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卷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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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人如願以償。那個夜裏他抱起意中人在舞會上轉圈,比起當上火影,雛田更讓他手舞足蹈,小櫻遠遠地和佐助站在一旁,嘴裏為他高興,神色卻藏著某種不期的落寞,瞥向沈默地望著篝火的佐助:“什麽都不要說,陪我跳支舞吧。”

小櫻長成了一個出色的女子,行為談吐和五代目綱手如出一轍,爽烈大度,該閉嘴時就不會多說,但一曲悠緩的華爾茲之後,她還是牽著他的手不放。

“小櫻,我要走了。”

“……是要去香燐身邊嗎?”

覺得說清楚需要太多言語,於是他選擇了沈默。

她擡起眼來,滿目皆是璀璨的星辰:“無論你去哪裏,我一生都愛著你。”

在樂章的華彩中心,在舞者熱烈的柔情環繞裏,他出不去了,他身體裏有一萬種對愛的渴望,有一萬個留在這裏的借口,可沒一個,越得過命運的溝壑,他想做一個普通的宇智波少年,木葉,沒有放過他。

“……我也想愛你…櫻…可我已經是個廢人了。”他不顧小櫻拼命搖頭,“我知道…我不能了。”

他的眼淚重重地落在火光耀動的土地上,小櫻噙著淚為他去擦,他漸低下去,將頭落在在了她肩上。

香燐獨自坐在醫院樓下供小孩玩樂的秋千上,秋千安在沙坑旁,正對著佐助和鳴人並坐過的長椅,再往後是醫院大樓,直上就是她床邊帷幕的玻璃墻,人們的歡笑在遠處,一陣陣地像夜中的風。

佐助在夜半前獨自回來了,猛見她一捧鬼火般地在這晃悠,自下一涼,才稍緩了步子:“…差點以為看到十年前的鳴人了。”看她有一腳沒一腳地踢著白日裏小孩堆的沙塔,嘆氣道,“……別像個哭鼻子的小鬼。”經過她的身子坐上長椅,沐浴在同一片月光,她沒有說話。

他也想就這樣安靜地待一會,這樣的時候,他也不知道說什麽才好,仿佛於木葉已了無牽掛,可也不知從此去往何處,寂寂的月夜,飄來遙遠的歌聲,卻似另一種哀愁,香燐的落寞,他不是全然不懂,他欠的,不只是那一刀。終於明白鼬的苦心,斷崖邊止不住眼淚時,是香燐陪到他最後,宇智波覆滅以後,那是他唯一一次,接受了人的溫柔,也利用了人的溫柔,但香燐從無對人提起,他曾經那樣擁抱著汲取她,也將悔恨澆灑在她身上。

想到或許該跟他說起小櫻,又想起水月的話,終歸命裏不該有的,便趁早拔足,於是他提鳴人:“那時候我們都是一個人哪……”

“他就像只棄貓成天徘徊在這裏,等著那不存在的主人把它領回去。孤獨是自己的東西,當看到別人也懷著一樣的孤獨,居然還會心生不爽,你可能試想那種感受?將自己最無力改變的悲涼引以為傲,卻去和自己最像的人暗自較勁。”

“…可你的孤立是主動選擇的,你和他並不是一類人。”

“我的性格較差就是了…”

“原來你知道的嘛…?”

“都被周圍的人說難伺候了……你覺得我該怎麽理解?”

“…撒,不是討厭你的意思嗎?”

“你討厭我嗎?香燐。”

“…同樣的問題你們商量好的嗎……”她踢了腳沙上的石子,悻悻道,“我呢~”踮了下秋千晃晃,“——喜歡你哦。”故作無謂的語氣,胡亂瞥過他的眼睛,“大概吧…我還是愛你的。你也別問我是不是看中你的顏,就算為了這個也好。”

好似自她在木葉以來,這才算第一句真話。

他笑出口氣:“真不像你。”卻用了唯一的假話,然而身體已無法隱瞞到底,瞬身到她背後輕摟下去,“……謝謝你安慰我。”

她的身形倏忽一晃,僵硬得如同木偶轉過了頭,試圖朝他伸手。他以為是來捧他的臉,心亦無力繼續苦撐。想忘記一切,一晌貪歡,將鷹將木葉都拋諸腦後,只共眼前,才傾下去,卻見她無神凝望的眼睛,癡道:“…可我也和她不同。別了,佐助。”立時噗地化作一縷輕煙。

□□術!為什麽沒想到!同是漩渦一族的香燐和鳴人相像的查克拉量,支撐一兩個影分身輕而易舉,絆住他,卻早早抽身離去,他連去追的時間都沒有,便覺得周圍突然空如鬼域,香燐走了,如同背叛的人終遭遺棄,和面前潰散的沙丘一樣——就在這時,他才看到畫在沙丘上,被踢爛的一頂相愛傘,幼稚地在傘頂大寫著香燐的狂草,下面左邊是佐助,右邊是宇智波。

哪門子的相愛傘長這樣……仿佛像說你也能保護我和我的家,什麽鬼畫圖,你哪來的自信……可想到這裏他突然醒悟,正因為知道這是自己的臆想,才令她失魂落魄於此落下了□□,知道實現不了,還是守著這個夢直到他來,卻待他看到之前,又慌忙踢爛。

他瞬間扭頭往病棟跑。她定然存著一絲不舍,或許還在某處等他,從墻根掠過數層窗臺直上穹頂,什麽都沒留下的房間,唯一的字條貼在窗上:“代我向水月和重吾問好(吐舌笑)”。

那一刻他徹底後悔了,手一錘玻璃撐上屋頂,環顧整個木葉的動線,每一條路上都是揚著火把歡鬧的人群,舉村同慶誰也沒察覺到傷心欲絕的她去了哪裏。他決定朝渡口趕去,感知型的香燐肯定更懂得借水抹去蹤跡,但當他抵至,卻得知最後一艘船已經在一個時辰前開走了,他描述中的女子,著一身突兀的和服,最後一個登了船。沿著河道或許還追的上,卻在他轉身要走的同時,被看港的守夜人從身後挾持,原來渡口的所有人都已被根收買。

果然根還是沒有放棄他們的做法,佐助這樣的不安定分子必須死在這裏,他想到香燐,那麽來過這裏的她必然也被牽累了,她在哪裏?她已經死了嗎?分身失效的時候,她就已永遠地順水長流了嗎?在那蒼白的月色下,在頹散的沙塔邊,他為什麽沒有走過去,再一次向她請求——我需要你,需要你整座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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