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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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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若…就拜托夏公子勒。”虞篾匠一聽頗感失望,但又放心一些,有個這樣的人護著她,阿蘿應該不會吃虧,“夏公子,等老朽一下…”轉身抱出一個包袱遞給他:“阿蘿是我在兀鷲山腳一處藤蘿叢裏撿回來的孩子,這是她的繈褓,還有一個小金鐲。就是再窮,我也…咳咳…沒舍得當了去。望夏公子若有機會幫阿蘿尋得親生父母,也算是多個庇佑了。我也就…咳咳咳…”

夏懷瑾不顧身上的傷起身替他拍背:“爺爺放心,夏某必當盡全力替阿蘿尋找父母。”

阿蘿聽得虞篾匠咳得很是兇狠,端著藥進來:“爺爺先喝藥吧!阿蘿沒有父母,阿蘿只有爺爺。”

“阿蘿…”

虞篾匠果然是有預感的,沒過幾日病得已是起不得身了,拉著嚶嚶哭泣的阿蘿:“阿蘿,好孩子,爺爺要走了,咳咳…你要跟…跟著夏大哥好好地。咳咳咳…爺爺會保佑你的。”又拉了夏懷瑾:“懷瑾,阿蘿就拜托你了。咳咳咳…老朽也放心了,咳咳咳咳咳。”說完,又咳出一口血。

“爺爺放心,我會照顧好阿蘿的。”

“啊!爺爺不要,阿蘿現在就帶你去你去鎮上找薛大夫。”阿蘿急得眼睛發紅,倔強地沖出去套板車, 卻不知虞篾匠已是咽了氣。

夏懷瑾抱住阿蘿:“阿蘿冷靜點,你要爺爺走得不安寧麽?”

“哇哇…嗚嗚嗚嗚…爺爺…嗚嗚嗚…”阿蘿哭得肝腸寸斷, 泣不成聲。

抱著阿蘿的夏懷瑾也覺得眼睛酸澀。

在一蓬蓬青翠的竹林間,一個清麗的女孩子站在一座土墳前,低語道:“爺爺,你喜歡這裏吧!我聽你的話跟夏大哥走,我會回來看你的。”女子重重地對著墳墓磕了三個頭。

不遠處的黑衣男子輕聲道:“阿蘿,我們該走了。”兩人一前一後離開竹林,女子卻不時回頭,臉上淚水漣漣。

夏懷瑾身上的傷已大好,想來是虞篾匠那顆藥丸的功勞。夏懷瑾看著哀戚淒楚的阿蘿,嚴峻的臉上難得溫柔道:“阿蘿,沒有爺爺,你還有我,以後我就是你的大哥。”阿蘿吸吸鼻子,點點頭。

兩人攜手下山,來到最近的黍下鎮,平時虞篾匠和阿蘿就在鎮上賣竹器。夏懷瑾帶著阿蘿來到一處標有夏家標志的當鋪,拿出一塊玉遞給夥計。那夥計馬上恭敬地迎了兩人進去。阿蘿不知道夏懷瑾身份只道他是要典當東西。

不一會兒,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漢子慌慌張張出來,一見夏懷瑾就跪了下:“大少爺,老奴謝明給大少爺請安。”

“起來吧!懷瑜呢?”

“接到大少爺的暗信,二少爺就趕過來了,算算腳程今日也該到了。”

“嗯!先給我們準備一些吃食。再去買一些女孩子的成衣,首飾。”

“是。”謝明瞄了一眼阿蘿,也不多問,便退了出去。

阿蘿見四下無人才不安問道:“夏大哥,你到底是什麽人?”

夏懷瑾直視阿蘿:“阿蘿,你覺得夏大哥是壞人?”

阿蘿目光堅定:“不,我知道夏大哥是好人。”

夏懷瑾笑了笑:“乖,別怕。”

一路風塵仆仆趕來的夏懷瑜倚在門邊,調侃道:“原來我大哥也是會笑的。”阿蘿一瞧,是個眉目如畫的少年,長身玉立似修竹,斜飛英挺的劍眉,褐色清淡的眸子,薄唇微翹,如墨般的黑發被玉冠輕輕挽起,一襲銀白色常服,袖口袍褸上繡著繁覆銀色暗紋,嘴角含笑,正瞅著她。阿蘿臉一紅,低下頭來



夏懷瑾臉色一凜,也不避諱阿蘿,徑直問道:“朝中情況如何?”

夏懷瑜斂笑:“你的猜測沒有錯,恐是有通敵叛國之徒才導致平梁之戰失敗。賢王倒沒有什麽動作,只是聶莊一派主張割地賠款。”

夏懷瑾冷哼一聲:“那聶老頭怕是收了耶律寒不少好處,賢王那裏多留些眼線,沒有確鑿證據不要妄動。”

夏懷瑜嗯了一聲,兩人都沈默下來,各自思索起來。

一陣敲門聲傳來,謝明恭敬道:“大少爺,二少爺,飯菜都準備好了,女子成衣也準備好了。”

夏懷瑾對阿蘿輕輕道:“阿蘿去試試衣裳,到了京都夏大哥再給你添新樣式。”

阿蘿乖巧地點點頭。

望著阿蘿的背影,夏懷瑜摸著下巴:“怪不得大哥連朝陽郡主都不理不睬,原來是喜歡這樣的啊!”

夏懷瑾瞪他一眼。

夏懷瑜毫無自覺,自言自語道:“長得倒是清麗,可是看起來比較單純,恐怕撐不起夏家主母的擔子。”

夏懷瑾怒了:“夏懷瑜,你有完沒完。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以後是我的義妹。你註意點,別在她面前亂嚼舌根。”

夏懷瑜樂呵呵道:“原來是這樣,這麽說也是我小妹了。大哥,放心,我一定好好愛護我們小妹的。”

阿蘿已經換了一身薄荷色銀紋繡斜支梨花的上衣,襦裙是一襲水荷色百褶大擺樣式,裙角也繡著一朵朵銀紋梨花。腰間束了梨花白的絲帶並系薔薇粉的纓絡。梳簡單的小髻,僅戴一支自己的木簪,素簪映襯出發絲烏碧亮澤。素凈的小臉更顯得皓齒蛾眉,灼灼其華。

夏家兩兄弟都看呆了,果然是天生麗質難自棄,稍一打扮便可沈魚落雁閉月羞花。阿蘿見兩人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局促不安:“夏…夏大哥可是怪異得很?”阿蘿從沒有穿過這麽覆雜漂亮的衣裙,平日都是粗布麻衣。

夏懷瑾還沒有說話,夏懷瑜就忙著接腔:“阿蘿姑娘,這怎麽是怪異呢?是好看,對吧,大哥。”

夏懷瑾由衷地讚美道:“阿蘿,很好看,來,坐下來吃飯吧。”

阿蘿一聽夏懷瑾說好看,就放下心來挨他坐下。夏懷瑾看她很是依賴自己,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覺,撓得他心口一陣□□。

夏懷瑾這才給阿蘿介紹道:“阿蘿這是我二弟夏懷瑜。”

“瑜哥哥。”阿蘿乖乖喚道。

夏懷瑜可是高興壞了:“阿蘿好乖。”左掏右掏從身上扯下一枚青玉放在阿蘿手上,“這個就當是瑜哥哥給阿蘿的見面禮了。”夏懷瑜不知道有阿蘿的存在,一時也沒有準備禮物,便把象征夏家身份的青玉給了阿蘿。

阿蘿不敢接:“這,不用,不用,阿蘿也用不上。”

夏懷瑾拿過玉佩替她系在腰上:“阿蘿這是我們夏家的信物,你也是我們夏家人,收下。”

看著夏懷瑾白皙修長的手指在自己腰間轉動,阿蘿臉紅紅的,不好意思地點點頭:“謝謝瑜哥哥。”

“不用謝。”夏懷瑜頗為不悅,這明明是我送給阿蘿的,應該是我給她系上,大哥怎麽喧賓奪主。

飯畢,夏懷瑾便迫不及待往京都趕,唯恐遲則生變。阿蘿爬上豪華的馬車,有些瞠目結舌,如雲的擎蓋,華麗的帷布,雕刻精美的茶幾,以及茶幾上各色精致糕點,水果。阿蘿局促地坐著,時不時偷瞄一下,對面坐著的兩個男子。一人剛毅嚴峻,一人溫潤如玉,都似皎皎天上月。

夏懷瑜覺察到阿蘿的局促不寧,莞爾安慰:“阿蘿,不要擔心。家中人都非常友善。”

阿蘿還是有些惶惶:“瑜哥哥,能給我說說家中情況麽?”

夏懷瑜很是爽快:“家中只有我和大哥兩兄弟,上有家母是個慈祥的老太太,另有一表妹是我母親的侄女,暫住府中。”

夏懷瑾側了身看向馬車的樹影扶疏,不知在想些什麽。阿蘿見夏懷瑾不說話,怕他惱怒自己話多,也不敢再出聲,只呆呆地坐著。不一會兒,阿蘿打起瞌睡來,小腦袋撞得馬車壁‘砰咚’一聲,夏懷瑾不由一笑,輕輕攬過她的小身子放在自己腿上,又替她蓋了件自己的黑色大氅。夏懷瑜從未見過大哥如此溫柔地對一個女子,眼裏浮過一抹異光。

幾日後,三人抵達京都將軍府,夏懷瑾剛踏入府邸還沒有安頓好阿蘿,宮裏常公公的尖厲嗓子就嚎開了,夏懷瑾換了紫色官服,進宮面聖,只把阿蘿托給夏懷瑜照料。

阿蘿凝眸遠望夏懷瑾高大背影,鼻子有點酸澀。

夏懷瑜沒有忽視阿蘿眼中對夏懷瑾的依賴,按下心中不適,柔聲細語道:“阿蘿,走,瑜哥哥帶你先去拜會母親,然後再帶你出門玩兒,可好?”

“瑜兒,這可是你信中說的救了你大哥的小姑娘?”一個慈愛地聲音傳入阿蘿耳朵裏。夏母年約四十,雍容華貴,儀態萬端,著妃色上衣用金絲團了大朵的芍藥圖案,衣領上繡著千枝萬葉的藤紋,下身是雪青拖地石榴裙,裙裾上綴碎碎的小骨朵。頭發挽成一個高高的發髻,左側發間斜插了一支點翠水月釵,並排又插一支玉燕雲鬢花顏金步搖。用螺子黛描了柳葉眉、腮上點了胭脂,潔凈無瑕的臉上又施一層薄薄的粉黛,整個人美艷無比,華貴無比。

夏懷瑜與夏母見了禮:“正是。母親,大哥已經認阿蘿為義妹了。”又囑咐阿蘿, “阿蘿快過來見過母親。”

阿蘿款款一拜:“阿蘿見過母親。”

夏母拉過阿蘿的手,慈愛道:“起來唄!你救了瑾兒也就是救了我的命。以後你就是夏家三姑娘了。”夏母端詳起阿蘿,“阿蘿長得可真水靈。”

阿蘿羞赧一笑,臉頰發燙。

夏懷瑜知她面薄,替她解圍道:“母親,我先送阿蘿去荷華榭,大哥估計也快回來了,你去門口迎迎他。”

夏母無奈道:“這小子…”橫了夏懷瑜一眼,又轉向阿蘿,“阿蘿,去休息一下,晚間一塊兒吃飯。”

“是,母親。阿蘿告退。”

去荷華榭的路上,夏懷瑜見阿蘿心事重重的樣子:“阿蘿,怎麽了?”

“瑜哥哥,夏…大哥…什麽時候回來?”

“大哥晚間必然會回來用膳。”夏懷瑜說不出心裏的滋味,“怎麽?我陪你,你不喜歡麽?非要大哥?”

阿蘿低頭不語。夏懷瑜更是五味雜陳,驟然升起的一股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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