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嘍,這是主角四人組在一起經歷的第一次成長。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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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看來師妹找我是有事了。”大寶露出一個身為兄長的慈愛笑容。

“不瞞師兄,若笙確實有事相求。”

“師妹跟我用‘求’字不是在罵我嘛?直說就好,需要我做什麽啊?該不會是讓我幫你去罵若水那智障吧?”

“不是的,我今天來是想求師兄幫我多關照我幾個弟子。”

“這是我應該做的啊,師妹就算不說我也會做的。”

“如此便好,還有……其實,我覺得那日在凝花殿中,是我做的不對,可師兄他這般與我置氣,我都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麽辦了。咳咳咳…。”

“師妹,你著涼了啊?”

“可不是嘛?大寶師伯,我們家姑娘都兩天不吃東西了,天氣這麽冷,怎麽受得了?”佘憐夢不知什麽時候也走到了兩人近前,花若笙還沒來得及回答,她就先替對方賣了一波慘。

“這怎麽能行,你快去吃飯吧,若水那邊,我去幫你說。”

“多謝師兄。”

待花若笙和佘憐夢回到房裏之後,佘憐夢先去把之前的燕窩粥又熱了一遍,待花若笙喝完之後,她才問:“姑娘有什麽打算?”

“夢,我打算出去散散心,你去把我的衣服什麽的收拾一下。”

“姑娘,臣師兄收到消息,說臥龍谷的人也都到了祁城郊外,連古月空都出關了。現在這個節骨眼去散心,怕是不太好吧?”

“這還是你提醒的我,”花若笙微微一笑道:“古月空是天下第一的高手,但若合我、若水、大寶三人之力他也難以招架。師兄需要我,既然是這樣,我不如等他來找我。”

“姑娘這樣做未免有些……。”

“恩?你的意思是連衣服都不幫我收拾了嗎?”見花若笙的表情不對,佘憐夢趕快道:“姑娘莫氣,我這就幫姑娘收拾行李。姑娘,我們什麽時候啟程出門呢?”

“不是我們,只有我出去,你留下幫我盯著,有什麽風吹草動就告訴我,我不會走太遠的。還有,記得把我出走這件事描述的可憐一些,莫讓師兄他們看出端倪。”

佘憐夢眼珠一轉,心中透亮,剛剛她還擔心自己會被花笙若帶走,如今看來,若笙姑娘給她布下了個好局。就算是做一顆棋子,她也願意待在棋盤的中心。

第二日一大早,佘憐夢就聽到門外傳來急促地敲門聲,門外站著的男子身著米黃色衣裳,頭發用方巾高高束在頭頂,看起來頗為清爽,在他的右手上帶著一個紫衫木做成的機關暗弩,平日裏看去只是一個小方盒大小。不是別人,這人正是花若笙的入室大弟子臣無情。

“夢,我師父呢?”

“姑娘昨日心情看著有些不對,早早讓我退下了。怎麽?姑娘不見了嗎?”

“祁城本是兩派的交界之城,我們現在將城門鎖起來也有三日了,臥龍谷在城郊安寨紮營,今日卯時死了個守城弟子,這箭正是臥龍谷送來的,上面還綁著一封請戰書。戰書我已經遣人送去給兩位師伯了,可到處找不見師父。”

“勞煩臣師兄隨我去姑娘房間了。”佘憐夢推開花若笙的房間,那房間是昨夜她和花若笙一起收拾好的模樣,一切都擺放的整整齊齊。佘憐夢直奔衣櫃,衣櫃裏空空如也。

“不好,臣師兄,自從前些日子姑娘和若水師伯吵架之後,她的情緒就一直很差,昨日姑娘還交代了我好多事情,如今想來姑娘昨日就想好了要出走了,都怪我太笨了,沒能早早察覺。”

佘憐夢狠狠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腦袋,頗為懊惱的樣子。

“師父出走了?如今臥龍谷屯兵上萬,若是師父落入他們手中,後果不堪設想。”臣無情說至此處,神情緊張,快步走出了房間。

“臣師兄,你去哪?”

“解鈴還須系鈴人,我去找若水。”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我來晉江的第30天啦,過了今天我就不在新晉榜了,所以估計很少會再有新的小天使掉進我的坑裏啦。(最近對自己寫得故事沒有自信,哈哈。)

不管未來這個故事會不會有更多人看,我都會努力為了現在陪著我的你們,認真寫完這個故事。

一個月啦,從起初的自信滿滿到現在的有些懷疑自己。我依舊會為了今天多了幾個點擊或者幾個收藏欣喜,也偶爾還會因為卡文或者覺得數據不好而有點失落。但就像我常對自己說的那樣,我要自己記得寫這篇故事的初心。

來晉江之前,我考察了好久貼吧,發現自己構思的這個故事幾乎占全了現在冷門的因素。但我不覺得我的文章冷是因為頻道冷,一定是自己的文筆和劇情不夠好。所以,我會更加努力。

我喜歡寫作,從前我每一年都給自己寫故事。所以我說,只要有一個小天使在看我的故事,我都會努力地寫下去。

希望未來自己可以永遠好好寫故事,也永遠都不忘初心。特別感謝我的兩個一起碼字的基友,在很多的時候給我繼續下去的力量。還有我的小天使們,愛你們麽麽~

汕然這個筆名我起了很久,從初中就一直用(當然只是用在日記本上,以前不太好意思拿自己寫的東西給人看呢,哈哈。)特別喜歡這兩個字的寓意,在山水之間,怡然自得。在未來一直到完結的日子,還有下一個故事,下下一個故事,我都會一直寫下去。嘗試各種題材,記錄各種各樣的人生,也希望我們能一直在一起。

寫於來晉江的第30天,2017年5月9日

☆、祁城寒月(上)

長安閣,商婉正在大殿前的空地上教長安閣新收的弟子練劍,這幫新收的弟子年歲都不大,從前也沒練過武。

商婉想了想,拔出霜寒劍舞了起來,舞得正是從前若水教她練的第一套基礎劍法。

自漠師姐意外拿到那封情報信已過了一日,算那信在路上已傳了一日的話,已有兩日了。雖然長安閣如今置身事外,可不知何故,商婉的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掌門師叔,您怎麽了?”

“啊。”商婉回過神來,方才舞劍之時她便一直分神,一套劍法草草舞完,一群弟子正在等她下文,而她卻楞住了。

“沒事,剛剛大家都看清楚了嗎?”

“看清楚了。”小川見他們一群人面面相覷,看出了商婉心中不安定,趕忙出來替她解圍: “小婉,我看你臉色不太好,你先回房裏休息吧,我來教他們剛剛那套劍法。”

這些日子小川在長安閣已經完全熟悉了,精神和身體也都好了很多。小川武功不差,商婉也放心把這幫孩子交給他。

“也好。”商婉沖小川投去了一個感激的目光,便向自己的房間走去,一路心神不寧,還險些被路上的小石子絆倒。

還未走到房中,她遠遠就見荷包蛋和老成也向自己房間這邊走來,不由地心中一沈。

“小婉,剛剛我在臥龍谷的師侄傳信給我,說臥龍谷今早對落花澗下了戰書,只是落花澗遲遲沒有回應,今晚子時一過,若落花澗還是沒有反應的話,臥龍谷就要出兵攻城了。”

成讓的話音剛落,“啪”的一聲,回廊外的假山後傳來一聲響動,聲音不大,只是悶悶一聲。

“誰?”商婉條件反射似的叫了一聲。”然後跨過回廊向假山後尋去,只見假山後空無一人。

“小婉,方才你看到這裏有人嗎?”荷包蛋問道。

“沒有,只是聽到這裏有些動靜。”

“估計是院子裏的野貓吧,小婉我看你臉色不太好,怕是太緊張了。”

“走,先去我房裏。”商婉拉過老成和荷包蛋向自己房間走去。

關了門,商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師兄,你可知道落花澗為何不應戰嗎?”

“不知,我和荷包蛋也覺得很奇怪,臥龍谷雖然有天下第一幫的稱號,但這些年發展的速度不如落花澗,所以雖然論單挑大寶和若水他們打不過我師父,但論整體實力,落花澗還是略強於臥龍谷的。

“是落花澗內部出了問題。”

商婉說出了那個讓自己無法安定的原因。

祁城,夜色已深。連大寶都沒了喝酒把玩小葫蘆的興致。

臣無情急匆匆從門外走來,還沒到近前,大寶就問道:

“找到若笙了嗎?”

“沒有。祁城附近都找遍了,不見師父的蹤跡。”

“我去找她。”一旁的若水坐不住了,想到花若笙是因為自己才出走不知蹤跡的,他的心中雖依然有些生氣,但比起追究已經成為定局的事,還是眼前的事更加急迫。

“你瘋了?”

大寶一把拉住若水,“先守城。”

“他們現在還不會動手,等我,我會在子時之前回來。”

“祁城若是丟了,臥龍谷直接向前推進,到下一個我們能布控的關卡,至少要丟五座城。”大寶一改平日裏玩樂的模樣,嚴肅起來。

見若水這焦急模樣,一旁的佘憐夢也怕真的惹出什麽事情來,趕忙和大寶一起勸若水,

“大寶師伯說得對,姑娘修為高,就算是臥龍谷那幫人真的碰到姑娘,也一定占不到什麽便宜。再說,姑娘自己也知道祁城之戰的重要性,她一定會在子時之前回來的。”

聽眾人一幫規勸,若水也不再堅持。

桌上的蠟燭一點點地燃燒,時間也在一點點流逝。

若水的心中很不安定,他想起從前小婉問過他最想過怎樣的生活,他的回答是一世長安。而落花澗的所有人都知道,若水從小立下志願要讓落花澗成為天下第一的門派。

這兩個心願似乎是南轅北轍,他一直以為強大是實現一世長安的基礎,沒有實力的人永遠沒有選擇,可當真正面臨這樣一場爭鬥的時候,他忽然有些懷疑自己了。

今晚的月亮很大,月亮的周圍卻有著一層淡淡的光暈,明日該是個有雨的日子。

花若笙整日都在祁城城郊,也就是臥龍谷軍營不遠處的一片森林中,因為她知道這裏最不會被出來尋她的落花澗弟子發覺,傍晚天色初暗的時候花若笙收到了臥龍谷今夜出兵的消息。

她這次鬧失蹤只是想讓若水意識到她的重要性,並不想搞砸這次大戰,所以她和祁城中的眾人一樣,在等臥龍谷的號角吹起。

“嗚-----。”號角響起的時候,若水與大寶二人已經站在了祁城城墻之上。

整齊的腳步聲傳來,戰士手中的火把冒著青色的煙塵,照亮了半邊天空。

站在最前面的男子身形高大,他身穿一身米黃色衣裳,一條褐色腰帶緊緊紮在腰間,一雙白色長靴配上脖子上的一條雪白毛領。他的長發在身後松散的挽在身後,留下幾縷長發垂在眼前,那男子面容算不上俊美,但五官都有著十分堅毅的線條,氣勢十足。

這便就是傳聞中深居簡出的天下第一高手古月空,此刻他正站在祁城的城墻之下。

☆、祁城寒月(下)

“俗話說‘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落花澗的諸位在這祁城閉門不出,將我們堵在這城郊,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嘛?”

古月空身邊的兩個男子,一個是君澈,另外一個便是這個沖城墻上喊話的人,這男子比古月空年紀輕一些,身著一身暗褐色盔甲,生得一副狡黠面容。

“唐兄弟,多年不見你還是這幅欠打的樣子。”大寶嬉笑著把話懟了回去。

此人名叫唐飛,是臥龍谷掌門座下排行第三的弟子。此人生性好戰,人卻很精明,在臥龍谷中頗得掌門信任,也是這次祁城會戰的總指揮。

“呵,那麽多年過去了,也未聽說你的武功有所精進,還是終日拿著個笨葫蘆。”

“我的功夫精不精進不要緊,夠吊打你就行了。”大寶看起來並不生氣,反倒是回了句把唐飛氣到吐血的話。

“今日兵臨城下,你還有這囂張氣焰也是令人佩服的。好啦,言歸正傳,今天我們臥龍谷是一定要進這祁城的,是你請我們進去好呢,還是我們攻進去好呢?”

“直接來,廢話那麽多,你該好好學學你師兄空空,學學什麽叫低調奢華有內涵。”

“蓋大寶你大爺的!”唐飛腳下發力,直接騰空而起,大寶見狀也飛身而出,兩人便在空中過起招來。

與此同時,一旁唐飛的心腹弟子便揮手示意攻城,伴隨著出戰的號角,臥龍谷弟子一齊向前沖去。若水立於城門以上,一聲令下,萬箭齊發。帶著火光的箭,連同蓋大寶手中赤焱劍發出的熊熊烈火,一起將天空照得亮如白晝。

赤焱劍法到底是大寶半生絕學,唐飛出手雖然也是招招兇狠,但到底不敵赤焱劍法的戾氣,漸漸敗下陣來。

“師伯,您還不出手嗎?”唐飛的入室弟子見自己師父處於下鋒,又見古月空還不出手幫忙,心中很是著急。

古月空並沒有理會那人的言語,他的目光停留在城墻上指揮守城的那個白色身影之上。

這些年來若水的功夫精進的很多,已經超越了他的師兄蓋大寶成為了落花澗第一高手,古月空為人低調冷漠,但心中有自己的驕傲,他真正想交手的人是若水。

城墻的雲梯之上已經堆了許多屍體,有臥龍谷弟子,也有落花澗弟子。若水心中一陣絞痛,他有些甚至有些懷疑自己從小到大的夙願。臥龍谷這次有備而來,且人數比他們想象中的更多。眼看就要有人登上城池,若水不想再看到有人倒下,凝水劍拔鞘而出。

見到那抹白色的光芒劃破天際,古月空也騰身而起,替唐飛擋住了大寶越來越猛烈地攻勢。

“師兄!你嚇死我了,我看你剛剛不出手幫我,我還以為你靈魂出竅了,要把我賣了呢!果然你還是愛我的!”

“少說點話。”古月空沒有多看唐飛那諂媚的嘴臉一眼,就扔給了他這四個字。

唐飛識趣,不再過多言語。

“你這傻叉還知道來!”這邊大寶也沖若水喊了句話。

“速戰速決。”若水這邊同樣說了四個字。

這場對決,在武林之中只能用可遇不可求來形容。古月空,大寶,若水三人皆是當今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只有唐飛實力稍弱一些。

古月空是個武癡,他的生活行徑與他的小師弟君澈可以說是兩個極端。一個終日閉關修煉,一個終日雲游四海。也正因為他常年閉關不出,武林上近兩年並沒有人見過他的武功究竟已經達到哪種境界,關於他的消息,就只有傳聞。

“好強。”古月空的離虹刀出鞘的一瞬間,劍氣震懾四方,大寶和若水異口同聲。

“你攻左邊,我攻右邊。”若水的雙眼炯炯,眼神中除了冷靜之外,還有一絲棋逢對手的興奮。

一邊是天雷地火,一邊是冰火兩重。

誰勝誰負,真的那麽重要麽?

不知為何,若水的腦海裏忽然就出現了這樣一個問題,不過也僅僅是一瞬間而已。

古月空抽身而出,速度極快,快到讓人有種他有無數分/身,離虹刀刃上燃起了熊熊烈火。

這一架打得無比糾結,大寶與若水皆拼盡全力才能夠抵擋古月空的攻勢,兩人絲毫不敢松懈,皆是大汗淋漓。兩人心中都清楚,時間拖得越久,形式就越對他們不利。

“師兄!”正在僵持之際,若水的耳邊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來者正是花若笙。而在那一抹亮紅色以後,有一絲白光隨之而來。

“若笙,小心!”花若笙是用暗器的高手,只是此刻形勢緊張,且周遭環境覆雜,她才一時沒有註意到一只飛鏢正向自己襲來。待她回過神來,當即轉身擲出兩根銀針,將小小飛鏢打落。

可是,太晚了……。

她終究來得太晚。在若水分神的那一瞬間,唐飛一掌忽然襲出,正打在若水的胸口。若水和大寶正在全力抵擋古月空的攻勢,這一掌將雙方的平衡打破了,發出的內力來不及收回,若水和大寶皆被自己的招數反噬,兩人直直從半空中墜落。

大寶沒有直接中唐飛的那一掌,傷勢輕一些,赤焱劍勉強撐住兩人的重量,好讓兩人可以安全落地。

“師弟你怎麽樣了?”大寶努力用赤焱劍撐起身體,為若水護住心脈。

若水也想努力站起身來,可是胸口方才中的那一掌太重,疼痛傳遍全身,若水只覺得頭暈眼花,張口吐出了一大口血。

“師兄,師兄你怎麽樣?”花笙若已經滿臉淚水,她踉蹌地跑到若水身邊,將不知是什麽的丹藥塞進若水的口中。

古月空也趕至若水身前,對正在為若水輸送內力的大寶說,“你身上有傷,讓我來。”

“你走,都是因為你師弟,我師兄才會傷得那麽重。”花若笙一把推開古月空。

“若笙,你冷靜點。”大寶呵住了花若笙,然後對古月空說:“古兄弟,有勞了。”

火光已經熄滅,煙塵也漸漸消散,死去的人靈魂被鑄進了城墻之中,而活下來的人,也該記住那晚硝煙散盡時祁城淒冷的月光。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改文緣故之後的章節要重新編排,5月14日繼續更新。

☆、才會相思

長安閣的夜晚很安靜,商婉覺得胸口悶得厲害。

她起身推開了窗戶向外看了看,一陣寒意襲來,窗外下起了小雪。

她覺得有些冷,關上窗子又回到了桌前,想要提筆畫幾株梅花。

寒梅傲雪,暗香自來。

正在點蕊之時,桌上的霜寒劍忽然毫無預兆地抖了起來。她不自覺地打了一個寒顫,今夜是臥龍谷與落花澗的祁城大戰,霜寒劍是師父鑄成的,莫不是他出了什麽事情?

商婉急忙放下手中的毛筆想要拿起霜寒劍,手指觸碰劍身的一瞬間,她向後一個趔趄,清晰刺骨的寒意自指尖傳遍全身。

一時間,商婉覺得好像不知道該如何思考了,她抓過架子上的衣服和披風穿在身上,又拿起桌上的霜寒劍就沖出了房門。

“小婉!”忽然聽到有人叫自己,商婉向那聲音尋去,看到成師兄正站在不遠的地方。

“師兄,你怎麽也沒睡?”

“睡不著,大概今夜是個不眠之夜吧。”老成沖商婉笑了笑。

“小婉,那麽晚了,你要去哪裏?”

不知為何,看到成師兄傻笑的樣子,聽見他開口問自己,商婉的眼淚一瞬間湧出了眼眶。

“寶貝師妹,怎麽了啊?”成師兄見商婉哭得這般委屈,趕忙把她擁在懷裏。

商婉只覺得那股溫暖而有力的感覺傳遍全身。可她的眼淚卻如斷了線的珠子,怎麽也停不下來。直到把自己的眼淚把師兄肩膀上的衣服全都打濕了。

“師兄,霜寒劍護主,一定是我師父出事了。……我好害怕,我已經失去了太多人了,我不能再失去我師父了。我要去他身邊……,師兄,我要怎麽辦才好?”

“傻丫頭,”老成溫柔的拍著商婉的背,“別害怕,我們都在你身邊和你一起承擔。我,荷包蛋,悠悠,我們四個人在師尊靈前起過誓的,你忘了啊!你不是一個人,所以不要害怕。”

“師兄,我若去祁城長安閣就再不可能置身事外了。”

老成的臉上浮現出了一個笑容,“你還記不記得我曾經問過你,如果有一天,你必須要做出一個選擇的話,你會怎麽辦嗎?”

“恩。”

“其實之前的很長一段時間裏,我一直在問我自己相同的問題,我找不到答案。可是當我問你的時候,我忽然不想知道你的回答了。因為當你站在我面前的時候,我找到我的答案了。

如果你將來會因為今日的選擇抱憾一生,那麽一世長安又如何?我是你們的師兄,自我成為你們師兄的那天開始,我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你們三個能開開心心的。”

“恩。”商婉伏在成師兄的肩膀上,像一只在抽泣的貓咪,嗚咽著說不出話來。

那夜,他們連夜去了祁城。

禦劍而行的時候,商婉在心中不停地告訴自己。

商婉,無論將來發生什麽事情,你都不要後悔,永遠不要後悔。

他們到達祁城的時候,天還未亮,空氣中有種火焰還未燃盡的氣味。

城墻上只有稀稀疏疏的幾個人,商婉心中的不詳之感又增加了一分。

正在不知所措之時,她看到有一個身穿米黃色衣裳的少年,正是若笙師叔的弟子臣無情。

“臣師兄,我是長安閣掌門商婉,勞煩通報。”

他也早早就註意到了城下的兩人,此時正向他們這邊看。

“商婉?你就是若水師伯唯一的弟子商婉?” 雖然商婉與臣無情都是落花澗弟子,但平日裏卻幾乎沒有碰面。再加上商婉離開落花澗已經很久,臣無情認不出她倒也不奇怪。

“正是。”

“你怎麽證明你的身份?堂堂一派掌門,怎麽會天還不亮就帶著一個隨從便來到祁城這個爭鬥中心的是非之地?”臣無情滿臉不屑表情。

“你還懷疑上了,有點意思。你願意去通報就去,若是不願意,那我們現在就走了。虧我家掌門師妹連夜要來幫你們。”老成見臣無情一臉倨傲,氣不打一出來,便要給商婉抱不平。

“算啦,師兄。”商婉勸了成讓一句,然後拿出霜寒劍對臣無情說:“這把劍夠不夠證明我的身份?這是南靈山的千年寒冰。”

還沒等臣無情回答,商婉手中的霜寒劍已經不受控制自己拔鞘而出直直向臣無情沖去。

“霜寒!”商婉會神於劍鞘之上,死死拉住了它。

“要動手啊,那我奉陪。”臣無情當即打開了他臂上的那個機關弩/箭,並不給人辯白的機會。

“吵什麽呢”大寶裹著一件厚毛皮毯子走了出來,見臣無情一副要打架的樣子,然後隨臣無情弩/箭所向看到了城門下的兩人。頗為吃驚道:“小婉,你怎麽來了?”

“心下不踏實,想來看看。我師父他怎麽樣?”商婉見大寶出現,心中總算是安穩了一些。

“你先別著急,先進城,進來再說。”大寶沖臣無情努了努嘴,“開門。”

“是。”臣無情當即打開了門,放商婉和成讓進來。

“師伯,你受傷了?”商婉走至大寶身邊,見他的臉色蒼白。

“咳咳咳……,我沒事。”大寶努力裝出一副輕松的樣子,“小婉,你怎麽來了?”

“我師父怎麽樣了?”商婉無心回答,此時此刻,她只想看到若水,只想看到若水好好的站在她面前。

“小婉……。”大寶面露難色,像是不知道該怎麽說似的。

商婉只覺得的心越來越沈,眼淚拼命向上湧,她拼命地壓住眼淚。

“師伯,我師父到底怎麽樣,你告訴我好不好,我要去見他。”

“小婉,你冷靜一點。”大寶看著商婉的眼睛,直到她慢慢冷靜下來。“師弟他現在受了很重的傷。若笙師妹正在幫他用藥,將體內的汙血排出來,所以你現在不能去見他。”

心中不祥的預感落到實處,商婉只覺得自己渾身再沒有一點力氣,她只是扶著欄桿,一步一步向前走。

“小婉,你別這樣,古月空已經為師弟他護住了心脈,他會沒事的。”

“我只是想去守著他而已,你帶我去,讓我在門口守著他便好。”商婉的聲音那麽低沈,那麽絕望,那麽陌生。

曾經在落花澗的一幕幕湧上心間,那個嚴厲的人,溫柔的人,她只敢偷偷仰望的人,記憶中所有關於他的剪影都化作了一頭野獸,它已在蟄伏中驚醒了,正拼命撕咬著她的心。

霜寒劍開始顫抖的那一剎那,商婉忽然明白了很多事情,也承認了很多事,承認了自己從來都不敢承認的事情。

“有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師父師父,為什麽才一日看不到想見的人就會發狂呢?”

“因為相思是種毒/藥。”

“師父,弟子不知何為相思。”凝花店中,小小的女孩托著腮思考了許久許久。

不知何時,她對若水的眷戀已經深重到讓自己讀懂了所有情詩。

相思是一種毒/藥,她卻飲鴆止渴。

商婉忽然覺得那麽害怕,她害怕的是自己會失去他。

失去一個她深愛的人。

她呆呆地坐在若水的門外,只覺得時間在自己眼前飛快地流逝著,快到自己怎麽抓都抓不住。

直到東方出現了淡淡的白色。

“吱呀~”房門被人推開了,花若笙從屋中走了出來,見商婉坐在門前,她先是一驚,隨即變了臉色。

“師叔,我師父怎麽樣了?”商婉趕忙起身向屋裏探去,濃郁的藥味撲面而來,而她卻被花若笙擋在了門前。

“他還在昏迷,見不得你。”花若笙冷冷對商婉說,“我已經跟我父親說過了,我們等師兄好一些就回落花澗了。這裏沒你什麽事情,回你的長安閣去吧。”

“師叔,我想等師父醒了,見他一面。”

“他現在沒有辦法見你,我說了讓你走,你聽不懂嗎?”

“師叔……。”商婉不知一向溫柔的花若笙為何忽然變成了這副模樣。

“滾開。”花若笙直接伸手將商婉推到了一旁,然後一個人走開了。

突如其來的惡意撲面而來,她楞住了。

“小婉,你沒事吧。”大寶方才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見商婉這般落魄模樣,心中也有些不舒服。

商婉慢慢地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你先去休息一下,等師弟好一些了我喊你。”

“師伯,我沒事。”商婉努力擠出一絲微笑,對他說:“我四處轉一轉。”

清晨霜重,商婉獨自在院子中閑逛,她的腦子裏一片空白,只是一步一步往前走,全不知道自己走去了哪裏。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柴房裏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聲響,商婉心下生疑,便走近想看看裏面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母親節,祝所有母親節日快樂!

☆、選擇

商婉走近那間柴房,正想要推門而入,卻聽見了有人說話的聲音。

那是一個女人在自言自語,“這果然是一副好皮囊。”她心中一凜,直覺告訴她房間裏正發生著一件無比可怕的事情。

商婉不敢再發出聲響,只是偷偷在門縫觀察屋中的情況。

只見屋中的破舊小桌前坐著一個身姿窈窕的女子,在她的面前放著一個牛皮盒子。盒子被打開了,裏面盛著暗紅色的液體,只是這次她聞到了那液體散發出的氣味。

血,那是一股很重的血腥味。

這個牛皮盒子她認得的,那是佘憐夢……眼前的這個人竟是佘憐夢。

商婉只覺得一陣惡心,目光卻隨著那窈窕女子的身影不斷地向上看去。

商婉努力不讓自己發出聲響,可出現在她眼前的景象太過陰森可怖。那女子的手中拿著的是一整張人的臉皮。她的臉上滿是血水,左邊眼睛上的那塊胎記跟血水融在一起,呈現出一種暗紅的顏色,在那張破舊的小木桌子上擺放著一面小小的銅鏡。

此時此刻,佘憐夢正端詳著鏡子中自己那張近乎於鬼魅的臉,片刻之後,她的嘴角向上微微揚起了一個弧度,然後將掂起那張面皮又放回牛皮盒子裏涮了一涮。

商婉已經不忍再看那是一幅怎樣的景象,只覺陣陣惡心。佘憐夢面皮敷在了自己的臉上,隨後拿起了一個裝滿青綠色液體的盒子,用手指沾裏面的液體塗抹在這張面皮上,輕輕的揉,直到液體在這張面皮上幹涸。

佘憐夢慢慢地站起身來,將臉上的血水洗了幹凈。那張不屬於她的臉,此時此刻與她的臉完全契合。她比從前更美了,她自己也這樣認為,銅鏡中映著的嘴角微微地上揚起了一個美好的弧度。

這一系列的換臉場景看得商婉張目結舌,她只覺得涔涔冷汗浸透了背後的衣裳,四肢僵硬到無法動彈。佘憐夢收拾起桌上的銅鏡與牛皮盒子,便向門口走來。

商婉趕忙向後退去,可到底還是晚了點。

門被從裏面推開,佘憐夢那張剛剛換過的面皮直直出現在商婉面前。她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是好,佘憐夢也楞住了,不知所措的眼神在她的眼中閃過。

亦如當年商婉出手救她時候一樣,那樣不知所措。

不過也只有一瞬間而已,佘憐夢立刻定下了神,“婉姑娘……你怎麽在祁城?”

即便是再冷靜地人,在自己秘密被發現的時候都無法掩飾得完美,她的語氣中明顯帶著慌張。

“你剛剛在做什麽?”商婉不打算偽裝,因為在一個能做出剛剛那樣可怕事情的人面前,偽裝沒有意義。

“你都看到了?”佘憐夢似乎對商婉直接提起這件事感覺有些吃驚,隨後便釋懷了。

“果然,什麽都逃不過婉姑娘的眼睛。”她的聲音慢慢地低沈了下去。

天空中開始飄起了小雪花,佘憐夢背對著商婉,沒有說話。

短暫的沈默,寂靜到令人有些害怕。

此時此刻,商婉只覺得她面前的這個女子是個惡魔。

可下一秒,佘憐夢就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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