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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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仰起了頭。

沢田輕輕將下巴擱在我的頭頂, 眷戀地蹭了幾下,問:“小唯,你好像心情不太好。”

他兩只手放在我的小腹, 強勁的手臂合攏著把我整個圈進了他懷裏。我的後背緊貼著他的胸膛,手裏則抱著一只星之卡比抱枕。

何止是不太好, 簡直可以說是糟糕透頂。

但是……這麽離譜的事要怎麽跟沢田解釋清楚呢?

我又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使勁搓揉了一把圓滾滾的粉色卡比,想了半天, 才猶猶豫豫地說道:“嗯……假如……我只是打個比方, 你突然有一天, 零零碎碎地發現了自己另一條全然不同的人生軌跡,而在這條人生軌跡裏,你的生活過得很糟糕, 一切都背離了正常人的生活,你、你會怎麽想?”

沢田蹭著我頭頂的動作一頓。

他身體一瞬間好像僵住了,手臂也明顯地收緊了幾分力道。然後, 他抽離開身體,稍稍調整了一下姿勢, 將我從沙發上翻了個面正對著他。

面前是他軟乎乎的純黑毛衣, 我眨了兩下眼,反應過來後疑惑地擡眼看他。

沢田與我對視著。他那雙清透棕瞳緊緊鎖著我的雙眼, 就像不肯放過我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似的,向來溫和的面龐難得浮現了幾縷嚴肅。

“小唯, 你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

是我說得太抽象了嗎?

也是,方才那番話如果換做是我, 我也弄不明白。

我輕輕咬著唇, 苦思冥想了片刻, 才勉強想出了一個形容的辦法:“就是,不是經常有種說法,意思是人的每個選擇都導向了不同的人生嗎?”

“如果畢業時我沒選擇現在這家公司的話,我也不會認識渡邊跟庫洛姆,這就是另一條人生軌跡。偶爾,我會做夢夢到類似的世界。”

電視機還在持之以恒地播放著節目,主持人誇張的起哄笑聲漸漸鋪滿了整個房間,但無論是我還是沢田,好像都沒有心思再去管了。尤其是沢田,他的臉色看著比我這個經受了噩夢拷打的當事人還要嚴峻。

“偶爾?具體是夢到什麽?”他尤其認真地追問道。

夢到什麽?

夢到我們成了黑手黨,無辜的相田阿姨也被卷進來去世了,後面還發生了兒童綁架案。

我張了張嘴,發現實在有點難以啟齒,於是眼睛瞟向了一邊,指尖捏著卡比的小短腿,采用了一種委婉的修飾說法:“就是……像007那樣的,地下世界的生活?”

007也會用槍,所以簡單來說就是,像他那樣用槍的地下世界的生活。

這麽會修飾,我可真是個小天才。

“007,地下世界……”沢田低低呢喃著,也不知道他理解成了什麽樣,瞳孔劇烈地緊縮了一下。

“你很在意嗎?”他輕聲問。

我也不想在意,倒不如說,想幹脆地一把丟開。

但是無規律、間隔時間也時長時短的噩夢似乎並不願意放過我。

一想到這,我就忍不住又沮喪地嘆出口氣:“說實話,非常困擾。”

沢田的手覆上了我的後脖頸。

然後微微用力,將我的臉扣向了他的胸膛,與此同時,他的嗓音沈沈響了起來:“但那只是夢,於你而言並不是真實發生過的事。”

他的聲音相比往常,顯得似乎沙啞了一點,像在壓抑著什麽。

“所以沒關系,不用想很多。”他說。

沢田胸膛寬闊、肌肉健實,哪怕隔著一層毛衣,也能從臉頰相接的部分感受柔韌又堅硬的觸感。

他把我的頭又緊貼著往裏扣了扣,透過軟綿綿的毛衣,耳畔傳來了他的心跳。

緩慢、沈穩、有力。

莫名有種叫人心安的力量。

聽著聽著,我奇妙地放松了下來。

頭被按在沢田的懷裏,我什麽也看不見,眼前只能映出一片黑色的面料,於是幹脆閉上了眼,哼哼唧唧地拿臉蛋貼著他的毛衣蹭了蹭,在他懷裏像小狗一樣胡亂拱著頭,咕噥著抱怨:“反正都要做夢的話,幹嘛不給我一個中了彩票一夜暴富的夢?還是說我不配擁有這樣的人生軌跡?什麽黑……咳,跟007一樣的危險職業,哪怕是做夢都叫人害怕……”

我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一邊雙手繞到了沢田後背環住了他的腰。沢田安靜地聽我埋怨著,大掌忽而覆上了我的腦袋。

然後,非常溫柔地揉了一把。

“沒關系、沒關系。”他的聲音也顯得沙啞而溫柔,像水一樣淌過耳際,“不用覺得害怕,我會一直陪著你,不會讓你一個人承擔的。”

這句話……好像有點耳熟。

在夢裏也聽過。

我稍微直起身子,正想擡頭看他,卻又被一把按了回去。

臉頰撞上了他的胸口。

……不會是害羞了吧?

好吧,不讓看就不看。

我於是動了動屁股,調整了一下姿勢,又舒舒服服地重新窩進去了。

這兩天做夢的頻次比以往都要高。

這次夢見的,是一個十分熟悉的人。

丹尼爾.索沃。

他肩上的傷勢被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處纏著圈繃帶,低著頭,亞麻色的頭發顯然已經幾天沒有洗過了,臟兮兮地散亂著,狼狽而頹喪地坐在一張椅子上。

這次,他雖然沒有被綁著,但瞧著也不見了先前具有的攻擊性。

似乎已經完全認命了一樣。

房間很小,看起來像是一間小型單人禁閉室,也沒有開窗。裏面的擺設很簡單,除了提供休息的床、天花板上的燈具,以及其他一些最低限度的必要生活設施之外,便再無其他了。

我跟丹尼爾面對面坐著,中間隔著一張桌子,在我身邊的,是表情冷靜的沢田。

……這一幕很熟悉。

很像上個夢境中,我們與布魯諾對峙的場景。

不過不同的是,在與布魯諾對峙時,年少時的沢田是顯得稚氣而沖動的,但此時的沢田,卻似乎經過歲月打磨而沈澱了許多,他一雙長腿交疊著,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擱在膝頭,神態鎮靜自若。

丹尼爾晃了晃腦袋,忽而出聲:“據說藤間家的指環級別也是A+,也一樣是從很久以前傳下來的……藤間小姐,你投胎運氣可真不錯。”

戒指。

我突然打了個激靈。

以之前的夢境來看,戒指好像是挺重要的一種武器。

雖然弄不太明白,但是……沒想到我那常年失蹤的父母留給我的戒指,居然還真的是個非常貴重的傳家寶?

回答丹尼爾的是窒息般的沈默。

他收回了視線,微微擡起了頭——以他的傷勢來看,應該距離在廢棄工廠的時間線沒過多久,可他那張臉卻在這短短的幾天時間內似乎一下子蒼老了許多,眼神流露著著掩飾不了的疲憊與滄桑。

他身上那身做工精細、價錢昂貴的西裝也被換下來了,現在穿的是一身普通的白襯衫黑長褲。

“相田先生,你們救回來了吧?”丹尼爾扯動面皮,笑了一下,“我猜,他應該挺鬧騰的。”

“我註意到他之後,也稍稍對他多了幾分關註。這小家夥尤其相信那些人吹噓出來的覆活藥……前期一些研究人體的實驗,他也是報名最積極的——”

“他的事,就不勞你費心了。”沢田幹脆利落地打斷了丹尼爾,微微前傾了身體,眼尾上挑半分,目光淩厲地逼問道,“白蘭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丹尼爾的話音戛然而止。

他慢慢地將視線挪至沢田臉上,默然片刻,突然反問:“你應該知道,死氣之炎的本質是什麽吧?”

雖然是提問,但丹尼爾瞧著也沒有讓沢田回答的意思,而是自顧自地接了下去:“是生命能量。人只要活著,無論是誰,體內就一定會有為了維持生命而產生的能量。”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有些人能看見火焰、點燃火焰、甚至使用火焰來戰鬥,而普通人卻不行?明明究其本源來說,都是一致的。”

沢田長睫掩映下的棕瞳一凜。

“一直以來,我們都認為是資質高低的原因,但白蘭卻提出了一個很有趣的想法。”丹尼爾喃喃著,那張疲乏不堪的臉上漸漸浮現了欽佩與恐懼,“他將其稱之為一種人體自發的保險措施。”

“能點燃火焰的人,即便使用火焰損耗了一部分生命力,這部分消耗的生命力也會迅速恢覆過來,體內的生命能量強大到可以自己沖破關上的保險開關。”

“但看不見火焰的人,體內的生命能量相對來講較為微弱,哪怕燃起火焰,也不過是在無端消耗自己僅存的生命力,所以,身體自發地為他們蒙上了眼睛。”

“這就是所謂的保險措施,不讓他們看到,不讓他們察覺,不讓他們使用。”

“而現在……白蘭想要繞過這種保護措施,強行打開保險的開關。”

室內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我努力嘗試著去理解丹尼爾的意思。

點燃火焰,之前已經看到過了,也見過覆蓋著紅色火焰的大刀。

應該……姑且可以把火焰與漫畫中常見的超能力畫等號吧?這樣一來,更方便自己理解。

也就是說,白蘭想要解除普通人使用超能力的限制?

所以,才以神藥為餌誘騙了那麽多不同年齡段的人,為的就是研究清楚他們體內的保險開關?

我覺得,我似乎有些搞清楚了。

“白蘭他想要敲除普通人使用火焰的限制?”良久的沈默後,「我」出聲詢問,“為什麽?”

“為普通人解除限制……不,不不,他可不是那麽好心的人。”丹尼爾低聲重覆著,綠眼睛一寸寸僵硬地轉動過來,看向了我,“哪怕是我,也不得不這麽覺得……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丹尼爾說著,那張面容上的畏懼漸漸加深,擴大至了每一寸肌肉,以至於他整張臉都顯得發僵了。

但這份畏懼又與當時他在廢棄時卑微祈求沢田放過自己女兒時不太一樣,那會兒是害怕沢田對自己的女兒下手,但此刻他看起來更像是……

更像是,發現了明明一種完全不屬於自己同類,卻又披著自己同類表皮的生物之後,那種汗毛直豎的畏怖。

“我說過,死氣之炎的本源是生命能量。而白蘭做實驗的目的,不僅是要打開開關,更是想要人體內的生命能量直接轉換成死氣之炎。”

“所以,也可以這麽認為,如果研究成功,那每個人的體內都等同於盛著死氣之炎。”

“我曾偶然間聽實驗室中的高層提過一嘴……當然,他們很謹慎,所以我聽得也零零碎碎。”

說著說著,丹尼爾甚至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寒顫,“白蘭……好像即將擁有一個能直接吸收火焰並與他同享的裝置,到時候,他能吸收的……就是一整片浩瀚的死氣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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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了會貓貓狗狗的短視頻。

擡頭,發現一天過去了(撓頭.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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