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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嘍,這是主角四人組在一起經歷的第一次成長。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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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婉的認知。

當佘憐夢轉過身來的時候,淚水已經鋪滿了她的面頰,她看起來那麽傷心,那麽,楚楚可憐。

她忽然跪倒在商婉的身前,

“婉姑娘……你聽我說,”商婉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

“婉姑娘,我害怕這個世界,它對我太不公平了。每個女子都愛自己的容貌,都喜歡在銅鏡裏細細修畫自己的妝容。可這對我簡直就是奢望,我從來都不奢求自己能生得傾國傾城,可為什麽老天爺連一張普普通通的臉都不給我?”

她的哭聲慢慢變大,變成了質問。

“為什麽這世上所有人都比我幸福,而我只能如同泥土一般任人踐踏?我好恨……我好恨!”

她的聲聲質問那麽悲傷,商婉相信這是發自她心底的悲傷。

“這個世界本來就不公平,可是這不能成為你傷害別人的理由。”商婉的話依舊尖銳,語氣無法再同剛剛一般強硬。

“婉姑娘,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不要把這件事說出去。如果你把這件事告訴他們,他們會把我趕出落花澗。

我不要……我不要再同以前一樣如螻蟻般在陰暗的角落裏過活。”

商婉沒有言語,她無法原諒一個為了自己容貌不擇手段的人。

“我發誓,我保證我再也不會再去買別人的臉皮。婉姑娘,我求求你。你救過我,你現在要眼睜睜地看我再去死嗎?”

商婉動搖了,在她痛哭著像我訴說天地不公的時候。

她仔細地打量著跪在自己眼前的這個女子,無法看清在她的軀殼裏究竟盛放著怎樣的靈魂。

她動了惻隱之心。

“你走吧,剛剛的事情我不會告訴任何人。但你一定要遵守自己的承諾。”一番思想鬥爭之後,商婉做出了決定,她背過身去不再看對方。

“佘二丫,你要記住你說過的話。我會看著你,還有你臉上那張臉的主人也會看著你。”

說完這句話,商婉轉身而去,只留下佘憐夢獨自在那風雪之中。

商婉快步逃離了剛剛的那個別苑,很多事情她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對還是錯,可她已經做出了選擇。

她不想給自己再多思考的時間,因為她太了解我自己,她無法親眼看著佘憐夢去死。

當商婉走回若水的房間的時侯,老成快步向她迎來,“小婉,荷包蛋應該已經看到我們留下的信了。”

“恩。”

“婉兒,你師父他們今日就會撤出祁城,這裏就只留下了一些落花澗招募來的傭兵,他們撐不住的,我們也回長安閣吧。”

“師兄,你今日回長安閣去吧,我不走了。”

“小婉,連落花澗的人都已經放棄祁城了,你又在堅持著什麽?”

“他不能丟了祁城。”商婉緩緩地吐出了這句話。

她不為長安閣,不為祁城的百姓,也不為她自己,只是為了若水心中的那個夙願。

成讓在一瞬間看透了她,他說:“小婉,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我在做一只飛蛾,就算知道火焰的灼熱,也想要靠近那一點點的光明。也許有一天我會後悔,可我知道我今天不會……我想多在這待一會,努力一會,哪怕是看著臥龍谷攻占祁城也好啊。”

“你的小腦袋瓜到底在想些什麽,想憑一己之力守住一座城池?還是想把命交待在這裏”

“祁城…一定要守住祁城…。”微弱的聲音從屋中傳來,商婉一下子精神了起來,直接推門而入。若水躺在床榻之上,滿臉都是涔涔汗水,他的眉頭皺成一團,在睡夢之中還拼命喊著祁城。

“師父,弟子會竭盡全力幫你守護祁城。”商婉跪倒在若水的床榻邊,認真地說出這句話。

“小婉,地上涼,快起來吧。”商婉擡頭看去,見大寶裹著一個厚毯子站在她身後。

“師伯,你很冷嗎?”

“昨夜激戰受到了內力反噬,體內的火脈受損,這裏又那麽冷,我有些難過啊。”

“今日你們就回去落花澗了,再忍一忍。”

“師弟他還在昏迷當中,如果他能醒來的話,他一定不會回去。”

“恩。”商婉讚同大寶的說法。

“看得出來,你很在乎他。”大寶忽然冷不丁來了那麽一句。

“在這樣一個形勢下,你為了師弟能連夜孤身趕過來。長安閣掌門出現在祁城,我不信我們軍中沒有混入臥龍谷和其他門派的臥底,所以你的立場就不言而喻了。

你從小聰明伶俐,前不久還去了一趟游凰閣,你應該清楚,今天你出現在這裏,就證明你從前為了獨善其身所做的一切努力都變得失去了意義。”

“臥底?沒想到,連我一個小小的長安閣掌門,都會有臥底監視。”商婉聽完大寶的話,心中有些生氣,她從未想過要牽扯到臥龍谷與落花澗的爭鬥之中,他們卻在監視自己。

可換個角度去想,處在他們的位置,消息靈通也是應該的,心中便釋懷了許多。只是嘴角露出了一絲苦笑。

“小婉,你知道師弟的心願嘛?”

商婉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這是什麽意思?”大寶有些不解。

“稱霸天下和一世長安。”

“你不覺得矛盾嗎?”

她微微笑了笑,搖了搖頭,不再多言。

“小丫頭,你知不知道你在乎的人或許在乎他的心願超過在乎你。”

“這兩者矛盾嗎?”商婉認真地問他。

“不矛盾嗎?”

“我在乎的人在乎他的心願,那我便也同他一起在乎。”

“我開始有點羨慕師弟了。”大寶笑了起來,然後繼續說,

“剛剛看到你來祁城的時候我覺得很吃驚,可是現在我不覺得了,如果讓我說的話,師弟最應該驕傲的事情,就是有你這樣一個弟子。”

☆、空城

落花澗眾人離開了祁城。

成讓也回去了長安閣。

祁城中百姓大多撤離這是非之地。

城中就只剩下一些落花澗的傭兵。

黃昏已至,高樓望斷,唯有枯枝寒木,商婉卻望著這景象出了神。

直到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她的耳畔響起,有人溫柔地喚她:“婉婉。”

商婉猛地回過神來,見君澈站在自己的身後,自己卻毫無察覺。

“君澈前輩。”她沖他微笑,然後問他:“你怎麽來了?”

“婉婉,這句話應該我問你才對。”他一邊微笑著,一邊脫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商婉的身上。

“天快黑了,莫要受了風寒。”

“我是來幫師父守祁城的。”

商婉心中明白,雖然君澈和落花澗沒有私人的恩怨,可他到底還是臥龍谷弟子,此番自己幫落花澗守城。

他們就站在了對立的兩面。

“婉婉,別皺眉頭,你笑起來比較好看。你為了什麽站在這裏都無所謂,我不是來游說你的,只是知道你在,想來看看你。”

君澈勾起食指輕輕的在商婉的鼻梁上刮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商婉便也隨他一起笑了起來。

“這就對了,這才是我認識的婉婉。對了,上次你說你愛吃桂花糕,我給你帶來了。應該還沒有涼透呢,你快點來兩塊,讓我看看小饞豬吃東西的樣子。”

他說著從懷裏掏出了一個小布兜子,裏面有幾塊用牛皮紙包著好好的桂花糕。

“現在是冬天,你去哪買到這熱乎的桂花糕?”

見商婉滿臉驚訝表情,君澈頗為得意的笑了起來。

“我跑回臥龍谷,在我大師兄的別苑裏搖空了兩棵桂花樹。他不是修的火法嗎,別苑常年都很暖和的,我就在他別苑附近種了幾棵桂花樹,正好開花呢,好吃嗎?”

“恩。”

商婉慢慢吃著桂花糕,甜甜的味道從唇齒之間蔓延開來,將她心中的萬千愁緒一一化解。

“那我就放心了,這是我托臥龍谷夥房裏的小弟子做的,我還擔心不和你口味呢。”

君澈說至此處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怎麽會。”商婉將剩下的幾塊桂花糕抱在懷裏,想要保留上面僅剩的一點點溫暖,那是君澈一路小心翼翼捂在胸口的溫暖。

在我們的人生裏,總會出現一些人。他們也許沒有每時每刻都陪伴在你的身邊,卻在每一次出現在你身邊的時候如同冬日裏最溫暖的陽光。就像君澈和你身邊的那個XXX,那個讓你看到這段故事時會心微笑的人。

“婉婉!”

“恩?”

“我決定等我回去了以後,就開始學做桂花糕。”

“為什麽?”

“因為你吃桂花糕的樣子太可愛了。”

“你就知道逗我開心。”

“好了,婉婉,我該走了。”

“恩。”

“來個抱抱再走。”商婉還沒有反應過來,君澈便抱住了她,她只覺得溫暖的感覺頃刻之間傳遍了全身。

“婉婉,我們今晚子時出兵,你沒有勝算,快走。”耳邊傳來了君澈的聲音,很小的聲音。

商婉的心中一陣酸楚,想來君澈有意護自己周全,而自己終究要令他失望了。

他松開了她,

“婉婉,告辭。”

待商婉反應過來的時候,君澈的人影就已經飛去了老遠之外,然後逐漸消失在了隱隱夜幕之中。

君澈走後,商婉一邊吃著他留下的桂花糕,一邊走在街上散心。

街道空空如也,她站在街道上看清冷的月光灑在地上,這一座城有那麽多間屋子,卻沒有一盞燈火。

吃完最後一塊桂花糕的時候,商婉聽到遠處傳來了腳步聲。

溫暖的橙色燭火逐漸驅散了那淡藍色的孤獨,她看見長安閣眾人正向她走來。

“小婉!”荷包蛋先看到了商婉,她沖商婉跑過來,緊緊地抱住她。

“你們都來了……。”

“別說話。”荷包蛋不讓商婉繼續說下去,只是抱著她。

半晌都沒有言語,直到商婉的肩頭傳來溫熱的感覺。

“師姐,你怎麽哭了”商婉趕忙將荷包蛋推開一些,從懷中拿出絲帕遞給她。

“還不是因為你這死丫頭,如果昨天夜裏成師兄沒有碰到你,你是不是預備一個人幫你落花澗守城?”

商婉沈默了,她咬了咬嘴唇,自覺自己做得很不對。

“傻丫頭,你是我們最重要的人。”商婉看到一滴滴晶瑩的眼淚自荷包蛋的眼中滑落,

“我們之間沒有拖累,只有在一起,無論怎麽樣,都要站在一起。”

商婉的目光看向荷包蛋身後,那裏站著的每一個人她都珍愛如命。

“長安閣眾弟子聽命,今日隨掌門守城,不問生死,眾心成城。”老成率先喊出了這句口。

“不問生死,眾心成城!”整齊洪亮的聲音打破了小城的寧靜,城墻站崗的傭兵也都精神了起來。

當城外傳來號角聲的時候,長安閣眾人站在城門之上,嚴陣以待。

“長安閣掌門商婉,久聞大名。”城門之下站在陣列最前的領頭男子饒有興趣地看著商婉,而商婉的目光卻沒有落在他的身上,她只看到君澈站在那領頭男子的身邊,眼神中滿是憂慮。

“小婉,這是我三師叔唐飛。”老成見商婉沒語言,趕忙向她介紹了來者的身份。

“唐前輩這樣說,我哪裏當的起。”商婉繼續打量著城下的人,在唐飛的身後,還有一張自己熟悉的臉孔,正是當年神香宮砸了小川和寒峰攤子的那個領頭人。

“婉姑娘,我知道你曾是落花澗弟子,為報從前師門之恩幫他們守城也是人之常情。可我還是想跟姑娘說,若是姑娘現在打開城門,便可以免除一場無意義的爭鬥。”

“前輩,我若真的想要走,又何苦等到此時呢”

說這句話的時候,商婉的心中不知所以的痛了一下。

“那姑娘不要怪我。”唐飛揮了揮手,號角聲在空中響起。

不等雲梯翻上,商婉、荷包蛋、成讓還有小川幾人就先飛身而起,在城下阻擋臥龍谷的攻勢。

“欸?看起來我是有些小看長安閣了,這幾個人的雖然年紀都很輕,但功夫都還不錯嘛。”眼看臥龍谷弟子久攻不進,唐飛也不著急,反倒還誇讚了一句。

“師父,那次在神香宮就是這個商婉出手教訓過弟子,您要替我做主啊。”

“阿付,如果是商婉教訓你的話,那應該真的是你的錯了。”被叫做阿付的男子一臉驚訝,似乎有些不相信這樣的話是出自自己師父之口。

“你看她用劍的手法和她手中的那把霜寒劍,她若真的是想下殺手的話,前頭那些弟子早就沒了性命了。

不光是商婉,城下下來的那幾個人,都沒有想要置人於死地,他們無非是想守城罷了。就連這樣的生死關頭,她都還能手下留情,又怎麽會故意傷你啊。”

唐飛饒有興致地看著奮力抵制攻勢的商婉,嘆了一句:

“可惜了,你雖厚德於心,可到底還是幫了落花澗。”

他又自言自語了幾句,便要沖入戰團而去。

“師兄,商量個事啊?你把商婉留給我練手可好,剩下你隨便挑。”

君澈見唐飛準備出手,趕忙攔住了他。

“欸?我說君澈師弟,看來你是對這個商婉很感興趣啊?”唐飛一臉壞笑看得君澈渾身有些不自在。

“我前不久不是一直閉關修煉嘛,想要試試手。”君澈做出一副孩童般的嬉笑表情。

“那好吧,既然師弟挑了個美人想去練練,我也不好壞師弟好事啊,哈哈哈哈,不過師弟,她的功夫是真的不錯,你可要小心嘍。”

唐飛話音才剛落,就見君澈已經飛身出去走了老遠。

“這猴急!阿付,你也去吧。”唐飛也加入了戰團,看見唐飛沖荷包蛋而去,老成趕忙也抽身去幫忙。

另外一邊,君澈已然到了商婉近前。

商婉楞了一下,而君澈卻出了一掌直直向對方的肩膀打去。

商婉趕忙側身躲開,擦肩而過的瞬間,他對她說:“婉婉,你按我說的做,不要停,免得他們懷疑。”

商婉心中感動,便不再多說些什麽,只是配合他。

“聽著,我師兄的實力雖然在武林中算不上一等一的好,但憑你們幾人想要守住祁城絕不可能……。”

“等一會我會故意露出一個破綻,到時候你就出手將我制服。然後用我的性命威脅他們退兵。”

“我大師兄這次本來就對三師兄偷襲若水這件事情頗為生氣,他覺得祁城之戰本來就勝之不武,他會幫我們的。……快!”

君澈不給商婉考慮的時間,又是一掌擦過她的發間,她下意識側身躲過,然後順勢將霜寒劍轉了一個方向。

霜寒劍緊緊貼在君澈的脖頸之間。

既然好戲都已經開場了,就一定要演得逼真,商婉心中明白,她清了清嗓子,大聲呵道:

“都給我住手。”

所有的人都在一時之間停了下來,就連唐飛都被她強悍的架勢嚇了一跳,隨後他見君澈被對方徹底制服,嘴角擠出一絲苦笑,心中暗暗罵娘。

“師兄,救我啊,我還不想死啊。”君澈好演技,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

“婉姑娘你幹脆殺了他好了!”唐飛心中知道商婉不想傷人,便做出了一副全然不管君澈死活的樣子。

“那我就不客氣了。”商婉虛張聲勢地喊出了這句話,正在心虛的檔兒,君澈就自己撞上了商婉手中的霜寒劍,他的頸間被鋒利的劍刃劃出一道小小的創口。

“哎呀,殺人了!”君澈滿臉驚恐之色,“師兄你竟是這般冷血無情之人!”

☆、引咎

“撤兵。”

一聲剛勁有力的男聲震懾天地,古月空飛身而來,落在唐飛的身邊。

“師兄,這樣不妥吧?”唐飛頗為不情願的樣子。

“你是要拿阿澈的命來換一座城?”古月空本就對唐飛和他的弟子偷襲落花澗的事情耿耿於懷,而今看到這樣的形式下唐飛不管自家師弟性命的做法,更是心生厭惡。

“師兄……。”唐飛本來想說,以商婉的心性不可能傷人,但看著古月空銳利的眼神,這話只好生生地咽了下去。

“都沒有聽到師兄的話嗎?還楞著幹什麽,撤!”唐飛無奈,一旁阿付聽到這樣的指令十分不甘心,卻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是在他轉頭而去的瞬間。

目光掠過商婉,她看到他銳利的眼光向自己這邊而來。

商婉心下暗暗松了一口氣,這才註意到荷包蛋的雙眼正上下打量著古月空,眼光中全是崇拜。她暗自一笑,覺得對方花癡的樣子特別可愛。

再看成讓,一雙眼睛也盯著自己許久未見得師父。

“長安閣商婉姑娘。”古月空忽然開口喊商婉的名字,她先是一驚,隨後意識到自己還在演戲,便趕忙握緊了手中的霜寒劍。

古月空的眼中帶著一抹令人捉摸不透地笑意,然後問道:“姑娘怎樣才肯放了我師弟?”‘

“你們退兵回臥龍谷,一年之內不得再來祁城。”

“好,我答應你。”沒有絲毫地猶豫,古月空爽快地答應了她。

商婉手中的霜寒劍慢慢放了下來,君澈提了半天的勁也一股腦洩了下來,他快步走向古月空身後。

“告辭。”古月空淡淡地扔了兩個字。

“弟子恭送師父。”成師兄恭恭敬敬地向著古月空的背影行了一禮。

商婉看著君澈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她的心中騰起了一絲莫名的不安。

“啊啊啊啊啊啊,好帥好帥。”古月空他們剛剛走遠,荷包蛋就已經無法按捺自己見到偶像的激動心情了。

“小婉,方才我師叔?”老成率發問。

“你猜的對。君澈是故意幫我的,只是我沒有想到古月空前輩也會出手相助,方才若不是他,即便是我挾持了君澈,唐飛也不會那麽輕易就放棄祁城。”

“這一點也不奇怪,”老成笑了起來,“我師父是真正地大俠。”

“對對對,有句話怎麽說的來著?我對古月空前輩的仰慕之情,始於顏值,忠於人品!”

“回去以後小心說話,祁城的那群傭兵裏怕是有臥底。”

雖然對於臥底之事商婉的心中存有疑慮,但解了祁城之圍,她心中的一塊大石總算落了地。

兩天後,他們回去了長安閣。

後山林中竹屋,商婉喊了小川和無涯一起喝茶。

奔赴祁城的那個夜裏,她忽然明白了很多很多事情,也終於不再騙自己。

“小婉,今日喊我們前來有什麽吩咐嗎?”小川見商婉神情飄忽不定,心中有些疑問。

“當我站在祁城城門之上看城外一片荒涼的時候,我忽然想明白了很多事情。”爐上的茶水沸騰,水汽綣卷。

“你們去找翎兒吧,即使現在時局動蕩,即使我們沒有她的任何蹤跡。從前我總說,給我一點時間,等局勢安定,我們去找她回來。可是,我現在才明白我錯了。如果還能有心心念念之人,就一定要讓她活在自己的眼睛裏。”

“多謝師父成全。”無涯雙手抱拳,向商婉施了一禮。

“小婉,你知道我丁小川此生覺得做的最好的事情是什麽嗎?”他的眼光帶著溫暖的笑意,

“我覺得我做得最對的一件事就是帶我的兄弟們來了長安閣。”

“去吧,去做你們想做的事情。雖然我不能跟你們一起去尋她,可我會一直在長安閣裏,等你們回家。”

小川和無涯各自回房去收拾行李,商婉一人獨自坐在幽靜的林中竹屋裏,她想起了許多許多事情,窗外的風聲在幽靜的林中呼呼作響,她的心也被這風聲撩動地無處可安。

“婉婉,你怎麽又皺眉?”

商婉猛然擡起頭,見君澈站在竹屋之外,笑著看她。

“君澈前輩,你怎麽來了?”商婉快步走到他的身邊。

“從今天起,…我不是你的君澈前輩了。”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方才走到他的面前,只見他的面色蒼白。

“你受傷了!”話音剛落,他整個人就失去了重心向她跌來。

商婉趕忙將君澈扶至屋中,解開他的上衣,看到一大片淤血正打在胸口之上。她不敢多想,趕緊讓門中弟子通知老成他們,然後自己輸送內功給君澈。

“師伯,君前輩的傷是胸口遭受重創所致,傷得很重,看血跡堆積的情況,他應該在受傷之後還運過功,索性沒有震碎心脈,才能保住一命。”

悠悠不在,整個長安閣中就只有輕丘醫術最高,此番他剛剛為君澈把過脈。

“那現在要怎麽辦?”荷包蛋與老成在一旁看得很是著急。

“我先去開一些活血化瘀的藥,希望能化解一些君澈前輩胸口的瘀血。剩下的恐怕就是要幾位師伯每日為君澈前輩輸送內力療傷了。”說完這些話,輕丘就去山下抓藥了。

而老成的神色卻有些不正常。

“師兄,怎麽了?”商婉察覺到了對方的異樣。

“方才輕丘為師叔做檢查的時候,我看到了他胸口的傷,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那正是我師尊所修煉的翻龍掌。”

聽到此處,商婉的心中一緊。當日在祁城正是君澈替她解了兵臨城下之圍,定是有人在其中看出了此中端倪。

想至此處,她的心中滿是愧疚,想起當日忘川水宮中,面對黃鉞的流光鏡,他總是護自己在身後,心中滿是難過,眼淚啪嗒落在地上,然後決堤。

一天一夜,商婉守在君澈的身邊,一步也沒有離開他。

“婉婉 ……。”天亮的時候,她正伏在床邊休息。聽到君澈的聲音,她猛然擡起眼來。

“婉婉,你哭過了…。”君澈努力沖她微笑,

“我死不了的,你不要哭了…你的眼睛很美,不適合流眼淚。你要是再哭,我就不醒了!”

他說著閉上了雙眼。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逗我開心。先別說話了,你先睡一會,我吩咐下去給你煮藥。”

“恩。”

見君澈醒來,商婉心中安心了很多。一切安置妥當,她才抽出時間焚香沐浴,換了件衣裳,出門路過長安閣大殿的時候,見成師兄正向她迎面走來,而他的手中拿著一封黃色信封。

“小婉,我正要去找你。”見成師兄神色凝重,商婉猜想這封信應該是和君澈有關,立刻來了精神。

“這是臥龍谷來得信?”

“正是,是我師兄寫給我的。”

“這封信既然這個時候到長安閣,應該是在君澈前輩受傷以後就立刻寄出的。奇怪,他怎麽會知道君澈前輩會來長安閣?”

“小婉,答案就在這信筏之中。”

商婉趕忙打開信讀了起來,而在臥龍谷發生的事情也在我的眼前逐漸清晰起來。

祁城一役,臥龍谷退兵,臥龍谷掌門大怒,但介於 “撤兵”是古月空的意思,掌門也只得將這股怨氣壓住。可這個時候,唐飛的弟子田付卻密告掌門說此次撤兵之事另有蹊蹺。

“田付……。”看到這個名字,商婉渾身打了一個寒顫,不由想起了神香宮初遇時,老成陣法中那雙犀利無比的眼睛。

她繼續看下去,聽聞田付還叫出了臥龍谷夥房中一個打雜的小弟子作證,臥龍谷掌門勃然大怒。本來君澈被她挾持就已經有損臥龍谷聲譽,此般被他知道君澈是在幫商婉演戲,便更加怒不可遏,下令要將君澈按門規處置。

臥龍谷門規森嚴,真要按門規處置,君澈一定會丟了性命。但古月空在一旁說情,掌門到底還是念在與君澈的師徒之情,便決定從輕處罰。

可君澈這時向掌門提出了引咎辭去臥龍谷弟子的身份,掌門萬沒有想到君澈會提出離開臥龍谷,他說當年收君澈入門下之時,君澈曾向自己磕過三個響頭,如今若要離開臥龍谷,讓君澈受他三掌。

商婉好像看到君澈站在自己的眼前,依舊是那副嬉笑模樣。

那少年說:“我此生去過無數個地方,見過無數個人,可天下卻沒有地方我願意停留。唯有長安閣,讓我想要留下。人活於世,應該去追求自己最喜歡的東西,活成自己最喜歡的樣子。弟子願受師父三掌。”

第一掌為報師父傳教授業之恩。

第二掌為消此次祁城之過。

第三掌為此生永別臥龍谷。

三掌,不躲不閃,每一掌都重重地擊在他的胸口,鮮血自他噴湧而出,觸目驚心。

“弟子……弟子多謝師父不殺之恩。”君澈心中明白,師父還是顧念了與自己的師徒之情,不然自己在就死在這翻龍掌下了。

“你自己好自為之。”

他努力地站起身來,一步一步的向外走去。

“我還想……再去看看她,我要去…長安閣。”

後山竹屋裏,他想見的人正在蹙眉沈思。

“婉婉,你怎麽又皺眉?”他站在窗前時沖她微笑。

宛如初春三月的暖陽。

☆、夜雪

入冬之後的長安閣,雪下得很多。

又是一個下雪的夜晚,商婉坐在房裏畫一張潑墨山水。

自打她自己承認了自己對師父的心意,便覺得心中郁有千結難解。

這世間的情愛,她只是淺嘗而已,卻已經這般癡狂了。

商婉心中明了,她對師父的情義將不被世人所納。或許,也不被他所納。

可她不知道該怎樣面對自己的心。

自那夜狂奔祁城開始,她便是墮入了這萬丈沼澤之中,在無力掙紮,只能任憑它拽自己下沈。

我不會拖累他,商婉心中這樣告訴自己。

愛,一往而深的開始,生死相許的誓言,她還沒有全懂。

商婉對若水,從前只有崇敬,不知什麽時候,崇敬變成了相思。

她只求他能好好完成自己心願,一世長安。讓她能夠一直托付她的相思,哪怕他看不見都沒有關系。

想到這裏,商婉忽然想笑,好像又回到了初遇他的那條落花溪畔,她張口喊他,好像時間從來沒有流逝過,他依舊是那月下仿若神人的若水,她依舊是那個連劍都舞不好的落魄少女。

還有君澈,無論是忘川的生死之間,還是在祁城守城的絕望之境,他永遠都將自己護在身後。此番他離了臥龍谷,也是因為自己,商婉心中滿是愧疚。

心中思緒不靜,落在筆尖的也只剩下潦草的輪廓。她索性不再繼續畫了,直接將桌上的宣紙團了。

擡眼的瞬間,看見窗外有黑影閃過,她直接推門而出,見那身影已然不在。

商婉低頭見回廊之上有一枚血滴滴落下來的痕跡。不敢多想,就趕忙隨那黑影閃去的位置奔跑而去。地板上還有幾處他滴落過得血跡,她的心中愈發緊張,因為他所去的方向,正是君澈所住的別苑。

心中著急,腳下的力道更甚,可是出乎商婉的意料,那黑影在她前處不遠的地方停了下來。除了他之外,回廊之上還站著一個自己無比熟悉的身影。

“師姐,你也在。”那身影不是別人,正是商婉的師姐漠輕寒。

“我方才在屋中讀書,卻見窗外有一個人影佇立,我就趕緊出門,這人卻一直在跑,我也是剛剛才抓到他的。”

承岳鋒利的槍刃正緊緊貼在那男子的脖頸之間,那男子慢慢轉過身來,商婉和荷包蛋方才看清那人樣子,他並沒有蒙面,因為一個玄黑色的面具已經遮去了他的半張臉孔。

正是那日在游凰閣醉仙亭給落安通報消息的弟子。

“雪刃!”荷包蛋當即放下了手中的承岳。

“漠姑娘,商婉掌門,好久不見。”

“你身上的傷是怎麽回事?”之間雪刃的左肩上還插著一截劍弩,血液就此滲出。

“今日是在下與落安合約到期的日子,他想殺了我。我受了箭傷,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逃到了這裏。方才穿過回廊之時,看到屋中一盞油燈之下漠姑娘正讀書,心中想莫不是老天爺厚待於我,臨死了,還能讓我再看一眼故人。”

“你說什麽傻話,你先進去坐。”荷包蛋見雪刃肩上箭傷血流不止,趕緊就拉他進屋坐下。

“不用,漠姑娘,我得走了。落安對我下了殺手,一路追殺我至此,我不能拖累你們。”

“你好好坐著,我去喊阿丘幫你療傷。”商婉說罷忙跑出房間去喊輕丘。

“師伯,你看前面,有亮光向這邊來了。”商婉和輕丘正路過長安閣大殿門前,聽見輕丘的話,商婉也向遠處看去,之見山門確有一排執火炬的人正向這邊來。

“阿丘,你快去後堂別苑給雪刃少俠看看傷,莫要讓他知道前面有人追來了,我一會解決了他們便過去。”明知來者不善,商婉忙吩咐了輕丘幾句。

“弟子遵命,師伯一人要小心。”說著他便快步離開了。

輕丘走後,商婉一人在長安閣大殿之上踱步,等他們上來。

沒等多久,一群人就行至大殿了。

“婉姑娘,好久不見,你還是那麽容易睡不著啊。”來者正是落安,他身穿一件浮誇的貂皮上衣,長長的黑發松松綁在腦後。

他的背後背著一把雕工精美的大弓和一個箭筐,看起來十分悠然。

“今日有預感會有貴客上門,我又怎麽敢睡呢?”商婉沖落安一笑,接著道:“看落掌門這架勢不像是來長安閣作客,不知落掌門此番夜入長安閣有何貴幹”

“婉姑娘覺得在下這弓箭好看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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