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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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瑟大使館遭到恐怖分子襲擊後,斯雷因堅持不改變晚上赴宴的行程。秘書和助理們都勸說過公使閣下,他們擔心早上對大使館的襲擊還會有後續,恐怕那些人會在半路安排伏擊,目標就是乘車前往酒會地點的斯雷因?特洛耶特公使。

“沒有關系,我怎麽也是從戰場上下來的人,真的遇到那種情況我會隨機應變。”斯雷因在房間內更衣,他之前的衣服已經在地上滾得破破爛爛,但他幾乎長期住在大使館裏,備用的衣服都有,而且為了今夜的酒會還特意準備了禮服。

“可是,公使閣下……”一等秘書還想繼續說,斯雷因打開門走了出來。在上司面前張口結舌是一個有能力的部下絕對不能做的事,可換了一身燕尾禮服的特洛耶特公使實在太過耀眼,連擁有優秀專業素養的一等秘書都不禁看得有些失神。

斯雷因沒有留意到部下罕見的走神,他站在全身鏡前做最後的整理。地球上男士的正裝禮服看起來簡潔,實質上任何細節都不容疏漏。他仔細扣著袖口上的裝飾袖扣,還未梳理好的發絲滑落在臉頰上,清麗的臉龐上頓時增添一份柔美。

斯雷因說:“今晚的宴會主角是幾位來自東京首府的大臣,我不可能不出席。他們肯定已經知道我們大使館遇襲的事,我如果不照常出現,不知道又會引起多少對薇瑟帝國的惡意推測。”

一等秘書聽到他的聲音才回過神來,為自己剛才片刻的失職感到十分羞愧。

他的想法也有夠膽小的,實在不如眼前這位不足二十歲的年輕公使。斯雷因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意味著什麽,他就是瓦瑟帝國在地球、在日本的代表,他的一言一行是影響著帝國的形象,他若示弱,那就是帝國在示弱。

所以斯雷因絕對不會缺席這次酒會,哪怕待會兒路上真的來了一支軍隊攔截他,他也要拼死殺出一條血路抵達終點。即使要讓這身高級禮服染上血跡,他還是會優雅地推開酒會大廳的門,昂首挺胸地走進去。

“是屬下考慮不周。”一等秘書深深地彎下腰,恭敬地說,“我明白了,我會讓人加強護送車隊的護衛,請公使閣下放心。”

“好的,交給你們了。”斯雷因對他微微一笑,淡雅的笑容裏有著對自己部下的絕對信心,一等秘書能理解當年為什麽那麽多人願意把自己的理想和信念交到這位伯爵手上。

換做是他,他也願意誓死跟隨這樣的人。一等秘書響亮地應了聲,退出房間去準備了。

斯雷因從另一個抽屜裏拿出武器,仔細挑選,一件一件佩戴在身上。他當然不會完全依靠部下的守衛,必要時候他是能親自動手的人。

最後,他拿起一支鋼筆,表情有些遲疑。

——我今晚也會出席,若我把文件準備好帶到酒會,公使閣下方便簽個字嗎?

伊奈帆不久前離開大使館時這樣跟他說過,那份在襲擊中被毀壞的申請文件現在應該重新準備妥當了吧。他看起來真的很希望到火星去,也是,那裏有艾瑟依拉姆女王,而且對於現在進入了軍部研究院的伊奈帆來說,能親自接觸到Aldnoah力量也是夢寐以求的事情,所以他一定會帶著文件出現的。

斯雷因心情覆雜地看著手裏的鎏金鋼筆,一旦他在那份文件上簽上名字,就意味著雙方達成共識,界冢伊奈帆就會離開地球,前往遙遠的火星。

一旦想到伊奈帆不在地球了,他突然就失去了幹勁,整個人恍恍惚惚的,覺得好像連自己也失去了留在地球的理由。

果然啊,他說給自己聽的那些話都是騙人的,他不希望伊奈帆去火星,他不想他走。他不想再像墜落在海邊的那個夜晚一樣,目送他離去的背影。

可是,太晚了不是嗎?斯雷因捏緊鋼筆,苦笑起來。

斯雷因乘坐的轎車在嚴密的護送之下出發,一路上都很和平。因為早上發生的大使館襲擊事件,日本的軍方也出動封路,秘書們擔心的事情沒有發生,轎車安全抵達酒會舉辦的高級酒店。

此次陪同斯雷因出席的是二等秘書喬妮亞,女性天生在這種場合占據優勢,美色就是她們最有利的武器。可是喬妮亞不光是漂亮,比起完全不能打的一等秘書,她曾經在軍隊服役,但擔任二等秘書以來一直掩飾得很好,連換個水都是嬌滴滴地尋求男同事的幫助。

所以在三位秘書為了爭奪公使閣下隨行人員的珍貴名額,而決定用掰手腕的方式一決高下時,深藏不露的喬妮亞輕松幹掉了兩位文職男。

“雅爾西,我與公使閣下順利到達。”喬妮亞向一等秘書匯報,一等秘書答覆的聲音還有點氣哼哼的,被留守處理大使館的後續事宜忙得他頭大,他瘋狂批閱著文件,心裏吶喊:女人都是騙子!媽媽果然沒有騙他!

喬妮亞才不管他生不生氣,因為公使閣下非常紳士地替她打開了車門。斯雷因年紀比喬妮亞小一截,但他今晚抹了點發膠,把平時蓬松的頭發仔細打理過,左側的劉海往耳朵後撥去,露出額頭和耳朵,看起來十分俊俏。他風度翩翩地與身穿性感晚裝的喬妮亞站在一起,非常的賞心悅目。

要進入酒會還得經過嚴格的安檢,一般賓客要過好幾道檢查,但特洛耶特公使身份特殊,則安排了特殊的檢查,他們會被引導進單獨的房間進行細致的搜身。

男女有別,斯雷因與喬妮亞暫時分開,他按照指引走了幾步,意外地遇到了伊奈帆。

斯雷因知道今晚他們一定會見面,卻沒想到居然這麽快。

伊奈帆今天也穿得特別隆重,恐怕是被上頭交代過,他今天的禮服比和平大典上的那套更華麗。深藍色的軍裝剪裁利落筆挺,非常合身,細節處也經過悉心的裝飾。但再精致的紋飾,也比不過他胸前整齊佩戴著的勳章,能讓每一個地球軍人肅然起敬。

伊奈帆聽到斯雷因的腳步聲,轉過來看他。戴著黑色眼罩的年輕臉孔不茍言笑,卻因此顯得英氣。他也梳理了頭發,劉海挽起,這是出席正式場合的莊重造型,強調了他成熟與穩重的一面。

斯雷因記得伊奈帆明明比自己矮一些,但現在看起來卻是不輸於他的挺拔。他有點不甘心,自己這身禮服與伊奈帆的正統軍裝相比,實在有些過於華美而氣勢不足。

“晚上好,特洛耶特公使。”伊奈帆禮貌地說,他站在這裏,好像是為了執行什麽任務。斯雷因正疑惑,就聽到他說:“請跟我來這邊。”

他打開了一扇房門,裏面是布置得十分舒適講究的休息室,斯雷因心裏有些疑惑,問道:“你難道……”負責給特殊來賓搜身?一個高級軍官?一個地球聯軍英雄?

斯雷因怎麽都想不懂,但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不管伊奈帆軍銜多高,不管他現在是留在軍隊還是研究院,他依舊需要服從命令。搜查像他這樣擁有治外法權的身份特殊敏感的客人,可能還是要由同樣身份特殊的人來負責比較好……吧?

斯雷因腦子還沒轉過來,伊奈帆已經反鎖了門,他拿來一個塑料托盤對斯雷因說:“請把隨身攜帶的武器拿出來,放在這裏,電子設備也請暫時關閉。”

斯雷因雖然不情願,但這種場合下也只能配合。他關閉通訊器,取出用槍帶掛在身側的手槍,又從後腰取出一把精巧的小槍,最後彎腰拉起褲腳,抽出腳踝上防身的小刀。

斯雷因身穿的禮服是根據他的尺寸量身定制的,站立和行走時自然是無比合身,一旦動作起來,最高級的布料便會平整地服帖在身體上,展露出優雅的曲線。

整個過程中伊奈帆一直註視著他,一言不發,目光深沈。

斯雷因總覺得他的目光不僅僅是觀察,他被看得有些慌亂,和伊奈帆獨處一室總會讓他心煩意亂,不由得想起在大使館自己的辦公室裏,被伊奈帆觸碰的感覺。

心跳快得有些不正常,斯雷因只想這次搜身盡快結束。

伊奈帆檢查了他的武器,接著說:“請站到墻邊,手扶著墻,我要搜身了。”

“什麽?”斯雷因以為自己聽錯了,“我可沒聽——”沒聽說過是這樣的搜身啊!

伊奈帆行事的方式跟他駕駛戰機的方式是一樣的,從不廢話,直接行動。他也不在乎斯雷因沒有按照指令站到墻邊,直接從斯雷因身後伸出手,先從他腰部開始“搜查”,他搜身的動作標準得無可挑剔,但斯雷因就是覺得不對勁。

伊奈帆的手指沿著斯雷因腰暧昧地撫摸,從腰側往前摸到肚臍,然後又回到後腰,沿著脊椎來回摸索,似乎是認真檢查他有沒有在衣服底下藏著什麽利器。斯雷因的腰是真的細,隔著衣服都能清楚地摸到骨頭,真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好好吃飯。

“餵……”斯雷因忍不住出聲,這也檢查太久了吧?他腰都被摸了好幾遍了,就是藏一張紙都該被發現了。

伊奈帆面無表情地雙手往上移動,他的手在燕尾服外套下、在禮服襯衫上游走,他一根一根數著斯雷因的肋骨。斯雷因襯衫底下沒有其他衣服,肌膚的溫度透過柔軟的布料傳遞到伊奈帆指尖。

高級的布料是很舒服,但衣服底下的皮膚想必觸感只會更好,伊奈帆想起在斯雷因辦公室裏他解開了他的衣扣,還沒來得及觸碰他的皮膚就被秘書們打斷了,實在遺憾。

他心裏一邊嘆息,一邊繼續“搜身”。他手掌滑過斯雷因胸前時,掌心若有似無地按壓他的乳頭,隨後手指劃過,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伊奈帆的手指經過他乳尖的時候,指甲輕輕刮了一下。斯雷因膝蓋一軟,有些站不穩,匆忙扶住了沙發的靠背。

“不要……弄……亂……嗯……”斯雷因察覺自己差點要發出奇怪聲音,連忙咬住嘴唇,稍微平覆呼吸後說,“別弄亂……衣服……”

“那你不要亂動。”伊奈帆十分正經地提醒。

斯雷因覺得伊奈帆差不多是貼在他背上,他查探他胸前的位置時,下頷幾乎就抵在他肩膀上。伊奈帆的呼吸全落在他頸脖上,斯雷因突然覺得衣領實在太緊了些,都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了。

休息室裏也有為客人準備的鏡子,鏡面上映照出兩個年輕人交疊的身影。制服筆挺的年輕軍人把衣冠楚楚的俊美紳士壓在身下,雙手放肆地從衣服底下探進去,流連在不可言說的秘密之處。

這會不會太靠近了?他知道這樣不太對,可是又不確定。在火星搜身根本不需要人來進行,他們有先進的科技,掃描就能得知是否攜帶危險物品。或許地球的科技是不如火星,可也不至於落後到這個地步吧?

“啊!”他驚叫一聲,因為伊奈帆檢查完上半身後,手就大刺刺地放在他胯間,直接握住他褲襠裏的東西,不知道檢查些什麽地揉了起來。

“不要!那裏——”斯雷因漲紅了臉,這真的太過了!

可伊奈帆還是那副嚴肅的表情,一板一眼地說:“有恐怖分子會把小型炸彈藏在這裏,要仔細檢查。”眼睛卻盯著公使閣下的耳朵和衣領下的脖子,不知道是因為氣憤,或是其他生理原因而發紅。

哪個恐怖分子這麽想不開!那是要自殺襲擊吧!斯雷因羞惱至極,他怎麽看都不可能是那種人好嗎!界冢伊奈帆這個混賬,是在懷疑他嗎?還是說他在暗示他這個薇瑟外交官不值得信任呢?實在太侮辱人了!

憤怒的斯雷因忽視了他現在的這個姿勢其實有多麽羞恥,他手撐在沙發背上,雙腿張開,臀部微翹,他的腰因為之前的一番“搜查”而有點使不上力,十分方便身後的上下其手。而且正接受嚴格搜查的那個地方是那麽的敏感,斯雷因覺得自己的胯間的性器被伊奈帆捏在手裏,隨著他的動作而本能地產生了反應。

天啊,要是在搜身的過程中硬起來……斯雷因沒有臉繼續想下去。

幸好不等他開口喝止,伊奈帆的手總算願意離開那裏。斯雷因才松了口氣,屁股上傳來的感覺又讓他渾身一緊,伊奈帆細致地撫摸他挺翹的臀部,薄薄的衣料下除了兩片圓潤的臀瓣,根本藏不住什麽,可他還是十分謹慎地來回摸了幾遍。

“夠了……吧……”斯雷因微微喘著氣問,話音剛落,伊奈帆用兩根手指按住他褲襠中線的位置,用力地按了按,似乎在懷疑臀縫之間那個小小的入口。

“曾經,也有人在身體裏面藏著什麽東西……”伊奈帆低聲地說,他說得很慢,斯雷因覺得他聲音比剛才更低沈,稍微有些沙啞,不知為何聽著這聲音,他耳朵都發燙起來。

“我沒有!”他咬著牙,厲聲質問,“界冢伊奈帆,你難道是要脫了我的褲子檢查嗎!我可以把這視作地球聯軍對薇瑟帝國的無理挑釁嗎?”

伊奈帆的動作頓了頓,大概是感覺到這之間的利害關系,他放開了斯雷因,退開幾步。

斯雷因這才真的放下心來,伊奈帆居然對他警惕這麽高,他是不是依舊認為自己還是那個一心要挑起戰爭的紅衣伯爵呢?他還是打從心底認為他野心不滅嗎?斯雷因被自己得出的結論打擊到了,不禁有些消沈。

伊奈帆把斯雷因的武器交還給他,看著他利落地佩戴回去,順理成章地記住了斯雷因身上的武器都放在哪裏。他看到斯雷因幾縷發絲滑了下來,在鼻尖前晃來晃去,很自然地伸手替他整理。

斯雷因楞了楞,才回過神兩人之間的動作有多麽親昵,如果伊奈帆是女性,他估計會順勢摟住他的腰,然後溫柔地親他一下。

不不不,斯雷因你在想什麽啊!他被自己奇怪的幻想嚇到了,拼命搖頭,剛弄好的頭發被他自己甩亂了。

他聽到伊奈帆好像輕輕笑了一聲,把他當笑話看似的。可是自己剛才的反應是有些過,他狼狽地找到精致理了理頭發,瞪著伊奈帆問:“檢查通過了吧?”

“嗯。”伊奈帆打開門,做了個邀請的手勢,“我們一起到會場去吧。”

一起嗎?伊奈帆不用給其他人搜身?斯雷因莫名其妙松了口氣,不然他還想難道每個來賓他都要如此親密無間、深入細致地“搜身”的話也太……

總之想到這裏,斯雷因就不太高興。

伊奈帆走在他旁邊,手裏沒拿任何東西,斯雷因偷看半天沒發現他是不是帶著那份資料,便問道:“那個……資料你帶來了嗎?”

“帶了。”伊奈帆回答,“等下會有人拿過來。”

“哦。”斯雷因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他還想過伊奈帆會不會忘了,現在看來是他想太多,界冢伊奈帆怎可能會忘記這麽重要的事情。

兩人走了一段路,鋪著華貴地毯的走廊前方,出現了非常熟悉的安檢設備,身穿看守制服的安檢人員拿著先進的探測器站在那裏,看到伊奈帆走來便整齊地敬禮。

喬妮亞已經通過了安檢,在另一邊等待著,看到斯雷因來了,她松了口氣:“公使閣下,我一直不見你出現,又聯絡不上您,還以為出什麽事了。”

“這……”斯雷因有些呆,“入場安檢在這裏?”

“是的。”喬妮亞回答,對於上司的疑問十分困惑,她才想問公使閣下剛才去哪裏了,分開之後男女通道都只有一條,公使閣下是怎麽走了這麽久的。

不過看到他身邊的界冢伊奈帆她就有些了解了,可能是兩人聊了些什麽吧?不過為什麽公使閣下的臉色看起有點發青?咦,現在還漲紅了,哎呀,紅撲撲的真可愛……說起來公使閣下雖然平時挺嚴肅的,但其實年齡上看就跟是她弟弟差不多呢……喬妮亞的母性被大大地激發了。

斯雷因不知道說什麽好,他終於回過神自己是被耍了。伊奈帆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對安檢人員說:“讓薇瑟的公使過去吧,我已經檢查過了。”

是啊,他那一番檢查實在是徹底得不能更徹底了!斯雷因咬牙切齒,氣憤不已又無可奈何,他總不能當場掏槍再給伊奈帆右眼來一槍吧?他氣沖沖地穿過安檢門,頭也不回地徑直走進會場,把伊奈帆扔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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