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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趕緊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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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玩笑麽,這通紅通紅的烙下去,這臉就得給毀了呀。這樣就算不是自己動手的,但沒能勸住陛下同樣沒好下場。

一咬牙,反正都是死路一條,今日雜家就爺們一回,死就死了。

一把奪過趙匡胤手中的烙鐵,哭道,“陛……陛下,還……還是奴婢來吧。”

將烙鐵哆哆嗦嗦的湊到嘴邊,呼呼的試圖給吹涼一些,看著鼻尖前那塊鴿子蛋大小的橢圓形烙鐵,海公公此刻是真恨吶,恨自己當時為啥就沒領會陛下的意思呢。

早知道如此,當初陛下令自己打制烙鐵的時候,自己就應該做的再小一些的。

待吹到烙鐵成暗紅色,趙匡胤不耐煩的一再吹促後,海公公才猶猶豫豫的將烙鐵朝趙老大臉頰上湊了過去,只是這手抖的不行,這樣更不不成事。

看著陛下又欲親自動手的樣子,海公公決定豁出去了,撩起一角衣襟塞到嘴裏死死咬住,用雙手抓穩了烙鐵,朝著趙老大的臉上緩緩落下……

只聽得微微的呲一聲響,一股焦糊味傳入鼻中,海公公在心裏默念了三吸,他敢跟天爺保證,這三吸是這輩子最漫長,最難熬的三吸。

烙鐵接觸皮膚的剎那,趙匡胤虎目圓睜,雙拳捏的咯咯直響,然而身子卻絲毫未動。

這一烙,自己必須承受。

烙鐵一離開趙匡胤的臉頰,就被海公公扔到了地上,顧不得擦拭滿頭的汗水,轉身便跌跌撞撞的往門外跑,嘴裏還哆嗦著,“傳太醫,快傳太醫……”

趙匡胤看著海陸空遠去的背影以及**的褲襠,只得苦笑。

這廝一向膽小,今日這事的確有些為難他了。遂開口對邊上另幾個趴在地上的小黃門道,“今日之事,不得生張。”

然而這種事哪能瞞得住的,那麽大一個疤在臉上掛著呢,次日,陛下在自己臉上燙字的消息就像張了翅膀般傳開了,毫無懸念的占據了京城熱搜榜的首位。

“哎哎哎,聽說沒?”

“聽說了,官家的臉給燙了!”

“咋會被燙的呀?”

“肯定是在炭爐邊打瞌睡了唄。咱家隔壁的李家娃子臉上那疤就是小時候在炭爐邊打瞌睡時給燙的。”

“喔唷……”

“咋這麽不小心呢。”

“現在天漸漸冷了,這火燭吶一定要看好。”

“還是那個煤爐好,不會走水,還不會燙人。”

“就是嘛,不過那些大人們都嫌煤爐的味大太,都不願用。”

“嘿,要說那味呀,裏面還有大門道哩。”

“啥門道呀?”

“據說那味有毒,不管是炭爐還是煤爐,燒的時候都有毒,冬天要是放在屋子裏有燒呀,那煙聞久了就會睡死過去。”

“對對對,往年每到冬天,城裏都會有離奇的命案發生,據說就是因為吸了太多了的毒煙進去。”

“原來如此呀!我還說呢,這爐子要是放屋裏燒一晚上,第二天整個人就不得勁,感情是因為這個呀。”

“那咋辦呀,咋冬天就靠這爐子過冬呢。”

“所以呀,現在煤爐鋪子裏還有煙囪賣,只要在煤爐上頭安上一根煙囪通到屋外,就沒事了。”

“沒錯沒錯,就是這個理,咱家已經安好了,現在就在屋子裏烤火,方便的緊,那味也沒有了。”

就這樣,趙老大的熱搜竟然神奇的帶動了煤爐煙囪的銷量。

王浩得知趙老大因在炭爐邊打瞌睡而毀容的消息時,自然是不信的。

這不是明顯的皇帝是用金鋤頭還是用銀鋤頭的笑話嗎,人家皇宮裏的取暖設備,小老百姓怎會想得到。

只是這事也未免蹊蹺,去問了老徐,他也是不知,只說上朝之時遠遠看去,官家的顴骨上的確有個疤,也就比一個銅錢大一些。

應該是老眼昏花,給撞的吧。

真正的答案兩天後才被揭曉,老熟人海公公奉命將王浩傳到了垂拱殿。這還是自義演結束後趙老大第一傳召自己,本來還以為那晚之後他會馬上把自己叫過去讚揚一番的。

路上時王浩旁敲側擊的向海公公打聽這兩日在城中傳的沸沸揚揚的趙老大被毀容一事。

死太監咬著牙,臉色蒼白,一個字也不肯透露。

這種事打死都不能說,只能爛在肚子裏。都說膽大包天者在太歲頭上動土,而自己則是在萬歲臉上燙字,這何止是膽大包天能形容的,古往今來,試問還有哪個內侍這樣幹過。

隨著海公公進了垂拱殿,禮畢,王浩擡頭快速在趙老大臉上掃了一眼,果然毀容了,像是燙傷。

不死心的王浩打算找機會看個仔細,這時趙老大發話了,“你很好!”

語氣中並沒有多少讚揚的意思,這是什麽意思?來不及多想,王浩施禮答道:“謝陛下讚賞……”

“是該朕謝謝你才對。”

“陛下您太客氣了,是微臣該感謝陛下給微臣這次機會。”這對話怎麽感覺怪怪的。

“義學的事處理的差不多了吧?”趙老大的問話前言不搭後語。

“基本上……差不多了。”

“那好,回去把沒辦完的事情跟手下交待一下,這裏有份新差事給你。”趙匡胤說著把一份任命文書從桌案旁拿出來遞給了一旁侍立的海公公。

新差事?交代?王浩直接聽了個糊塗,難道是還要讓自己準備一場春節晚會?

接過海公公手上的任命文書打開一看,粗略一掃,上面的隨軍參讚四個字猶如一記重錘,直接將王浩給打傻了。

完了!

這他娘的是個什麽情況,這是要將自己征召入伍拉去邊疆打仗了呀!

怔怔擡頭癡傻一般擡頭看向趙匡胤,這一看,他臉上的那個疤也給看了個仔細,這不是燙傷,更不是撞傷,這是自己拿烙鐵烙出來的傷疤。

傷疤上兩個字清晰可見。

破虜……

楞神之際,又聽門外有小黃門稟報道:“陛下,李將軍到了。”

“讓他進來。”看了眼手捧任命文書呆呆出神王浩,趙匡胤只是露出一個戲謔般的微笑。

“末將李文定拜見陛下。”

耳畔傳來一記中氣十足的說話聲。

一個風度翩翩軍人打扮的中年壯漢站在了王浩身邊。行禮之際微微側頭瞟了王浩一眼。

“傳令三軍,於九月初九集結宣德門前點將臺,朕要禦駕親征,誓師北伐!”

“末將領命!”李文定的語氣有些顫抖,果然不出所料,前些日子陛下巡視軍營時就已隱隱透露了要禦駕親征的意思。

昨日的那份廢止再在軍士臉上刺字的詔書更是肯定了這一猜測。

今日再聽陛下這一番豪氣幹雲的話,讓李文定心中激動不已,自己熟悉的那個陛下又回來了,北伐呀,軍中有多少將士盼著這一刻。

自開寶二年陛下親征北漢失利,仿佛就失了雄心一般,再不見陛下提及北伐一事,七年了,軍中士氣也隨之漸漸消磨,再不北伐,咱這幫老兄弟都要老了……

沒有過多言語,李文定重重一抱拳,邁著大步離開了。

聽著李文定因激動而微微發顫的說話聲,王浩終於明白了,心頭也隨之一下子豁然開朗,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第一道詔書將趙二提為儲君,這是立儲。

第二道詔書敕令個州府不得再在將士臉上刺字,這是立恩。

在自己臉上燙下破虜兩字,這是立志。

集結三軍於宣德門點將親征,這是立威。

這一連套騷操作,是要將自己打造成一個開疆拓土威震四方的

這是要孤註一擲,一舉蕩平邊患,重鑄帝王威嚴的破釜沈舟之計吶。

只是這樣的大事,怎麽可以不提前跟自己商量商量,也不問一下自己願不願意。你這樣讓我怎麽跟家裏交待,怎麽跟老婆孩子交待。

就說自己要去前線打仗了?兩輩子加起來,見過的最真實的戰爭場面不過是在新聞聯播裏看著幾萬裏外的中東某地區的一片荒地上,一輛看似裝甲車一樣的東西對著天空射兩炮而已。老子真的只是一個賣爐子的呀……

“陛……陛下,小……小子只是個賣爐子的,這……這不合適吧?”

猶豫良久,王浩咬牙說了句極為洩氣的話,試圖搶救一下,這戰場真不是隨便去的,這天寒地凍的,自己會死在路上的。

“哈哈哈哈,”趙匡胤聞言爽朗一笑,斜睨了王浩一眼戲謔道,“你小子,把朕激成了這樣,還想著拍拍屁股走人?”

“可是……”

“不用可是了,既然是個賣爐子的,月底之前,準備好五千口爐子,帶著你的任命文書去城外武勝軍軍營找李文定將軍報道。下去吧……”

“哈哈哈”。行出老遠,還能聽到趙老大的獰笑聲。

手捧著任職文書跌跌撞撞地行出了皇宮,耳邊響起海公公的聒噪,“恭喜王大人……”

恭喜,恭喜你妹,這死太監一點都不知道察言觀色的嗎?他是怎麽爬到這個位子的。

“勞煩海公公替在下向陛下打個招呼,相國寺的空見大師稱讚小子有佛心,王浩昨日已經答應大師入相國寺為僧。”

“這……”

丟下了在風中淩亂的海公公,王浩直接朝著義學狂奔而去,要上戰場了,得抓緊時間把自己的後事安排一下……

行至半路,王浩才想起來,這個隨軍參讚到底是個什麽鳥官?剛才出來時腦子昏昏沈沈的,竟將這麽重要的事情都忘記問了。

隨軍參讚?隨軍隊一起出征的外交官?那豈不是九死一生,毛的兩軍交戰不斬來使,多的是兩軍交戰,先斬來使祭旗的戲碼。

有那麽一瞬間,王浩甚至有種卷鋪蓋跑路的念頭,還是先去找老徐問問這鳥官到底是幹啥的。

跌跌撞撞地敲開了老徐家的大門,門房有些郁悶,這兩天來找自家老爺的人怎麽都是失魂落魄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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