紹君安早早便歇下了，落雪整晚都有些呆呆的，若有所思或者躲在角落裏抹眼淚。

在紹君安的心裏，落雪就是一只毫無自保能力的紅眼小白兔，所以她買下他，並且安排著他的生活，從沒想過這小家夥會不想跟自己走。

然而落雪確是不願意，他心中唯一的亮光只有沈清越，如果走了，他也許這一輩子都再不能看她一眼，這樣想來，心便要比身上還痛。

但是他沒辦法，只有兩條路，要麽跟著紹君安，要麽死。況且紹君安對他照顧的那樣好，紹君安叮囑他莫要著涼的時候，他的心都要跟著哭了，十一年的時光裏，已經沒有人會同他講這樣的話了，他好或者不好對於其他人來說，沒有意義，也許沈清越對他都沒有面前這人這樣細致。

臨出發前，紹君安帶著落雪去馬廄認識小黑，小黑陪著紹君安走過了大江南北，是紹君安途中最親密，最忠誠的夥伴。紹君安親昵的撫摸它的鬢毛，

蹬蹄子的小黑，落雪不敢靠近。紹君安便抓著落雪的右手，摸上了小黑的大腦袋，小黑沖著落雪噴了兩口氣，兩只算是認識了。

松開落雪僵硬的手，紹君安自己去抱了抱小黑的大腦袋，笑著對落雪說：“落雪，小黑它怪喜歡你的。”

落雪將嘴角扯出笑：“是，是嘛。”

紹君安早幾日就買好了一只品相不錯的馬，加上小黑，兩只馬拉著一輛不算大的馬車，車輪骨碌碌的行了起來，揚起一片塵土，落雪跟著紹君安離開了他生活了十六年的平涼，意外的事，落雪心中卻沒有自己想的那樣難熬，也許這裏留給他的記憶並不美好。只有那一個沈清越讓他銘記，卻又毫無音訊。

守城的官兵反覆盤查著紹君安的馬車，帶著鐵枷的落雪是不應該坐在車內的，她們的印象裏，奴隸就應該是跟在車旁或者直接拉著車，但這種事很快的就解決了，紹君安的手續齊全。

旅行對於紹君安來說是家常便飯，對於落雪來說是從未有過的新奇經歷，隨著城門的遠去，落雪竟然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輕松，他掀開車簾子，兩旁的景色向後略去，紹君安就在前頭，悠閑的駕著馬車，甚至還輕哼著他從未聽過的小調。

“包裹裏有甜餅，你餓了就自己拿出來吃吧。”紹君安好像聽見了車簾掀開的聲音，頭也沒回就出聲道。

落雪笑了笑回答“好。”

落雪從不主動跟紹君安說話，有時安靜的像不存在，如果紹君安沒有特意叮囑他要他吃什麽他就不會動任何的東西。

行至午間，路邊終於有了一個供人喝水歇腳的露天茶社，茶社上攏共有有四五個人在吃茶，紹君安便拉著落雪下了馬車，找了個幹凈些的位置坐下，點了份茶水，茶社沒甚麽好的吃食，只有素面。

紹君安不愛吃素面，她只愛那些有滋有味的食物，掏出芝麻芯的糕點，就著茶水吃了幾塊。

落雪披著紹君安的袍子立在一旁，看著大鍋內蒸騰起來的熱氣，有些餓了。

灼熱的陽光照著棚頂暗紅色的布，另一桌坐著三個長得粗壯的女人。桌上擺著一把粗重的砍刀，她們註意到了紹君安和落雪，紹君安明顯著文弱小生。

而落雪這幾日吃的好，睡的也好，頗有些恢覆了作為一個小倌倌的細皮嫩肉，紅色的布映得落雪的臉有些嬌艷欲滴。

那三個女人在這揚塵的道上走了幾日了，今日看見了個細嫩的奴隸就有些燥了。其中一個站起身來，溜達到紹君安的桌旁，近著打量著落雪。她們沒甚麽錢，自然也沒去過什麽一流的風月場所，頂多找個年老色衰的花個不到一兩的銀子，打上一炮。

落雪在聞香閣十幾年的□□，不用刻意做什麽，良好的底子一顰一動之間就可將那些個人迷上一迷。

粗壯的女人看著小奴隸水汪汪的眼睛盯著煮著素面的大鍋，湊近了落雪開口：“想吃面？姐姐給你買！”

說完便沖老板招呼：“來份陽春面。”

紹君安：“……”

看著那五大三粗的女人，紹君安笑了，有趣，給她的小奴隸買面……

那女人看著紹君安的反應覺著有戲，便將手伸向了落雪的屁股拍了一把，落雪驚呼一聲跳開了。

彈潤的手感，簡直不要太好。那女人心神蕩漾。

“大妹子，你這小奴，可否借姐幾個一用？”女人舔著臉跟紹君安說著。

紹君安看了一眼落雪，只見落雪臉蛋紅紅，瞪著眼睛，捂著屁股，恨恨的瞅著摸他的那個女人，頗是有趣。

紹君安遂面露難色：“這……”。

那女人看紹君安這模樣，想著莫不是差錢。從衣襟裏掏啊掏，掏出了幾個銅板子遞給了紹君安。

紹君安看著那女人粗大手掌裏的幾個銅板“噗嗤”就樂了。

“您這幾個銅板子，莫不是打發要飯的呢？”紹君安說道。

那女人看了紹君安的衣著。雖不是什麽華貴服飾，但看著做工精細，像是值錢的。一咬牙，從懷中掏出一兩銀子，摔在了紹君安的桌上。狠道：“咱今兒個也是呵出去了，姐幾個，上。”

紹君安把玩著那一兩銀子，腹誹，還是個重情誼的哈，做這個這也不忘了姐妹兒……

三個女人拽過落雪就向屋後拖去，落雪嚇得掙紮起來，可卻人小力威，根本掙脫不開，倒是惹得那幾個女人心裏頭更癢了，□□著迫不及待去扯落雪的衣服。

“啊……啊……別碰我，別碰我……嗚……。”女人三兩下就扯開了落雪松垮的衣服，粗糙的手掌伸進去附上了落雪還有瘢痕的胸口，揉搓了兩下，細膩的膚質讓人食指大開，落雪又哭了，他使勁的想要拽緊自己的衣服，卻被放倒在地，他使勁的叫喊著掙紮著，但是這樣，更叫幾個粗壯的女人興奮。

另一個女人按住了落雪亂蹬的雙腿，齊跨到他身上，向著落雪的□□伸出手。

紹君安坐在那裏喝茶，終於聽得落雪一聲尖叫，帶著哭音喊著：“大人……紹大人……您救救我……您救救我……”

這就對了嘛，光哭有人麽用呢，要記得大人我啊。紹君安踱步到屋後，落雪頭發散亂，衣服被扒的差不多了。三個人盯著著落雪的眼睛有如餓狼。

“哎，我說姐幾個，你們沒聽見我這小奴不願意麽？”紹君安問道。

三個人都不搭理紹君安，一心只在扒光了身下的小蹄子。

紹君安無奈的搖了下頭，擡起右腿踢在正想摸上落雪下身的女人的腦袋上，女人登時便被踢到了一邊去。

“你奶奶的，收了老子的錢還不讓老子上，呀……”給錢的那女人回過神來，掄起拳頭就向紹君安招呼過來。

紹君安輕巧的躲過，反手將那人一拳撂倒在地。“何時收的？哦……你是說這個？”

說完拿著一兩銀，彈雜在那人腦袋上。雖然銀子小，但奈何紹君安用著巧勁，那人只覺得半顆頭都要麻了。

忽的感覺背後一股涼風，一人又拿了砍刀向紹君安劈將過來。

紹君安弓身自腳踝處抽出一把二尺長的小刀，一把什麽花紋裝飾都無的小刀，刀刃卻閃著淩厲的寒光。照著身後拿砍刀之人手臂就是一刀，那人一疼，砍刀便應聲落地激起一片塵土。

還剩一個人，紹君安惦著小刀的刀柄，瞅著那人，聲音輕蔑又隨意：“方才是哪只手摸了我小奴的胸脯？嗯？還是兩只手都摸了？”

紹君安拿著小刀比量著，好似在思考著是切一只手還是兩只手。

那人嚇得立刻跪地：“英雄，英雄饒命，咱們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您，給您賠罪，給您賠罪了。”

紹君安慢悠悠的說：“不打緊，留下只手即可。”嚇唬人……

“英雄饒命啊，小的家有夫郎老小，實在不能沒了手啊……嗚……英雄饒命啊……”一邊哭叫著，一邊磕頭。

紹君安將匕首擦了擦，塞了回去，看見一旁嚶嚶哭著的落雪，就不想逗她們了：“滾吧……”

幾個人連滾帶爬的跑走了。

落雪倒在地上，蜷著腿，衣冠不整。閉著眼睛“嗚嗚”的哭。

紹君安走過去，蹲在一旁說：“她們跑了。”

落雪：“嗚……嗚……。”

紹君安將落雪被咧開的衣襟整了整，將他的褲子向上提了提：“想吃面嗎？”

落雪：“嗚……嗚……。”

紹君安扶著落雪的肩膀將他扶起來，擦擦他的臉，“想要什麽就跟我說，沒得讓人一碗面就騙去了。”

落雪水汪汪的眼睛看了看紹君安，眼淚又啪嗒啪嗒淌下來。

落雪想問問紹君安，既然她這麽厲害，卻放任她們來欺負自己是什麽情況，但是又覺得自己沒資格問這樣的話，紹君安怎麽樣他管不著，她沒打他沒罵他，只是找點樂子罷了。他原本不就是給人找樂子的麽。

紹君安又擦了擦落雪的臉蛋，將落雪的衣服理好了，說著：“走吧，吃面條去。”

還是那女人給要的陽春面，落雪一點都不想吃，濕著眼睛盯著面條發呆。肚子很餓，但啥也吃不下。

紹君安想起來包袱裏還有肉幹呢，取出來，叫店家切片碼在熱騰騰的面上。

肉幹是事先用佐料魯制熏蒸好再風幹的，被熱氣一熏，香味就飄散出來了。落雪聞著覺得有點想吃了，恰巧紹君安拿著筷子伸到他面前，落雪終於接過了筷子。

見著落雪接過筷子夾起一片肉幹，張嘴吃了進去，紹君安笑了，摸了摸落雪腦後柔軟的頭發。這就對了嘛，聽她的話，多好。

因著肉幹特別好吃，連著素面都叫落雪吃下去半碗。

紹君安牽著吃飽了打嗝的落雪進了馬車。

落雪吃飽了，馬車又晃悠悠的，搖的他有些昏昏欲睡，趴在墊上睡著了，一路醒醒睡睡，直到天邊泛黃。

紹君安輕拍著落雪的臉蛋：“醒醒，落雪。”

落雪被叫醒了，原來她們已經行至驛站了，不能再趕路了，否則就要夜宿在外。

紹君安站在驛站的門口深吸一口氣，呼～上次來這已經是五年前了。那次還有娘親帶著她，如今再來，卻是自己一個人，娘親現下怕是不知和爹爹在哪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快活呢。

身後傳來鐵鏈擦地的聲音，哦，她也不是一個人，還有落雪呢。

回頭看著落雪穿著不合身的衣服突然覺得有點礙眼。落雪跟著紹君安出城，全身上下穿的都是紹君安的衣服，包括鞋子。

“落雪，過幾日我們就能到嵩州了，到時去給你做兩身結實的衣服。”裏衣沒得買，外面的衣服還是能買到的。

“謝謝您。”

紹君安看了看落雪衣服上的口子：“呵呵，省的讓人一扯就破了。”

“……”。

作者有話要說： 打架怎麽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