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虞小白被顧楠煜叫醒。

迷迷糊糊睜開眼，顧楠煜站在她的床頭，手裏拿著托盤：“吃早飯了。”

昨天顧楠煜臨走的時候拿走了她的鑰匙，說是方便他過來照料她，像是怕她拒絕似的，一連說了好多個理由，什麽孩子也有他的份他要負起責，什麽是因為他做了整整一桌海鮮才導致她要臥床靜養。

虞小白沒有拒絕。

倒不是因為他說的那些理由，孩子是她自己的，海鮮也是她自己吃的，只是她現在做什麽都不方便，還是為了保護孩子要緊一些，顧不上和顧楠煜置氣。

只是虞小白沒想到，顧楠煜所說的照料是這樣的事無巨細，一大早就把早飯準備好，還幹脆地端到了她的床前。

虞小白看他一眼，緩緩地坐起身要下床。

顧楠煜如臨大敵：“怎麽了？要什麽我去辦就好了。”

虞小白涼涼地看他一眼：“我要去洗手間。”

顧楠煜一下子鎮靜下來，一時間沒話了。

虞小白進洗手間，洗漱完再出來，看到顧楠煜已經把早餐放在了桌子上，架在她的床頭。

白粥熬得黏稠，剛出鍋因而滾燙，除了小菜還有幾片裹著蛋液煎得金黃的饅頭片，輔以幾個小菜。

她本來以為早餐充其量是顧楠煜從外面買回來，結果他居然是自己熬粥煎饅頭。

虞小白咬了一口饅頭慢慢咀嚼著，擡眼就看到顧楠煜有些期待的目光。

“怎麽樣？”顧楠煜面上不顯，手卻不自覺緊張地攥緊。

他媽來了一次，虞小白親手斬斷了他借機重歸於好的希望，一切從頭開始，他還是按部就班地來。

顧楠煜看著虞小白垂臉吃早飯，心中好似又有了方向。

他之前從來沒做過早飯，他昨晚一回去就去查了菜譜，前後確認了好幾遍步驟，才最後做出來。

虞小白點點頭，臉上不辨喜怒，嘴上道：“還行。”

顧楠煜松了一口氣，虞小白沒理會他，垂首繼續喝粥。

她不得不承認，有些人確實在做飯這件事上有天分，比如顧楠煜，前幾天那一桌海鮮也是他看著食譜做出來的。

而相對應的，她就是那種完全沒有天分的類型。

虞小白沒有吃早飯的習慣，吃了一點就放下了筷子，覺得肚子撐了。

顧楠煜看著剩了大半的早飯，沒有勸她多吃一點，只是給虞小白抽了張紙，虞小白接過紙默默地擦著嘴。

顧楠煜很快收拾好桌面，收起了桌板，看虞小白又坐好才放下心，轉頭給她倒了杯水，讓她送藥。

“中午想吃什麽？”見虞小白吃完了藥，顧楠煜問她。

聞言虞小白看他一眼：“你不去上班？”

本來顧楠煜想說他在t市的工作本來就是圍繞著她展開的，現在她不去上班了，他去工作還有什麽意義。

只是被虞小白這麽一點出，他似乎又察覺出了一些不妥。

醞釀了一下，顧楠煜說：“我上午只有一個會議，開完了就回來給你做飯。”

“隨便吧。”虞小白可有可無地說完，便撇開臉不去看他了。

顧楠煜晚上回來的時候給她拿回來一個盒子，虞小白看一眼就知道是之前的那種手工木屋，只是款式不同罷了。

“這是什麽意思？”虞小白下巴一點，冷冷地問他。

“你別介意，我只是……怕你在床上悶著。”顧楠煜覷著虞小白的臉色，說得有些小心翼翼。

虞小白又看了看那盒子，沒有再多說什麽。

顧楠煜摸了摸鼻子，扭頭去廚房張羅晚飯。

吃完了晚飯，虞小白開始拆掉那手工木屋的零件開始拼接，顧楠煜捧著電腦坐在她房間裏的沙發上開始辦公。

“我覺得，你現在可以回去了。”虞小白拆開包裝，分空出來斜睨了他一眼。

“以防萬一，我在這也是一樣的。”顧楠煜坐著沒有動，“你要喝水嗎？”

虞小白移開眼：“不必了。”

而後，兩個人便各自相安一隅，他在沙發上做著他的工作，她在床頭拼接她的手工。

間隙，顧楠煜停下了手裏的工作站起來，湊到虞小白身邊看她拼接著。

這確實是一個浩大的工程，還是個精細活。

零件在床上四處散落著，虞小白兩只胳膊抵在桌板上，動作不緊不慢，只完成了很小的一部分。

“之前我做的那個在哪？”虞小白忽然開口問，手上還專註於眼前的拼接。

顧楠煜像是有些驚喜於虞小白會主動問他，慢慢地蹲下身，拉近和虞小白的距離：“在我書房裏，收得好好的。”

得到答案，虞小白一時間也沒有說話，顧楠煜便一直蹲著。

過了一會兒，虞小白勾了下嘴角，笑得有些嘲諷：“其實，我不是很能理解你給我拿這個，它唯一的作用就是提醒我我之前有多傻，白白地等了你那麽久。”

顧楠煜一怔。

“這樣的場景讓你覺得安逸嗎？你在工作我在做這個。”虞小白拿起一個部件打量著，“我只覺得我又回到了之前在你家那段讓我非常不舒服的時候。”

嘴唇囁嚅著，顧楠煜想說什麽最後又趨於無聲。

“不過拿來打發時間確實挺好的。”虞小白笑了笑，慢慢地把黏了膠水的一面貼上去，“像我之前等了你那麽久，就是靠著這個挨過來的。”

顧楠煜的雙手緊緊握著，喉嚨哽了哽：“小白……”

虞小白緩緩地躺在床上，背對著他：“你回去吧，我想休息了。”

顧楠煜站在虞小白的床頭，看了她一會兒，終於開口：“你怨恨我沒有關系，是應該的，我不會退縮的。”

虞小白躺在床上，沒有說話，亦沒有動。

顧楠煜把東西都收拾好，幫虞小白把燈關掉，只餘下床頭一盞小燈。

“我愛你。”顧楠煜在虞小白的額間吻了一下，“晚安。”

如是虞小白在床上待了整整一個月，等虞小白完成了那手工木屋，再次出門的時候是去醫院覆診。

顧楠煜載著虞小白到了醫院，護著到到診室外面，隨後便坐在外面的座椅上等待著。

虞小白從診室裏出來，就看到顧楠煜從座椅上站起來，有些忐忑地看著她：“醫生怎麽說？”

之前他剛搬到她對面的時候，還時不時地回c市處理一些東西，前陣子和她的公司有業務往來之後漸漸地便少了，這次她懷孕之後，他好像真的就放下了所有的工作。

她這一個月裏，生活上全部都靠顧楠煜打理，每天的三餐，孕婦要註意哪些，還有吃藥的時間，他都事無巨細地幫她準備好。

除此以外，還要忍受她時不時的冷嘲熱諷。

然而，顧楠煜終究是堅持了下來，毫無怨言。

虞小白沒有回答他，只是把手裏的病歷和檢查報告一並塞給了他。

現在她身體恢覆正常，確實少不了顧楠煜的功勞。

顧楠煜在細細閱讀著那診斷書，知曉結果之後忍不住笑了一下，擡起頭看著虞小白，而後大庭廣眾之下就摸了下她的肚子。

他想做這個動作很久了。

之前顧楠煜只會覺得這句話誇張，上一個月，他確實完全地體會到了這句話的感覺：捧在手心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現如今終於恢覆了正常，顧楠煜放下心來，忍不住摸了摸。

虞小白的肚子裏孕育的是有著他們倆骨血的小生命，雖然現在還看不出來，但是顧楠煜摸了一下，就覺得觸電一般，感受到了自己心臟不受控制加快的跳動。

摸了一會兒虞小白還能忍受，過一陣子，看到顧楠煜在盯著她的肚子傻笑，虞小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拍掉了他的手。

身體恢覆了正常，虞小白盤算著再回去上班——錢還是要掙的。

顧楠煜知道她的決定，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

只是突如其來的意外打亂了虞小白的計劃，她接到了虞國梁的電話，說是奶奶突發心臟病，住進了醫院。

電話是虞國梁打的，虞小白便知道了問題的嚴重性。

掛了電話，她有些驚惶。

之前奶奶也發病住過院，但從沒有一次像這樣嚴重到讓她心慌，她之前還打算等自己穩定了一些就去看奶奶，告訴奶奶她可以抱上她心心念念的重孫了。

顧楠煜安撫著虞小白的情緒，而後有條不紊地打理著一切，兩個人連夜回到了c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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