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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塵似何人(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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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長魚淵對薄姒說了什麽,這次薄姒也沒有異議。顧檀自不必說。對於東海龍王倒是意外之喜,原本嘉樹谷一直氣焰囂張,不把他放在眼裏,如今被一個小丫頭就輕易改變形勢了。其餘諸仙的想法是,哎呦,這小丫頭,原來是九公主,怪不得如此飛揚跋扈。早傳聞她與太子有一腿,如今看來此事不虛,貌似還和西寒仙尊關系親密,果然是朝秦暮楚,水性楊花。

隋崖發表總結性的定論:“既然此事已定,諸仙可自行散去。”眾仙交頭接耳著離開。

顧檀擔心盛怒下的長魚淵懲罰柳長安,力邀柳長安去他的西寒宮小住:“長安,隨我去西寒,我們暢飲無憂。”

長魚淵板著臉,冷冷出聲:“長魚的家事就不勞西寒仙尊費心了。”

顧檀搖扇輕笑:“可從剛才的情形看,北陵仙尊並沒有把長安當家人。”

柳長安低著頭,連只見過一面的隋崖和檀郎都護著她,可他呢?滿心滿眼都只有那個女人。

長魚淵不理會顧檀的暗諷,邁步出門,路過柳長安時,用凍人徹骨的聲音道:“走。”

柳長安覺得自己忒沒骨氣,應該強硬道:“長魚淵,從此你我一刀兩斷,哼哼。”然而,當時的她沒了對待薄姒時的霸氣,宛如霜打的茄子灰溜溜地跟在長魚淵後面。

隋崖不放心,拖住她的手臂:“長安,跟我走。”眼見長魚淵越走越遠,絲毫沒有要等她的意思,柳長安心急如焚,甩開隋崖就追上去。隋崖眼色一寒,看得躲在旁邊一直不敢出聲的阿卿瑟瑟發抖,大哥發起火來,可不是一般的恐怖,得趕緊溜。

顧檀拍拍隋崖的肩:“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很明顯,柳長安對她的師叔有不一般的感情,只是當局者迷罷了。

隋崖看著正偷偷摸摸準備溜走的阿卿,不予理會,自行禦劍離去。留下阿卿目瞪口呆,大哥沒有發脾氣,有點反常啊!

柳長安被長魚淵收了青樞,沒有法器,追上長魚淵,含混不清道:“師師叔,窩沒乏氣,灰不了。”

長魚淵轉身盯著她低垂的小腦袋:“剛才不是要屠人家族人麽?現在怎麽連飛都不行了?”

柳長安繼續閃爍其詞:“我,我那就是隨口一說,力求在氣勢上壓倒對方。”

長魚淵壓抑住想揍她一頓的想法,顧檀和隋崖那麽緊張不就是怕他懲罰她麽?長魚淵喚出天樞劍,踏上去,柳長安以為他不管自己,哭喪著臉,嬌嗔:“師叔!”

長魚淵真是怕了她了,凝她一眼:“還不上來。”

柳長安轉嗔為喜,依著長魚淵站好。本來兩人在天樞上隔著一個人的距離,長魚淵在後,柳長安在前。

飛至半途,柳長安磨磨蹭蹭地往後靠,長魚淵發現她的舉動:“別胡鬧,當心掉下去。”

柳長安聽到長魚淵的關心,膽子愈發肥起來,轉過身面對長魚淵,兩人之間只餘一絲縫隙的距離。長魚淵詫異地看著她,不知這丫頭又要搞什麽鬼。柳長安鼓足勇氣,學著薄姒的動作,雙手環住長魚淵精實的腰,臉輕輕靠在他胸口,聽著他鏗鏘有力的心跳,一陣安心。

長魚淵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震得身體僵硬,但本來為人莊重自持的他自然無法接受宛如女兒的柳長安做出如此不堪舉動,刻意忽略波瀾不驚的心泛起的絲絲漣漪,厲聲呵斥:“自己站好。”伸手拉她站直。

柳長安被他拉扯,心裏不樂意:“薄姒靠得,我就靠不得麽?”

長魚淵白皙的臉上漾著胭脂顏色,竟無言以對。

柳長安窮追不舍:“師叔,我漂亮還是薄姒漂亮?”

長魚淵臉色紅得快要滴出血,從來沒有女子這麽大膽的問他類似的問題。一向冷靜的北陵仙尊,此時宛如一個情竇初開的小毛頭,無所適從,驚慌交加。

柳長安對長魚淵的沈默很不滿意,繼續追問:“那,師叔喜歡我多些,還是她多些?”

長魚淵最終只得拿出長輩的氣勢壓迫她閉嘴:“沒大沒小,你如此執著追問這些無聊的問題,不如把心思放在修習上,我算過了,你的天劫快到了。從今往後天劫未渡之時,不得踏出北陵宮一步。”

柳長安郁悶到了,試圖反抗:“師叔…”

長魚淵看破她的企圖,一口否決:“不用再言,我意已決。否則你就搬到月出宮。”

柳長安翻著白眼妥協了,又要趕她走,她認栽還不行麽,撅著嘴:“不出就不出,當誰稀罕似的。”

回到北陵宮,仙婢仙伺恭恭敬敬迎上來:“仙尊,九公主。”

長魚淵對他的貼身仙伺道:“去把冰顔膏拿來。”

柳長安一聽,頓時暴跳如雷:“不準去。”仙伺嚇了一跳,看著兩人,一時進退兩難。

長魚淵冷眼橫掃仙伺:“趕緊去。”

柳長安撅著嘴堅持:“不準。”斜著眼瞪長魚淵,一臉挑釁。

長魚淵對她的無理取鬧很是頭疼,只好撥開她,自己去拿冰顔膏。

柳長安張開雙手攔住他:“我不許。”從未見過兩人如此相處,一眾婢伺都惶恐不安,境地窘迫。

長魚淵暴喝一聲:“退下。”本來此話是對柳長安說的,結果話音剛落,一眾婢伺消失得無影無蹤,反而柳長安宛如泰山屹立不動。

長魚淵越發覺得頭疼,這丫頭簡直要翻天了,這麽對待長輩。殊不知,在柳長安眼裏,他不是長輩,他是她仰慕的男人,她見不得他對別的女人一絲絲的好。

長魚淵不能來硬的,只得來軟的,好好講道理:“長安,你打傷了嘉樹谷主,我們自然應該上門賠罪。師叔知道你不會去,所以師叔我替你去。”

柳長安驚疑不定:“你是為我去的。”

“當然。”

“你確定你不是心疼她?”

“不是。”長魚淵說的有一半實話,他一向自律甚嚴,對感情向來淡漠。當年薄姒對他一往情深,以身相救,長魚淵對她逐漸有了好感,天帝便有意撮合二人,一來二去長魚淵也就默認了。看著薄姒被柳長安打了一耳光,長魚淵首先不是憐惜薄姒,而是顧慮薄姒傷害到柳長安。

柳長安對他的回答很舒心,然後像個等待夫君的怨婦,哀聲囑咐道:“那,師叔你早點回來。”

長魚淵神情迷惑,這丫頭怎麽從蓬萊島回來感覺就不太對勁。

長魚淵這一去就是三天,柳長安待在北陵宮盼星星盼月亮,沒有盼回長魚淵倒把阿卿這丫頭招來了。一看到騎著仙鶴在她頭頂晃悠,她就下意識躲開。阿卿見她要躲,趕緊跳下來:“長安,長安躲什麽?”

柳長安假裝沒看到她,抱頭鼠竄。阿卿揪住她,鄭重其事:“長安,我是來幫你的。”

柳長安聞言差點噴她一臉口水:“你不害我就成,幫我什麽啊?我沒什麽需要你幫的。”

阿卿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長安,我知道你喜歡北陵仙尊又不敢說。”

柳長安轉著頭發的青樞,思索著要不要殺人滅口。

阿卿見她神情莫測,趕忙表明誠意:“放心,我沒有和其他人說。我來就是傳授你方法,讓你推倒北陵仙尊。”

柳長安半信半疑:“真的?你有什麽好方法。”

“俗話說女追男隔層紗。你只要稍微的那麽矜持地表達一下你的情意,北陵仙尊肯定就懂了。到時你們雙宿雙棲了,可不要忘了我這個紅娘哦。”阿卿沾沾自喜。

“快說,快說。”柳長安迫不及待地催促著阿卿。

阿卿嘀嘀咕咕說了一通,柳長安滿臉狐疑:“這能行嗎?”

阿卿信誓旦旦拍著不甚雄壯的胸脯:“準成。”

在阿卿的唆使下,年少無知的柳長安開始寫了人生中的第一封情書,並且還落下把柄,導致以後在與某人相處的好長一段時間都出於劣勢。

“青青河畔草,郁郁園中柳。盈盈樓上女,皎皎當窗牖。娥娥紅粉妝,纖纖出素手。”柳長安讀完覺得哪裏不妥,“阿卿,這詩好像是寫給女子的。”阿卿不以為意:“是嗎?哎呀!你別管那麽多,北陵仙尊看得懂你的情意就行。”

柳長安動筆開始謄抄,斟酌半晌,還是改了一個字:“青青河畔草,郁郁園中柳。盈盈樓上子,皎皎當窗牖。娥娥紅粉妝,纖纖出素手。”讀了一遍,覺得頗不放心,“阿卿,你說師叔看得懂嗎?”

阿卿嗤之以鼻:“你以為北陵仙尊像你一樣沒文化麽?北陵仙尊才情可高了。懶得和你說。快抄,快抄。”

抄完後,兩人為著以什麽樣的方式送出去而愁眉不展。策劃了好幾十種方案,最終拍板成型。柳長安假裝掉落情詩在地,然後嬌媚一笑:“師叔你的東西掉了。”長魚淵動作瀟灑,俯身拾起,展紙一閱,立刻明白柳長安的情意。然後溫柔含情道:“長安,你真是太有才情了。師叔好喜歡。”兩人相擁而泣。

柳長安望著沈浸在自我陶醉中的阿卿,總感覺這事不靠譜:“阿卿,要不,要不算了?”

阿卿義正言辭道:“不行,本公主必須要為你和北陵仙尊的終身幸福負責。”柳長安白她一眼要不要說得這麽冠冕堂皇,一看她就是閑的。

阿卿纏著柳長安排練了一遍,走之前還寄予厚望道:“長安,好好發揮,爭取一舉拿下。”

柳長安很是配合,肅穆地點點頭:“等我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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