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嘍,這是主角四人組在一起經歷的第一次成長。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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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好嗎?”

“好。”一個“好”字,就這樣將歲月的苛責一並蓋過,連委屈都露不出一點點痕跡。

萬花翎慢慢吐出了一句話:“其實,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很不喜歡你,看川子哥哥那麽維護你的樣子,我還在心中責怪,覺得你是搶走哥哥寵愛的壞女人。”她的嘴角溢出了一絲苦澀,“如今你穿著黑色衣裳,神色之中全沒有了當年的溫柔,看起來倒真的像是一個壞女人。”

“不重要了,哪有人甘願做壞人,不過是做好人做不下去罷了。”商婉也笑了起來。

“婉姐姐,當年不曾這樣喊過你,我有點後悔。他們都很喜歡你,只有我自己鬧著小孩脾氣。這些年,我一直活在最繁華的地方,穿著最好看的衣裳,聽著最多的讚美,甚至看著無數人因為要看我的一場舞而一擲千金。可我覺覺得無比寂寞,那種寂寞是,我知道自己再也沒有家了,再也不會有人單純地只是愛我。”有眼淚打濕了那件血色羅裙,當年鬧市之中蠻不講理的小丫頭長大了。

商婉的心中痛了一下,“翎兒,你一定不知道,在這世間有人一直在找你。今日我找到了你,往後再也不會有人能夠欺負你了,你跟我走,江湖之大,還會找不到我們的容身之處嗎?”

萬花翎卻避開了商婉的眼睛,慢慢搖了搖頭。

“我的命運早就不是在自己手中了。你可聽說過風煙樓嗎?”

“沒有。”這是商婉第一次聽到風煙樓的名號。

“也對,長安閣之人行事從來光明磊落。又怎會知道這生存在江湖陰影之中的地方。”翎兒笑了起來,看商婉一副願聞其詳的表情,便將這風煙樓的情況娓娓道來。

商婉這才知道了風煙樓是個殺手組織,名字是取了蘭風院的“風”與青煙的“煙”字組合而成的。這間熱鬧的蘭風院,正是風煙樓探聽江湖風聲之處。風煙樓的主人是一個名喚青煙的女子,這女人手段極為毒辣,修的是一手練毒之術,行事果決且會為了達成目的不擇手段。起初風煙樓只是一個普通的殺手組織,收人錢財,取人性命。可隨著近幾年江湖動蕩,越來越多的人死於暗殺,風煙樓的名氣也自然越來越大,成為了最令人畏懼的殺手組織。即便是如此,風煙樓卻依然只是江湖中的一個傳說,青煙為人極其謹慎,雖然大多數人都聽說過風煙樓的名號,但其實知道風煙樓所在之人卻是寥寥無幾。

風煙樓得組織就如同一張大網,網中既有收集江湖情報的蘭風院,又有散布於各地的線人,當然還有最優秀冷酷的殺手。

“你是怕離開了青煙會被人追殺嗎?”

“與其亡命天涯,不如待在這梨水之畔。小婉姐姐,你說我是不是個怪人?我自以為已將世間冷暖參透,卻還是很怕死。”

“怕死是件好事,證明這世上還留有留戀。”

商婉從翎兒口中得知了風煙樓的情況與青煙所做的一些事情,許多人都恨她,卻也不得不為她賣命。聽完這些事情,商婉忽然萌生了一種想法,再入江湖,她已不再是從前長安閣裏那個只求厚德存世的掌門,也不願讓他們看到如今的自己。她需要一個新的身份去完成覆仇,也需要一個巨大的情報網去幫花瑤探聽臥龍谷四十九窟的秘密。既然如此,頂替青煙,似乎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翎兒告訴商婉,青煙會在北漠流放的軍奴之中培養新的殺手,於是她就去了北漠,然後一步一步重新走了回來。

鐵牢之中,她殺了那人,她的心中那一閃而逝的悲憫被強大的殺戮之氣所掩蓋。她無從選擇,因為這便是青煙為這些可憐流亡者所書寫的命運。

至於青煙,她本就是個該死的人。

“姑娘,您留下我吧,從前我一直想逃離風煙樓,是因為我一心想於姐姐重逢。如今願望達成,我卻不知道要去哪裏了,姑娘對我和姐姐有大恩,靈川願跟隨姑娘,報答姑娘大恩。”

她的目光又重新落在了靈川身上。這風煙樓中之事,她確實還有許多不知,不如就留下她們。

“好,那你便留下吧。但你們要忘掉今天發生過的事情,從現在開始,我就是這風煙樓主。”

☆、賬本

十日之前。

臥龍谷,這段日子門派之中繁雜事物很多,本來古月空的繼任大典在即,可掌門卻忽然得了重病,臥床不起,於是這掌門之位遲遲沒有交到古月空的手中。

古月空雖對掌門之位十分渴求,但也並未多想。

他想要拿到掌門之位只是為了在臥龍谷四十九窟中找到當年南木失蹤的真相,他已經等了那麽多年,不在乎再多等些時日。

可是有一些人卻無法再等下去了。

臥龍谷唐飛的別苑之中,唐飛已經在桌邊踱了好幾個來回了。門被推開,田付走了進來。

“師父,我回來了。”

“把那些大夫都打發了吧?”

“打發了,可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們總不能一直在掌門的藥裏動手腳吧?現在來看,古月空當上掌門也只是早晚的事情。”

“古月空早年師從南木,又終日閉關。他的功夫我服氣,但是由他來做這個掌門我不服。這麽多年門中上下的事務全都是我在管理,我整日為了臥龍谷嘔心瀝血,卻還是不如他。他為臥龍谷做過什麽?當年若不是因為他在一旁幫腔,也斷不會拿不下祁城。古月空是大俠,俠義心腸?呵呵呵,要是只靠著狗屁的俠義心腸又怎麽會有今天的臥龍谷?”

“師父,這樣的話還是不要說了,小心隔墻有耳。”田付故意壓低了自己的聲音道:“弟子也替師父不平,弟子以為,我們現在要想一個萬全之策,讓他不能接這掌門之位。”

“你的意思是?”

“方才回來的道上,弟子見院中有幾只信鴿,便忽然想起了一個人。”田付慢慢湊近唐飛耳畔說出了一個名字。

唐飛揚起了一絲笑容,他伸手拍了拍田付的肩膀,這個自己一直最喜歡的小弟子果真頭腦活絡,讓他頗為滿意。

風煙樓上。

有了靈川和翎兒的相助,商婉成功地替代了青煙,因為青煙平日裏行事謹慎,見過她的人很少,所以並無人察覺。今日她在屋中掛起了一方黑色幔簾,接見了一位從前從未見過青煙的殺手。

“我要你去殺一個人,是落花澗山下街頭一個姓白的混混,他只有一只眼睛,你去哪兒自然找得到他。”

“是。”

“殺了他之後,把他臉上的獨眼眼罩給我拿回來。”

“是。”

人走之後,商婉開始在軟榻之上翻看一個賬本,她在青煙房中的密室裏找到的賬本。多虧了靈川曾在無意中看到過青煙機關鑰匙的位置,她才能如此輕易地打開這間密室。

在這個賬本裏,寫著風煙樓的所有秘密。

青煙的確很會做生意,賬本上的每一筆交易的後面都明碼標價,名字、日期、價格,全都寫得清清楚楚。從起初的幾十兩銀子到後來的黃金百兩,那些名字對商婉來說大多是陌生的,偶有幾個看著有些眼熟的,她也記不得是在哪裏聽過了。那些名字的後面多數被畫上了紅色的圓圈,商婉知道這紅色圓圈意味著什麽。

連人的性命都變成了一種交易,而她卻還曾經傻傻期盼著這樣的世道裏會有天理輪回,簡直是個笑話。

可是她現在笑不出來,因為此時此刻在她手中的冊子裏有無數生命曾在人世間存在過的最後證明。

她飛快的翻過賬本,賬本隨著快速的翻動而達到了某一頁,這一頁被折起了頁腳。商婉的目光掃過了這一頁上的內容,最後落在了其中的一個名字上。

這個人,倒還算得上是她的一個故人。

在這個名字還沒有畫上紅色的圓圈,而行動的日期正是今天。

有一個念頭飛快地在她的腦海中閃過。

“靈川,你在嗎?”

“在,姑娘有什麽吩咐?”

“你去喊翎兒過來,我有事問她。”

“是。”

商婉還不懂得這個名字究竟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但她隱隱感覺到這似乎是一場陰謀,而在這個陰謀的中心,也無比靠近她所要探尋的真相。

夜色沈寂,而山間的樹林之中卻很不安定。

有一個男子在林中快步穿行,鮮血順著他肩頭上紮著的一根羽毛箭流淌,落在了樹林中松軟的泥土裏。豆大的汗珠此時正從他的額上滲出,他強忍著胸前不停撕裂著的劇痛,拼了命向前跑。

在他的身後追著十幾個黑衣人,氣勢洶洶。他心中明白這是有人鐵了心要取他性命。

林子裏的樹漸漸稀疏,就快要走到這片樹林的盡頭了。

看著不遠處空曠地上透來的那皎潔明亮的月光,他明白,今日他已無處可逃了。出了這片樹林,他也再不能利用自己對樹林熟悉的優勢繼續這樣逃跑了。

既然如此,那不如就再搏一搏了。

行走江湖之人,都早已將生與死置之度外。左右是死,不如拉上幾個陪葬。

想到這裏,他緊緊握住自己手中的長劍,轉身之間映著月光拔出了寶劍,劍刃在月光之下反射出耀眼的光暈。他身後緊緊相隨的幾個殺手晃了眼睛,只有一瞬間而已,還來不及叫喊,鋒利的劍氣就劃破了他們的咽喉。

血液噴射而出,在雪白的月光下顯得無比殘忍。

隨著領頭幾人的倒下,後面的殺手當即拔劍,還有人已騰身於樹上拉滿了箭弓。

他的臉上沒有一絲對死亡的畏懼,反而揚起了一抹邪魅的微笑,已經夠了。他的目光慢慢落在自己手中握著的這把劍上,像是在和自己一生中最好的朋友道別。

“受死吧!”伴隨著這聲叫喊,很多把長劍向自己而來,空中還有羽毛箭帶來的呼呼風聲,他慢慢地閉上了雙眼,等待著疼痛刺穿自己的身體。

有風略過他的耳畔,伴隨著淒厲的叫喊聲。

風中伴隨著一股強大的力量。

那些方才刺向自己的利刃此時已經全部紮在了那些殺手自己的身上。

他忙不疊向那風起之處看去,在林子盡頭的空地上站在一個黑衣女子,她手中握著的黑色長鞭之上此時落滿了月光的顏色,像一條銀白色的躁動小蛇,正慢慢在空中搖動著那柔軟的身體,構成了一副安靜卻極其詭異的畫面。

女子正慢慢朝著他走來,她的臉上蒙著一方黑色面紗,只露出了一雙美麗的眼睛。他見過這雙眼睛的,他努力地在自己的腦海之中回想,卻無法找出與之相匹配的答案。究竟,是哪裏不對?

是眼神,他從來不曾見過如此平靜且冰冷的眼神,那雙眼睛裏不敢盛放著這樣的冰冷。

而她此時已經一步步走至了他的面前,輕輕道了一句:

“落掌門,好久不見。”

☆、疑雲

“你是?”

落安無法將記憶中這雙眼睛的主人和眼前這個冷漠的女子的樣子重合在一起,末了,吐出了一個問句。

商婉慢慢摘下了自己臉上的面紗,月光皎潔,他的思緒被拉回了很多年前,同樣皎潔明亮的月光照在她的臉上。

他在一時之間看得入迷了,那年游凰閣中,他曾打趣她,說她明明還是個小姑娘,渾身卻已然看不出任何屬於少女的嬌羞。而如今,當年她身上的那種超越了年紀的冷靜此時已經成長為了冷漠。

他一直覺得她長得很美,那種美不是妖嬈,而是素雅。她的眉間比起當年初遇之時多了幾分成熟,少了幾分倔強。

“婉姑娘……你還活於人世?”在江湖傳聞中,她被說成了一個壞女人,死於南靈山中。不清楚事情真相的人,把她的死去當作了是這荒唐世間所謂的輪回報應。

她轉過身去,看空中高懸著的月亮,不鹹不淡地答道:“傳聞不虛,你認識的商婉已經死在了南靈山了。”

“你還和從前一樣,喜歡背著身與人講話。……我今日可是穿著衣服的,是不是幾年不見,我愈發風流倜儻,惹得你害羞了?”

“你受了重傷,少說幾句。”

“婉姑娘,你實在是太不可愛了。”

“我不是一直都這樣嗎?”這個問句剛剛說出口,商婉忽然微微一笑,想起自己當年捂眼睛的樣子,覺得他說得不對,那時候自己分明很可愛的。

“你從前一直很可愛的。”

“別貧了,想活命的話跟我走。”

“我要回游凰閣,死也要回去。”她慢慢打量著他臉上的那種倔強,覺得似曾相識。

“游凰閣此時已經空無一人了,骨樂已經離開,他們要殺的人是你,你最好跟我走。”

已經離開了嗎?

落安的嘴角露出了一絲苦笑,今日自己若是死在這山間樹林之中,會有人在乎嗎?

“你為什麽要救我?”話剛問出口,落安似乎就自己得到了答案。不等商婉回答,他自己說道:“因為我對你還有用處吧……。”

他倚在樹邊,眼神黯淡了許多。他揚起袖角,擦了擦方才濺在臉上的血液,“走…走吧,我跟你走。”

“你對我有沒有用我還不知道,但我救你還有另外的原因。”

聽到這樣的話,落安失落的眼神忽然閃爍了一下,但也只有一下,他的目光便又黯淡了下來。

“我想讓你活著。”她看向落安道,“你認得從前的我,我也認得從前的你,能有個人可以說說從前,是件很好的事情吧。”

沈默了片刻,落安伸手發力折斷了插在自己肩膀上的那根羽毛箭,然後笑著說:“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商婉伸手遞給了落安一個小小的藥罐道:“先把止血的藥吃了,然後把衣服脫了。”

“你……要幹嘛?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啊!那個…該不會是你以前就垂涎我的身體吧?可是…在這裏不太合適吧?”

“脫你的衣服。”商婉全不理會落安,淡淡道:“你跟地上那個人換了衣服,然後我來幫他做一張臉。馬上你會在江湖之中徹底消失,方才那些人是鐵了心要殺你的,但他們不夠專業,所以應該不是做殺手這個行當的人。如今無人回去覆命,很可能有人出來確認你的生死,若讓他們誤以為你已經死了,你豈不是就安全了?”

“行事還是那麽滴水不漏。”落安讚了一句,一邊換衣服一邊問道:“當年在南靈山,你是怎麽活下來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活下來的,大概是天要我活吧。”

商婉默然轉身,不再願繼續說下去了,那些時光殘忍,挨在身上,連回憶都痛。

落安見商婉如此反應,便不再多問,只是迅速換好了衣裳,然後跟在商婉的身後離開了這片樹林。

落安是唯一一個知道商婉身份的人,商婉讓他在風煙樓中養傷,他心中明了,從未出去,游凰閣已經空無一人了,他還有哪裏可去?

商婉救他性命,給他個安身之所,對他已是極好了。想當年初見之時,他還欺負長安閣人少,故意裝腔作勢,如今再想來,只覺自己年少氣盛。

她是一個很好的人,一直都是。他明白只是她遭遇了上天不公的責難,才會將自己所有的情緒都隱藏,所以他對商婉格外上心。他會在清晨為商婉備好花茶和點心,連院中花草也修剪的很好。

商婉習慣臥在軟榻之上足不出戶,此時她在想一些事情,前幾日她派人去游凰閣打探消息,發現了一件頗為奇怪的事情。

自那夜落安被追殺,骨樂與游凰閣眾人像是在幾個時辰之內蒸發了一樣,從來沒有人在回去游凰閣,一個人也沒有,就連山間小茶館裏做生意的老板都沒了蹤影。

那日在賬本之上,當她看到落安的名字之後,她便喚了翎兒過來,問了問如今江湖之中可有游凰閣的消息。答案是沒有,這些日子江湖中並無大事,只是臥龍谷遲遲沒有舉辦掌門大典。

落安曾是臥龍谷弟子,莫不是即將接任掌門的古月空與落安之間有些何種關聯?

不應該啊,落安已經離開了臥龍谷多年,這些年臥龍谷與游凰閣之間也並無爭鬥,會有什麽事情足以至他於死地呢?

若不是因為臥龍谷,在這個節骨眼上,誰會動游凰閣呢?這些年游凰閣實力衰減許多,已沒有了當年的風光,落安是個聰明人,在江湖之上也沒有什麽仇人,到底會是誰?

骨樂與游凰閣弟子在極快的時間離開了,他們會去哪裏?為何再也無人回來呢?莫不是他們在那短短兩個時辰裏遭遇了什麽嗎?

或者……他們早就知道一些什麽嗎?

想至此處,商婉只覺得脊背有些發涼。這絕對不是一個單純為了除掉落安的局,而且那個設局之人定是一個心思縝密之人。商婉有些後怕,幸好她當日出手救了落安,好讓她的手中有了一個可能左右大局之人。

“婉姑娘,我煮了些枸杞茶。”門外傳來落安的聲音,商婉起身打開門,放對方進來。

“多謝。”商婉端起碗啜了一口,然後說道:“我開始明白你是如何將那麽多女人都安撫的妥帖了。”

當年商婉就曾感慨落安不簡單,可以將自己身邊許許多多看起來難搞的女人都治得服服帖帖。如今才不過相處幾日,便看得出他確實很懂女人,而且愛護。

“哦?”

“你怎麽知道我最近喜歡喝枸杞茶?”

“我問了靈川姑娘啊。”

“我忽然有個疑問。”

“恩?”

“你對所有女人都好,若是有了自己心愛的女子,會不會有什麽不同?”

落安笑了起來:“那自然是千倍萬倍的好……。”說著說著,他臉上的笑容逐漸凝固了。此時,那個他千般萬般心心念念的女子,卻是不見蹤影了。

臥龍谷,唐飛房中,唐飛與田付也在喝茶。

“阿付,事情做的如何了?”

“師父放心,前幾日派去的弟子已經回來了,說是在游凰閣附近的樹林中找到了我們派去的弟子與落安的屍體。”

“小骨呢?”

“骨樂姑娘與游凰閣弟子弟子都已經安置妥當了,待時機成熟便可為我們所用。”

“還有最重要的……。”唐飛壓低了聲音,田付已然參透,他笑道:“萬事俱備,師父只需等待便好。掌門大典舉行之日,便是東風大起之時。”

作者有話要說: 等下還有一章哦~

☆、是非

“臥龍谷歷代掌門英靈在上,弟子不才,接任掌門數年卻沒能將臥龍谷發揚光大。今日欲將臥龍谷掌門之位傳於臥龍谷第十二任弟子古月空。其在武學之上頗有造詣,且俠義在心,定能不負眾望,率臥龍谷眾弟子稱霸武林。”

今日,是古月空的掌門大典,臥龍谷極為熱鬧,也有不少江湖人士前來道賀。

掌門說完以後,古月空跪倒在臥龍谷歷代掌門的靈位之前,重覆著方才掌門說過的那句話。

“臥龍谷第十二任弟子古月空今日接任臥龍谷掌門之職,定會不負眾望,率臥龍谷眾弟子稱霸武林。”

相同的四個字,將古月空的思緒拉回了當年,當年那個男子在林中練功,練到滿頭大汗,笑著對他說:“小空,將來你師父會是那個稱霸武林的霸主。”

“師父,什麽是稱霸武林啊?”男孩乖巧地用袖子給男子拭去額上的汗珠。

“稱霸武林就是這個世上再也沒有人可以欺負你了。”

“哇!那師父一定要稱霸武林,這樣就再也沒有人敢欺負我了!”男孩開心極了,蹦蹦跳跳地圍著男子打轉,好像才一瞬間的功夫,他們就已經稱霸武林。

“小傻子,說什麽傻話呢!你師父我當然是要稱霸武林的。但是你也別想偷懶,做我南木的徒弟,自然也要稱霸武林。”

“聽起來好辛苦!那我從今天起不做師父的徒弟了,師叔說我骨骼清奇,是練武的奇才,想挖我去他門下呢!”

“臭小子你在說一遍?”南木擼起袖子就向著古月空而來。但抓到了對方之後卻沒有打他,只是撓他癢癢。

“師父饒命!弟子再也不敢了,弟子一定好好練功,不給師父丟人!”

師父,你看到了嗎?記憶中,那個滿身傲骨一心稱霸武林的男子似乎還站在那片竹林之中。

那是他一生中最為敬重的人。

“從今日起,古月空繼任臥龍谷第十二任掌門,可有人不服?”

四下一片靜謐,只有有風刮過的沙沙聲。古月空的武功的確已入無人之境,武林之中無人不服。

“那好,我現在便將掌門印交於古月空。”

“且慢……我,我不服。”一個沙啞的女聲自臥龍谷眾弟子之外響起,那聲音斷斷續續,令人覺得頗不舒服。“他不配…做掌門。”

眾人皆向這微弱的聲音尋去,只見一個女子身上沾滿了血汙,正踉蹌著像大殿而來。這女子古月空認得的,正是游凰閣掌門落安的夫人骨樂。此時她受了重傷,嘴角那一抹已經幹涸的血液在她白皙的臉上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唐飛與田付的目光交匯之間,那一抹看戲的喜悅在片刻間一閃而過。

掌門的眼光方才在骨樂出現之後一直盯在古月空的身上,而古月空的神情並未有一絲慌亂,眼神中只有和眾人相同的不解,他向來為人正直,又常年閉關修習武功,斷不會做出什麽有辱師門之事。想至此處,掌門也不再有所顧慮,而是張口問道:“姑娘能否把話說清楚?”

“前幾日他曾去過我們游凰閣,因為他的繼任大典遲遲沒有舉辦,他心中著急,想著萬一這邊情況有變便要我們助他奪取掌門之位…落哥已經不是臥龍谷弟子,不願牽扯此事。他便苦苦相逼,最後差點動了手。”

“為何古月空會去游凰閣?”

骨樂的嘴角揚起一絲無奈的苦笑說:“掌門不記得了嗎?當年落哥是怎麽被趕出臥龍谷的。”

此言一出,臥龍谷眾弟子皆在底下竊竊私語,當年落安是因為修習禁術而被趕出臥龍谷,臥龍谷人盡皆知,只是平日裏這是一個禁忌,並無人提及。此番聽骨樂的意思,莫不是將當年落安偷習禁術之事的矛頭對向了古月空。

“原來如此,難怪落安只是被逐出師門,還是古師伯給壓下來的啊。”

“話可別亂說,古師伯是我最敬佩的人,一定是那個女人汙蔑他!”

骨樂天生生得一雙嫵媚眼睛,此時這雙眼睛裏蓄滿了淚水,讓人看著就覺得楚楚可憐。她淒淒道:“我和落哥只是想求個自保,沒曾想過他居然會對我們游凰閣痛下殺手……。”說著,女人跪倒在掌門腳下,一邊啜泣一邊說道:“蒼天有眼,讓我骨樂死裏逃生,今日您若是將掌門之位交於這等心狠手辣之人…臥龍谷如何服天下啊?”

短暫的沈默,眾人的目光此時都落在古月空身上,可他只是淡漠地站在原處,依舊挺著胸膛,似乎現在所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說完了嗎?”

他看向骨樂,目光如炬,而對方卻避開了他的眼光。

“師父,這些日子弟子從未離開過臥龍谷,也從未見過他們,更沒有做過害人性命之事。”古月空淡淡向掌門辯解道,像是再說一件極為平常的事情。

“你還要狡辯嗎?我有證據……。這個東西,可是你古月空古大俠的?”骨血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小鈴鐺,鈴鐺上有斑斑銹跡,似乎已經有些年歲了。

“你在哪裏拿到的?”古月空無法淡定了,移身至骨樂身邊一把搶回了這鈴鐺。這個鈴鐺,是他當初拜在南木門下時,南木為他用的鐵劍上綁上的。南木說,練劍最重要的便是劍氣,將自己的內力傾註於劍刃之上,將劍當做自己的一部分,便可以將劍的力量施展到極致。若是真的將自身的精力盡數用於武功招式之間,便根本聽不到這鈴鐺的聲響。

後來他終於做到了,可南木卻再也沒有回來。

再後來古月空拜於南木師弟的門下繼續修煉,這個鈴鐺他也不曾再帶過了,但那是南木留給他的唯一一樣東西,他無法淡定地看到這鈴鐺在別人手中。

四下又重新陷入了安靜,古月空的反應讓所有人吃驚,那些看熱鬧的人以為他會死活都不承認,那些相信他的人以為那根本是骨樂的垂死掙紮。

“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半晌,掌門吐出了這樣一句話。

“我沒有做,有什麽好說的?”古月空握緊了拳頭,掛在手上的鈴鐺在空中發出悅耳的聲響。

“雖然有物證,但此事還有諸多疑點,還望師父從長計議。”斬龍在一旁替古月空說了一句話,同時也給自己的師父提了個醒,對方當即明白了過來,就算是古月空真的做了這些事情,也斷不能當著江湖眾人的面說的太多了,畢竟古月空是臥龍谷第一高手。

到底行走江湖多年,他當即向眾人道:“此事還有諸多疑點,我們會將古月空先關起來慢慢調查,大家請回吧。”

風煙樓中,進了伏天,天氣炎熱的厲害。此時商婉正坐於院落之中的大樹下乘涼,落安手中提著一個茶壺走了過來,坐在了商婉旁邊,斟了一杯遞給商婉。

商婉喝了一口,毫無防備地被這辣味嗆的大聲咳嗽起來。

見商婉這副模樣,落安大笑了起來。

“你這是用生姜煮的生姜水?”

“是啊!想給你一個驚喜嘛!”

“你這是故意在整我?小心我一會也放點東西整整你。”商婉故意擺出一副冷酷神色。

“婉姑娘饒命,下次不敢了。”看到落安認慫的模樣,商婉也笑了起來。落安雖然喜歡裝腔作勢,有幾分傲氣,但其實卻是個脾氣很好的人。

這些日子落安在商婉的風煙樓住了下來,商婉答應幫他尋找骨樂的下落。

再入江湖,她背負著滿心的仇恨,有個落安一樣知道她過去樣子的人在身邊,偶爾還能聊起些沈年舊事,甚好。

正在這時候,院中門忽然被人推開了,靈川急急忙忙跑了過來道:“姑娘,臥龍谷那邊有消息了。”

“什麽消息?”

“古大俠被囚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兩章一起食用最佳對不對?麽麽紮~

☆、死局

長安閣,一日以後。

“古大俠被囚了!”

“你說什麽?”

悠悠見去臥龍谷看熱鬧的漠輕寒與成讓回來了,便開始打聽他們的見聞。沒曾料到漠輕寒張口就帶來了一個這樣的消息。

“我師父被奸人陷害了。”成讓握緊拳頭,恨得牙癢癢。

“你覺得會是誰處心積慮陷害古大俠?”

“我以為是臥龍谷中之人,師父的小鈴鐺是師父最寶貝的小東西了,聽說是師父的師父之前給師父掛在劍穗上的,這是只有臥龍谷中之人才明白的啊!”

“對,我今日還在奇怪,為何古大俠看到鈴鐺之後如此失態。師父的師父?那就是你師公嘍!你師公不是當今臥龍谷掌門嗎?”

“不是的,我師父是後來拜在當今掌門的門下的,他從前的師父可是個武功頂厲害的人物呢!”老成說起這武學方面的人和事總是格外興奮。

“是南木吧。”李無白不止何時走了進來,聽到老成說這個武功頂厲害的人,便順口道出了這人的名字。

“師父,南木前輩是個怎麽樣的人啊?”

“一個活在傳說裏的人。”李無白卻故意賣起了關子。然後見眾人都在等他的後話,他便繼續說道:“他是個武學奇才,十五六歲的時候武功就勝過江湖中許多成名已久之人了。南木深谙習武之道,對武學有些自己獨特的看法。這點你們看古月空就知道了,古月空資質很好,但他的武功勝在輕奇,這和他早年師從南木有些很大的關系。”一口氣說了那麽多,李無白覺得口有些幹,拿起桌上的杯子倒了一杯茶。

“那為什麽後來古大俠還是拜了別人為師?”

“是啊,南木前輩的武功真的像您說得這般厲害的話,那他現在在哪裏啊?”

李無白嘆了一口氣道:“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裏。”

“怎麽會這樣?”

“相傳當年他在臥龍谷與落花澗的南靈山大戰中失蹤了,後來有傳聞說他又回過臥龍谷,而且心性大變,聽說他愛上了一個女子,便不再想要追求至高的武功絕學了。不久之後便又沒有他的消息了,大概這個傳聞只是傳聞。英雄死在了戰場之上,這是他最好的歸宿。比起後來那些無稽的謠傳,我更願意相信南木死在了南靈山。”

聽到“南靈山”三個字,眾人陷入了沈默。

半晌之後,漠輕寒道:“你們以為,臥龍谷會怎麽處置古大俠?”

“若他真的找不到證據開脫,就算他是臥龍谷第一高手也無法全身而退。”李無白道。

“是啊,師父如今被困鐵牢之中,游凰閣眾人又已經死無對證。現在豈不是骨樂那個妖女說什麽便是什麽了?”

“當今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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