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92:又找上門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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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說:“她就不該活著!”

朝他看了眼,喬邦國嘆口氣:“爸在車上呢,你有火給我暫時忍著。”

“爸要是有個閃失,我哪怕脫下這身軍裝,也要讓那該死的女人吃盡苦頭。”

“老四,你不是個沖動的人。”喬邦國緊攬著老爺子,喬穎在老爺子另一邊坐著,聽著自家大伯和爸爸的對話,再結合老爺子今個在日報上發的聲明,該知道的都知道了。眼眸半瞇,裏面閃過一絲寒芒,她啟口:“那種不知所謂的蠢女人,不值得您和大伯為之動怒。”是她脾氣太好了麽?

喬韻,老爺子的養女,一而再挑戰她的底線,今日之前若不是顧及老爺子的感受,她已然讓瘋女人領教她的手段。

“穎兒,喬韻的事你別管,要是她不知收斂,繼續張狂,大伯會親自出手整治。”喬邦國從軍從政多年,由侄女的話中又豈會聽不出些什麽,擔心小丫頭一個沒忍住,獨自去對付喬韻,他笑了笑,溫聲勸說。

1004:憎惡

與他視線相對,喬穎抿了抿唇,眉眼間殺氣畢現:“大伯,您和我爸的身份在那擺著,像這樣的事兒你們只需在旁看著,我會讓她知道太過張狂會付出怎樣的代價。”氣得老爺子差點出大事,竟還能若無其事地離開,喬韻,你的心夠大!與此同時,人也夠張狂!

“我來收拾她,穎兒不許插手。”

喬天野轉向自家閨女,神色尤為嚴肅:“你還是個孩子!”

“爸,我是年歲小,可我有射殺過敵人,你該不會忘了吧?”喬穎眨眨眼,嘴角漾開抹微笑:“面對窮兇極惡的傭兵,我都能輕而易舉的對付,何苦對付一個蠢女人。”

“都不許亂來。”喬老爺子緩緩睜開眼,略有些虛弱的聲音在車內響起:“為那麽個人上心,不值得。”

“爸,您想就這麽放過喬韻?”

喬邦國皺眉。

喬天野和喬穎的臉色也是變了變。

“我是想就此放過她,但以她的性子只怕不會放過自個,到那時,直接送去精神病院就好。”老爺子語氣淡淡,聽不出什麽情緒。可心裏卻苦澀難言。一手養大的孩子,成了今天這般模樣,說起來,與他和老伴過分,及幾個小子的過分疼愛不無關系。

“查查李濤李嬌的生父是哪個,找到人後,你知道該怎麽做。”

老爺子這話是對著喬邦國說的。

“李愛國是個好父親,我覺得真到了您說的那一步,兩孩子還是由李愛國照顧較為好些。”喬邦國低聲說出自己的看法,老爺子搖搖頭,啟口:“軍人眼裏最容不得沙子,這你該知道。再者,那倆孩子與李愛國並不親近。”

喬穎澄澈的眼眸中寫滿疑惑:“爺爺,大伯,聽你們話中的意思,莫非李濤兄妹的爸爸另有其人?”喬邦國點頭,喬穎心中不由一陣唏噓。

被人當做烏龜,替人養了十多年孩子,就這孩子還和自己不親近,除非那個男人是聖父,才會不計前嫌繼續養著別人的種。

如是想著,喬穎禁不住有些同情李愛國,為這個印象還不錯的軍中漢子感到不值。

“有些人身在福中不知福,不得點教訓,只怕會一直以為自己有多麽了不起。”對於喬韻,喬穎從初見就沒半點好感,現如今更是厭惡這個像瘋狗一樣亂咬的女人。

老爺子長嘆口氣:“說得沒錯,她要是知道惜福,就不會接二連三地玩心眼,不會落到今天這樣的境地。”

“爸,您的身體可感覺有哪裏不舒服?”車內氣氛稍顯沈悶,喬邦國不經意地把話題一轉。老爺子搖搖頭,緩聲說:“我身體沒什麽不適,”頓了下,他又說:“穎兒有給我施針對不對?”喬穎點點頭:“我那會剛回家,見情況緊急,就給您施針急救,還好有驚無險。”

老爺子目中神光慈和,笑說:“好孩子,你有心了!”要他說,現在完全不用去醫院做什麽全身檢查,但兒子和孫女的好意,還有他們的擔心,他不能不當回事。

軍醫總院。

“怎樣,爸沒事吧?”

何芬急匆匆趕到醫院,一看到喬邦國就急聲問:“沒事,你別著急,爸這會在裏面正做檢查。”朝診室看了眼,喬邦國輕聲安慰妻子。

“聽阿姨說爸被送往醫院,我嚇得腿都軟了。”

輕舒口氣,何芬一臉後怕地說。

“你不是說今個要陪爸媽一整天麽,怎突然回了大院?”

昨個訂婚宴結束,喬家全體出動,為阿金伯等鄉親送行,目送他們坐上飛往k市的班機,方坐車回大院。按照喬穎原本的打算,是想留阿金伯一行在京都多玩幾日,奈何崔家嬸子和阿金伯及那幾位鄉親都放不下家裏,於是婉拒了喬穎的好意。

飛機自然是最快的交通工具,不想阿金伯他們在路上多受罪,喬穎與老爺子隨口提了句,就有人送機票到阿金伯幾人手中。

當然,等飛機到k市機場降落,那邊的武裝部同志會派車直接送阿金伯等回家。

而做出這麽合理安排的,依然是老爺子一個電話搞定。

也就在車子駛出機場,開往軍委大院途中,何芬與喬邦國說想在第二天回自家陪陪兩位老人,並說有可能晚上回不來,這才有喬邦國此刻的問話。

“爸媽身體很好,半下午我總感覺眼皮子在跳,就與爸媽說了句家裏還有事,便回了大院,結果一進家門,看到阿姨兩眼泛紅,沒等我問,阿姨把什麽都告訴我了。”何芬說著,神色漸冷:“我就想不明白了,她到底有沒有心,竟能說出那樣的話?”

喬邦國嘴角動了動,沈默半晌,方啟口:“只能說我們一家養了只白眼狼。”

“以後她與咱們不會再有任何關系。”

“嗯。”

“四弟和穎兒在裏面陪著爸?”沒看到喬天野和喬穎在走廊,何芬不由問。

“在裏面呢!”喬邦國點點頭。

喬昱喬澤到吳一鳴家沒完多久,和何芬一樣,他們剛走進家門,就知曉喬韻到家裏氣暈了老爺子,顧不得多想,他們神色焦急,轉身便沖出家門,乘公交來到軍醫總院。

“大伯,大伯母,爺爺還好嗎?”

“別著急,先緩口氣,坐下說。”看著倆侄兒粗喘氣站在自己面前,喬邦國招呼兩人坐到身旁的長椅上,說:“老爺子已經醒轉,身體沒大礙,不過為了保險起見,正在這間診室做全面檢查。”

“我要殺了那個女人!”

喬澤攥緊拳頭,惡狠狠地咬牙說。

“乖孩子,這樣的想法很危險,咱不能因為一個瘋子而毀了自個,你還小,還有大好未來等著你,切勿做傻事。”揉了揉他的發頂,喬邦國神色溫和,輕聲說:“多行不義必自斃,這句話你要記在心裏。”

“小澤,聽你大伯的話,別一時沖動去做傻事。”

何芬在喬邦國音落後跟著勸了句。

“大伯,大伯母你們放心,小澤只是在說氣話。”喬昱這時啟口,清亮的眼眸裏染著些許笑意,但心裏想的和喬澤剛說的無不同,要是可以的話,他也想殺了那個像瘋狗一樣亂咬的女人。

1005:自打臉

喬邦國笑笑,看了眼妻子,兩人沒再說話。

然,兩人心中仍牽掛著老爺子的身體狀況,畢竟對於年齡大的人來說,體魄和年輕人根本沒得比,但凡摔倒受氣皆會帶來意料不到的結果。再者,像老爺子和葉老爺子這樣舉足輕重的老首長,無疑是黨和國家的重點保護對象,也是華夏國最為寶貴的財富。

若突然間有哪位出現個萬一,對於國家和軍隊來說,都是重大損失。

此刻,喬邦國心中萬分自責。

怪他,都怪他,要是他夠果決,喬韻勢必惡劣到今天這一步。

白眼狼啊,不知感恩喬家的養育之恩,反倒像個討債鬼,時不時地攪出點事出來。

很好,他等著她繼續討債,到時只需一個電話,讓她去那個地方安度餘生便好。

“邦國,你爸情況怎樣?”

葉家得知喬老爺子被喬韻氣暈,被送往軍醫總院救治,幾乎全家出動。

“葉叔,我爸沒事。”一看到葉老爺子葉老太太,喬邦國夫妻立馬從長椅上起身。喬昱喬澤自然有跟著站起。“真沒事?”葉老爺子眉頭微皺,對喬邦國的話並不完全相信,喬邦國笑著說:“原本情況很危險,不料穎兒那會子正好回到家,就給老爺子把了一脈,繼而施針急救……”將老爺子在家裏,再到醫院途中的情況簡單敘說一遍,喬邦國盡量讓自己的表情顯得輕松,隨口又說:“葉叔葉姨,我不會騙您們的,不信您們可以問小芬,問小昱小澤哥倆。”

葉老爺子瞥眼他,目光挪向何芬,喬昱喬澤,見三人齊點頭,方舒口氣。

“小六和穎兒在一起?”葉老太太這時問。

喬邦國頷首:“天野和穎兒還有默寒在診室陪著我爸做檢查,進去有一會了,應該很快就出來。”

“是該好好做做檢查,不然的話,再出現今天這樣的突發狀況,不一定能及時得到救治。”葉老太太臉上的不安漸散,但眼裏卻湧上抹厲色:“小韻的事我和你葉叔有聽小六提起,我是真沒想到她把倆孩子教育成那樣,更沒想到她會恩將仇報。”

“葉姨,喬韻已不是我喬家的人,咱不說她了,免得影響心情。”

何芬說著,扶著葉老太太在長椅上坐下。

夕陽餘暉收盡,喬韻站在城東一四合院門外,神色呆滯,擡手一下又一下地拍著緊閉的院門。

“咯吱”一聲,門從裏面打開。

“是你……”

崔安平詫異地看著門外的女人:“我不是說過了,別想我再幫你做任何事。”濃眉緊皺,他臉上露出絲不耐。這是個極度自私無情的女人,年少輕狂時他喜歡她,卻被她毫不留情背棄,讓他背著莫須有的罪名在牢裏呆了多年。

如今他家不成家,她還想如何?

想到在那場運動中死去的家人,想到唯一的妹妹在那場運動中遭遇的不幸,他的心就一陣陣揪痛。

昔日在圈裏還算有名望的崔家,現已徹底沒落,與此同時,一大家子人僅剩下他和遭受欺辱,變得神志不清的小妹。

“喬家不要我了,李愛國也不要我了,濤濤被人捅傷住在醫院,我好難過……”

喬韻呆滯的臉上終於有了表情,她眼裏淚水滴滴掉落,淒楚無比地看向崔安平:“我不知道自己怎麽走到你家的,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麽地方可以去。”崔安平嘴角緊抿,沈默良久,從門口讓開:“進來。”對她,他還是做不到硬心腸,否則,時隔多年,幫她做了那件事,並且在此時此刻一看到她的眼淚,心裏不自覺地泛疼。

沒出息啊,被這女人害得還不夠慘麽,竟然記吃不記打,賤的又泛起同情心。

崔安平住的是座三進四合院,面積比較大,卻只住著他們兄妹兩人及一個鄉下小保姆。

“事情敗露了?”走在鵝卵石鋪成的小徑上,崔安平淡淡的聲音響起。喬韻腳步一頓,咬了咬唇,泣聲說:“鄭安把什麽都說了,我有認錯,有跪在老爺子面前認錯,有向四哥認錯,可他們都不肯原諒我。”

“他們好絕情,通過報社發表聲明,斷絕了我和喬家的所有關系。”

崔安平怔了下,旋即啟口:“我要是喬家人,也會那麽做的。”

“我那麽做都是為了倆孩子,我有什麽錯,連你都這樣說?”喬韻瞬間情緒激動,拔高聲音說:“喬家的一切本是濤濤和嬌嬌的,就因為那三個野種回來,讓本屬於我孩子的一切全化為泡影,我身為母親,豈能眼睜睜地看著喬家的所有被那三個野種奪走!”

“喬家那三個孩子的事兒在圈裏幾乎無人不知,喬韻,你一如既往自私自利,一如既往不知好歹。”崔安平推開房門進屋,聲音一瞬間變得冷沈:“人家姐弟仨是喬天野的親骨肉,是喬老正兒八經的孫兒,為什麽就不能回到自己家裏?”嗤笑一聲,他坐到沙發上,盯向喬韻:“你是姓喬,但你別忘了你只是喬家的養女,喬家多年養育你,你不知報恩便也罷了,竟生出那等貪念,你說說這樣的你,人喬家得傻到何種程度,還把你視作家裏的女兒?”

“你夠了!”喬韻被崔安平又是指責,又是冷嘲熱諷,氣得直喘氣:“你沒資格對我說這些話,崔安平,知道麽?我是被你毀的,我今天的遭遇,全是你一手造成的……”

“不可理喻。”崔安平雙腿交疊,靠坐在沙發上,點燃一根煙吸了口,說:“咱倆當年發生關系,可是你情我願的事,你現在怨我,說是我毀了你,不覺得在自打臉嗎?”

喬韻臉上發熱,張了張嘴哽聲說:“我自打臉?你難道忘了我有拒絕的,是你拽住我的胳膊不讓我走,是你不顧我反抗,硬是與我有了關系。”驀地,她淚眼被恨意填滿:“我恨你,恨你當日拽住我不讓我走,恨你讓我有了身孕,恨你讓我在四哥,在家人面前擡不起頭。於是,我打定主意,要把你送進監獄,以解我心頭的恨與怒。”

1006:看來我是錯怪你了

“你有懷我的孩子?”崔安平倏然起身,三兩步走到喬韻面前,掐住她的下巴,定定地凝視著她:“說你沒騙我?”他目中神光變了又變,讓人很難猜測他的想法。

“我有必要騙你麽?”喬韻迎上他的目光,眼裏的挑釁尤為明顯:“不過,我沒有選擇留下。”

崔安平沈默不語,眼神深沈的嚇人,忽然,他收手,隨之重重地給了她一巴掌:“你竟敢拿掉我的孩子,你竟敢那麽做,喬韻,你究竟有沒有,那可是一條命,是你我的骨血……”喬韻只覺臉頰火辣辣的痛,眼裏寫滿不可置信:“你打我,崔安平……你打我……”說著,她發了瘋似的捶打崔安平:“你毀了我的清白,還讓我懷上了孩子,你告訴我我有什麽理由留下肚子裏的孽種?”

“喬韻,這是你自己在找打!”崔安平目光冰冷,揚手又給她一巴掌。

喬韻踉蹌著後退兩步,緊跟著跌坐在地,望向連扇自己兩巴掌的男人大笑出聲:“我無情?我若真無情,就不會找個傻瓜給那倆孽種當爸爸;我若無情,就不會在這十多年裏對他們兄妹疼愛有加……說我自私,我自私都是為了誰?”

她這話是何意?

崔安平心緒起伏,凝向她,默默地分析著她話中的含義,忽然,他試探著問:“李濤李嬌是我的孩子?他們是雙胞胎?”

“不,他們不是你的孩子,他們只有媽媽,從來沒有爸爸。”

喬韻從地上爬起,看都沒看崔安平,轉身就往門外走。然,沒等她邁出一步,就被崔安平抓住胳膊:“看來是我錯怪了你。”語氣歉疚,崔安平拽著她回到沙發上坐下:“李濤李嬌真是我的孩子?”

不料,喬韻沒回答他,而是掰開他的手,起身再次朝門外走。

“小韻……”

崔安平喚住她:“對不起!”

“我們早已兩清,你沒必要對我說對不起。”喬韻握緊雙手,啞聲說了句,徑直出了房門。崔安平站起身,大步跟上:“你要去哪裏?”

喬韻喃喃:“醫院,我得去醫院,濤濤和嬌嬌需要我,我不能把他們丟在醫院不管。”

“我陪你一起。”

崔安平說著,拉住她的手走向停在院裏的小轎車。

出獄後,憑著靈活的頭腦,這幾年他沒少賺錢。

也正因為腰包鼓了,他才沒費多少周折找到了小妹,買下這座三進四合院安家。

未經歷十多年前那些事之前,崔安平雖說算不上謙謙君子,但人也壞不到哪裏去,尤其是在他和喬韻相處時,他會笑得很開心,發自內心在笑,可在經歷那些事後,他整個人完全變了,變得玩世不恭,變得流氣,讓人感覺很沒正行。然,此時此刻的他,再正經不過,不過呢,若仔細留意他一雙眼眸,會不難發現其中染著絲若有似無的欣喜。

兒子女兒,他有孩子,且是一兒一女,這真特麽的像是天上掉餡餅!

崔安平好想找個無人的地方,好好放聲大笑一場,釋放他心中的愉悅。

“你以什麽身份出現在倆孩子面前?”坐上車,喬韻陡然間發問。

1007:三觀不同

“我是他們的爸爸,你說我要以什麽身份出現?”崔安平發動車子,蹙眉反問。喬韻凝向他,紅腫的臉上無喜無悲,無怒無恨:“他們未必接受你。”

“今天不接受,總有一天會接受,我有耐心等他們接受我這個爸爸。”

“想要倆孩子認你,就幫我從喬家拿回屬於兩孩子的一切。”

“你還不死心?”

崔安平逼視著她,語氣中帶著難掩的怒氣:“喬韻,你給我聽好了,既然那倆孩子是我的種,我就不會再讓你把他們往歪路上帶,還有,我崔安平雖沒大本事,卻用不著覬覦他人的家世來給自己的兒女鋪路。”

“崔安平,濤濤和嬌嬌是我的孩子,他們和你沒有一點關系。”喬韻毫不示弱,紅腫的眼眸直視著他的眼睛:“我把孩子往歪路上帶?我怎麽就往歪路上呆了?啊?說這話時你最好先想想你自己的品性。”

語落,她不顧崔安平難看的臉色,推開車門就下車。

“喬韻,你給我站住!”

車子已經發動,可這不知死活的女人竟突然下車,如此行徑,無疑是在挑釁他的忍耐力。

崔安平想下車將喬韻拎回車上,但此刻他心裏很亂,只能看著喬韻漸行走遠。

“嘭!”

他一拳砸在方向盤上,緊跟著車子熄火。

“先生,您還出去嗎?”小保姆將院門闔上,走到車旁,低聲詢問。崔安平下車,沒看小保姆,徑直走向自己的房間:“不了,你去關門吧!”聽到他的聲音,小保姆應了聲,快步離開了。品性?他的品性?回到房間,崔安平頹然地在沙發上坐下,慢慢的,他嘴角掀起抹譏諷的弧度,瞧不上他的品性,呵呵!就她的品性,與他有的比嗎?

崔安平承認自己不是什麽好人,但活了半輩子,他所行之事從未超越一個大原則——不是自己的莫去肖想,是自己的誰也奪不走。

而喬韻這個女人卻和他背道而馳,總渴望得到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並用盡手段想要獲取。

有這樣一位母親,他想不出那倆孩子能好到哪裏。

背靠沙發,他嘆了口氣,擡手撫上眼睛。

剛才沖動了,就因為突然知道自己有兒女,沖動之下他頭腦驟然一片混沌,只顧著一門心思高興,卻沒想過十多年來未曾盡過一天做父親的責任,那倆孩子能和他親近麽?更何況那倆孩子的出生,僅僅只是個意外,要是被他們知道當年的事兒,他還有什麽形象可言?窗外夜色靜寂,李濤躺在病牀上雙目無神,不知在想些什麽。

“哥,你說句話啊!”

李嬌坐在病牀旁的椅上,眼睛紅腫,啞聲說:“外公已經在日報上發表聲明,和媽媽斷絕了養父女關系,從今天起,媽媽就不再是外公的女兒,我們也就不再是外公的外孫,哥,你說我們該怎麽辦?我好怕……好怕回到學校,好怕看到同學們異樣的目光……”

眼淚一滴一滴掉落,她神色間滿滿都是不安:“哥,爸爸是真不要咱們了嗎?如果同學們再知道我們不是爸爸的孩子,我們不光會受到那些異樣目光沖擊,還會被他們鄙夷,被他們唾棄。”

“我好後悔之前沒有好好愛爸爸,沒有好好聽爸爸的話,不然的話,即便我們不是爸爸的孩子,相信憑著多年相處的感情,爸爸也不會不要我們的。”

李濤像是沒聽到她的話一般,臉上表情看不出絲毫波瀾。

“你被人捅傷,要是放在以前,外公和大舅小舅定會為你做主,找出那個捅傷你的人,可是現在呢?不光他們不管你的生死,不管我們以後的路該如何走,就是爸爸……”李嬌心裏又痛又

悲,說到後面已經泣不成聲。

“不想繼續成為笑話,就別再做蠢事。”李濤終於啟口,但他並沒有看李嬌:“只有自身有本事,才不會被人嘲笑,才不會去奢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他的聲音嘶啞至極,仿若鋸齒發出的一般。

“哥……”

李嬌愕然地看向他,沒想到李濤會這麽說。

“回家休息,我這不用陪牀。”

李濤沒有情緒的眼眸從她身上掠過:“記住我的話,否則,你有天一定會吃大虧。”

就像他,面上看似不在意喬家的一切,實則早認定喬家有的都是他的。

結果,在喬穎姐弟仨突兀地出現在喬家時,他從心底生出排斥,覺得他們存在一天,他就受威脅一天,基於這點,他比任何人不希望喬穎姐弟留在喬家,不,他甚至不想讓他們活在這世上。

“不過是喬家的外孫,而且是個沒血緣關系的外孫,就以為自己很了不得,雇我那幾個兄弟替你打殘喬家的正經小少爺,小子,你的臉很大嘛!”

“五哥,甭和這小子廢話,咱先揍了再說。”

“沒錯,必須得讓這小子張長記性,要不然,坤哥他們被公安抓走就太怨了!”

“那還等什麽,給我狠狠地揍!”

……

腦中來回回放著昨天被揍,被捅的情景,以至於李濤本就失去血色的臉越發顯得蒼白,他雙手緊攥,渾身不受控制地發抖。

“哥……哥,你是不是很冷,我這就去找護士,給你再抱牀被子過來。”

察覺到李濤神色不對,身上連連抖動,李嬌從椅上站起,急聲說了句。

“我沒事,你不用在這陪我,回去。”

李濤深吸口氣,強行揮散心中的恐懼,讓自己的聲音盡可能聽起來平和,催促李嬌離開。

“媽媽讓我在這照顧你,我……我不能走。”李嬌站在原地不動。

“回去!”李濤提高聲音,冷盯向她:“我現在不想看到你!”

李嬌抹著淚,一步一回頭,走出了病房。

經過全面檢查,醫生確定喬老爺子的身體並無大礙,不過呢,平日裏該註意的,那名為老爺子做檢查的醫生有不止一遍的強調。

“姐,姐夫,我和阿澤回房間寫作業,就不陪你們聊了。”

1008:大萌物

雖說今個的事虛驚一場,但大家還是擔驚受怕了近乎半日,為給一家人壓壓驚,喬穎晚上親自下廚,做了一頓特別豐富的晚餐,看著滿滿一餐桌菜肴,老爺子高興得眉開眼笑,喊家裏的阿姨拿出他珍藏的好酒,說要好好喝幾杯,他是這麽想的,也是這麽說的,然而酒是到了餐桌上,他卻沒能喝一杯。

老爺子郁悶,甚至吹胡子瞪眼,奈何沒一人給他開綠燈。

酒香甘醇,喬邦國喬天野喝得盡興,期間沒少勸葉默寒喝,而自從來到這個世界,葉默寒基本上就沒喝過酒,因此,今晚喝第一杯酒的時候,他明顯有些遲疑,但不經意間看到喬穎戲謔的眼神,他鬼使神差地端起精致小巧的酒盅,仰頭麻溜地一口灌入喉中,隨後,他像是剎不住閘似的,接連喝了好幾盅。

用罷飯,見他明顯酒氣上頭,老爺子擺擺手,讓喬穎姐弟仨帶著葉默寒到樓上坐坐,不用留在客廳陪他們說話。

喬昱喬澤可是極有眼力見的,這不,剛一上二樓,便主動回避,好讓自家姐姐姐夫有時間單獨相處。

“喝不了酒就別喝。”

推開房門,喬穎走進屋,拿起洗臉盆就到洗漱間打水:“你坐會,我去接水,等會你洗把臉會好受點。”

葉默寒坐到牀邊,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薄唇微抿,沒說一句話。他能喝酒,即便不能喝,有內力在身,他也不會輕易就醉,不過,他一喝酒,哪怕喝一口,很容易上臉,加之他今晚有意露出些許醉意,為的就是能和她單獨處一會。

捏了捏眉心,想到明天就要返回訓練基地,而她卻不能同行,心情怎麽都開心不起來。

“過來,洗把臉。”喬穎端著水盆走進屋,看了眼坐在牀邊發怔的男人:“真醉了?”不見葉默寒起身,她秀美微蹙,凝向他問。葉默寒目光迷離,像個乖寶寶似的搖頭。

喬穎讓開位置,微笑著望向面前的大萌物:“沒醉就過來自個洗臉。”不成想,某人再次搖頭,表情越發萌萌噠。

沒得法子,喬穎只得自個動手打濕毛巾,繼而走到葉默寒面前,幫這只難得露出可愛一面的大萌物擦臉。

她的動作很輕很柔,葉默寒腰背挺得筆直,由著她給自己擦臉。

“以後別再喝酒了。”

“瞧你現在的樣子,一看就醉得不輕。”

“等會也不知道能不能自個走回家。”

“好了,我下樓看看阿姨做好醒酒湯了沒有,你要是不舒服的話就在牀上瞇會。”

喬穎一句句地說著,回應她的只有靜寂,她倒也沒覺得奇怪,畢竟面前這只大萌物正醉得迷迷糊糊,指望他開口好好說話,她還是別想了!

“穎兒……”

葉默寒忽然輕喃出聲,低沈黯啞的嗓音透著蠱惑人心的魔力。這聲音實在是溫柔,溫柔到喬穎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聽。

長睫微顫,她暗忖:“這是他的聲音嗎?”

垂眸,喬穎發現男人的俊臉還覆在她手中的毛巾下面,禁不住一陣好笑。

“嗯?”

放下手,她那雙澄澈晶亮的眼眸專註地盯著葉默寒:“怎麽了?”

葉默寒與她四目對望,沈醉地吸了口氣,一股淡雅,獨屬於女孩兒的香氣飄進他鼻息,這就像是某種令人沈迷的藥物,刺激著他的感官,刺激著他的每根神經末梢,催發出他心底最原始的念想。

喉嚨一緊,他唇齒微啟:“不舒服。”

“……不舒服?”喬穎怔了下,探手覆上他寬闊飽滿的額頭,片刻後,她一臉了悟地說:“有點熱,應該是酒喝多了。”她哪知葉默寒說的不舒服,她伸手探出他額頭發熱,是因她而起。

“沒什麽大事,你躺著瞇會,我下樓給你端醒酒湯。”

轉身,她舉步正要往房門口走,不料,葉默寒驀地箍住她的纖腰,待她做出反應時,已仰面躺在了牀上。

而某人這會宛若林中捕食的豹子,帶著灼熱的體溫,覆在她身上。

太過猝不及防,以至於喬穎心跳頻率驟然間加快,好似要跳出胸腔一般。

對上葉默寒深邃迷亂的黑眸,她下意識地喚出聲:“葉默寒,你……”沒等她說出後話,生生被男人逐漸靠近的氣息堵在了喉中。葉默寒定定地看著她,目光一眨不眨,但驀地他將腦袋深埋進她光潔如玉般的脖頸間,溫熱的氣息讓喬穎禁不住一陣輕顫,且差點喊出聲。

想推開他,奈何手軟腳軟,根本身不由己。

慢慢的,她闔上眸,由著男人保持著這種親密姿勢。

“穎兒……穎寶……我的穎寶!”

密密麻麻的吻或輕或重地印在她脖頸之間,喬穎唇兒緊抿,以免不自覺地發出羞人的聲音。

“媳婦……”

葉默寒忽然擡起如黑曜石般璀璨的眼眸,目光深沈,靜靜地望著她,呢喃出聲,惑人的嗓音帶著厚重的鼻息。睜開眼,與他四目相望,看著他俊美無儔的臉上此時浮出別樣的柔情,喬穎不由心中一軟,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卻不成想,男人溫涼的唇覆上,淡淡的酒香瞬間彌漫她整個口腔。

水眸大睜,一臉呆萌,她……她被他吻了,不是吻她的額頭,也不是吻她的臉龐,是這樣溫暖她……

溫柔中帶著些許霸道,由不得她抗拒。

良久,葉默寒挪開俊臉,湊到喬穎耳畔,語聲低啞而富有磁性:“穎寶,快些長大好麽!”

喬穎雙頰布滿紅霞,很想躲開他灼人的視線,卻被他的黑眸仿若吸附住一般,難以如願。

“……”

嘴角微不可見地抽了下,喬穎暗自翻個白眼,長大是她說了算麽?

“十八,等你滿十八歲,咱們就領證結婚,穎寶,你看這樣好不好?”喬穎臉上的表情變化葉默寒有看在眼裏,神色間卻沒流露出絲毫異樣,反倒繼續爭取自己的幸福:“我們可以先領證結婚,至於孩子……晚幾年再要。”

1009:出走

誰曾說過等她大學畢業再結婚?喬穎再度暗翻白眼。

“穎寶……你這是不答應我麽?”葉默寒語氣裏充滿失落,說著,他躺到喬穎身旁,緊接著手上一個用力,讓女孩兒趴在了他身上:“真不答應麽?”他的語氣愈發顯得落寞,眸光也黯然了幾分。

“在我年滿十八周歲之前,你若表現得好,我呢,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喬穎這話一出,葉默寒登時喜笑顏開:“媳婦,你就等著瞧好吧,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好話誰都會說,關鍵要看行動。”喬穎勾唇,柔和的笑容中帶了些許調皮。

葉默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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