意外的一個吻分明很短暫,卻還是被不少人捕捉到了。文殷更加窘迫了。

尚齊也是有些發怔,卻下意識地拿指尖摸著自己的唇。無意識地回味著這個意外的吻,今天的感覺,與那天全然不同,即使不過輕輕一碰,也很短暫,但絕對比那天更真實。

尚齊忽地笑了:“我本來想問你的是,如果那天要救的人不是我,而是別的男人。你也會義無反顧用那樣的方式去救他嗎?”

簡單的一個問題,直接就把文殷給問倒了,甚至讓她忽略了眼下的窘迫處境。

這個問題她還真沒想過,其實,當時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來的勇氣和沖動,竟然會做出那樣的行為來,是啊,若是換做另一個人,她也會那樣做嗎?

文殷不自禁地也反問起自己來了。

尚齊看著她出神的樣子,笑了笑,說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就在這個時候,就見文府的家丁急匆匆地跑過來:“小姐!老,老爺,老爺叫小……小姐你回去……呢!”

☆、657.賢殷篇65:新郎候選

657.賢殷篇65:新郎候選

看那家丁十萬火急的樣子,文殷以為出了什麽大事,趕緊向尚齊道別,獨自趕回家去了。

文遠博早在書房等著了,柳仁賢說的話給他帶來了極大的震撼,在等文殷的過程中,漸漸地也算消化了這個事情,也想了很多。柳仁賢的所作所為固然讓人生氣,可是,仔細一想,卻也不算是壞事。若真如柳仁賢所說,文殷已非完璧之身,那麽,她將來無論是嫁到哪戶人家去,她的夫君和婆家知道了事實真相,又如何能忍?若是鬧開了,傷了兩家的顏面是小,毀了文殷的名聲才是大呢!如此一來,文殷又豈會幸福?

反觀柳仁賢,這個臭小子這次做的事情確實過分,但為人品行也還是信得過的。小殷若是嫁給了他,一來,清白名聲可以保全。二來,再看柳仁賢對小殷的態度,同樣作為男人也看得出來,這小子這次是認真的,既然認真,也給出了承諾,定然會一生好好呵護疼愛小殷的,反而能讓小殷幸福。

如此想著,對於文殷這次的婚事,文遠博便有些動搖了。

只是,就是不知道小殷的心思如何……

不管,先要問清楚她和柳仁賢之間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時,文殷來了。

文殷還不知是出了什麽事,但一進門就看到父親凝重的臉色,很少見父親如此神情,想必定是不一般的事情。不禁也跟著沈下了臉色,問道:“爹,出什麽事了嗎?”

文遠博擡頭看向她,問道:“小殷,爹問你句話,你要老實告訴我。”

見文遠博問得這麽嚴肅,文殷神色更沈重了:“爹,你要問什麽?”

“你跟柳仁賢之間,是不是發生了什麽?”

文殷萬萬沒想到文遠博會問這個,有些楞住了:“爹,好端端地,怎麽問這個?”

“你就老實告訴我,你們之間,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沒告訴我?”

柳仁賢追問道。

面對父親洞察的眼神,文殷心裏不免有些慌,但是也不過一瞬間,便鎮定下來,面上努力粉飾太平,回答道:“爹。你在說什麽呢?我和他已經沒有什麽事了。”

“真的沒什麽事了嗎?”

“已經講得很清楚了。以後,男婚女嫁,各不相幹。”

“就沒有什麽事情,會影響到你日後出嫁的?”文遠博試探地問道。

文殷眼中閃過一絲動搖,面上卻努力維持平靜,笑道:“嗯。沒有。”

“小殷!”文遠博一拍桌子,突然喝道:“我說了,你要老實回答我!”

文殷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給嚇了一跳:“爹……你要我說什麽?”

“你柳伯父他們父子來了。現在就在我們家。現在我問你的話,你最好不要有隱瞞。我隨時都可以找柳仁賢那個臭小子核實的!”

文殷心裏本就有些狐疑,一聽這話,立刻明白了什麽。

她難以置信地看這文遠博:“爹,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麽?”

“知道……”

文遠博大概也意識到這樣的事情由她一個姑娘的口說出來不太好,於是嘆了口氣,問道:“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和柳仁賢行做了越軌之事?”

果然!

仿若呼之欲出的答案借由文遠博的口一吐為快,文殷原本略顯忐忑的心不知為何,此時竟忽然落了回去。因怕父親擔憂傷心,她一直不願讓父親知道,甚至打算瞞一輩子,卻沒想到,還是被父親知道了。有句話說得對,紙包不住火,瞞不住的到底是瞞不住。

她微微低下了頭,沒有作答。

知女莫若父,一看到文殷那個反應,文遠博就有了答案。

雖然早做好了一定的心理準備,但是,在看到文殷默認的那一刻,文遠博還是忍不住湧起了滿腔情緒,有憤怒,有傷心,有打擊,還有失望……

文殷不用擡頭也能感覺到父親看這自己時那憤怒又失望的糾葛心情,她深吸了口氣,說道:“爹,對不起。我讓你失望了。”

文遠博擡起手來,一陣掌風拂過面頰,眼看著掌心就要落在文殷的臉上,卻在中途倏然收住了手。

到底是最疼愛的獨女,從小陪著她的時間雖然少,但是,父女間似乎有著某種默契,感情並沒有因為陪伴少而有所疏遠,對於這個女兒,文遠博也是看在眼裏,縱使她似乎永遠都只是安安靜靜的樣子,頂多不過是小家碧玉,並不出彩。可他很清楚,自己的女兒是個不俗的女子,也聰慧,心思通透。言行舉止都很有分寸,所以,他一向不幹涉文殷的事情,而是采取無限度的信任和包容。始料不及的是,就是這個讓他無比信任和驕傲的女兒,竟然會做出這樣失格的事情。

然而,文遠博就算再氣再失望,到底是自己最愛的女兒,如何下得去手呢?

他握緊了拳頭,咬著牙收了回來。

文殷本以為巴掌會落在自己臉上,事實卻沒有,這讓她有些意外,她擡起頭來:“爹……”

文遠博的眼神中透露這無奈和不解:“你從來不是個做事出格的人。到底是為什麽?”

當初之所以會那樣做,全是為了救柳仁賢,可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麽用呢?若說了,定然又牽扯出許多前因後果來,文殷想,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也不必多做唇舌,反倒讓父親擔心了。

見文殷不言,文遠博只得嘆了口氣:“你的性子我清楚,既不願說,我怎麽問也是沒用了。”

“爹,是女兒對不起你。”

文殷直接跪了下來。

文遠博趕緊給扶起來了:“行了行了。事已至此,再說這些又有什麽用?”

他擔憂地看著文殷:“倒是你,你已非完璧。如何能再嫁到尚家去?”

文殷說道:“爹,我剛見了尚齊回來的。這事,幾日前我已向他坦白了。他今日給了我回話,表示他不會介意的。”

“他說不介意?”文遠博有點意外,隨後想了想,不大認同地搖了搖頭:”你怎麽就跟他說了呢?“

文殷點了點頭:“爹,我不想瞞他。”

“我知道你不想瞞他。但是,你這事做得太冒險了。他介意,取消了婚事倒也罷了,就怕他惱羞成怒,把這是抖摟出去,壞了你的名聲。”

“他應該不會的。而且,他也表示過,不介意。”文殷自然知道這樣做的風險,可是,他也想賭一把。哪怕尚齊這人真的信不過,還把事情到處張揚,她也願意承擔這個後果。現如今,嫁不嫁人她並不在意。好在父親心性豁達,外面就算有風言風語,也不會太在意。

文遠博卻皺起眉頭,不太樂觀地說道:“怕是言不由衷。哪怕他現在真的是不介意,那以後呢?你能確保他以後不後悔嗎?到時,你已嫁入他們家,是他們家的人了,木已成舟,他若待你不好,你又如何?你不會幸福的。”

“……”

文遠博看著她沈默的樣子,說道:“我知道你的念頭,你心底裏壓根就不想嫁人,現在會同意婚事,全是為了對我盡孝心,想滿足我的要求。但是,小殷,既然答應嫁人了,那就要讓自己幸福。否則,你以為父親為什麽這麽操心你的婚事?”

“爹……”

文殷的鼻子有些發酸。

文遠博頓了頓,提議道:“既然發展到了這一步,依我的意思,尚家的婚就退了。你還是嫁給仁賢吧。”

“爹……”

文殷驚訝,想說什麽,文遠博擺了擺手:“小殷,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但是這次,你還是乖乖聽爹的話比較好。我也知道你擔心的是什麽,你放心,爹是過來人,看得出來,仁賢現在對你是認真的,他是真心想要娶你。你何不再給他一次機會?”

“……”文殷低著頭,默然不語。

“好了。爹也不逼你。你回去好好想想吧。至於尚家的婚事,你也再斟酌斟酌。”

文殷回自己閨房的時候,經過東院,正好碰到柳仁賢在那裏賞花。兩人四目相對,一時都怔住了。

文名和小青識相地選擇回避,給他們兩個談話的方便。

柳仁賢隨手折了一枝月季走過來,沖她笑著:“你們這的花開得真好。”

文殷低頭看了看他握著的月季,顏色粉嫩,上面還綴著水珠,看起來鮮妍欲滴,十分漂亮:“開得好好的,為什麽折下來?”

柳仁賢低頭看了眼,笑了:“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若不把握機會,有些美好就會錯過。我不想再後悔。”

說著,他溫柔的目光靜靜地落在了文殷的臉上。

文殷擡頭看向他:“為什麽要跟我爹說那件事情?”

“問得還真直接。”他將手中的月季輕輕地插在文殷的發間,人花相襯,卻是人更美。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很卑鄙吧?”

“嗯。不配你素來君子的稱號。”

文殷不留情地說道。

柳仁賢又笑了:“狗急了還跳墻呢。我也是被你逼急了。我想過放棄,像你當初放開我那樣的,但是——我果然還是做不到。”

“柳仁賢,一切都晚了。”文殷無奈地說道,自從秦淮樓之後,她就知道一切再也回不去了。

“為什麽你一定覺得晚了?”柳仁賢伸手撫著她的面頰,眼睛裏的溫柔簡直要把人融化了,卻又於溫柔中透著堅定,“我知道。秦淮樓那一次,讓你如鯁在喉。不管我怎麽表現,在你眼裏,你總會忍不住覺得這是我出於愧疚才那樣做。我關心你,你覺得是愧疚。我照顧你,你覺得是愧疚。我追求你,你仍舊覺得是愧疚。就算我告訴你,這一切並非出於愧疚,可你心裏還是忍不住想,是不是我的這句話,也是出於愧疚,不想讓你傷心才說的。你覺得我對你的感情並不純粹,夾雜著愧疚,不是嗎?”

文殷平靜的臉色總算有了絲松動,卻仍舊強裝淡定:“既然都知道,又何苦一次又一次地來讓我困擾。”

“因為我不想看你屬於別的男人。”

柳仁賢鄭重無比地回答道。

文殷看著他認真得幾乎讓人無法質疑的眼神,心裏不禁一陣觸動,多久了,她等他這份情意等多久了?她不知道,也不願回頭去數那些個時光,如今總算聽到,心底裏一股溫熱便無法控制地如浪潮般翻湧。不知何時眼眶濕了,不知何時,淚流滿面。而她,始終只是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柳仁賢見她如梨花帶雨的的樣子,神色中透著心疼,雙手並用地捧住她的臉,拇指給她擦拭著臉上的淚水。

然而,文殷卻忽然推開了他。

就在他不解的時候,她瞪著他,帶淚微笑,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卻重重地打在了柳仁賢的心上,她說:“你這話又讓我如何相信?”

言畢,她取下發間的月季花,扔到了地上,越過他身邊就快步走掉了。

留他一個人,呆呆地看著地上被她踩扁的月季花,苦笑……

不遠處走廊邊忍不住偷偷觀望著的文名和小青將這一切看得分明,一時著急起來。

文名道:“哎呀,這可怎麽辦?你家小姐怎麽這麽狠心?我們公子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她怎麽還那麽冷漠無情啊!”

小青一聽,不高興了:“你說誰冷漠無情呢?哼。就算我們小姐冷漠無情,那也是你家公子活該,當初我家小姐喜歡他喜歡的不得了的時候,他幹嘛去了?他當初對我家小姐何嘗不冷漠無情?我家小姐現在的做法跟他那時比起來,可算輕太多了!”

說著,小青丟下文名就跑開,追文殷去了。

文名被噎得無話可說,看著小青跑遠的身影,只得無奈地嘆息搖頭,起身走向了柳仁賢:“公子。你還好吧?”

柳仁賢沒有回頭,只是彎下腰將那朵月季撿了起來,拿一塊帕子給包住了,小心翼翼地放進了衣襟內,而後,轉身對文名道:“找個地方喝杯酒吧。”

文名看著他自顧自往外走的樣子,想勸也勸不住,只得默默跟上了。

蘄州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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