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穿成食人魔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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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歐羅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覺得發生在漢尼拔身上的故事放到別人身上, 都夠活十輩子了。

而且漢尼拔的記憶和其他人有很大的不同,它們分門別類地以記憶宮殿的形式儲存著,對於不知道門路的西歐羅來說,翻閱的難度很大,只能一點點地尋找與消化。

等到他大體都弄明白之後,時間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他睜開眼睛, 揉了揉脖子和腰, 居然沒覺得有多麽疲憊, 這只能是因為漢尼拔的身體素質過於優越。

反觀對面在窄床上躺了一晚上的漢尼拔,也是一夜沒有睡,眼睛下面已經掛上了黑眼圈,臉色也顯得非常疲憊。

“早上好, ”西歐羅對著漢尼拔笑了笑,“你餓了嗎?”

這話基本上等於廢話,因為西歐羅也清楚, 自己這具身體從昨天中午到現在,除了昨晚那幾口清水, 沒有吃過其他任何東西。

漢尼拔掀起眼皮,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他的綠眼珠旁泛起了幾條紅血絲,嘴唇幹燥,神色郁郁,手腕處細膩的皮膚被磨得滲出了血。領口大張,褲腿也堆到了膝蓋處, 露出修長的小腿來,看起來昨天晚上用力掙紮了很長時間。

由於沒有美黑和戶外運動的習慣,他的膚色白得透明,裸露又帶著擦痕的皮膚上是縱橫的繩子,這場景看起來……非常一言難盡。

西歐羅覺得昨天下手綁他的自己簡直像個審美奇怪的變態。

他臊眉耷眼地勸道:“餓著多難受啊,你真不吃點東西嗎?我烹飪技巧還不錯……你也知道,是跟你親手教的,真的不嘗一下嗎?”

漢尼拔怒極反笑,看起來依舊是彬彬有禮的。

“謝謝你的關心。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的目的了嗎,或許我們可以好好談談。”

“呃,”西歐羅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身體,又拉開窗簾偷偷曬了曬陽光,看了一下窗外的情形,又迅速拉上,他對著陽光燦爛的清晨吐了一口濁氣,轉頭說道:“大概是為了正義?”

聽到這句話,漢尼拔的情緒反而迅速平靜下來,他饒有興趣地打量著西歐羅,“真是一個令人感動的理由,可以詳細說說嗎?”

西歐羅:“……你可真是個敬業的心理醫生。”

“不,”漢尼拔緩緩舔了舔幹澀的嘴唇,眼角微瞇,看起來有種疲憊而柔軟的美感,非常讓人動容,“這只是單純的感興趣,我以為你冒著風險做這一切,會拿出更令人信服的理由……這麽多年了,作為你的醫生,我很了解你,西歐羅,甚至比你自己更了解。”

西歐羅本來不想和他多談,但卻被最後這句話勾起了好奇心,他拉過椅子坐下來,做出傾聽的姿態。

漢尼拔卻突然垂下眼睛。

空氣沈默了三秒。

“威爾怎麽樣?”

西歐羅知道漢尼拔對他的能力並不了解,所以也就不知道他早已了解威爾對漢尼拔的重要性。

但他也沒有回避這個問題。

“他很好,相信過不了多久就會痊愈了。”

漢尼拔突然自嘲地笑了一下。

“你和威爾一樣,都有著不必要的同情心,”他格外真誠而溫和地看著西歐羅,像一個相識多年的摯友,又像一位仁慈而智慧的長輩,“你們不太喜歡交朋友,因為你們對朋友很看重,過多的朋友會牽扯你們很多精力。對於弱者,你們有著很敏感的同情心,但在提供幫助的時候,你們又會有些猶豫,因為害怕你們的援手反而不是對方想要接受的,從而使對方陷入更難看的境地。”

西歐羅攤開手:“這樣的人難道不會為了正義做出一點小貢獻嗎?”

漢尼拔笑著搖了搖頭,那姿態仿佛他們正在一個安全溫暖的小房子裏,做一場舒適的心理治療。

“不,你和威爾有一點很大的不同,”漢尼拔的語氣平淡地換了個稱呼,“你很自私,韋斯曼先生。不過我很欣賞你的自私,你在乎自己的親人勝過一切,她們是支撐著你的精神力量,如果有一天,為了她們的安全需要與全世界為敵,你也會毫不猶豫。”

西歐羅卻覺得有些好笑:“她們是最善良可愛的女士,怎麽可能與世界為敵?你是在通過她們威脅我嗎,萊克特醫生?”

——只要漢尼拔·萊克特還活著一天,無論他是否身處於監獄或亡命天涯,都可以對別人的生命產生威脅。

西歐羅清楚這一點。

可是既然已經知道了漢尼拔是個食人魔,與其被動逃避,將自己與家人的安危寄於“我對你沒有威脅所以你應該不會傷害我”這個念頭,還不如主動出擊。

聽著西歐羅的質問,漢尼拔卻不再說話。

“那我就把話說清楚好了,”西歐羅似乎已經不耐煩與他打啞謎,站起身來,為自己套上外套,惡劣地笑了笑,“如果你敢用任何方法傷害她們,我會一百倍地回報在威爾·格雷厄姆先生的身上,我甚至有辦法可以讓你迷戀地那縷靈魂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不……我會讓他面目全非,庸俗地如同你厭惡的其他人,再與你日日相對。”

漢尼拔是個善於計算的人。

他幾乎把所有人玩弄於鼓掌之中,通過種種巧妙的方式擺弄著他們的心靈。

可計算是需要“已知條件”的。

當人類遇到古怪的事情,他們本能會轉向自己已知的領域,通過自己已擁有的手段去解決問題。

就連漢尼拔也不例外,當西歐羅的身體報告明明白白地告訴他——這個孩子無論是體細胞還是基因都沒有產生任何變異的時候。他就根據以往的經驗,將西歐羅當作了一個普通的人格分裂患者來對待,這讓他一開始就落入了下風。

他們兩人之間,存在著巨大的信息鴻溝。

“人是一條流動的河流,萊克特醫生,”西歐羅彎下腰,對著漢尼拔清澈見底的綠眼睛當鏡子,整理了一下有些亂的頭發,“我已經長大了,有能力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但我與你沒有任何私人恩怨,我還是很感謝你以往對我的盡心治療。”

說完,他又蹲下身,解開繩結與治療床連接的那幾個扣子,塞住心理醫生的嘴巴,扔進了汽車的後備箱裏。

似乎也染上了漢尼拔的臭習慣,對於自己這一身隔夜的臟衣服,西歐羅捏著鼻子也難以忍耐,於是只好先開車回了漢尼拔的家,非常快速地洗了一個澡,換了一套幹凈衣服。

他通過一個認識的精神病院醫生的途徑,拿來了一套在市面上買不到的束縛帶,將漢尼拔放置在地下室裏。

又因為對方拒絕他的餵食,西歐羅為了不讓自己的身體因為低血糖而休克,只好用吊針給他註射了一瓶葡萄糖液。

收拾好一切後,他又精神奕奕地出了門,準備開著車去看看威爾,再去警察局來個自首。

其實在殺死那位劫持自己女兒的霍布斯先生之後,威爾就已經產生了幻覺。

他早就發現自己精神的不對勁,在驚疑自己愈發迷失於夢境與幻覺的同時,也想到了這可能是因為生理性的原因導致的。

而漢尼拔明明早就看出來了,卻一直向威爾隱瞞真實情況。

他還在威爾要求進行體檢的時候,聯系了自己曾經一起在霍普金斯醫院做住院醫師的蘇克裏夫醫生,準備對體檢作假,告訴威爾他的身體非常健康。

漢尼拔想要威爾相信,他的一切幻覺皆是出於對鮮血與死亡的渴望。

·

眼看事情的結局已經在望,西歐羅的精神也輕松了不少。他再一次聯系了斯特蘭奇,卻還是沒有得到任何回應,這讓他想要快一點結束一切,去看看那位至尊法師是否遇到了什麽麻煩。

“……這裏是巴爾的摩每日新聞播報,今日淩晨四點,又有一名受害人被拋棄在諾博山醫療中心的大廳門口,與前兩位受害人一樣,這位年輕的先生也失去了他的心臟,但根據某位不肯透露姓名的諾博山住院醫師傳遞給我們的消息,我們驚訝地發現醫院接診所有受害人的時候,他們都還活著並且意識清醒……除了公布受害人之間並沒有任何社會關系之外,巴爾的摩警方與FBI均未對此表態……我們不禁問道:‘一個正常人類是怎樣做到失去心臟還能存活一個小時以上的呢?’”

身為一個老派紳士,漢尼拔的車載電臺盡可能地保持了最基本與古老的功能,並且車上並沒有裝載任何導航儀或電子產品。

如果不是西歐羅對巴爾的摩過於熟悉,他根本不敢把車開到路上。

聽著電臺新聞頻道女主持人的聲音,西歐羅突然有點頭疼,太陽穴像是被人用針紮了一下。

諾博山醫療中心,心臟……

這兩個詞語連在一起,莫名奇妙地讓他覺得分外熟悉。

西歐羅換了幾個當地的新聞頻道,將關於這個案件的所有已知信息都聽了一遍。

他本來想去警局,想來想去還是將車頭一掉,直奔FBI設立在巴爾的摩的分局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西歐羅:明明聊我呢能不能不要老是秀恩愛?

漢尼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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