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風雨真情 (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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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我從媽媽那裏回來就悶悶不樂。

姑姑問我,我也不吭聲。

姑姑也就不問了,低著頭在做她的手工活。

“不說就不說吧,誰還能沒點小秘密呢。他要想說,你不問他也會開口的。”

果然,過了一會兒我實在憋不住啦:“姑姑,你知道我為什麽不高興麽。”

“不知道。”姑姑擡起頭,回應了我一聲。

“昨天我去媽媽那裏,看見她把白短袖衫當抹布用,我就來氣了。我一說,她晃動著手裏臟乎乎的衣服,‘過時了的衣服能當抹布用已經很不錯啦’,姑姑你說說,再過時,那也是我送給她的第一份禮物啊,她怎麽就一點也不懂得珍惜。”

“一點小事,不必掛在心上。”姑姑說著依舊低著頭繼續做她的手工活。

“為了給她送衣服,我半夜起來解手,看看表兩點多了,你還在忙著給顧客趕做衣服。早知道是這樣,我當初就不該送給她。”

“看把你氣的,小嘴都能掛個香油瓶嘍。”姑姑擡起頭看著我生氣的樣子,笑呵呵的和我開著玩笑。

“姑姑,她把你辛辛苦苦做出來的衣服當抹布用,你不生氣啊。她不知道心疼你,我還知道心疼你呢。”

“石頭要記住,當初你把衣服送給媽媽,不管她是穿了,還是扔了,或者是她當抹布用......咱們的心意盡到了,怎麽處理是她的權力。好了,咱們不生她的氣了,好嗎?”

“你說白天讓我生氣,晚上還讓我生氣。吃過晚飯,我說要回來。”

媽媽說:“下雨了,你別回去了。”

我說:“我和姑姑說好的今晚要回去,男子漢說話要算數。”

我們推著自行車走了一半,雨下大了。

她一下子把車子推倒在雨地裏,沖著我大聲嚷嚷:“我說不讓你回去,你偏得要回去。你說,你這熊孩子,你是成心想讓雷劈死我呀 你還是想讓大雨澆死我呀?”

我費力地扶起車子小聲的懇求她:“媽媽,我錯了,是我錯了還不行嘛。對不起了,咱們回去吧。”她才接過車子不發火了,那會兒,我真的不想搭理她。

“石頭,你想想天黑下著大雨,誰在雨地裏行走心情也不會好啊。”

“我小的時候夜裏生病了,雨下得比昨天還大,你背著我去醫院,你怎麽就不說自己心情不好呢?”

“那不是你生病了,姑姑心急顧不上心情不好嘛。”

“有一回天下著大暴雨,你送我去學。你的一只拖鞋沖進了下水道,車帶也讓玻璃紮爛了,你光著一只腳,把我推到了學校,你怎麽不沖著我發火啊?”

“姑姑怕你上課遲到嘛。”

“回到家,我看到你的腳上又是口子,又是泡,要不是你說男子漢是不哭的,我心疼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幾個小水泡就掉眼淚,顯得咱老石家的男子漢太沒出息了。”

“我給你挑泡的時候,你還樂呵呵的說,‘這玻璃碴子幸虧都紮在我的腳上,要是紮在你的腳上,我的心都會被紮爛的。’可姑姑你知不知道,紮在你的腳上,我的心也會被紮爛的,你知道我當時的心情有多難受嘛。”

“對不起了石頭,姑姑當時說錯話了,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

“你說說,我還沒讓她背我呢,就沖我發那麽大的火。”

“姑姑不是給你講,是媽媽給了你生命,你才來到這個世界,你們娘倆有著難得的緣分。”

“她給了我生命,就有權利胡亂對我發火。”

“石頭啊,不論哪一個孩子和母親一生只有一次的緣分。咱這輩子活著就要珍惜這份難得的緣分,珍惜這相聚的時光。”

我無語了。

姑姑:“媽媽也常和你說,你和她血濃於水,有著割舍不斷的血緣。你知道什麽是血濃於水?什麽是割舍不斷的血緣?”

我沈默了。

“我在電視上看到有位德高望重的翟俊傑導演說過的一件事,當年他愛人生孩子的時候,他曾經用密封的小瓶子保留過夫人的乳汁。二十多年後當他再次看到那瓶乳汁的時候,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密封的乳汁是不會蒸發的吧?”

“白色乳汁的變成了紅色的血液,這在中醫來講就是血乳。”

“這麽說我是喝著媽媽的血長大的?”

“是啊,你是她親生的兒子,你身上流著的是媽媽的血,喝著她的血,咱們是不是更應該尊重她、理解她、感恩她,你說對不對?”

“姑姑,聽你這麽一說,我的氣全沒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原諒媽媽了。”

“石頭,你這才是你媽媽的好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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