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嘍,這是主角四人組在一起經歷的第一次成長。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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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好看,落掌門背把弓箭來我長安閣,莫不是來打獵的?”

“長安閣婉姑娘真是聰明,一猜就對,今日我就是來打獵的。”

“那落掌門怕是來錯了地方了,長安閣哪裏會有落掌門要找的獵物。”

“婉姑娘說沒有就沒有吧,能幫落花澗守城,能逼臥龍谷退兵,婉姑娘的本事我落某自認不如。”

他沖商婉逼近了兩步,在她耳邊道:“婉姑娘,如果你當真看到我要殺的人,還望你不要插手。”

“我有些不懂落掌門的話,雖然不太明白,但我也想勸落掌門一句,得饒人處且饒人”

“呵,婉姑娘,有一天你會為你的仁慈付出代價的。”

“多謝提醒。”

“好了,既然婉姑娘說沒看到人,那我也不打擾了,告辭。”

“不送。”

一切順利地讓商婉覺得有些難以置信,但事情到底是解決了,自己應該高興才對,想到這裏,商婉也不再多想,而是折回別苑之中去看雪刃了。

“小婉,你回來了,是不是落安來找人?”看起來輕丘正在幫雪刃包紮傷口,荷包蛋一人立於門外回廊之上。

“是的。”

“那他有沒有為難於你?”

“沒有,只是這樣反而讓我覺得有些奇怪。”

“按理說雪刃已經為落安做了五年殺手,如今就算他們之間的合約到期,就算落安不想要再留雪刃,也沒必要殺他吧。”商婉故意壓低了聲音,怕自己的話被屋中的雪刃說了去。

“聽起來似乎有些道理。小婉,你怎麽想?”荷包蛋知道對方不想被屋中的雪刃聽到,便也配合商婉壓低了聲音。

“我覺得能讓落安下殺手的可能有兩種,一種是雪刃知道了他的秘密,另外一種是落安發現了雪刃的秘密。我本以為應該是前一種,但既然落安這樣就放棄了對雪刃的追殺,那就應該是第二種了。”

“嗯!”沈重的悶哼聲從屋內傳出,二人皆擔心的向裏望去。不一會,輕丘從屋中走出來,手中拿著一截箭頭。

“師伯,箭已經拔/出來了,血也已經止住,他應該沒有大礙了。只是失血過多他現在還在昏了過去,我去幫他煮些藥。

“辛苦了。”荷包蛋伸手拍了拍輕丘的肩膀。

另外一邊,落安身邊的小弟子一臉不解地問道:“掌門,雪刃一定藏在長安閣裏,大夥都追了一路了,您為何不去揪他出來呢?”

“我殺雪刃是因為我覺得他有問題,他不是真正的雪刃。既然無法知道他的身份,那就殺掉他。可如今他去了長安閣,既然不在我身邊了,他生或死對我就沒有那麽重要了。還有,我很期待,商婉會不會幫我解開這些疑問。”

夜色漸濃,空中的雪越來越大了。

☆、素色若錦

轉眼間已是暮春時節,臥龍谷撤兵不出三日,神香宮也撤了兵,可悠悠還賴在沈水溪遲遲不回來。

於是乎,商婉效仿古人給她的寶貝師妹傳信道“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

悠悠卻傳信回來說下月她的大師姐蘇染姑娘要與段拂成親,等她送她師姐染姑娘出嫁才回來。

即是喜事一樁,商婉也為蘇染姐姐開心,便又去了信捎去了些香火錢。悠悠不在,幫裏許多事物都交由七堇來管,七堇本就是個心思細膩的人,凡事都打理得井井有條。

“小婉,有你的信。”

商婉本在自己院中舞劍,見七堇來了,趕忙停下手中的動作。

“看你滿頭大汗的。”七堇拿出絲帕為對方抹去額頭上滲出的汗珠。

“阿堇你真好!”

七堇笑了起來,一雙大大的眼睛明亮美好。“小婉,你的信。”

“恩?”商婉忙不疊接過信來,信封上除了一句‘長安閣掌門商婉親啟’以外,什麽也沒有寫。

她打開信封,清秀的字跡躍然紙上。草草看完,商婉然後就將信筏重新塞進了信封之中。

“婉兒,是悠悠嗎?”七堇在一旁,看起來對這封信頗為關切。

“是落花澗的信。我去回一封信給他們。”

“恩。”七堇來長安閣已久,她向來只是做好自己的事情,對別的事情並不多問。此番她見商婉要提筆回信,便在一旁為她研墨。

方才落花澗的信中說若水傷勢已無大礙,為感謝長安閣為落花澗守城,要贈三座相鄰的城池。

商婉不想要他們的城池,她不想長安閣因這三座城而落人口角。信只寫了三兩句,意思就已經說了清楚。見硯中餘墨,商婉擡頭對七堇說:“阿堇,你會畫畫嗎?”

“不太會的。”七堇沖商婉笑了笑。

“想不想學?”

“我…我可以嗎?”七堇看起來有些受寵若驚,大大的眼睛裏閃爍著明亮的光芒。

“當然可以啦”她拉過七堇向門外走,“這個時節,桃花謝了許多了。”商婉感慨了一句,然後問七堇:“你想畫什麽花?”

“就這株小地黃吧。”七堇忽然指向墻邊一株頗不起眼的小花。“總覺得這花有幾分像悠悠送我的那只耳環。”

“的確,我蹲下身來仔細打量了這小花片刻。”然後拉著七堇折回屋中將這株小花描於紙上。

“婉婉,看我給你帶什麽來了!”一陣風在商婉身邊刮過,伴著一股淡淡香味。君澈在她身邊穩穩停了下來,幾個月過去了,他的傷也好了多半。整日在長安閣裏飛來飛去。

“堇姑娘也在啊!呀!你們在畫畫,快別畫了,來嘗嘗我剛剛做的桃花糕。”

“聞起來還不錯。”商婉先拿起一塊遞給七堇,然後又拿了一塊放進自己口中。

“怎麽樣,婉婉,好不好吃?”君澈很是期待對方的評價。

“恩,還不錯,花瓣的苦味已經完全被你加得糖給蓋住了。不過,有點甜。”

君澈聽完笑了起來,頗為自得。

“不過,我總覺得你在故意害我,明知道我最近都要胖成一只球了,還要給我吃糖!”

“哪有,你那麽瘦!”君澈聽商婉這樣說,笑了起來。

“當年在忘川也不知道誰說我太重呢!”商婉翻了翻眼珠,然後又轉了轉眼珠偷偷地瞄君澈的表情。

只見他忽然嚴肅了起來,然後抱拳向自己道:“女俠大人,我鄭重地說明在下的態度,無論您是瘦還是胖,都是在下心中最最最最可愛的人。”

“切,油嘴滑舌。”商婉憋著笑容裝出了一副嚴肅樣子。

“我在逐步付諸行動啦,你看我,每日都在研究給你做好吃的點心呢!”見君澈認真的樣子,

“真好!”七堇在一旁道:“君少俠來了我們長安閣以後,經常能看到我們家掌門姑娘那麽開心的笑呢!”

“是嘛!那我就賴在長安閣不走了。”

“好,這句話我記住了!敢走就打斷腿。”

“女俠饒命啊。”

正因為人曾經過分幸福,所以才會說時光無情。那些日子所有人都很快樂,快樂到錯以為那是永恒。

自那日落安離開長安閣之後,雪刃也留了下來。雖然沒有見過他出手與人打架,但從他的基本功來看,他的功夫真的很好。

雪刃與商婉所想有很多不同,之前在游凰閣時她以為他是個很冷酷的人,其實不是,他為人非常隨和,待長安閣上下的人都很好,尤其是商婉的師姐漠輕寒。

商婉時常看到他們一起在後山竹林裏練功,自從西門離開了以後,再也沒有人這樣陪荷包蛋練功。

清晨山間的晨露,

黃昏林中的夕陽,

一切都慵懶而美好。

從來都沒有人見過雪刃的樣子,慢慢地也不再好奇他的模樣。他們已經不再把他當作是一個過客,而是家人。即便是他來歷不明,即便在他身上或許有些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

後來的很多時間裏,商婉經常會想起那時,希望時間就此停留,好讓自己能在這樣紛繁的塵世裏素色若錦。

作者有話要說: 很開心有了28個小天使啊,我會對你們負責滴。

前幾天我還在跟我基友說,完結前能有30個小天使該多好,現在就有28個了,我覺得很滿足。

愛你們,筆芯⊙ω⊙

☆、君心

春天快要結束的時候,落花澗傳來了若水與花若笙的婚訊。

聽到這條消息的時候商婉正在擦拭她的霜寒劍,心中一顫,手指劃在劍刃之上,落了一個口子。

“小婉,你沒事吧?”荷包蛋見商婉傷了手,趕忙用布條幫她按住傷口。

她的血滴順著霜寒劍刃慢慢向下流,霜寒劍刃之上沾血的地方閃爍著淡淡的紅色光芒。

“沒事,天下第一冰劍娶天下第一伊人,將是江湖中的一段佳話。我是太為我師父開心了,才割了手。”

商婉在心中想,當初在凝花殿中,她才察覺到自己對師父的心意,便告訴自己,你要放棄,要將自己的心隱藏的不漏痕跡。她還記得她離開時對她說的話:

“師父,明日小婉就要回長安閣了,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不要太累了。弟子下次再來落花澗估計就是師父和師叔成親了吧”

“師父,弟子商婉告辭,請師父一定要很幸福,一定要比所有人都幸福。”

她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所以她也早就知道,自己應該放棄他。

商婉是那樣小心翼翼地隱藏著自己的心,生怕被人發覺,哪怕是她最最近親的師姐。

“別逞強了,傻丫頭。”漠師姐眼中滿是憐惜“當日祁城,你單槍匹馬也要幫若水前輩守城,旁人也許看不真切,我又怎麽會不懂你。你向來沈著冷靜,斷不會做出這種沖動的事。你動了情。”

你動了情。

這句話商婉對自己說過很多次,此番從師姐口中聽到,總覺有種奇異的感覺。

她放下了手中的霜寒劍,努力揚起嘴角,她看向對方,問了一句:

“師姐,情字何解?”

不知何故,心亂如麻 。

荷包蛋溫柔地將商婉抱在懷中問:“他知道嗎?”

商婉搖了搖頭道“他只當我是他最懂事的小徒兒,我也只想做他最懂事的小徒兒。我自知對師父的感情不容於世。

所以,不用他知道了。”

荷包蛋的手輕輕地拍著對方的肩膀,“苦了你了。”

商婉搖了搖頭,

“愛是給足,不是索取。我愛他便好,他不必愛我…

他給我的寵愛已經夠多了,只要他能好好地活著,讓我能看他一眼便好。

我這一生既做不了他的榮耀,也不要做他的汙點。”

“一切都會好的,我的寶貝師妹他日定能覓得一個如意郎君。”

窗外的風溫柔,像是有意在幫她擦去眼角的淚水,有花瓣隨風而來,落在她的懷中。

芳心向春盡,所得是沾衣。

“師姐,春天快要過完了。”

午後,陽光照在院中,斑斑駁駁灑了一地,商婉喝得大醉,坐在石桌之前畫院中的西府海棠。

花開很美,如美人嬌艷的容顏。

起風了,花瓣隨風搖落,不知何歸何往。

她已經說服了自己將心事藏在無人可以達到的孤島,卻依然筆筆落錯。

心中不靜,只得辜負了大好春光。

“婉婉。”

商婉擡眼見君澈立在海棠樹之後,沖他笑了笑。

“婉婉,你看起來有心事。”

“沒有。”

商婉拿起桌上的酒瓶對他道:“來吧,跟我一起喝酒。”

“是因為若水和花若笙姑娘的婚事吧?”

他不去接她遞過去的酒瓶,只是笑著,眼光中依舊帶著明媚而溫暖的光芒。

“……。”從前商婉一直以為自己是一個不將心事掛於臉上的人,如今卻覺得好似天下所有人都看得出她的心事。

“婉婉,我一直都覺得在你的心中有一個人,他是那麽強大,強大到讓我擠不進你的心,原來,是若水啊。”

商婉看向君澈,迷離的眼光之中帶著些驚異,心中被自己拼命埋藏了的苦澀沖破了束縛,變成了強大的惡魔。

“輸給若水,我心服口服。” 他伸手摸了摸商婉的腦袋繼續道:

“婉婉,喜歡你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我去過很多很多的地方,卻只有停留在你身邊的時候,我覺得心意安定。”

商婉擡頭看著他的臉,看那雙眼睛裏刻著的款款深情,忽然有眼淚滑落在臉頰,大概她真的醉的厲害,連他的樣子都在她眼中虛幻了。

“你怎麽哭了?我最怕你哭。”他聲音溫柔。 “要去落花澗找他嗎?”

商婉慢慢地搖了搖頭。然後努力微笑著說:“我覺得,很快我就會忘記我愛的人是誰。”

“不管你會不會忘記你愛的人是誰,我都不會忘記。”

“阿澈,你願意娶我為妻嗎?”就在一念之間,商婉借著酒勁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她的大腦根本沒有在思考,便在這半醉半醒之時對自己的人生大事做出了選擇。

君澈滿臉詫異,沒有回答,只是笑著對她說, “婉婉,剛剛風太大了,你說的話我都沒有聽到。”

商婉此刻才回過神來,心中有些後悔,正想改口。手心卻傳來了一陣無比溫暖的感覺。

他握住她的雙手,認真地對她說:

“長安閣掌門商婉姑娘,我可以娶你為妻嗎?”

“……。”

“傻丫頭,你該不會反悔了吧!我剛剛騙你了,我聽到了。可你是我的這一生唯一一個在乎的人,我又怎麽能讓你先開口……?”

商婉心中感動,心中的委屈漫出。她將頭埋在他的懷抱裏,癡癡道:

“我是為了讓自己忘掉過去才要嫁給你的,你還要娶我嗎?”

“不怕,你只要在你心中留一個拇指的大小給我就好。讓我能每天都給你做你愛吃的點心,帶你去你想去的地方…甚至陪你想你忘不掉的人。”

“恩……。”他的手指穿過她的手指,直至十指相扣。

“婉婉,如果真的有輪回,你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嗎?”

“你先說……。”

“你一定要第一個告訴我你生在哪裏。”

“恩?”

“因為我是天下第一飛毛腿,一定能比若水先遇見你。”

“好,如果還有下輩子,我哪兒也不去,我就在長安閣等你來找我。”

商婉至今還記得,那天她將耳朵貼在他的胸前安靜聽他的心跳聲。在她還是個小女孩的時候,她總幻想著有一天她能這般靠在一個滿心愛她惜她的人懷中,聽聽他心跳是一種怎樣的聲音。

這對所有人都是最好的選擇,商婉在心中對自己說。

紅塵百年,如萬丈迷津,她找到了一個渡她出塵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很符合今天的日子嘛~

最後一句話送給大家。

紅塵百年,如萬丈迷津,願你能夠找到了那個渡你出塵的人。

☆、賭約

她的這個選擇得到了長安閣所有人的祝福。

商婉傳信給悠悠讓她回來看自己出嫁。

荷包蛋和七堇同商婉一起做她出嫁的鞋子,小樣上畫著一對鴛鴦,一只要飛,一只在游。不知為什麽,當她決定要嫁給君澈以後,她心中的千結雖不曾解開,卻不會再覺得那樣刺骨了。

能嫁給君澈,她很開心。

“看我寶貝整日這樣笑呵呵的,我就覺得一切無比美好,前幾日還在說你一定能覓得一個如意郎君,沒想到他一直在你身邊。”荷包蛋笑得很開心。

“以前還以為漠姑娘會先出嫁呢!沒想到還是小婉快了一步。”

“我才沒有,我倒是想出嫁呢,可是找不到人娶我啊。”荷包蛋向後伸了個懶腰。

“我這就去把這話告訴雪刃,問他願不願意娶你。”商婉壞笑了一下,起身佯裝要去的樣子。

“哼,就算他說要娶我,我不嫁他,你看他整日帶著個面具,就是因為太醜了!”說起雪刃的時候,荷包蛋一臉嫌棄,可眼角眉梢的那絲歡喜卻怎麽也藏不住。

“真的嘛,師姐一定是見過他的樣子了!好不好看?”

“我真的沒有見過。”

“那就等漠姑娘嫁於雪少俠那天,洞房花燭的時候看好了。”七堇在一旁笑出了聲。

“七堇妹子!。”師姐向七堇沖了過去,撓她癢癢,兩個人笑作一團。

“女俠大人,有你的信。”君澈從門後溜了進來,指間夾著一個信封。

“哪裏的信”自從決定嫁給君澈,她再看他就和從前有了很多不同,從前她當他是自己的知己好友,說起話來總無遮攔,但如今卻也有一點嬌羞。

“方才在半山腰處,我見落花澗的小弟子跑來送信,就順便給你帶來了,絕對是最快的速度。”君澈自誇起來毫不害臊。商婉伸手接過君澈寄來的信,打開見信筏上書著一行蠅頭小楷:

春之末,落紅情深,伊人修粉面,十裏送紅妝。

夏之初,雲流天水,劍客刻劍魂,萬裏不相負。

下有落款兩三行。

讀到這兩句話的時候,商婉的心中痛了一下,好一個十裏送紅妝,萬裏不相負。

“信上寫了什麽?” 荷包蛋問。

君澈見商婉有些不對勁,握住了她的手,溫暖傳過她的心間,將那痛苦撫平。

“信中說,十日之後是師父和若笙師叔的婚期。”她笑著,努力使自己看起來平靜。

“婉姑娘你要去嗎?”七堇在一旁問商婉。君澈和荷包蛋也在等她的下文。她捏了捏君澈的手,然後說:

“不去,我與阿澈的婚期將近了,托人捎去些禮物就好。”

她擡頭看他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光芒,心想:

阿澈待我是天下一等一的好,我又如何能負?

商婉問過君澈為什麽待她這般好,他回答說:

因為當日在忘川水宮,他問她害不害怕的時候,她說她不害怕,更何況還有天下第一飛毛腿陪她死。

她就以這樣一句話贏得了天下第一飛毛腿的芳心。

從此君心如磐石,此生不離棄。

商婉一向喜歡後山的竹屋,君澈便也很喜歡。

“今日收到了悠悠那丫頭的信,她在沈水溪賴了都好幾個月了,終於要回來了呢。”商婉手中正在沏今年的新茶,芳香滿郁,君澈最愛喝她沏的茶。他總是說,她沏的茶自帶一股幽香,好不玄乎。

“太好了。”君澈知道我們師兄妹四人感情極好,聽悠悠要回來,他也十分高興。只是今日他一改往日的樣子,話少了許多。

“阿澈,你有心事嗎?”商婉印象中的君澈從來都是一副嬉笑模樣,好似不識憂愁,今日卻覺得他有些奇怪,像是在認真的思考些什麽。

“沒有,婉婉,只是……。”話才說了一半,君澈就有陷入了思考。

“恩?怎麽了?”她慢慢握住他的手。

“是這樣的,婉婉,我在南疆那邊有個朋友,從前我們一起喝酒的時候打了一個賭,賭了十兩銀子。”

“恩?什麽賭?”

“他說我跑得太快,註定是個風一般的男子,所以賭我一輩子打光棍!”

商婉“噗”地一聲笑了出來,聽他接著說:“我當然不服氣了,我那麽風流倜儻,走到哪裏不是迷倒萬千少女,才不會一輩子打光棍呢!於是我就給他打了一個賭。”

商婉在一旁大笑了起來,實在覺得他和他的朋友很有趣。

君澈偷偷瞄了商婉一眼,然後柔聲道:“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以為我要輸給這個小子了,直到我遇見你。”

聽君澈這般說,商婉不自覺羞紅了臉。

“所以嘛,我得去找她一趟,討要這十兩銀子!”

“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的,路途有些遠,悠悠應該明天就能回來,你一定迫不及待想見她,我今晚就走,明日下午也趕得回來跟你一起迎接悠悠。”

“那萬一他不相信有人制服了你這個風一般的男子怎麽辦?”

“所以,要借女俠大人的絲帕一用嘍。”君澈從我的袖口中抽出了我的絲帕,“咦?婉婉,這條帕子不就是那天你叫七堇姑娘畫的小花嗎?”

“是啊,這帕子是阿堇送我的呢。”商婉喝了一口杯中的茶,然後對君澈說:“你還記不記得你第一次來長安閣看我的時候給我下了一場花瓣雨?”

“自然記得,當時是秋天嘛,我搖空了好幾棵桂樹呢!”

“當時花瓣落得很快,我都沒來得及看呢,就給落沒了。”

“那你等我一下。”君澈一溜煙功夫跑了出去。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他在窗外叫她。

她如同當日一般隨他入林,然後看他為自己撒下漫天的海棠。

“婉婉,海棠花瓣輕多了。”

“阿澈,等到入秋了,我們就去買兩棵桂花樹,種在竹屋旁邊。每年都種下兩棵桂樹,這樣過不了多久我們就可以有一片桂樹林了。然後我每年秋天都會有吃不完的桂花糕!”

吃完晚飯君澈便啟程去討那十兩銀子,商婉心中覺得他和他的朋友都好可愛,君澈的輕功是天下第一的快,從這裏去南疆往返一日應該就可以到,明日下午的時候等悠悠丫頭回來,我們一家人就可以坐在一起好好吃頓飯了,商婉心中這樣想著,心情變得很好。

圓月掛於空中,她坐在長安閣大殿旁的欄桿上看月亮,覺得人生的境遇頗有意思,上次看圓月的時候她的心中還在想念師父。想起他,便又想起了從前在落花溪初遇,那也是一個滿月。想了許久,方才拉回思緒,才發覺這些曾經讓自己有錐心之痛的回憶也溫柔了許多。

從前她愛他,如今她嘗試著去愛一個她可以去愛的人,命運給她開了一個玩笑,可她給了自己另外一條路,讓自己好過一點。

其實愛一個人沒有那麽難,那日商婉喝得的酩酊大醉之時說讓君澈娶她。其實她沒有失去理智,她明白阿澈是這世上待她最好的人,她有怎麽舍得傷他。

十日之後,當一切都塵埃落定之後,我們也會很幸福,商婉心中這樣想。

正在思索的檔兒,地上出現了一個高大身影。她忙擡頭看去,只見來者是雪刃。

他在商婉的旁邊坐了下來,有些出乎意料,雖然平日裏商婉常與雪刃碰面,但還從未與他細聊過,一時她不知道該找什麽話說才好。

“婉姑娘,你在看月亮。”他率先開了口,她便就接了下去:“是啊,今晚月圓。”

“婉姑娘,我一直想問我上長安閣的那天,你為什麽會留我?”他忽然冷不丁問了商婉一個很奇怪的問題。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緣分吧,師姐說你在聽風崖陪她看過日出,她信你是個好人,我便也相信。”

“那婉姑娘如何看我呢?”

“把你當家人,”她沖他笑了笑,繼續說:“我師姐鐘情於你,你早晚都是我長安閣的人。”

“我配不上漠姑娘。”他的聲音中夾雜著些許悲傷。她詫異地看向他黑色面具隱藏下的那雙眼睛,竟看出了一種莫名的熟悉感覺。

“世間的情愛之中,全都不知何起,也沒有什麽配不配的上。你知道嗎,曾經荷包蛋的師父說過,黑色是最能隱藏情緒的顏色,你和他一樣,都愛穿黑色衣服,可這樣不好。你把自己的情緒全部都隱藏起來了,愛你的人也看不清了。”

“婉姑娘,如果能早點跟你說說話就好。”

“恩?”

“如果能早些認識你們,我就可以在長安閣中做一個普通的小弟子。”

“你怎麽也開始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了,那時候西門也是找我說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話,然後……。”商婉想起西門的時候有一點點難過。

我們想念一個人的時候總是這樣。

“婉姑娘,別難過了,西門的故事,我時常聽輕寒講起。”

商婉看著雪刃臉上的面具,對他說:“你該拿下這個面具的。”

“婉姑娘,天色晚了,你早些休息。”見雪刃有意避開這個話題,商婉也不想多言了。

“你也是。”

說完這句話,雪刃起身從她身邊離開了。商婉看著雪刃的背影,忽然有些奇怪的感覺湧上心間,可她也不再多想。

對於現在的商婉來說,一切都是最幸福的模樣,她覺得自己找到了這亂世中最好的一世長安。

☆、離思

第二日上午,商婉正在長安閣大殿前的空地上練她的水龍訣,遠遠便看見不遠處有人快步而來。

她趕忙放下了手中的霜寒劍定睛看去,只看見兩個熟悉的身影,一個半大孩子負著包袱走在藍衣女子之後,正是輕丘。

而那藍衣女子也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的寶貝師妹水悠悠。她心中開心,趕緊收起了霜寒劍迎了上去。

悠悠遠遠望見商婉向她而去,滿心的開心寫在臉上,趕緊朝她奔來給了對方一個大大的擁抱。商婉也緊緊抱住她。

“小婉,我回來了。”她在她的耳邊道。

商婉佯裝生氣:“你這丫頭還知道回來?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

“我往後不走了,這次掌門師伯將掌門之位交給了我師父,沈水溪的局勢已然安定。我往後再也不離開你們。”

“恩,我們往後要一直都在一起。”

悠悠回家,長安閣上下都很開心。他們四人又站在一起,只是這樣,便足以讓商婉興高采烈。

吃罷午飯,他們四人一起去了後山竹屋,商婉想煮新茶給他們喝,水還未開,他們四人一起聊起了最近發生的事情。

“我上輩子一定是個紅娘,我師姐和我師兄才剛剛成親,就收到了小婉要和君澈前輩成親的消息。”

“說起君澈來,你現在可不能喊他前輩了,可以改口喊姐夫了。”荷包蛋在一旁跟悠悠絮絮叨叨說著近來發生的事情,從祁城之戰說到我和君澈的婚約。

“看起來我好像錯過了蠻多事情的嘛,不過不礙事,只要能看到小婉幸福就好。”悠悠拉起商婉的手,她的手心永遠是那麽溫暖。

“還有呢,我的漠師姐,我方才聽阿堇說你也找到了個心上人,你還沒有給我講呢。”

“這個她肯定是不好意思給你說的,還是我來說吧。”商婉接過悠悠話茬給她科普了一下雪刃的來歷。

“對了,剛剛吃飯的時候怎麽沒有看見他呢?”

“大概是在練功吧,這個雪刃和我們的成師兄一樣,也是個武癡呢。”眾人一起笑著看向一旁一直沈默的成讓。

“師兄,你怎麽不說話啊?”

“沒什麽,我在想我要趕快幫悠悠也找一個如意郎君去。”

“師兄你說什麽呢!”悠悠在一旁羞紅了臉。

“你們三個丫頭是我在這世間最愛的三個女人,等我把你們三個全部都嫁出去,心底的石頭也就能落下了。”老成笑了起來。

水要燒開了,商婉拿起桌上的紫砂壺,然後將新茶放入壺中。滾燙的水澆進杯中,騰出了氤氳茶煙。

她提壺而起,將第一水茶倒在一旁的茶盂之中。然後又倒了熱水進去,不知為何,她的右眼忽然猛地跳了一下。

商婉揉了揉眼眶,並沒有在意,她將茶杯擺好在桌上,淺綠色的茶自壺嘴而出,一時間茶香滿溢。

“師伯!師伯……不好了。”遠遠聽到輕丘的聲音,商婉擡眼見他急急忙忙跑向竹屋,心中不明所以。待他跑至近前,方才看到他的眼中含淚,也許是一路跑得太急,輕丘此刻喘氣喘的說不出話來。

悠悠見輕丘這副樣子,趕緊拿起絲帕給他擦去頭頂的汗珠和眼角的眼淚。

“怎麽了?傻孩子。”商婉見輕丘大喘著粗氣,又從一旁拿起了一個茶杯,向中倒茶。

“師伯,君澈前輩他……他回來了。”輕丘一邊喘氣,一邊吐出了這幾個字。

商婉聽到君澈的名字,條件反應似的笑了起來。

“師伯,君澈前輩他不知怎麽了……吐了一大口黑血,就一頭倒在了山門旁。”

商婉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她的微笑還掛在臉上。她下意識地楞了一下,然後繼續斟茶。手中的茶杯滿了也停不下來。

直到茶水溢出茶杯自桌邊滾落下來,她方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她的心中一下空了,手也再無力提起茶壺。任那茶壺摔在地上,濺了滿屋茶香。

片刻的寂靜,她只是低著頭,不敢擡起頭來,好像只要自己不擡起頭來,所有的一切就都是假的一樣。

“小婉……。”悠悠站起來抓住她的手。

商婉慢慢擡起頭來,方才她還是笑著的,擡起頭來的時候眼淚卻已經爬滿了她的整張臉。

她心中此時只有一個念想,那就是她要去找他,她要去找那個說好要一生一世陪在自己身邊的人。

商婉踉蹌著跑出了竹屋,這世界一片荒蕪。

唯獨他的樣子反覆出現在她的眼前,被眼淚模糊了。她伸出手來把他身上的霧氣擦凈。

後山竹屋到半山山門的路程,商婉好像走了一生一世。

商婉看到他安靜地躺在地上,黑色的血自嘴角滲出,星星點點滴落在他的胸口之上,觸目驚心。

他的眼睛還睜著,眼中似乎還閃著光暈,她伏在他的身邊,看到他眼睛裏自己的倒影。伸手拭去了自己的眼淚,然後想起了他說他最喜歡看她笑的樣子。

她努力微笑著伸手合上了他的眼睛。心想:阿澈,在你的眼光裏,我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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