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病發

關燈
又是一個晚上。

“嗖——”的一聲,箭矢離弦,然而在靶子的周圍卻零零散散掉了好些箭。

清歌射出去最後一支箭,依舊沒中,不禁氣餒地放下了弓。

明天就要陪著出去狩獵了,她這麽樣的箭術怎麽混啊……

“看來清歌公主當時是虛張聲勢了。”

聽這聲音很熟悉,是原非。

一下子被人看穿,清歌倒是臉都沒紅一下,淡定地調整了一下呼吸。

只不過她卻看見原非朝遠處走去,拿起一把箭,走到和清歌差不多的位置,眼睛甚至都沒看靶子,抄起弓,看似很是隨意地射了出去。

然而卻正中紅心。

清歌表示受不了了,哀怨的眼神一直掃射著原非,就像是要把他看出一個洞來。

明明她有很認真地瞄準紅心射的,然而卻比不上人家的隨隨便便。

原非毫不客氣地笑了出來。

“你求我的話,我可以考慮考慮教教你!”他笑著道,剛毅的臉龐因為這樣的笑容多了些陽光氣息。

“不要!”清歌很有氣節地拒絕了。

“我可是鎮國將軍,大名鼎鼎的戰神,訓練過不知道多少人,我可以保證你半個晚上就正準紅心!”

“……不要了。”

“真的不要?”

“……”

他們的說話聲漸漸小了下來,只聽見箭矢破空的呼嘯聲,大概是在專心練習吧……

角落裏,一片白衣很快地閃過不見了,清風明月,他的身影消失,就像從未來過。

不得不說,在調教人的這方面,清歌對原非還是挺佩服的。

雖然這方面小黑曾讓她涉及過,但她當時也只是學了一些基本功,她主要還是輕功和醫術,會使銀針,其他琴棋書畫那都是附帶的,這些日子長久以來幾乎都要生疏了。

不過她這氣勢能唬得住棲霞公主就好。

今天一天的狩獵,很是順利,自己是滿載而歸,而且棲霞也不來騷擾她。

因為,她現在整個心思都撲在原非那邊,原非繃著一張臉,卻又不能直接動粗,那尷尬的樣子讓清歌眉眼彎得像月牙。

狩獵場是設在城郊百裏開外的森林,裏面經常有動物出現,不久就被立為皇家地盤。裏面的動物沒有野獸,也就小鹿啊小兔之類幾乎沒有殺傷力或殺傷力較弱的動物放在林子裏裝裝樣子。

一方面由於玩得勁頭還沒過,另一方面也是由於離皇城較遠,所以歷來都是會在此地留個三天的,因此小屋小舍和大家宅院,還有營帳都是不缺的。

漆黑的夜晚,寂靜陰森,外面的風陰冷的嚎叫著,時不時可以聽到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叮——”的一聲,一支暗鏢帶著紙釘入了墻壁,周圍的墻壁竟裂出了幾道縫隙。

白夜本想著去尋清歌的,然而在她的屋中並未找到她,又去了幾個她可能去的地方,竟然也沒找著,就連原非和慕婉兒那邊也讓清歌的婢女過去找,得到的結果也是,沒有。

清歌她……不見了。

這個認知讓白夜產生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他即刻出動侍衛,全方面搜索。

接著,又回了自己房裏,入目的便是那插在墻上的鏢。

掃了一眼紙上的內容,那一片白衣便迅速地融入了漆黑的夜色。

孤零零的紙打著轉,隱約可見上面的字跡:“若要她活命,南面十裏坡來見。”

十裏坡處的懸崖邊上。

冷風吹過,一群黑衣人執劍將白夜包圍。

為首之人用劍抵著一個酷似清歌的人。

沒錯,只是酷似清歌。

即使易容得再好,也只是像,那眉眼間沒有清歌的靈動生機。

而真正的清歌完好無損。

普通的迷藥她早就察覺,一路尾隨黑衣人,卻看見那人和宋清瀟碰面。

宋清瀟……

然後黑衣人就來到了十裏坡,清歌也就自然跟過去,便看見了白衣勝雪的白夜,以及那個與自己很像的另一個自己。

她漸漸地靠近。

白夜狀似不經意間做了個手勢,周圍悄無聲息地露出了一批身著玄色衣衫的人,在那群黑衣人還沒完全反應過來就被在身後的人抹了脖子。

為首之人看著黑壓壓一片倒下,手抖了抖:“你就不怕公主被殺嗎?住手!你――”

話還沒說完,他低頭,就看見一柄長劍貫穿他的胸膛。

死不瞑目。

見事情完美解決,清歌也不藏著了,大大方方地走到白夜面前,眼裏亮晶晶的。

然後兩人一致看向那個假的“清歌”

清歌一把按住她,點了她的穴位,撕下了臉上的人皮面具,是慕婉兒。

冷笑一聲,她卻並不意外。

有宋清瀟的地方,自然會有慕婉兒。

就在一切結束的時候,又一批人上前,雙方混戰廝殺。

只是這一批比之前的那一批人來說,要強的多。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白夜喃喃道,卻是一聲輕笑。

腳下的懸崖邊開始劇烈地晃動,土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裂開,沙石鋪天蓋地。

清歌被白夜護在懷裏,墜下懸崖。

只聽見“轟――”的一聲,不太響,卻足以讓他們無法逃離。

她看見了碎石的墜落,也看見了那白衣墨發,看見了在那星光燦爛的夜空下,那些碎石是如何砸在他身上。

她被他圈在小小的天地裏,蓮香清雅,仿佛落入了仲夏夜之夢。

只不過是片刻的晃神,便落入了崖底的深潭。

刺骨的寒水從四面八方湧來,鮮血被暈開,似是紅色的絲線。

白夜是昏迷的,然而意識卻是清醒的。

他能感到一股力量,從他的脖頸間繞過,用力帶著他往上游,拖上了岸。

清歌扶著岸邊,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鮮空氣。

“白夜……”

她喚著他的名字,卻在看到他的時候身體僵在了原地。

那露在外面的雙手和臉上,青筋暴起,幾乎道道都有一根手指粗細,就像是蜿蜒在上面的蟲子,隨著呼吸而一起一伏,還有蔓延的趨勢,幾乎想把皮膚撐開來一般。

血紅的液滴順著垂落的指間,緩緩地滑下,很快那眼角,鼻端,耳中,和唇邊,也淌出同樣的鮮紅來,就像用刀在淩遲他殘破的身軀。

但是,即使全身都浸在了血水中,那一抹微笑卻是前所未有的璀璨,血流的越多,笑得卻越是令人心驚。

他的眼裏,平靜的像現在的星空,然而卻容不下任何活物,就像絕望的困獸一樣,等待著她最後的宣判。

清歌只是驚訝,但他卻以為她在害怕。

這時候水裏突然有了動靜,慕婉兒也被人打落掉入了深潭,她慘白的面色在看見不遠處的白夜的時候,化作了一聲尖叫。

“怪物!瘋子!你滾!滾開!啊――”

她抓起一把石子和泥土,胡亂地朝前面砸了過去。

雖然那些砸不過來,清歌還是選擇擋在了白夜前面,就近抄起一顆石子,往她的睡穴上擲去。

末了還用大石頭朝她腦子上招呼了一下,雖然不致命,但足以讓她腦子不清楚了。

清歌就這樣轉身,一步一步的,踩在他的心尖。

然後,像是用盡了一生的力氣,輕輕地抱著他。

他的體溫灼熱,心卻是冰涼的,然而,卻因為她的擁抱,她的坦然,溫暖了起來。

就連身體都疼痛得麻木,卻會為她的選擇感到一絲喜悅和心疼。

“清歌……”

天空漸漸下起了牛毛細雨,他的眼鏡似乎是被雨水潤洗過,黑曜石般的閃著亮色。

慕婉兒是他名義上的師妹,偶爾一次看見他的模樣,便一直逃離他,但這世界上,仍然有她,不會害怕。

世界之大,總有人會適合他的。

他在這一刻,突然很想感謝命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