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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2:又找上門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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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邃的眸中笑意縈繞:“媳婦,你老公從不說虛話。”喬穎抿唇笑了笑,在他胳膊上輕掐了下:“好了,坐起來,我去給你端解救湯。”葉默寒松開她,兩人一站一坐,他寵溺地看著面前的女孩兒,柔聲說:“我沒醉。”

嗔他一眼,喬穎坐到桌旁的椅上,哼了聲,說:“下不為例。”

“好。”目的已達到,他自然不會再用醉酒騙媳婦。

葉默寒嘴角噙笑,黑眸中的寵溺幾乎能將人溺斃。

喬穎不自在地幹咳了兩聲,方說:“半個月後我一忙完服裝發布會,就趕回基地繼續參與訓練。”要做就要做最好,按著二十一世紀的服裝推廣及經營理念,喬穎擬定了一套極其完整的計劃書,她要在最短的時間裏,將“雲溪女裝”、“昱澤男裝”推廣成功。

模特走秀,電視、雜志報紙廣告,她會一起用上,完美地打響進入商圈的第一炮,打響喬氏服裝有限公司,打響“雲溪”、“昱澤”這兩大服裝品牌。

“要是能走開的話,我到時回來陪你。”

她真得是個神奇的女孩,寫出的服裝推廣計劃和經營理念,不可謂不大膽,但她又是嚴謹的,非橫沖直撞,是嚴謹中盡可能地大膽。他相信在服裝這一塊,她日後肯定會走在時尚前沿。不,不對,準確些說,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怕是很難存在落於人後一說。

“不用,你好好忙你的訓練,咱們爭取在比賽時為國家拿回最高榮譽,讓他國收起對我華夏的輕蔑目光,讓他國對我華夏生出忌憚,不敢隨意挑釁我華夏國威!”喬穎說得認真,語氣尤為堅定。

葉默寒神色動容:“聽你的,我會強化訓練科目,為我們的目標努力。”

“加油!”喬穎握了握拳。葉默寒薄唇微抿,跟著她笑說:“加油!”

“對了,大伯母有讓我多寫些軍旅歌,還說之前那幾首歌,及我後面要寫的歌,總政那邊都會給出適當的價格來買。”

“你同意了?”

“嗯,同意了,但我不會拿總政給的錢,我讓大伯母將錢到時匯入一個名為“軍魂”的基金,那個基金我會請專業人士打理,同時我會讓爺爺和部隊方面聯系下,由部隊再委派兩到三名同志,與我請的專業人士共同負責這個基金的運轉。”

“你想怎麽做就怎麽做,我無條件支持你。”

“就不覺得我在說大話?”

喬穎挑眉。

“雖然你的餅子現在畫的有點大,但我相信這個餅子用不了多久就會成為真真正正的大餅。”葉默寒所言不帶絲毫作假,喬穎聽了後,漂亮的臉上笑容如春花綻放:“被人無條件相信,這種感覺真得很好!”

葉默寒收起笑容,一臉鄭重地說:“無論何時,無論何地,我都會對你深信不疑。”

“我也是,無條件相信你,不管你說什麽,做什麽,我都會像你信我一樣信你。”

喬穎眸光清透明亮,語氣很是認真。

……

空蕩蕩的病房裏,喬韻表情呆滯,良久發出一聲悲呼:“濤濤……”時針已指到夜裏十點鐘,她是一路從崔安平的住處走回醫院的,為免兒女多想,她在門外盡量調整好臉上的表情,這才推門走進病房,誰知,入眼卻沒看到一雙兒女。

聞聲趕來的護士還沒張口詢問出了何事,就被喬韻抓住胳膊,歇斯底裏地質問:“我兒子呢,你們把我兒子藏到哪裏去了?我要我兒子,快把我兒子還給我!”值班護士懵了,好好的一個大活人,還是剛做過手術的傷患,大晚上不在病房睡覺,能跑道哪裏去?

靜寂的夜裏,軍區一分院卻一點都不安靜。

能出動的護士、醫生,及醫院的警衛人員,用了一個多小時將整個醫院全找尋了一遍,都沒發現李濤的身影。

兒子不見了,她的兒子不見了,喬韻瘋瘋癲癲地跑出一分院,邊跑還邊喚李濤的名字,但除過耳邊的風聲外,剩下的就是她帶著哭腔的喊聲。

家裏客廳的燈亮著,喬韻心中恐慌和不安稍減。

“濤濤,濤濤……你在家裏是不是?”沒人,客廳裏沒人,她心裏再度恐慌起來,上樓推開李濤的臥室門,看到的是整齊的被褥,就是沒有兒子的身影。淚止不住地往下流,她神色恍惚地回到主臥,擡眼間看到衣櫃大開,不自主地就走上前。

錢……她放在衣櫃裏的錢少了三千元,濤濤……濤濤有回過家,是他拿走了三千塊前,捂住嘴,她蹲在地上哭出了聲,為什麽不全部拿走,為什麽只拿走三千元?她在衣櫃裏放了近七千元現金,他連一把都沒拿……

撿起地上飄落的紙張,喬韻臉上悲痛交加。

“我厭惡曾經的自己,也厭惡現在的自己,我走了,不要找我,等我想回來的時候,我自會回來找你們。拿走的錢,我會還給你的,媽……雖然我不想喚這一聲媽,但你畢竟是我媽,是給予我生命的母親,別再錯下去了,好好照顧李嬌,有她在你身邊陪伴,我在外面會放心一些。和爸爸離婚吧,不愛他就放手,他是一個好父親,是一個好丈夫,而我和嬌嬌還有你,卻並沒有把他當做父親,當做丈夫,別否認,我有眼睛能看到,有知覺能感受到,保重!”

1010:你這是在推脫嗎?

李濤留言不長,逐字逐句看望,淚眼鎖在右下角的署名上,喬韻忽然大笑出聲,撕碎了手上的那張紙,然後,她起身沖出臥室,一把推開李嬌的房門。

“媽……”李嬌聽到門響,揉著睡眼坐起身,一看到是自家媽,她輕喚了聲。喬韻此刻失去了所有理智,面目猙獰地走到牀邊,揚手就給了她好幾巴掌:“為什麽不留在醫院陪著濤濤?為什麽不聽我的話?你說話啊,我讓你說話你聽到了沒有……”

扯住李嬌的頭發,將人拖到地上,她邊哭邊嘶聲咒罵李嬌:“我養只狗它都知道給我看門,你告訴我我養你有什麽用?你還我濤濤,你還我濤濤……”她的手勁很大,一下又一下地打在李嬌身上。李嬌被她打懵了,被她罵懵了,狼狽地癱坐在地上,任她又打又罵。

她仿若失去了所有知覺,不哭不喊不反抗,就那麽木然地坐在地上。

“濤濤走了,他走了……”許是打累了,罵累了,喬韻神色悲痛,流著淚坐到李嬌對面:“他身上還有傷,就那麽無聲無息地走了,你說我要到哪裏去找他……天越來越冷,要是找不到他,他一個人要怎麽在外面生活……”

母女倆一個哭得肝腸寸斷,一個目光空洞,就這麽面對面走在地上直至天明。

“不行,我要找到濤濤,我要回到喬家,求他們幫忙找濤濤!”

望了眼窗外的天色,喬韻強撐著力氣從地上站起,她沒有看李嬌,腳步虛浮慢慢走出了臥室。

“讓我進去。”

“女同志,請你不要難為我們。”

“讓我進去。”

與昨天的情形一樣,喬韻又被兩名手持槍械的警衛員堵在軍委大院門外。

她頭發紊亂,衣服皺皺巴巴,眼睛充血,死死地盯著面前的警衛員,見兩人表情冷肅,語氣堅決,絲毫沒有讓她進大院的意思,她笑了,笑容淒然而決絕。

“女同志,你最好別亂來!”

察覺到她不對勁,其中一名警衛員沈聲警告。

“是你們逼我的。”喬韻手裏不知何時多了把鋒利的小刀:“讓我進去,否則,我死在你們面前。”她聲音不大,但從她的神色來看,半點不像是在說假話。右手握著小刀,泛著寒光的刀刃搭在左腕動脈處,她一步一步逼近那兩名警衛員,完全不理會周圍聚焦在自己身上的各色目光。

擔心真鬧出人命,倆警衛員對視一眼,然後,高個的警衛員轉身走向值班室。

“誰的電話?”

“大院門口值班警衛員張大哥打過來的。”

聽到喬穎的話,喬邦國眉頭微皺,看向正在用早餐的老爺子。

“爺爺,大伯,爸爸,她現在在大院門外以死相逼。”好好的一頓早飯,就因為這麽一個電話,影響了所有人心情,喬穎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去,握緊話筒,她望向飯廳,等候老爺子發話。

何芬憤然,與喬穎說:“她想死就讓她死去,甭管!”

“張大哥說她現在的狀態很不好,不像是在嚇唬人。”

對於一個一而再和自己姐弟仨過不去的瘋女人,喬穎才不會管她的死活,也沒那個閑心理會她的精神狀態是好還是不好,但喬家畢竟養了那個女人多年,雖說老爺子昨個已經在日報上發表聲明,與瘋女人斷絕養父女關系,然,數十年的養育之情,豈能說斷就立馬斷掉?

所以,她朝何芬搖搖頭,眸光挪回老爺子身上,靜候老爺子發話。

“老大,你去見見她吧!”

老爺子嘆口氣,起身離開了飯廳。

“大哥,我和你一起去。”

喬天野臉色冷沈,眼裏盡顯寒意。

“你見到她難免情緒激動,好了,你們繼續吃飯,我去去就回來。”說著,喬邦國站起身:“穎兒,你與小張說一聲,我馬上到大院門口,讓他先將人領到門房候著。”目光落在喬穎身上,他溫聲說了句,徑直走向門口。

喬穎應聲,對著話筒與警衛員小張轉述了自家大伯的話,然後眉頭緊蹙,掛斷電話。

“爸爸,大伯母,我……我也去看看。”快要走到飯廳的腳步突然頓住,喬穎說著,未等喬天野和何芬做出反應,已然轉身走了。她倒要看看瘋女人今個欲玩什麽花招!

大院門房裏面,喬韻眼裏淚水洶湧:“大哥,你幫我找找濤濤吧!”右手握著的小刀始終搭在左腕動脈處,她表情淒慘,滿目渴盼地看著喬邦國。

“既然人昨晚就不見了,你怎拖到現在才想法子尋找?”

喬邦國語聲低沈,定定地凝向喬韻:“明知道自個的孩子受傷住院,你作為母親不在病房裏守著,可想而知你不管對哪個都沒有心。”

“我有回家找的……”喬韻語聲哽咽,斷斷續續地說著:“可是我晚了一步,後來……後來我不知道該去哪裏找,大哥,你就幫幫我吧,幫我找到濤濤,他身上還有傷,離開家也沒穿厚衣服,我怕……我怕他昏倒在哪個角落,都沒人知道……”

“你回去吧,我會幫你找找李濤。”

“大哥,你這是在推脫嗎?”

“我要是推脫,就不會與你說這話。”

“那你現在就幫我找濤濤,現在就給公安那邊打電話,讓人趕緊找濤濤。”

“說完了,你就回去等著,不想等,你自己也可以四處找找。”

“你在推脫,我知道了,你根本就不想幫我……”喬韻盯向喬邦國的目光仿若能吃人,她陰森森地笑了笑,說:“濤濤要是有事,我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閉嘴!”喬邦國暴怒,淩厲的目光如利刃般刺向喬韻面門,嚇得她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你的孩子能有今天,都是你這做媽的一手造成的,喬韻,你能不能長點腦子,能不能清醒點?”他既然答應幫著找人,就不會坐視不管,可被她這麽質疑,甚至用那樣令人生厭的目光仇視,這讓他心裏怎麽想怎麽不舒服。

1011:死不悔改

喬韻唇角顫抖,邊後退邊說:“我恨你,我恨喬家每個人,為了三個野種,你們一個個像是中了邪似的,不再拿我當親人……”眸中恨意翻滾,她右手驀地用力,鮮紅的血頓時如泉湧出:“不幫我是麽?那我就死在你眼前。”說著,她似瘋癲般張嘴大笑:“為了三個來路不明的野種,爸爸不要我了,哥哥們也不要我了……全都不要我了,全都不要我了……”

“瘋了,你簡直是瘋了!”

顧不得多想,喬邦國從褲兜裏掏出方手絹,大步走向喬韻:“把刀子扔了!”

“我是瘋了,但我是被你們逼瘋的……”喬韻右手緊攥小刀,任傷口處的血往外溢:“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若是再向前走一步……”她是背對著門站著,聽到門房裏的動靜,警衛員小高放輕腳步走到門口,見喬韻攥著滴血的小刀,見她左手腕部鮮血淋漓,他二話沒說,身形敏捷如豹,一個手刀砍在喬韻後脖頸上。

將人接住,他一臉嚴肅地看向喬邦國:“喬市長,這位女同志需要裏面送往醫院救治。”

“我來先給她包紮。”

喬穎在門房外不遠處站著,憑借過人的耳力,她自然有聽到門房裏面的對話,讓她沒想到的是,喬韻竟然真不怕死,當著喬邦國的面割脈。待她有所行動時,喬韻已被警衛員小高砍暈。

遞上手絹,喬邦國一手叉腰,一手解開領口處的紐扣,來來回回在門房裏走了數步,啟口:“穎兒,你坐車送她去醫院,我現在就打電話給各轄區派出所,尋找李濤的蹤影。”給喬韻簡單處理好傷口,喬穎對上他的目光,低“嗯”一聲,就準備背起喬韻。

“喬市長,我和小穎妹子一起送這位女同志去醫院。”警衛員小高卸下自己的槍械,交到另一名警衛員手中,而後,蹲身背起喬韻就和喬韻出了門房。

喬家,喬天野接到喬邦國的電話,臉色瞬間變得冰寒刺骨。

“出事了?”

老爺子正好走進客廳,看到他的臉色,不由往座機上瞅了眼:“說吧,那孽障究竟做了什麽?”

“割脈,當著大哥的面割脈。”喬天野戴好軍帽,見老爺子怔在原地,不由抿了抿唇,又說:“李濤昨晚不見了,她讓大哥幫忙找人,大哥有答應,她卻認為大哥是在推脫,於是失去理智,當著大哥的面……”

“她想死就讓她去死。”坐到沙發上,老爺子閉了閉眼,陡然間疾言厲色:“讓她死,誰都不用管!”

喬天野薄唇緊抿,在原地站了會,低聲交代喬昱喬澤兩句,轉身疾步而去。

“爺爺,您不能動怒,外面的事兒我爸爸和大伯會妥善處理好。”

“那就是個孽障,孽障啊!”

“是人都有犯錯的時候,只要能改正過來,我們原諒她就是。”

“改不過來,她的品性已經定型,改不過來了。”

喬昱喬澤分別坐在老爺子左右,瞧老爺子臉色不好,喬昱低聲勸說,喬澤則抿著唇兒想心事,一句話都沒說。

軍醫總院。

值班醫生麻溜地位喬韻仔細清創、上藥,包紮好傷口,方與喬天野說:“好在你們有及時對傷口做過處理,否則,傷者就危險了!”語落,值班醫生忙自己的去了,喬天野和喬穎站在病房裏,一個眼神冰冷,一個眸光淡然,齊將目光凝向病牀上昏迷的人身上,半晌,喬穎啟口:“爸,你回基地,我在這留一會。”

“不急。”

喬天野的表情瞬間轉為柔和,指向近旁的椅子:“坐吧!”說著,他在另一張椅子上坐下:“小高回了大院,等會她醒過來,我送你回到家再去基地不耽擱。”喬穎聽他這麽說,便沒再多言。

約莫過去半個小時,喬韻自昏迷中醒轉。

“醒了。”喬天野起身,走到病牀旁,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冷冷啟口:“你很有本事,竟敢當著大哥的面割脈。”

喬韻不語。

“喬韻,你是不是覺得我喬家欠著你,所以你才一次又一次地禍害我們家,禍害我的孩子?虛榮、固執、自私,這就是你!現在你給我聽好了,老爺子不欠你什麽,我喬家更不欠你什麽,當年之所以收養你,是我媽看你年幼沒了父親,母親又丟下你和人跑了,才和我爸一番商量,收養了你這個烈士遺孤。”

“對你好,是因為他們拿你當親女兒看待;對你好,是因為我們兄弟幾個拿你當親妹妹看待,而你……享受著這一切,是不是覺得很理所應當?”

“算計我愛人,算計我的孩子,喬韻,我真得很想立時立刻掐死你!”

“老爺子疼愛你遠勝於疼愛我們兄弟,你回報他的卻是一句恨。”

“喬韻,你說說,如此不堪的你,是不是一只養不熟的白眼狼?”

“我不是……我不是!”喬韻雙目赤紅;“你們不逼我的話,我又如何能去做那些事?是你們,都是你們的錯,才讓我變成現在這樣,讓我失去了兒子。”

喬天野忍不住譏諷地勾起嘴角:“都到這種境地了,你還不知道自己有錯?”

“是你們,是你們的錯……”喬韻一遍又一遍念叨,恨意再次在她眼裏湧現。

“無可救藥!”

丟下這一句,喬天野轉身:“穎兒,咱們走。”

喬穎點點頭,目光覆雜地瞥了眼喬韻,跟在自家老爸身後出了病房。

通過公安尋找,連續找了三天,都沒發現李濤的蹤跡,他就像是人間蒸發似的,徹底從所有認識他的人的視線中消失不見。而李嬌自從那天被喬韻又打又罵後,整個人完全變了,變得沈默,變得不再和同學交往,每天上下學,她都是獨來獨往。

喬韻這個做媽的,明明有看在眼裏,卻壓根就不管不問。兩母女仍住在部隊大院,同進一個門,但誰都不和誰說話。

“還沒找到?”

吃過晚飯,喬老爺子坐到客廳沙發上,臉上看不出什麽特別的表情,他端起茶盞抿了口,狀似隨意地問了喬邦國一句。

1012:血脈親情

“沒有,不過,我有讓公安那邊繼續留意,只要有李濤的消息,咱們會第一時間知道。”喬邦國眉頭微皺,良久,他啟口:“爸,我有找到那倆孩子的生父,也有見過面。”

老爺子怔了下,問:“是熟人?”

略作遲疑,喬邦國點頭:“是崔家的次子。”

“崔家……”老爺子思索,忽然,神色變得凝重:“可是崔慶洲家的兒子?”

喬邦國“嗯”了聲,說:“喬韻當時崔安平走得很近,發生那種事是他們間你情我願的行為,但喬韻心裏的人是四弟……”頓了下,他方接著說:“且在兩人有了實質性關系後,喬韻暗地裏通過咱家的關系,將崔安平送進了監獄,這一進去就是整整十年。”

“孽障,孽障啊!”

老爺子雙目圓瞪,氣得直喘氣。

“爸,為她生氣不值得。”喬邦國低勸。老爺子深吸口氣,心情方逐漸平覆下來,他長嘆口氣,目光有些悵惘:“就因為有個在海外的妹子,崔慶洲那老小子沒挺過那場風暴。”

“不光崔老沒挺過去,他那一家子現如今只剩下崔安平和他的小妹還活著。”想到崔家一家子在那近十年文化風暴中的遭遇,喬邦國心裏沒少唏噓,見老爺子沈默不語,他又說:“崔安平出獄後,就去尋找妹妹,結果人是找到了,但他看到的卻是一個只有小孩意識的殘疾婦人。那麽些年,崔家小妹沒少被那些個牛鬼蛇神糟蹋,聽崔安平說,她還被迫生了三個孩子,不過前兩個養到兩歲多久沒了,最後一個倒是長到六歲,由於大人沒在身邊看著,意外溺水而亡。”

“他對李濤李嬌的事怎麽看?”老爺子的心不是石頭做的,可對於那場大風暴他能說什麽?暗自搖搖頭,他將話題轉回崔安平身上。喬邦國未加思索,直接啟口:“李濤失蹤那晚,喬韻有找過崔安平,知道李濤李嬌是他的孩子,崔安平說他當時很激動,有向喬韻直說會撫養兩個孩子。但喬韻拒絕倆孩子和他相認,加上崔安平擔心自己沒擔負起一天的父親責任,怕倆孩子不肯接受他,就沒在當晚隨喬韻去醫院。聽我說李濤在那晚失蹤了,他眼裏的擔心和焦急很真切,與我長話短說,就想法子去尋找李濤。”

“抽空和李愛國通個電話,他要是想離婚,就讓他直接打離婚報告,順便問問他有什麽要求。”為免給李濤李嬌造成更大的傷害,老爺子不想他們的身世被傳得人盡皆知,畢竟倆兄妹年歲還小,以後的路還很長,如果喬韻做出的醜事在圈裏傳開,李濤李嬌肯定很長一段時間沒法見人,甚至在未來的生活中,他們會被一個大大的陰影一直籠罩其中。

喬邦國頷首:“我會打這個電話。”

軍婚不好離,但有喬老爺子在,李愛國和喬韻之間的離婚手續辦得是又快又順利,當然,喬韻並未出面,她也不可能出面,更不用出面。緣由麽?一切皆通過老爺子打給李愛國部隊領導的一通電話,把她和李愛國之間的婚姻關系徹底解決了。

而這件事辦得實在是迅速,又是私下裏辦得,因此,李愛國部隊裏的人沒幾個知道。

李愛國是婚姻中的受害者,然,他的要求很簡單,只是和喬韻結束婚姻關系,旁的要求他一概未提。從喬邦國口中得知李愛國的態度後,喬老爺子不無意外地對他的印象又好了幾分。

和喬韻多年夫妻,按理說,他完全可以借喬家的關系,在部隊得到更好的發展,但他沒有,一次都沒有在老爺子耳邊提過,也沒在喬天野面前提過。

能在部隊走到今天,成為響當當的一團之長,全是他憑真本事得來的。

基於自己養的孩子坑了人家,喬老爺子有生之年,首次給老戰友打電話,讓對方在近來對軍官的晉升中,多留意留意李愛國。

他話說的含蓄,可多年戰友情,加上他從未開過這個口,那位老戰友二話沒說就應了。不過,老爺子有著重強調“能力”兩字,要是李愛國不符合晉升標準,那個忙不幫也罷。

就這樣,李愛國順利恢覆自由身,與此同時,在接下來的晉升中獲得了一次重保險。

喬韻出奇的安靜,沒有因和李愛國離婚大吵大鬧,在崔安平接她和李嬌住進崔家的四合院時,她亦沒有吵鬧。

事出反常必有妖,觀察到她的異樣,崔安平幾乎每天和她在一起。

“嬌嬌,在這可還住的習慣?”

“嗯。”

“學習上有不懂的地方就說出來,叔叔給你請家庭老師輔導。”

“嗯。”

“你哥哥會沒事的,叔叔這段時日一直有讓人四處尋找,一有他的消息,叔叔就會告訴你。”

“嗯。”

李嬌低著頭,定定地看著桌上的作業,對於崔安平說的話,她始終只用一個“嗯”字作答,這讓崔安平心中異常苦澀。

忽然,李嬌擡起頭,怔忪的眼眸鎖向他:“你不是叔叔,是我和哥哥的爸爸。”她用的是陳述句。崔安平一怔,旋即點點頭。

“為什麽不要我和哥哥?”李嬌機械地問。

崔安平唇角牽起抹苦笑:“我是最近才知道你們的存在。”

“我和哥哥不是好孩子,這樣的我們你願意要嗎?”

“無論你們怎樣,都是我的孩子。”

“是我弄丟了哥哥,媽媽恨我,討厭我,就是我自己,也深深地恨自己,討厭自己……可我沒想過要把哥哥弄丟,我真得沒想過……”大顆大顆的淚水落下,李嬌“嗚嗚”地哭出聲,說:“以前的事我知道自己做錯了,我不想被同學討厭,不想再做壞孩子,你信我嗎?”

走到她近旁,崔安平輕柔地揉了揉她的頭,語聲聽起來極為溫和:“我信。”簡簡單單兩字,卻令李嬌心裏的痛,心裏的委屈消散不少。

“雖然你是我和哥哥的生父,但我現在還沒法喚你爸爸,你會介意嗎?”

1013:自作孽

仰起頭,李嬌看向眼前高大消瘦,樣貌清俊的男人。

“不會。”

崔安平笑著搖頭。

“你一定要盡快找到哥哥,他身上有傷,走的時候也沒帶厚衣服,這眼看著天越來越冷,他在外面會受不住的。”

“好。”

“我沒事了,你去休息吧,我寫完作業就睡覺。”

“嗯。”

點點頭,崔安平轉身走出李嬌的房間。

本以為這孩子不會搭理他,畢竟她們娘倆住到這四合院已有數日,誰都沒有和他說過一句話,不成想,這孩子今晚非但沒有不理他,反而還和他說了好一會話,難道這就是血脈親情?

距離喬昱喬澤國慶前差點被李嬌算計成功,已過去近半個月,這期間,雲翊說到做到,通過強有力的手段將孟、李兩家在商圈的產業,一口氣全部吞並,但他並沒把這兩家的產業算到自己名下,亦或是雲家名下,而是打包在一起作為禮物送給了喬穎姐弟仨。

喬穎自然是不收的,卻聽這位小舅舅說,若果不收,就是看不起他這個小舅舅,看不起雲家。

無可奈何之下,喬穎只能勉為其難地接受了這份貴重至極的禮物。

葉默寒知曉雲翊的行動,身為喬穎的未婚夫,身為喬昱喬澤的姐夫,在為妻弟出頭這件事上,豈能落於人後?於是,他用最短的時間收集到陳家、孟家和李嬌在軍隊,在政府部門任職人員的短處,暗地裏運作,上交到軍方及政府有關部門。

登時,這三家像是經歷大地震一般,接二連三出現族中子弟被停職審查。

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孟李兩家想要扭轉乾坤,簡直難如登天。

畢竟那些被軍方,被政府有關部門掌握的材料,是實打實存在的,他們不敢理直氣壯地說:“身正不怕影子斜!”

更不敢說自家遭此風暴,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雲、喬、葉三家對他們的報覆。

經過有關部門仔細審查,孟家在軍中、政府部門任職的子弟,原先有不下五人,最終只有兩人是幹凈的。相比較孟家,李家這邊有三人沒染上事兒,但兩家人都知道,即便留在部隊、政府部門的那幾個族中子弟一身清明,可要想在各自的崗位上日後有大發展,基本已沒什麽可能。

孟少李少給家族惹來如此大的麻煩,羞愧、自責得無地自容。

他們是罪人,是家族的罪人,面對叔伯,兄弟們的冷言冷語,一句話都不敢說。

也是,他們能說什麽?說他們把好好的家族折騰完了,說他們很後悔那天的行徑,說他們壓根就不該去博利俱樂部尋樂子?

帶著親人對他們的怨恨,兩人把這一切全歸咎在了陳雯身上。

沒錯,他們只要一回想起那天的事兒,就恨不得掐死陳雯。要不是她打電話攛掇他們,他們能一時興起惹上大禍?因此,他們要想瀉去心頭之怒,瀉去親人投在他們身上的怨恨,只有好好招呼招呼陳雯這個賤人!

雲翊,葉默寒,想到兩人在博利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想到雲翊扇的那一巴掌,想到葉默寒說的那句話,陳雯清楚知道自己攤上了大事。國慶節三天,她像只烏龜一樣縮在家裏,縮在自個房間,不和家裏任何人說話,就是每天三頓飯,也不和家人一起用。

她的異常陳家人自然有察覺到,然,國慶節當天就是葉喬兩家的訂婚酒宴,作為葉家的親家,陳家把這件事看得極重,便暫時沒去琢磨陳雯的異常。

直至在葉喬兩家的訂婚宴上,陳家稍微明事理的人無不心中咯噔一下。

明明兩家是親家,葉家卻那般慢待他們,這其中要說沒事,任誰都不會相信。

可細究緣由,陳家人想了又想,都沒想過通透。

陳老爺子到底是位歷經風風雨雨的老人,在感受到葉家對自家的態度轉變,再結合葉青和陳志宇在葉喬兩家訂婚宴上的對話,他把懷疑的目光鎖在了女兒身上。

發火,逼問,陳雯咬住唇只是哭,只是搖頭,半個字都不往說。

怒極之下,陳老爺子第一次動手給了這個從小到大,極受他們一家人疼愛的女兒一巴掌。

停職審查,兒子一個個被軍方有關部門停職審查,不爭氣的女兒更是直接被軍方開除軍籍,這一連串的打擊,直接氣得陳老爺子暈厥。待他從昏厥中醒轉,已是兩日後,沒有多想其他,他張口就問老伴兒子們的情況,得知三個兒子均未犯原則性錯誤,方輕舒口氣。

只要不是犯原則性錯誤,那麽前途就不會受到太大影響。

不料,他這剛安下心,卻又見老伴抹著淚說女兒出了大事。

一巴掌,因為他的一巴掌,被他捧在掌心的閨女,當晚一氣之下跑出家門去尋短見。

半夜裏醫院的電話打到家,一家人這才知道事情經過。

迪廳,酒喝多,嗑違禁藥,與不止兩個社會青年搞在一起……由於太過放縱,造成私密處大出血,被送往醫院時,人已陷入昏迷。

陳老爺子覺得自己的臉面被女兒丟盡,不過,這回他並沒昏厥,而是直接交代三個兒子,一旦陳雯醒過來,立馬送往國外自生自滅。至於那幾個社會青年,在陳雯出事後,一個都沒有推卸責任,老老實實地在公安面前做筆錄,說是陳雯找的他們,還給他們一種藥物讓他們服下,然後就造成了那樣的局面。

經過公安人員在迪廳調查落實,確定那幾個社會青年並未撒謊,終了,將幾人帶回局裏關押,具體要關多長時日,遵照國家的法律來定。

陳家這邊不想相信這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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