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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二章 正文完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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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酒樓。

柳仁賢進門,就有夥計過來招呼,正說話著,有一個人在後面叫他:“柳公子?”

☆、658.賢殷篇66:只能嫁給我(完)

658.賢殷篇66:只能嫁給我(完)

柳仁賢回頭,一看到來人,面色便凝了起來。

文名也跟著沒好臉色。

崔琦倒握扇柄,很高興地走過來跟柳仁賢打招呼:“柳公子!真有緣份,竟然又見面了!”

柳仁賢淡笑著:“是挺有緣分的。我都忘了,崔老爺如今調任蘄州,舉家也遷到了這裏。是很容易遇到崔公子的。”

崔琦面露困惑:“聽柳公子這意思,莫不是不想看到我?”

柳仁賢卻笑了:“怎麽會?”

他看了看崔琦身邊沒有其他人,便問道:“崔公子一個人?”

“是啊。”崔琦笑道。

“如此,不介意的話,一起喝幾杯吧。”

柳仁賢提議道。

“正合我意!”崔琦也爽快,應下了,招呼夥計:“給我們安排個上好的雅座!”

夥計自然是認得崔琦的,再看柳仁賢氣度不凡,趕忙地就把兩人帶到了樓上去,選了個靠窗的座位:“兩位公子,這裏安靜,風景也不錯。還是說兩位要再換個位置?”

崔琦擺了擺手:“不必。就這吧。去,好酒好菜送上來。”

“得嘞。”

夥計應了聲,便轉身下樓去了。

柳仁賢和崔琦入座,崔琦對他是久仰已久,一直想要與他結交,但是上次匆匆一別,也沒來得及好好說說話,這次有緣再會,興致特別高,顯得很熱情。而柳仁賢本來對崔琦也有意結識,只是如今礙著文殷的關系,態度隱約透著幾分冷淡和疏離,不論崔琦說什麽,應得也不是很積極。崔琦心中覺得奇怪,卻只當是他對剛結識的人本就是這樣的。

兩人正說著話,就看到有幾個人說說笑笑地走上來了,走在前頭的兩個衣著光鮮,面目俊秀,看著就像是大戶人家的公子,後面跟著的兩個小廝裝扮。

劉磊和趙敏志兩人不知說到了什麽高興的事情,又是一陣笑。

酒樓的夥計將他們引到了崔琦和柳仁賢隔壁的雅座。

崔琦聽到動靜,看過去,那二人過來的時候也一眼看到了崔琦,兩邊視線一對上,都怔住了。

“誒,劉公子、趙公子,怎麽不走了?”

夥計見他們沒跟過來,有點奇怪地回頭問道。

他們身後的小廝看到崔琦,卻是一下子明白了過來。

氣氛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有點尷尬。

趙敏志拉了下劉磊,說道:“這可不巧。等下尚齊來了,還不鬧起來。咱們還是換個地方吧?”

“要換也是該他換,我們憑什麽怕他似的躲開?”劉磊不太樂意地說著。忽然聽到後面的動靜,回頭,就看到尚齊已經過來了,笑著對趙敏志說道:“何況,人都已經到了,咱們現在再走,來得及嗎?”

趙敏志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就看到尚齊過來了。

尚齊看了他們一眼,隨後目光一轉,立即發現了坐在那邊的崔琦,眉頭立即就皺起來了。

崔琦看著他,臉色也好不到哪裏去。

趙敏志笑著對尚齊說道:“老尚,我看這地方風景不太好,咱們換個地方去吧?”

尚齊豈不知道趙敏志的心思,瞥了他一眼,而後目光定定地落在崔琦的臉上,說道:“換什麽換?我就可懶得再去別的地方。”

“可是……”

“沒那麽多可是。”尚齊打斷了趙敏志的話,目光從崔琦臉上收回,看向夥計:“好酒好菜上來。今天我們三要好好喝一杯!”

好嘞,幾位公子稍等!”夥計忙應著,匆匆下樓讓廚房準備去了。

尚齊瞥了眼崔琦,帶著劉磊和趙敏志到位置上坐下了。

初時,寂靜一片,雙方誰也沒有開口說話,柳仁賢看著,也看出了其中微妙的關系,多半是崔琦和這個尚齊不對付。

過了一會兒,劉磊率先開始說話了:“尚齊你小子,我們大老遠地陪你過來,就是為了看看有沒有機會見見你朝思暮想的那位未婚妻,你可倒好。明知道這一點,卻把我們晾在一邊獨自去見人家了。害我們兩個大男人對看,你還真好意思。“

尚齊不茍言笑,先給自己倒了杯茶,說道:“她什麽樣子,你們不是早見過了嗎?還看什麽。”

“嘿,你小子還真是……怎麽說話的!也不看看過了多少年了!再說了,那文小姐可是難得一見的絕世美人啊,這世上的男子,有哪個不想多看幾眼的?”

劉磊不大認同地反駁道。

柳仁賢卻在聽到“文小姐”三個字後,臉色微變,心想應該不會有那麽巧的事吧。

趙敏志拉了拉劉磊的袖子,說道:“酒還沒來就心醉了啊你。那文小姐已經是老尚的未婚妻,你說這話合適嗎?”

劉磊笑了,看著尚齊悶悶的臉色,說道:“好了。瞎操心什麽,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也就是覺得太少見了,想多看幾眼。又沒別的念頭。我劉磊是什麽人啊?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還不知道?”

這是,夥計回來了,先給崔琦他們上了酒菜,而後到尚齊這邊,給他們先擺上了酒:“幾位公子,菜很快就好。”

劉磊給每人倒了杯酒,在給尚齊倒的時候,忽然擡眼看了下他,問道:“誒,我說你怎麽這兩天一直就這麽副死氣沈沈的樣子?”

趙敏志也問道:“是啊。你不是剛去見了文小姐嗎?照理應該高興才是。怎麽還是這麽悶悶不樂的?”

和劉磊對視了一眼,趙敏志又問道:“該不會是出什麽事了吧?”

尚齊皺了皺眉頭,眼神裏漸漸燃起一團抑郁怒火似的,動搖著,卻沒說出來,而是一口就將杯中的酒飲盡,沒喝夠,搶過劉磊手中的酒壺,就仰頭喝光了,晃了晃空空的酒壺,更惱,沖著不遠處忙著張羅其他客人的夥計喊道:“來啊,這邊直接上幾壇好酒!”

夥計聽了,忙應著,很快就去取了好幾壇酒抱過來了。尚齊毫不猶豫地,打開就喝。劉磊和趙敏志看得古怪,想要勸酒,直接被擋回來了。最後只能看著他一個勁地喝。

很快,三壇酒都被尚齊喝光了,他兩頰通紅,眼神迷離,儼然是醉了。

劉磊和趙敏志對視一眼,更覺莫名其妙:“這到底是出了什麽事?”

趙敏志推了推趴在桌面上呢喃不樂得尚齊,問道:“莫不是文小姐突然反悔,不願嫁你了?”

柳仁賢在隔壁聽得分明,心中頗為在意,便問崔琦:“我看得出來崔公子與他們相識。只是不知崔公子是否知道他們口中所說的文小姐……”

“就是文殷。”崔琦淡笑著,眼神流露出遺憾,“我回來後,文老爺就取消了我和文小姐的婚事。那位醉酒的叫尚齊,是乙州尚家的獨子,不久前親自帶人過來文家提親。文老爺答應了。”

柳仁賢聽了意外:“所以,文殷即將嫁的人不是你?”

崔琦苦笑:“嗯。我做了那樣的事情,又怎麽可能還有臉乞求繼續婚事呢?”

“……”

柳仁賢沒說話,只是看著那邊的尚齊,怔然。

這時,卻聽得醉醺醺的尚齊囈語著回答劉磊和趙志敏的回答:“知道嗎?自從上次一別後,我就對她魂牽夢繞,幾乎相思成災,想方設法地尋找她。我還從來沒有對哪個女子如此上心,好不容易,找到了……呵呵……幸虧崔琦那個傻小子有眼無珠,居然在婚禮上逃了,她才沒嫁給他……”

他全然無視在後面的崔琦,自說自話著。

劉磊只當他是故意譏諷崔琦,笑著搭腔:“可不是。哪能人人跟你這樣慧眼識珠呢?”

崔琦臉色陰郁。

卻聽尚齊繼續說道:“嗯。未免有人捷足先登,我趕緊上門提親。她答應了!她答應了!哈哈!”

尚齊忽然激動起來,直起身來,越過桌子,雙手抓著劉磊的肩膀搖著:“知不知道我有多高興!多興奮!”

劉磊被他搖得頭暈,連連應道:“知道知道!我們都看到了!”

“是啊,你們都看到了。”尚齊頓住了,眼神又黯淡了下來,他坐了回去,頹喪地低下頭:“可是,她,我那麽珍視她,她,她居然……”

“她怎麽了?”趙志敏察覺到這裏面有些不對勁了,關心地詢問道。

“呵……”尚齊苦笑一聲,問道:“你們說,什麽樣的男人,能讓她那樣的女人不顧一切以身相許?”

“你說什麽,以身相許?”劉磊迅速地反應過來了,思索著問道:“你的意思是說,那個文殷已經不是完璧之身?”

由於過於激動,拍案而起:“這不是逗你玩呢嘛!哼,沒想到看著那麽冰清玉潔的女人,居然如此不知檢點,還待字閨中呢,竟然……”

劉磊非常氣憤,正要說什麽呢,忽然看到隔壁桌與崔琦對面而坐的男人猛地站了起來,快步沖他走過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先是一拳。緊接著,回過身來,給醉酒的尚齊也是一拳。

挨了打的尚齊和劉磊都被打急了,回過神來就對著柳仁賢大打出手,雙方的小廝也加入了進來,一時間局面混亂。趙志敏和崔琦看著,幾次勸架都沒能勸住,最後還是店家叫來了官兵,索性全給帶到了州府大堂。

州官崔文磊上堂,一看犯事的幾個都是衣著光鮮的公子哥,不禁有些錯愕,一拍驚堂木:“大庭廣眾之下,為何鬧事?”

經過這場鬧劇,尚齊早就酒醒,此時正坐在那裏,回想起自己談及文殷的事情,懊惱不已,也沒心思回答崔文磊的問話。

倒是劉磊先捂著腫起來的側臉指著一邊的柳仁賢:“是他,莫名其妙先動手打我們的!”

柳仁賢倒是很淡定,挺直搖擺,從容認罪:“沒錯。是我打的他。”

他的氣質溫文爾雅,若非臉上的淤青,實在很難讓人想象這是個會與人舞拳弄腳的人。

崔文磊打量著他,問道:“你為什麽要對人動手?”

柳仁賢卻淡然一笑:“沒什麽。只是想打就打了。”

劉磊氣急敗壞:“你說什麽?想打就打?你這個臭小子,看我不……”

說著就掄起袖子上前要打柳仁賢,幸虧被衙役給攔住了。

柳仁賢始終仰著頭傲然站著,看都不看對方一眼。盤腿坐在地上醒酒的尚齊靜靜地打量著柳仁賢,若有所思。

經過一番調查,崔文磊中間調停,讓雙方和解了,又責問了幾句,罰了酒樓些銀錢,這才放他們走了。

出了州府門口,劉磊還氣不過,仍要對柳仁賢動手,被尚齊和趙志敏給攔住了。

就在這個時候,柳仁賢的目光忽然看向了一個方向。

眾人見了,不由得循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就看到文殷站在不遠處的地方。

尚齊乍見文殷,想起自己酒後的口不擇言,一時羞愧難當,竟低下了頭,不敢看她。

倒是劉磊還替好友氣不過,上前就要跟文殷理論。

哪想,柳仁賢卻快步邁到了她面前,怒瞪著她,指著身後的尚齊,質問道:“這就是你要嫁的男人?你寧願嫁給他也不願意嫁給我,是嗎?”

他莫名其妙的發火,讓文殷始料不及。

還沒等文殷反應過來,就聽到柳仁賢繼續說道:“文殷,我一直以為你很聰明。但是,真是沒想到,你看男人的眼光竟然一落千丈。這樣的男人,你是怎麽看上眼的?!”

文殷有些惱了:“你到底在發什麽瘋?”

“我發什麽瘋?”柳仁賢怒極反笑:“你問我發什麽瘋?告訴你,文殷!我沒瘋!正因為我沒瘋,所以我才不會允許自己眼睜睜看著你嫁給這樣的男人!走,你跟我走!”

他去拉她的手,拽著她走:“我們現在就回去。”

文殷掙紮:“柳仁賢,你幹什麽!放開我!”

“跟我回去,我馬上跟伯父提親。除了我,你不準嫁給任何人!”

柳仁賢難得的強勢,讓人根本招架不住。

就在這個時候,尚齊伸手要去拉文殷,但是,崔琦卻攔住了他,低聲道:“你若是忘了在酒樓裏說了些什麽的話,需要我提醒你嗎?”

尚齊皺眉:“崔琦,你不要多管閑事……”

“怎麽,你真的有臉再去留住她?”崔琦反問。

“你……”

另一邊,文殷怒道:“柳仁賢,你放過我吧!”

柳仁賢驀地一頓。

文殷掙開了他的手,看著他一動不動的背影,難得幽怨地道:“到此為止吧。你不要……”

沒想,柳仁賢猛地轉過頭來,鄭重無比地看著她,說道:“你不就是要我證明是真心愛你嗎?好,我就證明給你看,拿我的一輩子!”

他信誓旦旦的樣子讓文殷一愕,半晌,才啟唇:“就算你如此說……”

話未說完,柳仁賢伸出雙手捧住了她的臉,低頭就吻上了她的唇,當街深吻了起來。文殷驚駭不已,瞪大眼睛看著他,卻在看到他勢在必得的眼神中,心神一震——

面前的柳仁賢不容她拒絕,而她也無奈地發現,自己再一次淪陷了。

三個月後。一支來自江南蘄州的送親隊伍將新娘子的花轎停在了月城富賈柳家的門前,走向花轎迎接新娘的,是月城首屈一指的謙謙君子——柳仁賢。

***

賢殷篇到這裏就結束了。

☆、659.龍與柳1:短命閻王

659.龍與柳1:短命閻王

臨州郊外。

冥泉山莊莊門緊閉,一個黑衣勁裝的男子騎著快馬停在門外,跳下馬,拎起一包東西就跳到大門口,擡手重重地敲打著門:“開門!快!”

很快的,就聽到吱呀的開門聲,開門的是兩個年輕的青衣丫鬟。

男子將手中的東西塞到其中一個的手中:“東西到了!”

對方神色嚴肅,拿了東西就快步往裏面走去,被留下的那個丫鬟看著男子:“把馬牽到後面,從侯門進來吧。”

男子沈默著點了點頭回身重新騎上了馬,丫鬟則關上了略顯厚重的大門。

就說另一個丫鬟鄭重地抱著那包東西迅速地穿過一條條回廊,往深深地宅院走過去,最後走入一個園子,幾步繞到了假山群後面,旋轉了一塊假山石,,平坦的草地便忽然下陷,出現了一條地道。青衣丫鬟步履輕快地走下去,沒多久,地道便消失,地面恢覆了原樣。

地道狹窄而幽長,兩邊的墻上掛著一支支火把,照亮了裏面的環境。丫鬟快步地步下階梯,沿著地道向前走著,中途拐了幾個彎,最終,推了個暗格,一道石門便打開了,形成了一條路,比方才走過的寬敞許多。

丫鬟跨步進去了,頓時覺得火光四射,耳邊還不停回蕩著各種撕心裂肺的聲音。

再走幾步,便看到許許多多的刑具,四處放著火盆,裏面燒著火,照在墻上一個又一個密密麻麻的影子,而過道的兩邊,則站滿了勁裝的男人,手裏拿著刑具,不斷地拷打著被捆綁的囚徒,那些囚徒身上各種形形色色的傷口,全身就跟血洗了一遍,傷得觸目驚心。

空氣窒悶焦灼,還有一股難聞的血腥味。

然而,那丫鬟經過這個地方,竟然連眼皮都不眨一下,非但目不斜視,神色都未有一絲的動容。

這時,指揮著處刑的管事的迎了過來:“哎喲,這不是四月姑娘嗎?怎麽往我們這來了?”

四月步履仍舊匆匆,嘴裏應道:“重要東西要交給孟婆,只好從你們這抄近道了。”

管事的一聽到“重要東西”四個字,臉色微變:“姑娘說的,莫非是咱們一直等的那個……”

四月嗯了聲,跑了起來,轉瞬便走了。

管事的站在那裏看著她的背影,神色怔了好半天,而後拍手笑了起來:“太好了!爺有救了!”

四月走得急,卻還是聽到了後面傳來的管事的驚喜聲。

她的唇角不自禁地彎了起來,更抓進了手中的那包東西。

通過這個地獄般長而大的刑罰場,受刑者淒慘的叫聲漸漸被拋到了後面,空氣中的窒悶感和血腥味也散開了,四月望著前面,看到了一個出口。

她快跑幾步,整個人便沖出了那個出口,眼前的世界豁然變大,天很高很藍,綠樹成蔭,還有各種各樣的花朵,再不遠處,還可以看到瀑布仿若從天掉落,泛著銀光。目光微微一掃,就看到一個山林中有一條棧道,一點點向上延伸著。

冥泉山莊就在臨州城郊外,卻是依山而建,後面的整座高山,全都歸屬於冥泉山莊所有,因為常年迷霧團繞,半遮半掩的,很多人進了裏面就經常迷路,能順利走出來的人沒有幾個,就是出來了,也多半癡傻。所以在此山周圍的人只當這裏詭異,幾次有人在這裏出事後,就再沒人敢到山裏去了。孰不知,這一切都與冥泉山莊有關。

宅院裏進進出出都是清一色的丫鬟,個個相貌清秀,有負責掃地的,有負責種花澆水的,也有做菜的……各司其職,很有秩序。

四月進了大門,就問一個掃地的丫鬟:“孟婆在哪裏?”

“在爺那裏。”

四月聞言,趕緊地就往一座小樓走,才剛要上樓,就看到一個老婦人帶著幾個丫鬟從上面走了下來。

“孟婆!”四月面上一喜,趕緊迎了上去,將手中的東西呈上:“孟婆,東西到了!”

孟婆本來還滿臉憂色,一聽這話,馬上眼睛一亮,也沒說話,直接就拿過四月手中的東西,拆開外面的布,就看到裏面一個盒子,蒼老的雙手掀開盒子的蓋子,就看到裏面放著一株極其漂亮的靈芝。

孟婆激動地將靈芝拿在手上,瞇眼仔細地檢查著,臉上總算泛出了笑意:“是了,是了!就是它了!”

她看向四月:“馬上讓人去準備。用這千年靈芝把藥給熬了!”

四月重重地點頭:“是!”

馬上就張羅開了,很快,就把藥給熬好了。

四月小心翼翼地端著湯藥,跟在孟婆的身後,回到了小樓。

小樓的最頂樓是個閣樓,專門做的暖閣,名為暖閣,但是,裏面卻並無暖意,腳一踩進去,就能感到刺骨的寒意。

房裏還有其他的丫鬟,看到孟婆,紛紛恭敬地行禮。

孟婆招手讓她們起來,徑直就往裏面走。

內室的床上躺著一個瘦弱的身影,面向裏側身躺著,一頭烏黑的頭發如錦緞一般地在枕上散開,一只玉般白皙的耳朵從頭發間露出來,輪廓十分精致,卻不是女子那般的小巧。突然地,床上的人發出了兩聲輕咳,聲音並不粗糙,反而很悅耳,卻非女子的聲音。

孟婆彎著腰靠過去,在床頭站定了,說道:“主子,該喝藥了。”

房間裏靜得連根針掉下來都聽得見,孟婆的聲音不由得放輕了很多。

然而,過了好一會兒,床上的人才動了動,緊接著,就聽到一個偏柔的卻低沈有磁性的聲音響起:“呵。保不住命的藥,喝再多也沒用。”

孟婆一楞,隨後笑了:“主子,這次是加了藥引子的湯藥。能保命的。”

聽到這話,床上的人一頓,緊接著,忽然起身轉過頭來,這一轉過頭,便瞬間讓在場的所有人覺得世間所有一切美好都立刻黯淡了。

他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模樣,身體看起來羸弱,臉色也很蒼白,但是,卻長著一張俊美至極的容顏,丹鳳眼,眉眼細長,鼻梁高挺,皮膚白得如玉般無暇透明,還好似透著淡淡的光澤,這張臉盡管偏陰柔了些,卻難掩其美,讓人看一眼就自慚形穢。

只見那細長眉眼微微一展:“孟婆,你說什麽?”

“主子,千年靈芝剛剛送來了。已讓人用它熬了湯藥。”

孟婆說著,示意了眼身後的四月,四月會意,將湯藥端了過去。

男子看著那湯藥,慢慢地,嘴角勾起一個迷人的弧度,眸光瀲灩,光華四射。

服侍男子喝完了藥,為了讓他有個好的休息,孟婆吩咐所有人都到門外候著,不得打擾,自己則帶著四月離開了。

出了小樓,孟婆囑咐道:“這千年靈芝剩下的部分就放在你那裏,回頭好好地配成藥丸。定期讓龍爺服用。知道嗎?”

四月低頭應道:“是,孟婆。我會做好這個事情的。”

“嗯。”孟婆點點頭:“現在,龍爺的病還沒有找到解救之法,這個千年靈芝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只要能延續龍爺的性命,或許就能等到尋到根治之法的那天。所以,這個東西很重要,不能有任何的閃失。你辦事穩重,我比較放心。你可別讓我失望。”

四月本來就是個機敏的丫鬟,眼下孟婆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她自然不敢疏忽,鄭重地點了點頭:“知道了,孟婆。”

“這就好。”

兩人說著話,經過一條回廊,正好經過後院,有幾個洗衣女拿著衣服要去外面的河邊洗衣。

好巧不巧,就聽到她們的說話聲。

只聽一個人說道:“誒,你們都聽說了嗎?好像千年靈芝找到了。”

“當然聽說了。四月姑娘拿著靈芝過來,消息就第一時間傳遍了。孟婆馬上就讓人去熬藥了。估摸著此時此刻,龍爺已經喝了。”

“這樣一來,龍爺不是有救了嗎?太好了!”

“是挺好的。不過,也別高興得太早了。”

“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可聽說了,龍爺這病是打娘胎裏帶出來的,前龍爺和龍爺夫人用盡了多少辦法,都沒法替他根治。據說,沒有辦法根治的話,就活不過二十歲。”

“可是,前龍爺去世前不是給龍爺找到那個什麽聖谷谷主了嗎?據說那是世上醫術最厲害的人,幾乎就沒有她救不活的人。她這兩年來定期就會來給龍爺看病,還讓人去找千年靈芝,那不就是說明龍爺的病有根治的辦法嗎?”

“你這一看就是消息不靈通的。”馬上有人跳出來反駁了:“就算是聖谷的谷主,也不過是個凡夫俗子,難道還真能跟閻王爺搶人命不成?雖說她這兩年定期來給龍爺看病,也讓人去找千年靈芝,但是,並不代表就能夠根治龍爺的病。我可聽說了,那只是延續龍爺性命的辦法,要想徹底根治,還沒有辦法呢!”

“誒?怎麽這樣啊?”

“你以為呢。”

有人就嘆息道:“唉。說來也是挺諷刺的。咱們龍爺可是這地下江湖的主,自從前龍爺過世後,他就是現任的閻王爺了。然而,怎奈卻是個短命的閻王……”

“是啊。明明掌管那麽多人的生死,自己卻是短命閻王……你們說,會不會是跟他們世代這樣拿捏人命難免造孽,觸了天,所以才在這一代龍爺身上下了詛咒呢?”

幾人說笑間拐過彎來,猝不及防地就撞見了站在那邊的孟婆和四月,立即就嚇得全身一個哆嗦,手裏裝著衣服的木盆都掉到了地上,有的不慎砸到了自己的腳,疼得眼淚都掉出來了,卻是一句也不敢吭,強忍著,後背寒毛直豎,哆嗦著身體就跪到了地上,頭埋得低低的:“孟,孟婆好……”

孟婆面色陰沈著,半晌也沒有說話,明明沒有發火出來,但這樣子卻更加地讓人害怕,幾個丫鬟跪在那裏,臉色慘白,仿佛經受著淩遲一般,坐立不安,內心叫苦不疊。

四月則是低眸冷冷地瞪著這些個丫鬟,不過,因為孟婆在這裏,她就算再生氣,也克制著沒有妄自斥責。

孟婆冷冷瞥了她們一眼,問著身後的四月:“這冥泉山莊的規矩什麽時候這樣松散了?幾個洗衣服的丫鬟竟然就有這樣大的膽子,在背後妄議主子的事?”

四月說道:“孟婆寬心,我馬上嚴懲她們。”

一聽到四月說要嚴懲,那些洗衣丫鬟猛地一個顫栗,紛紛磕頭求饒。

孟婆和四月卻是無動於衷,甚至於孟婆還說道:“這樣的人還能升到洗衣丫鬟的位置。那個提她們上來的管事婆子也是夠不知分寸的。”

四月馬上會意,說道:“我馬上把她的調配丫鬟的權力卸了。另外把人貶為洗衣組裏。”

孟婆嗯了聲,睨了眼地上還跪著的丫鬟們,直接就走了。

她從頭到尾沒有責怪一句她們,但是,如此無聲卻更似有聲,她一走,她們立刻就癱軟在地上。

四月嘆了口氣:“乖乖跟我去領罰吧。”

另一邊,獨自留在放裏的龍鬼躺在床上瞇了沒半柱香的工夫,忽然翻了個身,兩手交叉托著後腦勺,漂亮的丹鳳眼靜靜地看著床頂,喝了那個湯藥後才沒多久,身體卻爽利了不少,看來那個趙寧所說的沒錯,這藥雖說不能根治,多少還是能緩解病癥的。

只是,若是沒能根治,光是延續生命又有什麽用呢?

他歪過頭,掃了眼房裏的環境,從小到大,他就一直病怏怏地窩在屋子裏,還從來沒有在外面的世界去看過。而他之前的前幾任“閻王”在他這個時候,早已走南闖北磨練了好多年了。

他不禁想起趙寧說過的,偶爾出去透透氣呼吸呼吸新鮮空氣也聽好之類的話。

然後,他的嘴角勾了起來。

三天後。

當家人龍鬼毫無預兆地留書出走了,這始料未及的情況震驚了整個龍泉山莊,孟婆第一時間就讓人去尋找他的下落。

與此同時,他本人卻信馬由韁地邊游邊走……

☆、660.龍與柳2:刁蠻千金

660.龍與柳2:刁蠻千金

月城作為月尹的都城,可說是整個月尹最大的城市之一,一年四季中,不管是刮風下雨還是烈日炎炎,唯一不改的,就是街上一如既往的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然而,就算繁華如月城,也難免有生活貧困之人,比如這街邊、巷子疙瘩角落裏,時不時也會看到有衣衫襤褸的叫花子捧著個破碗拿著竹棍,坐著乞討。

臨街的一家酒樓二樓,靠窗的位置坐著個年輕的公子,容顏俊美,一身紅衣,墨色長發隨風飄揚,別著支木簪,如寫意張揚的水墨畫,意蘊非常。然而,卻又像濃墨重彩的水彩畫,驚艷絕美。男人不過低調地坐在窗邊看著街上的熱鬧,卻仍舊無聲地吸引著許多人的註意力,街上經過的不少女子三三兩兩地駐足凝望,還從來沒有見過如此俊美的男子,那容顏簡直連女子都自嘆弗如。

不止女子,不少男子也不禁出神,這若是個女兒身,該是何等的美絕天下啊!

於是,一向川流不息般人來車往的月城街頭,就出現了這麽一幕眾人圍坐一團,望著酒樓窗口坐的俊美男子讚嘆議論的一幕。

就連街邊行乞的乞丐,也不禁好奇地打量著這邊。

面對無數投過來的視線,龍鬼倒是很淡定,不過捏著酒杯遞到嘴邊,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細長的丹鳳眼微微瞇起,瞥著下面的人群,那睥睨的眼神,如帝王俯瞰蕓蕓眾生一般。

就在這個時候,一輛馬車從不遠處疾馳而來。

氣勢洶洶的馬車瞬間就將人群給沖散了,大家為了躲避,跌跌撞撞的,不少人撞到了一起,甚至有人撞到了街邊的小攤子上,場面一時混亂不堪。

就在這時,馬車忽然停下來了,眾人怒火中燒,紛紛瞪向那輛馬車,想看看到底是誰在車上,竟然如此囂張。

沒一會兒,就見一個少女從馬車內走了出來,探了半個身子出來往後看著這些人,那少女看著不過十四五歲的模樣,模樣已然張開,眉是眉,眼是眼,小巧的鼻子精致的粉唇,雖然算不上是傾國傾城貌,卻也嬌俏可人。尤其是那白皙的皮膚,簡直吹彈可破,她所乘坐的馬車十分的奢華貴氣,但是,她本人身上卻沒有貴重的裝飾,只有兩只手腕上分別帶著兩串手鐲,在風中叮叮當當作響,發出悅耳的聲音。

這分明是個嬌俏的女孩子,但是,人們在看到她的時候,面上卻更加不悅了。

有人就開始小聲對旁邊的人嘀咕了:“看,刁蠻千金又來了。”

有外地來的人不太了解內情,便問道:“刁蠻千金?這是怎麽個意思?”

一聽這是外地口音,便知是不明內情的,馬上就有知情人士好心地解釋道:“你不知道。這是我們月城裏最出名的一個女混世魔王。別看她長得嬌俏漂亮,脾氣壞著呢,傲慢,還一肚子的壞水。仗著自己的家世背景,在咱們這裏無法無天,鬧起事來,真是誰也招架不住啊!”

“啊?這麽厲害啊?就沒人管管?”

“管?怎麽管?我剛不是說了,人有家世背景,厲害著呢!”

那人便又問道:“那,她到底是哪家的千金啊?這麽了不得?”

“哼。哪家的千金?柳閣老聽說過了吧?”

“柳閣老?莫不是那個三朝元老,柳閣老?”

“就是他!這柳閣老一門心思就想生個女兒,偏偏前面連生了六個都是兒子,直到過了五十歲,這才老來得女,生了個寶貝女兒,就是馬車裏這個女娃,叫做柳菁。好不容易得了這麽個女兒,可想而知咱們柳閣老是有多疼愛她,也就是仗著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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