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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一個捉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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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一個捉妖人

作者:流文

臉上感覺酥酥癢癢的,就像蕁麻草叢中一般,周小玉閉著眼蹭了蹭,反身打了個滾嘻嘻笑了兩聲,繼續沈睡過去。身旁卻傳來了帶著些許愉悅的聲音:“怎麽,還不願起來,再晚些早膳就被吃完了。”

周小玉皺了皺眉頭,用微弱的思維想著這聲音實在熟悉,到底是誰呢,怎麽一下子想不起來了……

身旁的人似乎不滿她又這麽睡著了,突兒一根微涼的指間按在了周小玉的眉間稍稍用力,周小玉一個激靈,伸手一巴掌拍在了那根作惡的手指上,卻感覺手指頓了頓,而後慢慢地抽離開。周小玉得意地哼哼兩聲,翻了個身繼續蜷起身體穩穩閉著眼。

半晌,周小玉慢慢地清醒過來,才發現哪裏不對,似乎自己怎麽打滾身下依然是蕁麻草的觸感,而自己明明很久沒有在蕁麻草裏偷懶了呀,月亮,小道,蘿蔔地,人參娃娃,嗯……周小玉猛地睜開眼:“救命!”

歇斯底裏的叫聲卻沒有在傳到耳邊,聽到的卻是一聲尖銳的吱吱聲,周小玉一楞,急忙將手放到眼前,尖尖的爪子出現在了眼前時,周小玉終於意識到自己被打回了原形。感覺到自己躺在陰影裏,周小玉下意識看向自己身下所謂的“蕁麻草”,卻是烏黑如瀑的長發,順著長發回溯向上,一個朦朧的輪廓出現在陽光下。

這不是自己正用著的皮囊嗎!周小玉一驚,一咕嚕爬了起來,霎時對上了一雙似笑非笑的眼。

只見唐安歌懶懶斜坐在床畔,一把收攏的折扇在手心輕敲,一下一下地仿佛敲到周小玉心尖上,周小玉心顫了顫,腦中霎時百轉千回,他不是……知道自己是個妖精了吧。

“怎麽,還舍不得起身,”唐安歌“啪”地將折扇敲在手中,見陰影中的一團快蜷縮成了刺球,眼角微挑,“既然敢附到人身上就要知曉終究有一日會被逼回原型。”

周小玉在心中重重嘆了口氣,這真真印證了阿剛說得那句話: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磨磨唧唧地越過躺在床上的身體一咕嚕滾下了床,黑漆漆的圓眼看了唐安歌一眼後,周小玉默念口訣,頓時房中濃霧四溢,待濃霧散去後,一個約莫十四五歲的豆蔻少女出現出現在唐安歌眼前。

唐安歌笑意未減,起身轉臉看向房中的一幅字畫,負手而立悠哉道:“可有什麽要說的?”

周小玉郁悶至極,甕聲甕氣道:“是你救了我?”

“這有何疑問?”

周小玉撇撇嘴:“那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麽?”

周小玉瞪眼,甚是鄙視這個明知故問裝深沈的男人:“你都看見我是一只刺猬了!”

唐安歌一笑:“嗯,這個知道了。”

“那你既然都知道我是一只刺猬了,”周小玉忽而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會不會叫捉妖人來抓我啊?”

“那要看你乖不乖了,”唐安歌轉頭看向她嘴角一勾,“如果乖地話,本公子也不妨養只刺猬,閑來無事逗逗也不失樂趣。”

周小玉縮縮脖子:“那要是不乖呢?”

唐安歌亦真亦假道:“偷我玉佩在先,而後強占人身不如實告知你的真是身份便是罪加一等,小玉,你說我該如何處置你?”

周小玉仿佛看見唐安歌盯著自己就像盯著一盤紅燒刺猬肉,就差下鍋再端上桌了,忽而唐安歌伸手捏了捏她頭上地發髻,周小玉瞬間炸毛,額,如果她有毛地話。只見她一把保住唐安歌的胳膊,擡頭用夾雜著三分哀怨三分可憐三分撒嬌和一份猥瑣的眼神看向唐安歌:“我會聽話的!”

唐安歌先是一楞,而後不自然地避開了她的對視,笑咳了聲道:“如此甚好,你便先回到那女子的身上吧。”

周小玉不情不願應了聲“哦”,轉身走了兩步,便聽見了門外一聲慘叫:“不要啊!”

“蘿蔔!”周小玉一個激靈,方才記起昨晚的人參娃娃和自己一起被捉妖人嚇得從天上掉了下來,剛剛的慘叫聲便是他發出來的,難道他已經被唐安歌給燉了!

周小玉急急向門口走了兩步,卻被唐安歌擋住:“先回附身再出去。”

周小玉焦急跺腳:“可是……”

唐安歌卻微微皺起眉,似有些生氣:“這副樣子如何出去!”

周小玉對他破天荒的板臉顯得十分新奇,又覺得這是在嘲笑自己幻化的模樣,只有五百年修為能幻化成這般模樣已是不易,雖說身體是青澀了些,但也不至於那麽沒看頭吧,周小玉憤憤想著卻又不自覺地低頭看向自己,一看不要緊,周小玉瞬間僵在了原地。

……娘的,呆在凡人身上太久,咋一變身忘了穿衣了。

唐安歌輕咳了聲,轉身將房門打開一線,側身走了出去順手掩上,周小玉哭暈在地上,看著房門痛徹心扉失聲道:“給我留點兒,那可是兩千年的人參啊!”

匆匆走到床畔念了口訣,周小玉便又栽進了那女子的身上,不過因為有了這段時間的適應,周小玉很快就醒了過來,而後七手八腳地從床上爬起,壓了壓微皺的衣擺便開門向外跑去,這個獨院是幾日前唐安歌租下的,前後只有掃地送飯的仆人,是以十分地清靜安逸。

當周小玉殺氣森森跑到客廳時,桌上卻是沒有燉“蘿蔔”,有的只是唐安歌對面坐著一個黑衣女子正舉著筷子頓在那裏,而人參娃娃抱著一盤菜哭得稀裏嘩啦。

“這是……”周小玉看著這詭異的一幕,感覺有種莫名的喜感。

“小猬猬,你可要為老夫做主啊,”人參娃娃見到姍姍來遲的周小玉便挺著圓滾滾的身子一把摟住了周小玉的大腿嚎道,“菜兄啊,我苦命的菜兄,怎的一日不見,你就遭了毒手,這些個心狠短命的凡人呵,作孽喲!”

嗯……周小玉沈思一瞬,對那個女子嘿嘿幹笑了聲,蹲在人參娃娃邊上問他:“蘿蔔,菜兄又是那一個?”

“就是昨夜咱們聊天的時坐在的蘿蔔地隔壁油菜地裏那個油菜妹妹的情郎曲曲菜呀!”人生娃娃淚眼汪汪地控訴到。

周小玉看了看他手中端著的那盤炒得翠綠油光的青菜,鄭重點頭:“如此說來,倒是有幾分眼熟。不過你是怎麽認出來的?”

“菜兄長得葉兒綠綠,梗子脆嫩,黃花小小,尖葉嫩梢,便是這般!”人參娃娃一口咬定。

“難道曲曲菜有不長這樣的?”對面的女人郁悶問了句。

人參娃娃悲催憤怒地將她一瞪,抱著盤裏的菜兄屍首道:“我就知道,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家就沒有一個善良之輩,你爹如此,你娘如此,你也如此,想來你那個成天只知搗鼓銀子的未婚夫也是如此。”

“瀾清昨夜得罪了上仙,這裏且向上仙賠罪,但這是瀾清一人過錯,望上仙莫要胡言亂語,我雙親作為還容不得上仙這般妄自評論。”夜瀾清瞇了瞇眼,犀利地看著人參娃娃。

人參娃娃面上一白,沒有骨氣地縮向周小玉:“就,就算這般,也掩飾不了你這個殺菜兇手……”

“好了,鬧也鬧夠了,那盤菜不吃也罷,”唐安歌在一旁有些哭笑不得,嘆了聲對周小玉招招手,“小玉也過來吃些東西罷。”

周小玉立刻屁顛顛地跑到了他身旁坐下,人參娃娃卻突然收回與夜瀾清含情脈脈的對視,轉頭看向迫不及待叛變毫無骨氣可言的刺猬:“小猬猬快過來,莫要坐在不認識的人旁邊!”

唐安歌斜睨了一眼身旁的周小玉,趁著她將豆沙包放下擦去手上沾到豆沙餡的功夫,緩緩道:“上仙這般說未免生疏了,在下正是你方才口中說的‘未婚夫’。”

周小玉擦手的動作一頓,眼睛瞪圓,這是夜瀾清看向唐安歌淡問道:“我這次是收到姨母的信順道來杭州看看她與姨夫,昨夜我本是尋著妖氣到了那蘿蔔地裏,也感到了那妖正要禦風逃走,便用了劍追上去,你的丫鬟卻恰巧混在了路旁,恐怕有些蹊蹺。”

一陣猛烈的咳嗽聲響起,周小玉一口包子還沒舍得嚼就被嚇得直接吞了下去,霎時憋得臉紅脖子粗,四處尋水喝,人參娃娃大驚:“不好,包子有毒!”

周小玉一個白眼差點沒厥過去,這時修長的手端著杯清茶端出現在周小玉面前,周小玉就著杯沿一口將茶飲進,這才長長呼出一口氣,仿佛已飄飄然羽化成仙。

“好些了?”唐安歌泰然自若道。

周小玉瞪眼,好什麽好,還不是因為你媳婦兒!卻是敢怒不敢言,本來已受到不公平壓榨,如今又多了個捉妖人媳婦兒,想想以後的生活周小玉不禁為自己挽一把辛酸淚。

“剛剛就想問,”夜瀾清卻不想就此罷休,她為瞇著眼看向周小玉,“小玉姑娘一個凡人怎會識得人參上仙?”

周小玉面色不該,肚子中的心肝脾肺腎早已顫得顛來倒去千百回,良久後她沈吟:“其實我自小就對風水看相之術甚感興趣,昨夜偶得一掛,說只要往南一直走便有好事發生,是以當真在蘿蔔地裏巧遇人參上仙,對吧,人參上仙?”

沒有得到應有的回應,周小玉轉頭看向一臉茫然的人參娃娃,咬牙切齒:“對不對啊,人參上仙?”

“哦,哦,就是如此,就是如此!”人參娃娃後知後覺地點頭,“對了小猬猬,你何時對算命感興趣了?”

周小玉面癱地看著他白胖的身子,忽然覺得身無可戀。唐安歌卻悠然自在地替自己倒了杯茶,不置可否地看著她胡扯,大有看熱鬧的意思。

“咳,要說五行相克,”周小玉蒼白地硬轉話題,“瀾清姑娘地名字一看就知定是五行缺水,往後應該多到河中游泳喝水才是,呵呵……”

“猬猬,小猬猬,那你幫我算算我缺什麽!”人參娃娃腆著肚子甚感興趣道。

周小玉看著他一臉幽幽:“你五行缺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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