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嘍,這是主角四人組在一起經歷的第一次成長。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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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盛名,有怎能奢望那人對她百般疼愛呢?

她要嫁給一個連面都不曾見過的人,而其實,嫁給誰其實都不重要了。

她時常覺得這些日子都只是一場夢,在這場夢中,她愛毒了他,也恨毒了他。

夢醒了,便只剩下無邊的寂寞。

蓋大寶和若水都走了,落花澗不再有與臥龍谷一戰的實力,武林中維持了多年的平衡被打破了,長安閣如今與沈水溪合並,實力大增,即使它的大殿依舊不如落花澗的偏殿宏偉,實力卻幾乎與如今的落花澗無異了。

在這個時候與神香宮結盟是此時看起來做好的辦法,在這件事上,她為落花澗做了最好的選擇。

前幾日她剛剛應下這樁婚事的時候,仇淩軒來找過她。

經歷了太多的事情,每一個人的心都已經是千瘡百孔,就連那個一向都對自己言聽計從的小師弟也看起來蒼老了許多。

無緣由的蒼老,就像花若笙從來不知道為什麽自己那樣喜歡白色,也不知道仇淩軒為何愛穿黑衣。

“師姐,你為何要答應神香宮的婚事”

“沒有為何,我想應便應了。”

“師姐,你可知我心意嗎?”那麽多年,這是他第一次鼓起勇氣問她。

她沒有回答,只是反問:“阿軒,我不過是個心狠手辣的女人,你愛我什麽啊?”

“那年我初入師父門下,練不好武功被師父罰去落花溪邊挑水。那時候我身子弱,挑了水還沒走回來,擔子便倒了,水撒了一地,我當時覺得自己狼狽極了。可當我爬起來的時候,我看到你正站在花間玩耍,陽光穿過你的頭發勾勒出極好看的剪影。我就好像是看到了天上的仙子一般楞住了。從那個時候,我便告訴自己,我要努力練功,好能靠你近一點。其實你我都知道的,愛一個人根本不需要理由,就像你愛若水。”講起這段往事的時候,仇淩軒的臉上才浮現出了一絲久違的溫柔。

“你想要靠近的不過是花間的那個剪影,不是我。”花若笙微微側過了臉龐,“你不是問我是不是知道你的心意嗎?我知道。”

“我知道。”這個回答讓仇淩軒覺得有些出乎意料,緊隨其後的便是心中的一陣絞痛。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愛是多麽的不堪。一直以來他一直將自己的失敗歸結於若水,他一直以為如果有一天她對若水死了心便能看的到自己。

可是,她寧願嫁給一個素昧謀面的人,都不願意嫁給自己。

“在你心中,我就是這般不堪嗎?”他的聲音冷到了冰點。

她沈默。

片刻之後他輕笑了一聲,快步走開了。

她是要強的,她從來都站在很高的地方,又怎麽會認輸?

她不要落花澗就這樣輸給臥龍谷,可當他轉身的那一瞬間,她那顆空了很久的心好像痛了一下,只有一小下而已。

夜色漸晚,佘憐夢今日的心情不錯,因為她今日又買到了一張更好的皮囊。她與山下鎮子裏的地頭蛇白三已經做了多年的交易,他們為她物色年輕貌美的女子,然後將臉皮剝下給她,而她給他們一些落花澗的值錢物件。

換上了新的面皮,又在銅鏡中看了個夠,佘憐夢走出房門,就向著仇淩軒所住的無花殿而去了,這些日子她對這個平日裏不常見的男子頗有興趣。

因為她覺得仇淩軒是和她一樣的人。

他們一樣生活在陰影裏。

一股濃烈的酒味撲面而來,佘憐夢見仇淩軒醉倒在桌邊。

“仇前輩,您這是?”

仇淩軒將桌上酒瓶撞到了,灑了一身的酒。

“你走吧,我累了,不想同你談天。”

“是不甘心還是自暴自棄?”佘憐夢按住了仇淩軒的手中的酒瓶。

仇淩軒擡眼看她,目光中盡是寒意。

“如果是不甘心那就去用手段把她搶回自己身邊,如果是自暴自棄,那你也太不堪一擊了。你不是曾經雙手沾滿鮮血嗎?有本事你就去殺了那神香宮黃參。”

“你以為我不敢嗎?”仇淩軒用力抓起佘憐夢的手腕。

“放開我!”佘憐夢吃痛將他的手甩來。

“在長安閣的時候,我聽說當初是商婉帶你進的這落花澗。可你卻恩將仇報三番五次要至她於死地。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是一個怎麽樣的人?”

“一個想活的更好的人。”佘憐夢的眼中浮現出了一絲狡黠,“你知道商婉為什麽會死嗎?就是因為她愚蠢,她太容易相信別人了,太容易寬恕和原諒了,所以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錯,怪不得我,怪不得別人。”

“說的好,說的我都有些相信她真的是咎由自取了。”仇淩軒向佘憐夢走近了兩步。佘憐夢並未後退,她擡頭與仇淩軒對視,一雙眼睛裏透著風情萬種。

然後她淺笑著說:“有些話,傳的多了就變成了事實,然後便可以殺人於無形。”

“我真想把你的心掏出來看一看,看看它到底有多黑?”仇淩軒在佘憐夢的耳邊慢慢說到。

“應該和你的一樣黑。”佘憐夢的手慢慢放在仇淩軒的胸口,感受著那心臟有力的跳動。

而對方則直接摟住了她的腰,將她緊緊貼於自己身體之上,感受著她帶來的那種灼熱的溫度。

也許她說對的,他們才是真正一樣的人,一樣的卑微齷蹉。

天亮的時候,仇淩軒收起了他一直掛在房中的那個黑色的玄鐵面具。帶著這個面具的時候,他曾經以為自己可以做個好人。

他到底還是放棄了,做什麽事情都是需要天分的,做個好人也是。

從那天起,仇淩軒將所有的憧憬埋進了記憶中花間屬於美麗少女的剪影裏;將所有善良藏進了那個烏黑的玄鐵面具之中;將那個有著骯臟靈魂的自己無限放大。

他終於明白了一件事情,其實在這世間,他最愛的人是他自己。那個本就沾染了一身泥土的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卡文ing……

時速50

QAQ

如果這兩天我有一天木有更新,一定是我還沒有碼完一章。

望諒解哦寶寶們,我現在都是每天碼完就來更新惹~

另外,這章好紮心,第一次加一點點葷腥寫的居然是這兩貨ε(┬┬﹏┬┬)3

怪不得我卡文。。。。

☆、流年(上)

不久之後,便到了櫻兒與蘿蔔的大喜之日。

這一日,雲谷中滿是歡樂的氣氛。

這還是商婉第一次好好看別人成親,子言櫻兒身著一身紅色的嫁衣,上面用金絲線繡有子言世家的神鷹圖騰,精致好看。她的長發並未盤起,而是垂於腰間,發絲之間有一個金色絲節,如神鷹翅膀浮動在那烏黑的長發長發之上。她的妝容精細好看,目光清澈如水,俏鼻挺立,紅唇如畫中紅梅,嬌柔非常。那一雙翠綠色翡翠耳環垂在發旁,更顯得她皮膚白皙嬌嫩。

子言櫻兒在鏡中看到花瑤的身影,忙站起身來,像個小孩子一般撲進對方懷中,撒嬌地喊著“娘親,櫻兒不想嫁給蘿蔔了,要不娘親跟軒轅叔叔講一講,不要櫻兒嫁了好不好?”

花瑤的眼神之中滿是寵溺,她溫柔地撫摸著女兒的長發問:“櫻兒不喜歡蘿蔔了嘛?”

“也不是不喜歡了,只是櫻兒舍不得娘親。”小姑娘嘟起了嘴巴,小臉羞得通紅。

“櫻兒乖,娘親已經和軒轅世家商量好了,到時候你想家了,就讓蘿蔔陪你回來住著時日。”

“真的?!”

“當然是真的啦。”

“娘親萬歲!”

“傻丫頭,去了那邊你就是子言世家的少夫人了,可不能跟在娘親身邊一樣了孩子氣了。”

“夫人,小姐,吉時已至,軒轅少主馬上就要到了。”

子言櫻兒又緊緊抱了花瑤一下,然後很不情願地撒手。離開了花瑤懷抱之後,她慢慢地跪倒在對方的面前。

“娘親,櫻兒要走了,您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

花瑤許多年都不曾落淚了,可今日眼見自己的女兒這般懂事,眼圈也紅了起來。

“快起來,娘都知道的,都知道的。”

“君姐姐,我娘親就拜托你們了。”子言櫻兒起身,又朝著屋中的幾個丫頭囑咐了一句。

“會的,小姐你放心。”

一切收拾妥當,子言櫻兒蓋起了大紅蓋頭,在丫頭的攙扶下踩著紅稠向外一步步走去。

紅英滿地,門外的少年亦是一身紅衣,他的長發高高束起,英氣逼人。

他騎著一匹白馬,眉眼之間掩不住他的喜悅。見心上人就在眼前,他下馬而來,慢慢牽起她的手,扶她上轎。

眾人的臉上都是笑容,商婉也在笑。

原來,兩情相悅是這樣幸福的事情。

待軒轅蘿蔔接走了櫻兒,商婉就回到了自己的小小夥房,她素來不愛熱鬧,就沒有追去軒轅世家看熱鬧了。

今日不必做菜,她將夥房好好的打掃了個遍。

走出房門的時候外面人依舊很多,有一個小廝打扮的人路過商婉身邊的時候撞到了她,一個吊墜從他在他腰間一閃而過。

商婉伸手抓住了那人的胳膊,這個吊墜她認得的。

那人一驚,轉過頭來與商婉對視。

雖然他做了易容,但四目相視的一瞬間,商婉還是認出了他。

這個人就是花瑤的義弟沅止。

沅止不由分說拉商婉去了個稍微安靜點的角落,然後解釋說:“櫻兒成親,我想回來看看她,又不想驚動姐姐,所以……。”

商婉有些不太能理解對方的解釋,他既是花瑤的義弟,回來看櫻兒出嫁應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又何須這般遮遮掩掩,莫不是他與花瑤之間還有什麽隔閡不成?

正在疑惑的檔兒,沅止繼續說:“小婉,我要出谷了,外面還有事情等著我去做,請你不要把我回來過的事情告訴別人,可以嗎?”

沅止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又怎麽會拒絕,更何況,這本就是沅止和花瑤之間的事情,與她沒有關系。商婉點頭應允,然後看那一身小廝打扮還做了易容的沅止向出谷的方向走去。

出谷的那條路,看起來格外寂寞。

送走了子言櫻兒,花瑤愈發覺得流年似水,時間沖淡了太多的往事。

她打開了自己屋中墻上的一個機關,從中拿出了一個落滿了灰塵的盒子。

盒子中放著兩樣東西,一只七弦琴和一小瓶血。

花瑤先是拿起了這個血瓶,這個瓶子是用特殊的方法制成,能使血液長久不幹涸。

她的思緒被這瓶血拉回到了二十年前,她與他第一次相遇時場景,他穿著金甲聖衣,勇敢地揮舞著手中的長劍。

那日花瑤坐在大鷹的背上,看著大鷹煽動著巨大的翅膀,將臥龍谷的營帳都整個掀了起來,她聽著風中夾雜著人的叫喊聲,心中覺得很難過,即使那女人實在履行對自己父親的承諾,幫落花澗打退臥龍谷。

有人被颶風卷起推進了懸崖之中,有人被壓在了大石之下,看著這一幕幕令人悲傷的景象,她不懂為何這武林之中永遠都有那麽多紛爭。

如果這天下能有一紙長安的盟約該多好,這樣所有人都可以免除戰亂。少女花瑤在心中暗暗的想著。

就在這個時候,那大風籠罩著的臥龍谷軍營裏走出了一個身披金色鎧甲的少年。隔得太遠,她看不清他的臉,大風劃過他的臉龐,那樣堅韌,那樣勇敢。他拔/出腰中長劍,劍氣四震,暫時化解了危機。

她知道他的,臥龍谷中年少得志的第一高手南木,一個想要站在武林之巔的人。

他們之間有著太多的不同,卻都在為了自己的門派而不惜拼盡全力。

少女為了拯救自己的門派而甘願成為子言家的神鷹祭品。

少年為了保護自己的門派揮舞起手中長劍直面迎戰。

大鷹受到了劍氣的打擊向後一退,然後似乎被激怒了一般朝著少年而去。

花瑤差點沒有被大鷹甩出去,她趕忙抱緊了大鷹。

長劍刺傷了鷹腿,大鷹發出了嘶鳴。它直接張開翅膀將少年打飛,然後又將少年抓了起來,向山谷之下丟了去。

做完這一切,大鷹揮了揮翅膀,不再戀戰。

花瑤看向山澗,卻沒看到那少年的身影,覺得他是個英雄。

後來,花瑤才知道其實子言主母帶回自己並不是為了祭祀神鷹,只是因為她看中了她的資質,想要收她為徒,所以才用這樣的借口去切斷她與外界的羈絆。

初到雲谷,花瑤被這兒的一切好看的景色給迷住了,她覺得一切都美得不可思議,但更讓她覺得不可思議的是她在雲谷的叢林之中又看到了那個金甲少年。

大鷹受了很重的傷,子言夫人夫人給了花瑤一個方子,命她去林中采藥。

她就這樣又遇見了他。

他身上的金甲沾滿了血,他努力用長劍支撐著自己的身體,那樣子好像是剛剛才從地獄中歸來一般。他踉蹌地朝著她走來,然後毫無預兆一頭栽倒在她的身前。

啊!怎麽辦?我一定是見鬼了!

花瑤花容失色,就只想轉身逃跑。可是此時自己的腳下像是灌了鉛一般沈重,一步也邁不出去。她定了一下心神,心想這大概是自己出現了幻覺。正當她要邁步向前走的時候,他伸手抓住了她的腳踝。

“額……。”花瑤的腳下被他這麽一絆,直接摔了個狗啃泥。

“救我……。”微弱的聲音傳來,她怔住了。腳踝上自少年手心傳來的溫度告訴她,他不是鬼,他還活著。

後來,花瑤治好了少年的傷,然後如同所有狗血故事一樣,美人愛上了英雄。

記憶中,他依舊是那個穿著金色鎧甲,拿著銀色長劍的少年。

“南哥,你要帶我去什麽地方啊?”山間的陽光透過樹影灑在林間的小路上,她任由他牽著自己的手,兩人一起漫步在林間。他們慢慢向上走,走到半山腰的時候,她看到了一塊山石,石上刻著三個大字“長安閣”。

她不解地看向南木,他的眼中滿是寵溺和溫柔:“瑤瑤總說若這天下可有個一紙長安的盟約該多好。你想要得,我都想給你。”

她永遠都忘不了那天,她第一次站在長安閣大殿上的那天。

“南哥,你在幹嘛?”花瑤看南木笨手笨腳的想把他們的頭發結在一起。

“我在臥龍谷的時候,我小師妹總喜歡跟我講師父和師娘的事情。說小的時候師父就喜歡師娘,於是便趁師娘練功打盹的時候偷偷將他們的頭發結在一起。我在想,如果我把自己的頭發和瑤瑤的結在一起,瑤瑤會不會答應做我妻子?”

“瑤瑤,前日我從苗女那裏買了一只同心蠱,我把它嵌在了這個盒子上,然後把我們兩個的頭發結成結放在了盒子裏,聽說這蟲子很神奇呢,只有同時用我們兩個的血才能打開這個盒子呢。”

“瑤瑤,等有一日我經歷了臥龍谷四十九窟的掌門試煉之後,就去找你師父接你出雲谷。”

“瑤瑤,我在長安閣後山的竹林中埋了一壇酒,等我回來我們一起喝……。”

南木是一個囂張跋扈的人,自恃武功高強,卻獨獨對她用盡了平生溫柔。

一滴眼淚自花瑤的眼中滑落,她將血瓶放在自己的心口。二十年了,每一天她都在等他穿著從前的那件金色鎧甲回來尋她。

世人都以為長安閣閣主神機妙算才讓四大門派信服,其實不是。他們只是懼怕臥龍谷的實力而想自保平安罷了。

世人都說長安閣是天下武林的一紙契約,其實也不是,那只是他許給她一世長安的誓言罷了。

流年以往,她又彈起了那把七弦古琴。琴聲汩汩自她的指尖流淌,將那些過往裏無處可訴的相思安放進了這淒清的夜色中。

作者有話要說: 小婉都在雲谷刷了好久的怪了,下面我們開始進入雲谷副本的劇情部分~

最近的劇情好糾結啊,我都要不行惹QAQ,求抱

☆、流年(下)

夜晚,沅止一人坐在南靈山的一個山洞前喝酒。

今夜的南靈山下著大雪,他不禁回想起他第一次走出雲谷的那天,那天夜裏,也是下著大雪。

今日,他的女兒出嫁了,他與花瑤的女兒。

人群喧鬧,他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看著這樣幸福的場景,努力想讓自己融進這幸福之中。

時間太久了,久到他已經忘記了自己從前的名字。

從前他叫子言玨,是子言家的少主人。

子言家掌握著天下所有醫者向往的絕學,還有世代相傳的馭鷹之術。

可是他卻無法繼承自己家族的武功絕學,他自小心脈殘損,修不來子言世家的武功。母親無奈,只得將他送去世代交好的軒轅世家去修習些外族的武功。

眼看子言家的武學與馭鷹之術將要失傳,他的母親違背了子言家家主世代不得踏出雲谷的諾言,出谷去尋找一個能夠繼承子言家族武功絕學的人。

軒轅與子言兩家祖先初入雲谷的時候立下過一個誓言,兩家主人在繼任傳世秘籍之時便要被種下絕命蠱。中下了絕命蠱的人永生不得離開雲谷半步,不然便會死於非命。

可母親還是出去了,就算是當初的那個誓言真正應驗,就算是她真的會死於非命,作為子言家的主母,她也不能看著子言家的武功就此失傳。

那年他17歲,母親從外面帶回了一個少女。

他依舊清楚的記得那天的場景,那是他第一次見到花瑤,那天她穿著一身粉紅色的衣服,抱著一把七弦古琴坐在自家大鷹的背上,皮膚白白的,眼睛亮亮的,她興奮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也包括他。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

有美一人,清揚婉兮。

他怔住了。

有時候人很奇怪,所以有些事情根本沒有解釋。

就像從他看到她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自己會一輩子都守護著她。

“我的名字叫花瑤,你叫什麽啊?”

“我…我叫子言玨。”

後來,花瑤成了母親的弟子。

而他的母親卻因為違背了雲谷的諾言而真的患上了重疾。

子言玨知道,母親是天下最好的醫者,連她自己都無法醫治的重疾,這天下便再無人可醫。

少年覺得無比懊悔,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心脈慘損,母親根本不用出去的。

回來不久,母親便閉關不出了。

那些日子,他最喜歡做得事情就是聽花瑤彈琴,她的琴聲總能讓他覺得安定。

可慢慢的,他發現花瑤不再常常待在雲谷之中了。

他見她背著琴走進子言家外面的叢林裏,他便也跟了上去,然後看到了花瑤與一個少年在林中相會。那少年生得俊朗,眉眼之間英氣逼人,渾身上下都透著股霸道。

子言玨雖然不能修習自家武藝,可軒轅家的武功也是精妙絕倫,他努力影藏起自己,連呼吸的聲音都努力隱藏著。

南木正在溪邊烤魚,花瑤蹦蹦跳跳地跑到他的身邊。少年的嘴角揚起好看的弧度道:“瑤瑤,肚子餓不餓?一會就烤好嘍!”

“不餓。南哥!最近師父閉關了,聽她的意思,應該要一兩年的時間才會出來,她給了我好多好多醫書!我能常常來找你玩了。”

“瑤瑤,我的傷勢好的差不多了,再過幾日我就要出谷了。不如你隨我出去吧,我想帶你去好多地方。”

“可是師父救過落花澗,她對我有恩,我不能走的!”

“傻丫頭,又不是不回來了!”南木摸了摸花瑤的頭說:“如果早些認識你的話,我一定不會欺負落花澗。”

“哼,你給我聽著,如果你出谷以後再敢欺負落花澗,我一定再也不理你了!”

“如果瑤瑤陪在我身邊的話,我就不欺負落花澗,也不爭做天下第一了,好不好?”

少女羞紅了臉,也不回答,只是將背後的七弦琴放在樹下的一塊大石頭上彈奏起來。

琴聲悠揚,飄蕩在靜謐的叢林之中,每一個音節都好似在訴說著少女的心事。

子言玨靠在一棵大樹後面,他覺得好羨慕,羨慕他能讓她羞紅了臉。

其實他一直在想,如果不遇見她,自己就不會終其一生都生活在愧疚之中,會不會比較幸福?

可是他否定了自己的這個想法,如果不遇見她,他也許永遠不會明白何為幸福。

當年母親閉關,花瑤和南木一起溜出了雲谷,是他擋下了這件事情。

少年在心中默默把對她一廂情願的相思的寬容,當成了一種犧牲。

母親出關之後大怒,兩年時間,她閉關了兩年,想要從子言世家的古籍之中記載的武功裏尋求逼出絕命蠱的方法,可僅僅只是在絕命蠱的痛苦折磨之中多續了兩年命而已。

當日南靈山大戰,母親見花瑤在雪中彈奏著七弦古琴,而那琴聲之中就帶著能夠治愈傷者的力量,那個時候,她便覺得花瑤就是那個上天為子言家準備的繼承人。她將花瑤帶回雲谷,是想讓她繼承子言家的傳世絕學,然後與自己成親的。這樣,他們子言一族方能後繼有人。

那是他第一次走出雲谷,去尋她回來。出谷的那天下著漫天大雪,那是子言玨第一次看到雪,從那之後,他便一直不喜歡下雪天。

他們找到了她,也找到了南木。

花瑤離開長安閣的那一天,南木還在臥龍谷後山的四十九窟中。

子言玨不知道從前分開的時候他們有沒有好好道別。

回到雲谷之後,母親將絕命蠱種在了花瑤的身體裏。

她再也不會離開雲谷了,再也不能離開雲谷。

他應該開心的,可是自那天開始,他再也沒有聽到過她的琴聲。

如果人生若只如初見,該多好。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腰間折扇上的那個吊墜之上,心中劇烈地痛了一下。

當年初見,年少的他不知送她些什麽好,就將這吊墜贈與了她。

後來她生下了櫻兒,他便詐死離開了雲谷,又在幾年之後以沅止的身份回到她的身邊。

花瑤將吊墜送於了子言櫻兒,櫻兒又轉手送還給了自己。

她是恨他的吧,他在心中這樣想著。

他知道她活著從來都不是為了子言世家,只是為了等那人再來尋她。

那日在林中聽琴的時候他就明白的。

他拿起身邊的酒瓶喝了一口酒,從十七歲那年開始,他就總是將一切都看得太清楚,唯有在喝醉的片刻沈醉裏,他才放能夠好好看看自己的心。

☆、往事已往

一年後的冬天。

臥龍谷。

古月空正在院中的桂樹旁邊喝茶。已是初冬,但他所住的地方溫度高些,這兩棵桂樹開得正好。

這兩棵桂樹,是從前君澈種的。

自君澈離了臥龍谷,已經快兩年了。

想到這裏,古月空覺得有些傷感,和他同輩的三個師弟中,二師弟斬龍性子沈穩寡言,同他一樣不常出關,三師弟唐飛為人圓滑,平日裏門中事物都是由他管理的。小師弟君澈,總是喜歡往外跑。但每一次會臥龍谷,他都會來找自己喝茶談天。

三人之中,他與君澈關系最好。

故人已故,難免心中難過。

上年阿澈下葬之時他正在閉關修煉,沒能去拜祭,如今忽然想念他了,他也就萌生了想去趟長安閣的想法。

古月空對長安閣印象很好,他第一次聽到“長安閣”這三個字還是在他的師父南木口中。只是那時候他才五六歲的年紀,也僅僅記下了這個名字而已。再後來是阿澈常常在他的面前提起長安閣,自然還有那位長安閣掌門。

他從旁人那裏聽來商婉在南靈山墜崖的消息,頗為感慨。他也知道在這件事情上,江湖之中有許多關於商婉與若水不好的傳言。

他是不信的,一個字都不信。

雖然這兩個人他都沒有深交,但在他看來,卻都是值得敬佩之人。前者在長安閣遭受滅門之禍之後還能重振門楣,實屬不易。而後者不論是在武學還是在為人上都是武林中少有。

在臥龍谷閉關久了,再去聽這些事便覺得好像是說書人口中的故事,連愛恨情仇都變得不那麽深刻了。

想到這裏,他不再猶豫,直接起身向長安閣而去了,一來,他想要去拜祭下自己的小師弟,二來,他也想拜訪一下長安閣眾人。

幾日前掌門找他談過,有意讓他接管臥龍谷掌門一職,他也樂得趁此機會與長安閣表明自己的態度。

古月空是天下第一高手,可他從來都不想臥龍谷稱霸武林。比起做一個叱咤風雲的武林霸主,他更想單純地去研究武學。

方才走至長安閣山下,便有一把水藍色的長劍向他而來,這把劍他認得的,可是劍的主人卻像是換了個人一般。那水藍色的劍身之上騰起的不再是寒冰之意,而是金雷之光。即便他這身功夫遠遠不如從前,威力卻不容小覷,古月空躲閃了十幾個回合,便拔出了腰間的離虹刀。

刀劍相撞,二人皆停了手。

古月空沒曾想過,再和自己最為敬重的對手若水見面時,他竟變了那麽多,從前那個白衣翩翩的劍客如今穿著一身黑色,臉上的神情也堅毅了許多。

看到老對手,若水的臉上難得浮現了一絲笑意。

“若水兄弟,許久不見。”

“許久不見,你的刀法還是這般驚人嘆服。”

“這些年你在江湖中銷聲匿跡,卻在這山下茅屋中重新練了一手驚雷劍。”

“冰劍太冷。”

“當年你的冰系劍法出神入化,如今竟然竟廢盡了。”

“古兄弟要上山吧,請便。”

古月空見若水不願提及,便也識趣,與若水抱拳稱禮之後他便上山而去。當年的長安閣舊事,古月空多少聽了一些傳言,世人都說長安閣掌門毀了落花澗的好姻緣。如今看若水變成這幅模樣,應是對商婉有愧吧。

長安閣中自是一副長安景象,見長安閣眾人相迎,古月空頗有些不好意思:“今日冒昧而來,只是以一個老朋友的身份看看我的師弟阿澈。”

後山竹林,古月空祭拜了君澈與商婉。墓碑之上被擦拭的幹幹凈凈,沒有任何塵土。可見長安閣眾人時時來此拜祭。

他心中一動,又想起那年祁城之上阿澈與商婉假演的那場挾持。覺得當初時光正好,他們也正當好。他的目光又重新落至這墓碑之上,頗覺傷感。

“當年傳說師弟死於非命,不知你們可知他究竟是被何人所害嗎?”

“古前輩,往事已往,故人已故。從前舊恨,我們都不願再提起,只是銘記於心,小婉希望長安閣就此遠離所有是非紛擾,但若有一日臥龍谷揮兵南下,我長安閣眾人定會鼎力相助。”

悠悠這番話雖未明言,但古月空心中透亮,已然參透了答案。此時,他的目光從長安閣眾人的臉上掃過,最後落在了蓋大寶的臉上。商婉死後,蓋大寶和若水便離開了落花澗,他早就知道商婉之死與落花澗有關,卻沒曾想原來自己師弟之死也是落花澗所為。想至此處,他的心中對落花澗騰起了一絲厭惡之情。

蓋大寶沒有為自己的師門辯解,但此時他被古月空看得有些不自在。

“古兄弟,去屋中喝杯茶吧。”

“不麻煩了,我回臥龍谷。”

“師父,弟子許久未見您了,您就進屋喝杯茶吧。君師叔從前就很愛在這竹屋之中喝茶。”古月空看到成讓,心中又生感慨。人在生死離別之中總能很快變得堅強。

成讓離了臥龍谷,才不到四年的時間,他卻都已經長成了一個大人了。

他伸手摸了摸成讓的腦袋,就好像他還是初入他門下的小孩子一般,然後道:“不了,臥龍谷掌門繼任大典在即,有許多事情需要準備,待我得了空閑,再來與諸位品茶。”

古月空離開了長安閣,回臥龍谷的路上,他想起了許多事情,許多人。

師父,我就快要成功了。

在所有人的眼中,古月空都是一個沈迷於武學而從不在乎別的事情的武癡。沒有人知道,他對於臥龍谷掌門之位有著怎樣的渴求。

在臥龍谷後山的有四十九個山洞,洞中布滿了機關,臥龍山四十九窟是臥龍谷歷代掌門的試煉之地,相傳洞窟之中寫有武功絕學,在其中待滿七七四十九日便可在武功上有極大的精進。

二十多年前,他的師父卻沒能走出這四十九窟,從那之後,四十九窟便成為了臥龍谷的禁地。

在第四十九個洞窟之中,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秘密?

他一定會揭開的,他發誓。

作者有話要說: (*^ー^)很快wumenli 婉婉就要肥來惹~

(沒錯就是明天!)

最近在構思婉婉的新武器,畢竟霜寒碎惹~

有木有小天使有想法的,符合婉婉未來高冷牛叉的氣場的~

(*^ー^)

☆、萬毒之擁

雲谷。

這一年裏商婉每日都按照書中所寫運功,她的身體好了許多,身上的毒已經許久沒有發作了。

只是,她依舊沒有武功。

這些日子,她的手臂上留下了許多動物的抓痕與咬痕。但這比起腐骨釘留下的傷疤,都已經不算什麽了。她也已經不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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