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嘍,這是主角四人組在一起經歷的第一次成長。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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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聲音聽得更加清楚了。

“師兄,今日慶壽大典之上你最喜歡哪件禮物啊?”

“小婉的那幅松鶴圖。”

“我就知道師兄會這樣說。”

商婉聽到自己的名字,渾身不自覺打了個寒顫,嘴角卻揚起了一個微笑,原來,師父是喜歡我畫的那幅畫的。

“師兄,我想喝你殿中寒冰之水煮的茶。”

“你先坐一坐,我煮給你喝。”

“師兄,我今日的衣裳和妝容好看嗎?”

若水明顯停頓了一下,然後緩緩地吐出兩個字“好看。”

商婉本以為他會沈默,就像從前,她總是喜歡問他這樣那樣的問題,他總是回答的很少,可她不在乎他是不是回答,只是想問。

師父還是變了很多。商婉心中這樣想著,卻有一點點難過,或者是比一點點再多一點點的難過。

“啊嚏!”花若笙打了個噴嚏。

“披上這件衣裳”,若水從屋中拿出了件毛皮鬥篷遞給她。

“恩。”花笙若應了一聲,聲音中透著萬千柔情。

“茶好了。”若水將沏的第一遍水倒了去,又斟了一杯放在花笙若面前。

一時之間沒了聲響,只剩下了商婉自己的呼吸聲。她的心忽然慌了一下,轉過頭去偷偷地看,目光透過氤氳的茶霧落在他們兩人身上,花若笙正握著若水的手,兩人四目相對,好像時間都靜止了,這天地之中只剩下這一對璧人。

若水慢慢的抽出了手,微微低了一下頭。

“師兄。”花笙若也有些害羞,臉上微微泛起紅暈。

“恩?”

“我有個東西想送給你。”她自懷中掏出了一個碧綠色的翡翠玉佩,商婉看不真切,但她看得見那玉佩在月光的照耀下閃著幽幽的綠色光芒。

“這太貴重了。”若水本能的推脫。

“這是我第一次送給師兄禮物,你一定要收下。”

“我……。”

女子的手指輕輕按在男子的嘴唇上,阻止他繼續說下去。然後花若笙低頭將玉佩系在若水腰間。

這時候,商婉看到樹上的最後一片樹葉也調落了。

不知又站了多久,花若笙要走,若水起身相送。

而她,趁亂逃離了這凜凜寒冬。

送完花若笙,若水也走到了這雲溪之畔,方才起身送花若笙的時候他好像聽到這邊有些動靜,看來是錯覺了。

若水擡起頭來,見樹上光禿禿的,連一片樹葉也沒有了。然後他進屋去拿了一把掃帚,想把落葉都堆在樹身周圍。

翻動葉子的時候,一顆精致的桃花念珠帶著紅繩滾了出來,若水心中一沈,低頭撿起了這顆珠子。那張粉嘟嘟的小臉又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師父師父,我的好朋友小金魚今天送了我一件禮物呢!”

“哦?”

“師父你看,是一顆小珠子。”

“很精致。”

“師父,你說我怎麽戴著它呢?”

“都很好啊。”若水看著女孩努力思考的可愛模樣,心中覺得非常溫暖,嘴角也揚起了一絲笑容。

“這是我收到的第一份禮物,我要把它掛在脖子上!”

思緒越飄越遠,遠到好像是在想上輩子的事情一樣。若水又看了看自己手中握著的這顆念珠,喃喃道:“你來過這裏了嗎?小婉,你又為何不見我呢?”

第二日清晨,成師兄早早就去找大寶師伯了,荷包蛋和悠悠去落花溪散步。

只剩下商婉一人,瘋狂地在找她的桃花念珠。

到處都找不到。

商婉努力地回想她最後一次看到它是在哪裏,心慢慢沈入谷底。

沒有辦法,她只好沿著昨晚去凝花殿的路仔細尋找。

昨夜商婉是禦劍而行,上凝花殿走的是最近的一條直線,這些地方沒有鋪路,山路很難走,有荊棘纏住了她衣裳。

“白哥,今日又來給我送貨了啊?”正在商婉慢慢將自己衣角拯救出來的檔兒,她忽然聽到了佘憐夢的聲音。隨聲音尋去,只見佘憐夢和一個獨眼男子站在一起。那男子的聲音就如同他的長相一般猥瑣。

“佘姑娘,今日可是上等貨,”那獨目男子明顯降低了音量,在佘憐夢耳邊道:“不瞞你說……”

“當真那麽好?”佘憐夢面露喜色,接過那男子遞過來的牛皮盒子。

由於距離原因,商婉沒有聽清楚。但她看向佘憐夢打開了牛皮盒子向裏面看了一眼,是紅色的,那牛皮盒子裏裝滿了紅色的液體,不是鮮紅的,是有些黯淡的暗紅色。

不知怎的,商婉忽然有一種特別不詳的感覺。

“果然讓人驚喜。多謝白哥,銀子我下次下山的時候付給你。”

“僅僅是銀子麽?”獨目男子挑眉一笑,露出了一口黃牙。

“好了,你快下山吧,萬一被人看到了我又得解釋半天。”

商婉看著二丫將盒子揣在懷中,快步走遠了。

在沒有了解到這件事情之前,若是先打草驚蛇就可能永遠失去觸碰到真相的機會。再者,這是落花澗的事情,商婉自己知道自己終歸只是個外人,有些事情她管不了。

心中思忖著這事,一路也沒找見桃花念珠,商婉暗自感慨,看來自己的運氣不太好,這念珠真的掉在了凝花殿了。

想到這裏她便直接禦劍而上。

☆、山雨欲來(上)

凝花殿裏很安靜,商婉小心翼翼地溜進院子,躡手躡腳地走到了昨日她呆過的那棵大樹下。

她見落葉整整齊齊地堆在樹下,知道定是若水打掃過的,一時間竟有種想逃離這兒的沖動,正在這時候,熟悉的男聲在她身後響起:

“小婉,看起來你預備不給師父請安了?”

聽到這句話,商婉渾身一激靈,趕忙轉過身子來。

一時之間不知應該怎麽解釋了,她只是低著頭,不敢看他。

“為什麽躲著我?”若水又朝商婉走了兩步,頗有種咄咄逼人的架勢。

商婉心中有些害怕,擡起頭偷偷瞄了若水一眼。只見若水神情嚴肅,眉頭微微皺起,雙眼直直地落在自己身上。

看來……他是真的動了怒。

若水的性子素來恬淡,凡事都不爭不怒,這還是商婉第一次見他這般生氣,沒曾想竟是因為自己。

“弟子…弟子知錯了。”商婉不知還能說什麽了,只硬生生地憋出了這麽一句。

“這個玉佩好看麽?”見商婉低頭認錯,若水將腰間的玉佩拿下來,遞到她的眼前問。

“好看。”說出這兩個字之後,商婉再受不住若水這般咄咄相逼。

她擡起頭來看向他的眼睛,目光如炬,心若死灰。

“你可知道是誰送於我的嗎?”

“弟子知道,若笙師叔贈師父這方玉佩,其中包含的是她的萬千心事,師父可懂得嗎?”

師父……你可懂得嗎?

商婉只覺得自己的心仿佛是被這凝花殿的寒氣凍成了冰,這刺骨的寒意侵襲著她的全身。

若水的眉頭皺得更緊。

商婉直直盯著若水的眼睛,她在他的眼睛裏看到了自己,那個怯弱不堪的自己。

若水見商婉的眼光直直看進自己的眼中,他渾身顫了一顫,向後微微退了一步,然後隨後整個人洩了勁一樣,慢慢地吐出了三個字:

“我懂得。”

我懂得?你當真懂得麽?我多麽希望你懂得人是我。

商婉拼命壓住正在湧上來的眼淚,擠出了一個笑容。

“小婉,你的念珠。”若水從懷中掏出了商婉的桃花念珠,聲音又變回了從前的溫柔。

商婉看到自己的桃花念珠靜靜地躺在若水的手心。

她伸手去拿那念珠,手掌溫熱的溫度自指尖傳來,她卻覺得冰封刺骨。

“師父,明日小婉就要回長安閣了,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不要太累了。弟子下次再來落花澗估計就是師父和師叔成親了吧?”

他沒有回答,商婉也不在意,繼續說:

“師父,師叔看起來被所有人寵著,但其實她很要強,有很多心事也很脆弱,你要多理解和保護她。”

“……。”依舊是沈默,商婉的耳畔只能聽到呼呼地風聲。

她跪了下去,沖著若水行了一禮。

“師父,弟子商婉告辭,請師父一定要很幸福,一定要比所有人都幸福。”商婉努力地站起來,好像這一跪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她踉蹌地轉過身去,眼淚頃刻而出。

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商婉發覺自己想要站在若水的身邊,而不是跟在他的身後。

所以她一直努力著,一直想要讓他以自己為榮。

可是當她昨夜看到花若笙對若水的心意時,她忽然覺得自己錯了。

她明白,若水只是她的一個夢,一個她不該去奢求的成真的夢。而花笙若才是那個可以站在他的身邊,與他勢均力敵的人啊。

商婉快步地走了出去,沒有回頭,也不敢回頭。

在雲溪旁邊的大樹下,只剩下了一個白衣男子,他彎腰撿起了方才女子旁邊的樹葉,看著上面那滴晶瑩剔透的眼淚,站了許久。

凝花殿,大寶和若水並肩而坐。

“別喝了,這都是第五瓶了你還喝。”大寶一把奪過若水手中的酒瓶。

“還給我。”若水不知什麽時候抄走了大寶腰間常年掛著的寶貝葫蘆。

“還不還?不還我就殺它滅口。”

“哎……拿去吧,我給你說,這是最後一瓶了,再喝你就是烏龜。”

“哦。”

“我說師弟啊,你到底是怎麽回事?”

“沒事。”

“沒事個鬼,小婉臨走前給了我一封信特意囑咐我讓我來凝花殿看看你這個笨蛋。”

若水拿著酒瓶的手放了下來,迷離的雙眼中也有了一絲清醒。

“她說什麽?”

“也沒什麽,就說你的心情不太好,讓我來看看你。還有,她在信裏讓我們小心師妹身邊的那個侍女頭頭,好像是叫佘憐夢吧。”

“你怎麽想?”

“我能怎麽想?小婉也沒說原因,就那麽冷不丁地來了一句囑咐,讓人根本摸不清頭腦。不過,小婉我還是了解的,她斷不會平白無故撂下這種話,我們還是多註意一些好了。”

“嗯。”

“你喜歡小婉麽?”大寶平日裏游戲人間,情愛之事並不見他觸及半分,忽然這麽來了一句,若水楞了一下,然後緩緩地吐出兩個字:

“喜歡。”

“那若笙呢?”

“說不清楚。”

“我說你說清楚點會死啊,到底喜歡哪個?”大寶急了,覺得若水這說話不說清楚的樣子特別可惡。

“你希望我喜歡誰?”若水放下了酒瓶,認真地看著大寶,等著聽他的看法。

“當然是….,”大寶見若水認真了起來,也配合他拿出了一張嚴肅臉,然後說:

“你最應該喜歡的人,當然是你師兄我了!”

“滾滾滾……滾出我的凝花殿。”若水推了大寶一把,然後將手中剩下的半瓶酒一飲而盡。

作者有話要說: 總覺得這兩天有點放飛自我⊙ω⊙

我閨女小碗終於敢跟她師父飆戲了~

但我覺得大寶和若水才是真愛,23333~

☆、山雨欲來(中)

長安閣的山崗處,今日守崗的小弟子輕丘遠遠望見了商婉四人,他興奮地沖他們招手。

“師父,師伯!”悠悠見到自己的小徒兒,心中滿是歡喜,伸手幫輕丘整了整衣領。

“師父,師伯,你們一路上辛苦了,把行李給弟子吧,我來拿。”輕丘素來懂事,拿過我、悠悠和荷包蛋三人的行李就背在自己身上。

“這幾天家裏一切都好嗎?”

“一切都好,只是昨日我們收到了一封沈水溪的加急信。師父和師伯不在家,也沒人敢拆。”

沈水溪,聽到這三個字,悠悠的臉色有了一些細微的變化,平日裏悠悠也常會和無白前輩還有蘇染他們通信。

只是在現在這個節骨眼上,收到的又是一封加急信,怕不是什麽好消息。他們四人心下明白,都不由地加快了腳步。

信在小川手上,見悠悠回來,小川當即把信遞給了悠悠。那信裝在一個黃色的牛皮袋子上,封面上寫著加急二字,悠悠翻過信封,封口處有紅泥做封,上面蓋著一方沈水溪的封印。悠悠拆開信封快讀了信中的內容,只見她臉上的神情顯得有些焦急,呼吸都變得急促。

“悠悠,怎麽樣?”商婉見她這副模樣,心下擔心。

前幾日花平的壽宴,按理說沈水溪掌門應該親自前去賀壽的,但是卻沒有,只見到了兩個前去送賀禮的沈水溪弟子。當時商婉就覺得有些奇怪,但沒想太多,現在回想起來更覺得惴惴不安。

“我要回沈水溪去,我現在就走!”悠悠的情緒忽然激動起來,商婉趕忙抓住她的手,“悠悠,你冷靜一點。我們要先弄清楚情況,從長計議。”

“來不及了,小婉,師姐在信中說我掌門師伯病重,神香宮在這個時候對沈水溪下戰書,,現在兩派戰事一觸即發,我一分鐘都等不了了,我要回去和他們在一起。”悠悠的語氣中甚至帶出了一兩句哭腔,商婉能明白她的心情,也知道自己勸不住她。

“悠悠,你聽我說。”商婉拉過悠悠向外走了兩步,在她耳邊耳語道:“這件事沒有那麽單純,你回沈水溪之後要勸無白前輩,讓他按兵不動。神香宮雖然宣戰,但現在不會先動手。這次花平前輩的壽宴看似單純,但其實就是落花澗的誓師之會,真正要打起來,也是等落花澗和臥龍崗先動手。切勿沖動,千萬千萬。”

“好,我明白了。待我掌門師伯的身體有所好轉,局勢也安定下來之後,我就回來長安閣。”

“好,快去吧,一路小心。”悠悠是無白前輩最中意的小弟子,這個時候自然希望她能陪在自己身邊。

神香宮與沈水溪因交界城池之爭已有數年,神香宮掌門黃鉞固然不是個好人,也不會傻到真的出手吧,兩大門派實力相仿,若是真的打起來,只會兩敗俱傷。願悠悠此行順利才好。

“小婉,你就這樣讓悠悠去了?”荷包蛋問商婉。

“說起來師姐你是神香宮弟子,這件事你怎麽看?”他們四人在一起有了快三年的時間,雖然從前師門不同,但彼此同甘共苦,感情如同親人一般,所以荷包蛋既然問商婉,商婉也不想拐彎抹角。

“我對神香宮的感情有些覆雜,它是我的師門,可我不夠愛它。”荷包蛋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蒼涼的情感,“所以,我還能夠以一個客觀的眼光去看待這件事情,我知道我師叔祖黃鉞不是個很好的人,但我覺得他不會平白無故向沈水溪宣戰的。”

“英雄所見略同。”商婉沖著荷包蛋笑了笑。

“你們的意思是……臥龍谷給了神香宮某種暗示嗎?”在一旁的老成按捺不住,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參不透啊。”商婉大大地伸了個懶腰,然後又吐出了四個字,

“靜觀其變。”

作者有話要說: 抱~

☆、山雨欲來(下)

落花澗留花殿中,花若笙正對著銅鏡細細修畫自己的妝容,窗外有雪花片片,飛舞空中。

銅鏡中映著的美人面,嬌柔若三月桃花。

伊人淺紅色衣裳,好似紅梅映雪。

“姑娘,我回來了。”佘憐夢在門前敲了兩下,隨後推門邁進了房中。外面雪大,她的鬥篷上落滿了雪花。

“辛苦你了。”花若笙趕忙站起身來向前迎了兩步。

“姑娘快坐。”佘憐夢在門前抖去了衣服上的雪花,然後再一旁的爐上提起了剛剛燒開的開水,先給花若笙倒了一杯,然後又為自己倒了一杯。

“你坐!”花若笙拉佘憐夢坐在自己身旁,急切地問:“怎麽樣了?打聽到了誰去過師兄的凝花殿了嗎?前兩天他每日爛醉在凝花殿裏,如今直接閉門不出,去找他也不見,馬上就要啟程去祁城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麽了。”花若笙說起這事心中煩悶難解。

“弟子剛剛問了凝花殿外值守的弟子,他們都說這幾日只有大寶到過凝花殿。”

“大寶師兄?那我現在就去找他問問。”

“姑娘莫慌,雖然大寶是最近唯一一個到過凝花殿的人,應該知道一些情況,但問題的關鍵並不在他的身上。”佘憐夢微微一笑,臉上透著股自得地神情。

“夢,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花若笙頗為訝異,隨後道:“你這丫頭別賣關子了,趕快說。”

“若水師伯是在掌門壽宴結束的第二天開始閉門不出的,於是我就找到了那天在凝花殿外值守的弟子,他說那天看到長安閣的婉姑娘去找過若水,而且那天他還聽到殿中傳來了爭吵的聲音。弟子以為,這件事的關鍵在婉姑娘身上。”

“商婉。”花若笙口中喃喃念叨起這個名字,若有所思。

“姑娘,你怎麽了?”佘憐夢拍了拍花若笙的肩膀,後者的身體微微一震,然後道:“憐夢,把我的披風拿來。”

“姑娘,外面雪大,你還是別出去了。”

“我去找師兄問個清楚,大戰在即,我看不得他這般消沈下去。”

二人行至凝花殿門前之時,身上都落滿了雪花,凝花殿的雪景比別處更美,天地皆是純白的顏色。可惜花若笙並沒有欣賞雪景的心情,她直接快步走上臺階敲了敲若水的房門。

“師兄,你在房裏,為什麽不說話?”

女子的聲音犀利地劃過寂靜的世界,愈發讓人覺得刺耳。

“師兄若還是不說話就修怪我無禮了。”花笙若站在門前等了片刻,回覆她的依舊是一片寂靜。

“啪!”的一聲,門閂被花笙若用內力震碎成了兩半。

那個讓她魂牽夢繞的背影出現在她的眼前,窗子大開著,窗外的雪景與窗前男子的白衣融為了一個整體像極了一副禪畫。

“師兄!”

“……。”

“師兄你為什麽不說話,也不見我?”

“沒什麽。”若水這才轉過身來,見到花若笙如花般明媚嬌艷的臉龐上寫滿了擔憂和焦急,若水心中泛起一絲漣漪,然後補了一句“我覺得有點累,不太想說話。”

花若笙的眼光落在若水的腰間,散發著幽綠色光芒的玉佩不見了,他取下了那塊自己親手為他帶上的玉佩。

有雪花隨風飄入屋中,正吹在花笙若的睫毛上,下一秒,雪花便化作了淚水,與她眼眶中不停湧出來的淚水融合在一起。

“是因為小婉麽?”眼淚滑過花笙若的臉龐,暈開了胭脂。

“若笙,你不要哭了。”若水伸手要去幫花若笙拭去臉上的淚水。

“你為什麽不帶我送你的玉佩?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師兄…從小我們一起長大,所有人都知道你的願望是有朝一日將落花澗做成武林第一的門派,所有人也都知道我的願望……一直以來,我都把我的心全部交付於你,可你把你的心交付給了你的夢,你何時正經看過我?”

面對花若笙的質問,若水的臉上滿是愧疚。

“師兄,那日你說你心中有一塊地方屬於我,我滿心歡喜。我以為你只留了一個地方給我,看來我錯了……,你知道這些年來我最羨慕的人是誰嘛?。”

“……。”

“這些年來,我最羨慕的人就是商婉。我甚至嫉妒她,我嫉妒她可以每天跟在你的身後,每天都能看到你。於是我讓父親遣小婉去長安閣。可那又怎樣?就算去了長安閣,她也依舊在你心裏。”

“你說什麽?”若水先是一驚,臉上的表情從愧疚變為了憤怒,“你是說,你們在那年長安閣選弟子的時候做了手腳?”

“師兄……。”花若笙自知失言,她還是第一次見若水這般模樣,這般憤怒。她的心中五味雜陳,有焦急,有苦澀,甚至夾雜著一絲恐懼。

“你知道他們長安閣這些年是怎麽過來的嘛?”若水的憤怒到了頂點,連聲音不由顫抖起來。

“婉兒,這一年你過得好麽?”

“好。”

若水忽然想起他曾經這樣問過她,她輕描淡寫地說“好。”可其中的千辛萬苦,又能與何人說?

聽到這句話,花若笙怔住了,慌亂的神色在她的臉上消失了,她滿是淚水的雙眼裏有得不再是楚楚可憐,而是淒冷的恨意。

“原來我的師兄這般懂得憐香惜玉啊,除了心系落花澗,還時刻牽掛著你的小弟子。至於商婉去長安閣一事,那是她的命,是她自己命中該有這些劫數,與我何幹?”花若笙的雙眼中不再有淚水溢出,她的瞳孔裏,有的是一種無比空洞的顏色。

片刻的沈默後,花若笙拂袖而去,紅衣白雪,未免太過熱烈,太過刺眼。

“姑娘,姑娘地上滑,你慢點走啊。”佘憐夢方才站在門口,這些爭吵她聽得清清楚楚,見花若笙沖出來,她趕忙追了過去。

一日之後,大寶、若水和花若笙一起先行前往祁城,憐夢與臣無情等一些弟子則率門中弟子一起隨後趕去。

在落花澗掌門花平壽宴之後的集會,花平想趁此機會調動落花澗散落在各地的勢力,然後對落花澗東南處與臥龍谷交界處一個叫祁城的小城下手。這座城一半歸在臥龍崗境內,一半歸在落花澗,也正是兩派的癥結之一。

一路禦劍而行,若水和花若笙都無言語,大寶覺得有些尷尬 ,想要找話來說。

但開口之前他先打量了一下身旁兩人,花若笙紅紗拂面,看不清表情,雖然妝重,仍能看出眼角滿是疲憊之色。再看若水,依舊擺著張面沈似水的臭臉,只是人比前幾日消瘦了很多。

這不看還好,一看之下大寶也沒了說話的心情,他拿起了小葫蘆喝了口酒,心中對自己道:還是做個安靜的大俠吧,這幫整天為情所困的人實在沒趣的很。

與此同時,臥龍谷也不安定,掌門已傳令召回了沒心沒肺還在四處游蕩的君澈,當然還有江湖上盛傳已久的天下第一高手古月空。

長安閣。

“成師兄,你在看什麽呢?”悠悠不在,商婉方才整理完幫內的賬務,便看到成讓一人站在欄桿邊眺望。

“沒什麽,想起來從前在臥龍谷求學的事情了。自從到了長安閣,我總覺得以前的事情格外遙遠,就像是上輩子的事情一樣。”成師兄是個大大咧咧的人,這些年除了護著他的三個小師妹,很少露出這般認真樣子。

“師兄,你今天怎麽有些不對勁啊?”

“也許是午飯沒吃飽吧,老成笑了起來,”繼續道: “小婉,你可要好好開導開導你徒兒小黑了,自從小川他們來了以後,小黑的廚藝直線下降。”成師兄這樣一說,商婉心中對小黑滿是愧疚,平日裏長安閣的瑣事太多,她確實沒能當好一個好師父。

“恩,我對小黑虧欠太多了。”

“小婉,如果有天臥龍谷與落花澗真的兵戎相向,你我會有怎樣的選擇呢?”

“師兄怎樣想?”商婉不答反問。

成師兄不樂意了,“是我先問你的,師妹先答!”

“好吧,如果真的要做出選擇的話。我會選一個對所有人傷害最小的選項。”

老成搖了搖頭,然後對身邊的女子說:“小婉,如果有一天,你真的需要做出一個選擇的話,我只要你順從自己的心,不要管我們曾經師出何派。”

商婉聽到這話的時候,楞了一下,隨後問了成師兄一句:“你就不怕我做出錯的選擇麽?”

“對也好,錯也罷,你都是長安閣掌門,是我的寶貝師妹。就像你最愛說的那樣,你負責決定往哪裏走,我們負責相信你。小婉,你是個值得讓人相信的人。”

成讓說這句話的時候,商婉看見遠處夕陽落下,雲朵翻滾而來,暮色將至,涼風習習。

溪雲初起日沈閣,山雨欲來風滿樓。

作者有話要說: 推薦一首歌給大家,《我以為》周予天。

你等的人也在等你,筆芯。

☆、無涯離心

商婉和成師兄聊完之後正是要做飯的時間,她心中對自己徒兒有愧,便去夥房找他。

隔著窗子,少年正切案板上的一只白蘿蔔,而他的註意力卻明顯不在上面。果不其然,一刀沒有切正,小黑把手給切壞了。

“呲!”他條件反射般地收回了手,商婉也站不住了,推門而去道:“怎麽樣了?”

“師父!”少年的眼神中有了一抹光亮,商婉看著心中難過,趕忙拉過他坐在自己的身邊,然後那起手中絲帕對他說:“先忍一忍,我幫你包上。”

“師父!”

“恩?按好,血應該止住了。”商婉幫他包好手指,然後擡頭發現少年正在盯著自己看。“怎麽了?師父臉上有什麽臟東西嘛?”

“沒有,因為師父平時都在忙著打理幫派的事,我好久都沒有和師父單獨講過話了,就…特別開心。”少年臉上綻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乖徒兒。”商婉替他擦了擦額上的汗,“今天的晚飯師父來做,你在一邊陪我說話。”

“那怎麽行!”

“聽話。”商婉將白蘿蔔和刀上的血洗幹凈,然後接著切了下去。

“小黑,你有心事。”她低著眼睛做事,不去看他。

“沒…沒有。”

“我猜是因為翎兒吧。”

“……。”少年沒了言語。

“小黑,你把師父當親人嗎?”

“當然了,師父是最親最親的人!”

“那你還不跟師父說你心裏想的是什麽?”

“師父,我想去找翎兒。”小黑認真地說。“她雖然喜歡無理取鬧,但到底是個女孩子,你和小川師叔都是要做大事的人,你們忙著振興門派,我不忙的,我可以去找她。”

“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是現在不行。如今四大門派劍拔弩張,外面太危險了。”

少年失望得垂下了頭,他跟了商婉一年多時間,了解她個性。

“小黑,你給師父一點時間。”

“恩,弟子明白。”小黑一直過分懂事,商婉說了不好的事情,他從來不會反駁。

“對了,小黑,你也長大了,我覺得你要有一個自己的名字了,總是小黑小黑的叫著,未免太不正式了吧?”

“師父要給我取名字嗎?”到底還是個孩子,聽到要給他取個名字,整個人就又興奮起來。

“對啊。你知道自己的姓氏嘛?”

“弟子不知道,不過我記得婆婆的姓氏是秦,我想跟婆婆的姓氏。”

“好啊,秦……,讓我來想一想。”我托腮在腦海裏想了起來。“叫無涯吧,《莊子》裏說“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吾學之有涯,而吾徒學之無涯。怎麽樣?”

“無涯,秦無涯,好好聽!”

“喜歡嗎?”

“喜歡,我有名字了,我叫秦無涯!”

“無涯,往後有不開心的事情不要總是藏在自己心裏了,要告訴師父,聽到了沒?”

“恩,弟子一直都知道,師父是對弟子最好的人了!”

吃完晚飯,商婉正在房中看書,忽然聽到門外有敲門聲,“小婉,在嗎?”是荷包蛋的聲音,她趕忙起身將門打開。

荷包蛋進來以後先是關上了門,然後沖商婉神秘兮兮地說“小婉,我剛剛散步的時候發現了一只信鴿,翅膀被雨水打濕了,我就把它抓住了,你猜怎麽了?”

“信鴿啊,該不會是哪家少年寫給自己心儀姑娘的情書被你截下來了吧?”商婉跟她開起了玩笑來。

“才不是,這封信沒有落款,也不知從哪裏來,但上面有個很重要的情報。”

“情報?”

“你看。”荷包蛋將紙條遞給了商婉,上面是一行好看的蠅頭小楷“落花澗與臥龍谷皆調兵至祁城,不出三日,必有戰事,早做準備。”

祁城?就是長安閣東南方的那座小城麽?商婉心中暗自思忖。這信來歷不明,會不會是謊報呢?

“小婉,你怎麽看?”

“雖然不知道這封信的來歷,但我覺得消息可能是真的。師姐,你去跟成師兄說下這件事,我吩咐小丘去探探虛實。”

而此時此刻,在這場紛爭中心的祁城,也同樣不平靜。

“姑娘,你都兩天沒有吃東西了,這怎麽能行。”佘憐夢將一碗燕窩粥放至花若笙面前。

“夢,你說我哪裏不如小婉那丫頭?”

“姑娘你說什麽呢,我家笙姑娘年輕貌美,修為又高,哪有哪裏不如她啊!”

“那師兄為何待她那般好?”

“姑娘,弟子覺得其實你和若水師伯之間存在著些誤會,可我覺得他心裏有姑娘的。再說了,大戰在即,能和他並肩作戰的人也只有姑娘你啊。”

花若笙聽到此處,若有所思。

“今朝有酒今朝醉,莫待無花空折枝。我是人間惆悵客,為誰風露立中宵。”大寶正在院子裏對月飲酒,喝得開心了竟吟起詩來。

按理說花若笙這個時候出現,最好的搭訕方式應該是拍著手誇讚一句“師兄,好詩好雅興!”

可花若笙只覺得這四句詩牛頭不對馬嘴,但又被洗腦想不出原來的詩句了,一時之間頗為尷尬。倒是大寶先開口沖她打起招呼來:“師妹也出來賞月啊,好雅興啊!要不要跟我喝兩杯啊?”

“不了,師兄知道我不大會飲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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