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歐羅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看了一眼洛基, 忍不住又確認了一次：“你說的那種東西真的是我？”

洛基捏著鼻子說道：“你以為我願意承認嗎？你看起來也太弱雞了, 要不是你靈魂的性質太過特殊，我根本不會往瘟疫之主那方面想好不好？”

聽到索爾和超人那邊傳來的聲音，西歐羅決定先這種傳說中的東西拋之腦後，解決眼下的問題：“那你知道現在我到底具體怎麽做才能擊退布萊尼亞克嗎？”

洛基瞥了他一眼：“我又不是瘟疫之主我怎麽會知道，你自己想啊。”

西歐羅：“？？？”

他又自己觀察了一下洛基，覺得洛基並不像是在開玩笑。

耳邊又是一聲巨響傳來, 索爾橫沖直撞地砸了布萊尼亞克的一個展臺。然後被憤怒的手辦宅男布萊尼亞克派出的機器人團團圍住, 差一點被錘在地板裏。

西歐羅晃了晃洛基：“那你快幫我想想辦法啊！”

洛基嫌棄地拍開他的手, 風輕雲淡地說道：“你平時怎麽做的現在就怎麽做，試一下就知道了……大概吧。”

聽到洛基這麽瞎扯，西歐羅也清楚了他根本沒有辦法，於是二話不說, 直直沖著圍住索爾的機器人而去。

避開那幾十只蜂擁而上似乎要將索爾活活生撕的機器人，西歐羅試探著伸出僅剩的那只手，握住了最外面落單的機器人的胳膊。

什麽都沒有發生。

西歐羅：“………”

我懷疑我根本不是什麽瘟疫之主。

就在他絞盡腦汁想著還有什麽辦法可以用的時候, 布萊尼亞克慢慢從一個展臺的藏品被毀掉的憤怒中回過神來，註意到了西歐羅的行為。

西歐羅身邊的那個機器人瞬間變形, 細長的四肢蠕動扭曲，分散成無數條細密的軟金屬繩索，將他嚴嚴實實地綁了起來。

西歐羅：“………”

我只是一個倒黴蛋。

布萊尼亞克的機器人將自己的末端插入了霍普的身體，女機器人內部的磁場與電路瞬間紊亂，隱隱有火花四處亂竄。

西歐羅的忍不住冒出了幾聲痛苦的呻/吟。

這種感覺和被電擊沒什麽區別。

“我很好奇，你明明是一個高等級的信息生物, 為什麽要和文明等級只有3的地球人混在一起？”布萊尼亞克讀著機器人終端給他的反饋，饒有興趣地說，“我是一個公平的人，剛剛我給了氪星人一個選擇，現在我也給予你一個饋贈。”

西歐羅：“不了，真的不用，謝謝你的好意。”

布萊尼亞克根本不給他拒絕的機會：“加入我吧，融入我的數據庫，成為我偉大意志的一部分，這是你進化的唯一機會。”

說不定真的是一個機會，西歐羅暗中想著。

於是他從善如流地點點頭：“好啊。”

被機器人錘進了地板的索爾：“？？？”

正艱難地拖著身體向前走的超人：“？？？”

艱難地和蝙蝠俠以及超人的孤獨堡壘裏面的AI一起，勉強修覆了衛星網絡的鋼鐵俠：“？？？”

在瓶子中看著放大版雷神、洛基、超人和西歐羅的紐約與大都會群眾：“？？？”

我們中間似乎出了一個內奸。

不知道是因為太智慧還是因為自己宅在家裏宅傻了的布萊尼亞克並沒有感覺到任何不對，反而由衷地快樂：“你是個識時務的人。”

西歐羅舉起手來：“沒錯，這是我的優點之一。不過這具身體只是我的一部分而已，還有三分之二的我留在紐約和大都會，或許你可以把他們還給我。”

就是他自己的本體與同樣非常倒黴的萊克斯盧瑟。

熱情好客的布萊尼亞克是個非常有行動力的宅男，他將自己的瓶中城掃描了一遍，將西歐羅的本體與盧瑟一起放了出來。

被鑲嵌在地板裏的索爾躺著喊道：“叛徒！”

被獵鷹看守著，嘴裏還塞著一塊毛巾的盧瑟：“………”

托尼啞著嗓子問道：“這是怎麽回事，西歐羅？”

霍普是機器人，不需要直接說話也能向局域網中的其他人傳遞信息，西歐羅也顧不上會不會被布萊尼亞克截獲，只是將自己想說的話用文字傳遞了過去：“托尼，如果你相信我的話……我現在有個方法，需要你和老賈的支持，我知道你制造了很多和老賈類似的AI管家以作備用，加起來是個非常龐大的數據流，你能把這些數據全部都傳給我嗎？”

布萊尼亞克似乎沒有聽到他們背地裏的小陰謀。

或許只是根據他的理性思維運算，地球人的人工智能根本無法對他造成威脅，反而能使他更加壯大。

西歐羅操控著霍普，握住自己本體和盧瑟的手，把自己流落在外的靈魂碎片都收起來，通通放進了霍普的身體裏。

托尼相信西歐羅。

即使不相信，試上這麽一次，也不會讓情況變得更壞了。

他首先把星期五傳了過去。

在吸收了星期五的那瞬間，西歐羅感覺到布萊尼亞克在他身上的束縛一下子輕了。

但過了不到兩秒，發現情況有變的布萊尼亞克再次施壓。

西歐羅被布萊尼亞克的數據攪得頭昏腦漲，沒了半邊肩膀的身體瞬間失去平衡，一下子跌倒在地。

托尼暗自為西歐羅吸收龐大數據庫的能力吃驚。

緊接著，第二個AI的數據也傳了過來。

圍著雷神的機器人潮水般退去。

它們伸出接觸器，將彼此連在一起，圍在西歐羅的身邊，化作了一根根高速的信息傳輸管道。

布萊尼亞克開始吸收西歐羅了。

得以脫困的雷神從地板裏跳了出來，高高舉起掉在地上的錘子，想要把這些管道統統砸碎。

幸好洛基眼疾手快地攔住了他。

穿著標志性綠衣服的洛基抱起手臂，對他顯然對一切一無所知的哥哥說道：“你省省，等著看好戲吧。”

索爾：“？？？”

而超人還在紅太陽的照耀下，鍥而不舍地向前一步一步地挪動，似乎外界的一切都無法影響到他。

很快，托尼已經把身邊帶著的幾個AI燒完了。

剩下的那些都在紐約覆仇者大廈裏面。

而紐約在布萊尼亞克的瓶子裏。

這些AI他其實做了很多，曾經還送給過彼得一份。但一直以來，他的身邊只有老賈相伴，托尼是個戀舊的人，老賈對他來說早就有了特殊的意義。

聰明的AI管家瞬間明白了一切，他依舊操著一口標準而優雅的英音：“sir，您還有我。”

托尼搖搖頭：“你不行，你和它們不一樣。”

“可是……”

托尼：“別說了！”

“sir，我很感動，真的，但是——”

連接著霍普的管道斷掉了兩根。

加載過熱，內部材料已經融化了一半。

“西歐羅……”托尼在自己的戰甲頭盔裏看著霍普反饋的數據，忍不住喊了他一聲。

“你們先停一下，別煽情了，”不知道什麽時候連接上線的蝙蝠俠淡淡開口，“我們還有哥譚沒有被布萊尼亞克收走，蝙蝠洞的超算會為他提供計算力。”

托尼松了一口氣。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他的掌心早就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蝙蝠俠繼續說道：“我還聯系了幾家大的實驗室，他們表示願意提供計算力方面的支持，我們現在需做的是維護好這條通道。”

都說蝙蝠俠是正義聯盟的大腦，果然名不虛傳。

而被寄予眾望的西歐羅卻並不好受。

他像一個快要被撐死的人，肚子那裏撐得快要爆炸，明明想要嘔吐，卻還要努力地吃下去，將所有的數據都消化好，竭盡全力成長為一個足以對抗布萊尼亞克的力量。

每一絲意識都被扯得很遠很遠，西歐羅努力地想要將他們收回來，卻無能為力。

時間的流逝漸漸變得沒有任何意義，霍普的機體已經快要承受不住產生的熱量與壓力，最先熔解的是表面的仿生皮膚。

女機器人的皮膚燒了起來，發出蛋白質燃燒的焦味。

場景慘不忍睹。

索爾忍不住與洛基對望一眼，問道：“我以為他剛剛投降了，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這麽一回事。”

洛基：“呵呵。”

燒焦的皮膚從機體上脫落，露出裏面覆雜的電路。

超人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現在的時間僅僅過去了不到十分鐘而已。

“沒事，”西歐羅努力擡起頭，用尚存的發聲位置說道，“看起來慘而已……這是機器人，一點都不疼，你不要擔心。”

洛基：“他在和誰說話？”

索爾：“難道不是和我們嗎？”

洛基：“………”

西歐羅睜著著向上望去，左側的電子眼閃著忽斷忽續的紅光，周圍的光線有些暗淡，看起來十分駭人：“你應該沒有被關進去……我看到你了。”

即使遲鈍如索爾，也發現西歐羅不是在跟他們說話了。

索爾戳了戳洛基：“他是不是產生幻覺了？”

洛基順著西歐羅視線的方向，凝神仔細看了十幾秒。

那裏的空中飄著一個虛幻的人影，有個人披著紅色披風，鬢角灰白，閉著眼睛在空中打坐。

即使看不清臉，洛基卻莫名奇妙地感受到了那個人深深壓抑的痛苦。

西歐羅的意志在慢慢流失。

布萊尼亞克太強大了，他像個螳臂當車的小蟲子，早晚會被碾成碎片。

“和我說說話吧，”西歐羅想哭，卻流不出半點眼淚，“再不說，我的備用發聲器也要燒沒了。”

斯特蘭奇的投影終於忍不住睜開了眼睛，他的手緊緊攥成拳，想要過去摸摸那個殘破的機器人。

“我，”西歐羅咳嗽了幾下，用燒掉了一半的最後一個備用發聲器，斷斷續續地說道，“有點後悔……沒告訴你其實我很喜歡你啊，斯特蘭奇。”

聲音很難聽，語調也是冷冰冰的，沒有任何人類的味道，像個出了故障的siri

斯特蘭奇眼眶通紅，死死咬著牙，肩部微微顫抖。

他想要出手，想要用自己的實體而不是僅僅一片投影來到這裏，走過去，告訴西歐羅一切都會好的。

“一切都會好的。”最後的最後，斯特蘭奇還是說出了口。

西歐羅卻再也聽不見了。

他失敗了。

敗在了布萊尼亞克的手裏。

甚至還沒有留下一點話給凱瑟琳和薇薇安。

但也不算太過失敗。

他給自己留了一個後手。

即使無法徹底吞噬取代布萊尼亞克，他也可以用自己這些數據，擾亂他的運行，使系統運轉產生滯澀，給超人、索爾、洛基還有外面的那些還在奮戰英雄們制造一個機會。

驚奇隊長還沒有來……

他們說不定還有機會呢。

西歐羅將自己所有能夠控制的數據緊緊收縮，準備將一切壓縮到極致後爆炸，堵塞布萊尼亞克的運行。

托尼的AI管家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切，他毫無猶豫地將自己所有的數據和源代碼匯入了西歐羅的意識之中。

“sir，很榮幸能成為您的管家。”

“我很開心：D”

最後，他只留給托尼一個簡單的笑臉。

托尼滾燙的眼淚滑落，滴在頭盔之中。

絢爛的數據流像是一朵朵蘑菇雲，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地方猛烈迸發，瘋狂壓榨出最後一點能量，秉承著主人的意志，向敵人吹起了沖鋒號角。這些碎片像是在布萊尼亞克血液中流通的針，將所過之處紛紛刺破。

布萊尼亞克終於慌張起來。

他居然真的被地球人幹擾了。

這不可能！

飛船的尾部突然重重一震。

相隔百萬光年距離的驚奇隊長卡羅爾，終於來了。

在外面瘋狂舞動著的觸手停了下來，被布萊尼亞克俘虜的英雄紛紛脫困。龐大的飛船似乎出了什麽程序上的錯誤，對他們的進攻反應有些遲鈍。

反攻正式開始。

蝙蝠俠將超人救了出來，而綠燈俠哈爾將那些瓶中城通通用燈戒能量保護了起來。

只剩下斯特蘭奇，依舊端坐在半空之中，沈默地望著那全部融化的女機器人。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即使布萊尼亞克的行動被西歐羅的數據爆炸幹擾，但地球人的相對實力還是太弱了，他們沒有一只能進入到太空的軍隊，沒有完整的防空系統。僅憑這些實力強大的英雄們單打獨鬥，想要徹底擊敗布萊尼亞克還差得遠。

但驚人的異變卻同時發生在布萊尼亞克身體內部。

西歐羅的意識碎片跟隨著系統運轉，很快流變了布萊尼亞克的全身，它們如同吸了水的海綿，內部似乎蘊含著神奇的力量，貪婪而急速地膨脹著，迫切地想要將這些肥沃的水分吸收得一幹二凈。

這是一個鳩占鵲巢的過程。

很快，西歐羅的碎片占據了布萊尼亞克近乎一半的計算力。

但同樣，西歐羅的內部也蘊含著布萊尼亞克的殘餘，他不再因為小而精煉具有優勢。兩團完全不同卻大小相似的數據流采取了最野蠻的方法，開始用盡全力地對撞。

真正的危機反而產生於此。

西歐羅並不熟悉怎樣才能運行這些龐大的數據，在一次次的對撞中幾乎敗下陣來。

他想要救地球，卻沒有這樣的能力。

他根本不在乎是否能成為傳說中的瘟疫之主，他只是想要活著回去，見見母親妹妹和斯特蘭奇，還有他的一堆朋友們。

就在絕望之時。

“孩子，”一道輕輕柔柔的意識流突然飄了過來，從虛空中匯入了西歐羅的數據，“還記得我說過的那句話嗎？”

以西歐羅混亂的意識，根本記不清這到底是誰了，卻莫名覺得非常安心。

——“我予你祝福，若你心誠，則此咒長護你左右。”

古一臨死前的這句話，不僅僅是單純的一句祝福，而是寄托著她的臨終意志。這位至尊法師和斯特蘭奇一樣，早就在阿戈摩托之眼中預見了未來的危機，也遇見了解決危機的關鍵。

英雄的最終宿命或許是隕落，但英雄的精神卻薪火相傳，從未斷絕。

古一和斯特蘭奇不同，她的肉體與靈魂一起消亡，即使在最後關頭給予了關鍵的助力，也並不會以自己為支點，產生紊亂的時間線。

積累到頂點的量變終於突破臨界點，產生了脫胎換骨的質變，西歐羅殘破的意識快速地凝聚起來，沖破土壤，生長壯大，變得堅實無比。

他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力量與強大，在他眼中，布萊尼亞克已經不是一個強大的敵人了，而僅僅一塊油光四溢的肥肉，可以隨意宰割。

打了整整一晚的戰爭，以西歐羅吸收了布萊尼亞克全部的計算力而臨近勝利。

地球上的天終於亮了。

而互相扯皮了一整晚的美國政府與軍部，也最終做出了自己的決定。

向布萊尼亞克發射星際導彈，要不惜一切代價消滅這艘飛船。

剛剛恢覆了身體的超人和長途跋涉而來的驚奇隊長搖了搖頭，無畏地沖著那顆極速前進的導彈飛了過去。他們的影子劃過漂浮的石頭，被拉扯得很長。

而西歐羅的本體，則悄悄地在布萊尼亞克的飛船上睜開了眼睛。

他發現自己正被斯特蘭奇抱在懷裏。是活生生的斯特蘭奇，不是投影，不是靈體，而是一個有溫度的人。

西歐羅埋在他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氣。

真好，我還活著。

作者有話要說：古一的伏筆終於寫到了，大家可能都忘了，指路第三十章。

老賈不會消失噠，大家放心~

寶貝兒們六一兒童節快樂！大肥章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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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 10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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