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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立儲詔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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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帝王繼天立極、撫禦寰區,必建立元儲、懋隆國本,以綿宗社無疆之休。皇弟光義,為宗室次嗣,天意所屬,茲恪遵初詔,載稽典禮,俯順輿情,謹告天地,宗廟,社稷,授以冊寶,立為儲君……”

朝堂之上,一封立儲詔書徹底擊暈了趙老二,也讓整個朝堂瞬間嘩然,沒有任何先兆,不曾征得中書門下商議,就這樣給直接搬了出來。

的確不需要跟朝臣們商議,這不就是他們所期盼的嗎,明的暗的也不知提了多少次了,商不商議都是同樣的結果。

趙匡胤淡淡的看著堂下議論紛紛的眾臣,意料之中,沒有人反對,也沒有人提出異議,仿佛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

這其中最興奮的當屬趙光義了,這幸福來的太突然,怎麽老大突然就想通了呢。

與趙光義形成鮮明對比的,那肯定就是趙德昭了。

趙德昭跌跌撞撞的敲開了徐明誠家的大門,不知從何時起,最近來子正師兄家時都是失魂落魄的。

等王浩被請到老徐家的時候,看到的是兩張死了爹一般的灰敗面孔。

聽徐大人講了一遍事情緣由,初聽之下,王浩的心情竟然不是意外,而是興奮……

當然不是替趙二高興,實則是興奮於自己這對小翅膀的威力,果然,歷史果然不一樣了,從這一刻起,歷史已經大大偏離原來的軌道了。

聽老徐講,今早正式立了趙光義為儲君,正位東宮輔政國事,因此不再擔任開封府尹一職,新的開封府尹將由趙光美接任。

聽到這裏,王浩一下子就明白了,這不就是排排坐麽,趙大傳位給趙二,趙二再傳位給趙三,最後再由趙三傳位給趙大的兒子……

想的很周到,然而這種比誰活的更久的排法明顯不靠譜的很吶,難怪這倆師兄弟會是這樣一副死人臉。

其實如果讓他倆知道原本的歷史,應該就不會是這樣一副死人臉了,老實講,如果趙大真只有五十陽壽,這提前立儲並不是壞事,至少能少去以後的很多破事。

說不定你趙德昭還能得個善終也不一定,不過看現在趙老大這種排排坐的安排法,這善終之路仍然艱難。

不知道你老爹是咋想的,這麽餿的主意都能想的出來,以後應該還會有一份遺詔言明排排坐的位次。

如果以後真有這樣的一份遺詔,那就真的是要將趙光美與趙德昭駕到火上烤了,他還是高估了趙光義的人品。

發生這種事情,再怎麽安慰都沒用,於是三人一道再老徐家的書法中嘆氣,不同的是王浩只是假嘆氣。

此刻的他,真想為他倆彈奏一曲笑傲江湖,助他倆爬出這泥坑,這種事情真有那麽重要嗎?金錢至上的王浩不會明白權力這種東西對於人的誘惑力。

“賢侄以為陛下下一步會作何打算?”還是老徐率先打破了沈默。

“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王浩文不對題的說了這麽一句。

“這是……”兩人聽了個一頭霧水。細細咀嚼著這句話。

“徐大人,陛下這麽安排其實是好事,眼下朝堂上的局勢你我都知道,如遷延不決,或委之異日,不僅徒生困擾,還恐將引起時局動蕩也未可知。”

“話雖如此,只是……唉!”徐明誠不禁又是重重一嘆,自己一心往上爬,想著用一身才學為國做點事的老徐,眼見著政治生涯即將走到盡頭,不由得他不唉聲嘆氣。

“殿下還年輕,如今陛下的安排再明顯不過了,殿下更應該振作一些,好好在軍中混出點名堂才是正事,手中有糧,心裏不慌的意思殿下懂吧?”

“德昭明白,”嘴上這麽說,心裏還是有些不甘心的,自從趙普下野,自己就基本絕了那個心思了。

只是之後子正師兄與王浩的出現又給了自己一點希望,尤其是那次燒了控鶴營的營房之後,父皇表面上對自己一番痛責,然而次日進宮問安之時父皇便趁無人時隨口讚了一句此事做的不錯,直令得自己暗呼先生真乃神人也。

離開了氣氛壓抑的老徐家,帶著這個好消息的王浩,連著腳步都輕快了許多,這對自己來說的確是個好消息。

原本的歷史上,趙大差不多也就一兩個月的壽數了,然後就是趙二登基之後一大堆讓自己的皇位合法化的騷操作。

現在這樣,至少能讓權力和平合理的順利交接。拋開趙二的人品不談,權力的順利交接對一個國家來說也是一件極重要的事。

貌似這每個朝代的第二代交接都要出些幺蛾子,秦有趙高,漢之呂後,唐的李二,宋朝趙二,大明靖難,成魔咒了都。

其實權力的順利交接並沒有那麽麻煩,王浩的權力交接就挺簡便的。

由於最近自己把絕大多數的時間放在了義學上面,往後估計也會如此,已經不適合再占著煤爐工坊董事長這個位置了。

從老徐家出來,見天色還早,就順便去楊延青家蹭了個飯,順便把煤爐工坊的權力交接一下。

自從大規模擴大生產以來,如今的工坊早已步入正軌,壟斷式的銷售渠道加上一整套完整的管理模式,當初王浩不厭其煩設定的那一整套規章制度的作用也開始顯現。如今的工坊,正是欣欣向榮的時候。

“王大哥!”

楊延昭的態度也變了不少,竟然會主動跟自己打招呼了,這到新鮮,看著眼前這個腦海深處自己一直很崇拜的楊六郎,如今只不過是個屁事不懂像塊茅坑裏的石頭般倔強的半大小子,落差太大,一開始王浩心裏是無法接受的。

“六子終於長大了。”王浩悠悠一嘆道,楊延昭如今的身份只是個楊家在麟州前來投靠的遠房親戚。

“王大哥此話怎講?”

“終於懂事了唄,哈哈哈……”

楊延昭尷尬的撓了撓後腦勺,又去纏著和尚教自己功夫了。

“悠著點……”王浩用手指了指肋骨提醒道。臭小子恢覆的挺快,兩個月不到的時間,又是生龍活虎了。

這年頭傳個消息不易,尤其是往北漢太原城這樣的敵占區傳遞消息更是不易,都快兩月了,去給楊延昭他爹送消息的人還沒回來。

據楊重光講,為了安全起見,要先送消息到老家麟州,再經府州找到他外婆的娘家人,才能找到關系把消息傳過去。

這年頭要傳個話,稍封信都是這麽的困難。

“王賢侄……”楊重光渾厚的嗓音從老遠便傳了過來。

“此事萬萬不可。”聽了王浩的此番來意,楊重光當即表示反對,“如今諸事妥當,我們幾個也都信服賢侄的這套法……理論,事你可以不管,但這個位子,賢侄必須得占著,該拍板的還是得由賢侄拍板,否則他日容易起爭執。”

貌似也有些道理,深思之後,兩人又詳細探討了一番,最後決定待月初幾大股東約定的例會上再將此事好好議議。

末了,楊重光神秘兮兮的湊到王浩耳邊輕聲道:“賢侄可知陛下此番突然立儲之內幕?”

這楊家的政治敏感度不低呀,這麽快就得到消息了。

“小侄也是剛剛得知此事……”

“上次聽說開封府也要在其下轄各縣設立義學,賢侄與晉王相熟否?”

聽了楊重光的這話,王浩恍然,不但政治敏感度極高,這找關系上門混臉熟的速度也不慢呀,只是按理說你們搬來這京城也有些時日了,之前就沒一點關系?估計這質子般的籠中鳥金絲雀,他趙二看不上吧……

不過這正好,自己正愁找不到人炫耀自己與趙二的關系呢,這倒好,打瞌睡有人遞枕頭。

二話不說,當即就答應了楊重光幫忙引薦,到時把折惟信也拉去引薦一番。

叫你再來巴結老子,老子不但自己來,還要拉親友團一起來,煩不死你個趙二。

只是這突然立儲,的確有些蹊蹺。

然而事情貌似仍有後續,三天後,趙老大又發了一道詔書,敕令大宋各州府,自今日始,不準再在軍士臉上刺字。

這道詔書的威力可一點不比立儲詔書小,據老徐講,頒布詔令那日,朝堂上都吵翻天了。

那些個文臣,恨不得連禁軍將士的臉上都給刺上字,現在倒好,連廂軍鄉兵的臉上都不刺字了,這分明就是賣好武將的舉措。

難道又要重新啟用武人不成?這怎麽可以,如今國事已定,扶植武人豈不是取亂之道?

與文臣的反應截然不同的是朝堂另一側的武將,詔令還沒念完,眾武將便已激動的齊齊下跪謝恩。

然而剛剛激動了不到數息,就被文臣們的口水給淹沒了,辯又辯不過,打又不能打,只得將拳頭捏的咯咯響,比誰的嗓門大。

結果,可想而知,朝堂上瞬間就成了菜市場,一邊講理論,一邊論嗓門,吵得不亦樂乎,連他們的陛下什麽時候離開的都不知道。

大內皇宮崇政殿內,海陸空海公公哆嗦著趴在地上連連磕頭,邊上的幾名小太監亦是如此。

“陛下,陛下呀,這使不得,使不得呀……”

海公公的身旁放著一架煤爐,上面駕著的一柄烙鐵已被燒的通紅。

“休得聒噪,難道還要讓朕自己動手不成!”

說著,趙匡胤又撥弄了一下煤爐中的烙鐵。

“陛下萬萬不可呀!”海公公的腦袋重重磕在地上,帶著哭腔繼續祈求。

方才聽到陛下讓自己在他臉上燙字時,海公公當時就差點尿了,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陛下為何會突發奇想的會想到在自己臉上燙字。

這事自己要是幹了,怕是沒了活路了,不被皇後娘娘拖出去杖殺了,就是被朝臣們用口水給活活淹死。此時的海公公,已然斷定自己已經預定了禦花園花肥套餐。

自己的命怎麽這麽苦呀,好不容易爬上了這個位子,竟攤上這麽個事。

然而陛下的命令又不可能違逆,這事又絕對不能幹,只能下定決心,磕死在陛下面前了。

“朕說了恕你無罪!再聒噪……”

一腳踹翻了面前海陸空,趙匡胤一指邊上的另一個小黃門道,“你來!”

噗通,那個小黃門直接給嚇暈過去了。

“廢物……”

說著舉起了通紅的烙鐵就要往自己臉上戳。

海公公見狀,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趙老大的手臂,哀嚎道,“陛下使不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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