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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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居然也在，剛剛怎麽沒註意到？
邊婭婭下意識去看肖允澈的反應。
他似乎還沈浸在剛剛被她介紹是“男朋友”的驚喜裏，壓根兒沒註意到對面有個妹子在挑釁。邊婭婭看了他兩眼他才擡起眼，看了看對面舉著酒杯醉醺醺的女孩，又瞥了眼明顯“看戲”的眾人。
別人看戲也就算了，可她怎麽也一臉戲謔的表情。肖允澈不滿地開口道。
“誰啊？”
“......”
聲音不大，卻是明顯不記得的樣子。邊婭婭不地道地在心裏偷笑，悄悄提醒他，“上次去寵物店照顧cici的那個女孩。”
“哦。”
“邊婭婭。”晴妹妹看到邊婭婭還在無動於衷的跟她的男神咬耳朵，臉頰更紅了，也不只是羞是怒，喊道，“你敢不敢喝這杯酒？”
喝了這杯酒，就代表她“不擇手段”了；不喝，就等於否認了她跟肖允澈的關系自打臉面，是嗎？
這種小女生的心機按照邊婭婭平時的性子是不放在心上的，今天不知怎麽居然被她勾出一絲怒氣。
“不好意思，我不能喝酒。”
邊婭婭瞥到她得意的表情，微微一笑，補上下半句，“阿澈？”
“哦。”
肖允澈會意，站起來端起面前絲毫未動的酒水隨便舉了一下示意，仰頭一飲而盡，將空空的酒杯丟回桌子上，“我替她喝。”
這一系列的動作行雲流水般自然，連貫到不給人反應的機會，自然也由不得人提出異議。晴妹妹楞了半晌，連舉了半天的酒也不喝了，丟到桌子上捂著臉跑了出去。
旁邊的一個妹子抱歉的打了聲招呼追出去了。青訶悄咪咪地靠過來八卦，邊婭婭才明白，原來這所謂的面基還能自帶家屬的。
追出去的妹子她有點印象，是個全服都能排的上號的精英玩家。晴妹妹估計是人家閨蜜什麽的，後來過來湊熱鬧的。剛剛大家三三兩兩的亂聊天，她什麽時候來的也沒人註意。
邊婭婭拍了拍肖允澈的胳膊，笑盈盈道，“做得好。”
“有獎勵嗎？”肖允澈一杯酒下去，耳根處飛紅，蔓延到臉頰邊變成可口的粉色。他低頭湊近，縈繞唇齒間的酒香傳了過來，醺醺然惹人發醉，“能親嗎？”
“......不能！”邊婭婭縮了縮脖子，心裏半是羞惱半是甜意。
“回家再親。”
肖允澈得了承諾，很開心的樣子，與她十指相扣的手腕晃來晃去，低聲說好。
家屬。邊婭婭想，自己介紹他的時候，別人會不會也覺得他是她的家屬？
這樣想著，她倒更像那個喝醉酒的人，臉頰暈紅，眼中盡是甜蜜的笑意。
單身狗·墨綠默默地離她倆遠了些。
酒過三巡，大家都已有了醉意。同桌的女孩子不想一個人去洗手間，特意過來找邊婭婭一起。邊婭婭不覺有異，起身跟她一起去了。
女孩卻只把她帶到包廂外的走廊，說是受人所托，請她在這裏稍等。
邊婭婭這才覺得奇怪，轉身欲離開時，Ada從走廊的拐角處走了過來。
她的腳步輕飄飄的，重心不穩左右擺著，好似在夢中。邊婭婭看出她的異常，當即沈下了臉色問，“你怎麽在這裏？你......是不是又？？”
“是啊。”
Ada笑得花枝亂顫地走近她身旁，想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卻被躲開了。
邊婭婭閃身到一邊，拿出手機想讓肖允澈出來幫忙，“你這樣還在外面亂晃什麽！會被警察抓的知道嗎！”
“你先回去。我叫人來把你送回酒店。”
“我不回去！”
Ada突然發狠了似的，擡手打落她的手機。邊婭婭一個不防備被她擊中，手機甩出好遠。
“你幹什麽！”
邊婭婭被勾出的一絲怒氣瞬間騰起萬丈，壓低聲音呵斥她，“我不管你想怎麽樣，現在馬上回去！你在外面很危險！”
Ada卻置若罔聞。
“yaya。”她靠著走廊的墻壁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你真好。”
“你為什麽這麽好？溫柔漂亮，又會照顧別人。你是完美的，所以所有人都會喜歡你，對吧？”Ada的聲音越來越低，喃喃自語，“所以，他喜歡你也是正常的，對吧？”
邊婭婭並沒有耐心聽這些無意義的話，卻無端感受到她的悲涼。
“你想說什麽？”
“這麽久沒有來見你，你怪我嗎？”Ada笑著，依舊美艷動人，卻找不出一絲開心的情緒，“不要怪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答應了Mrs.王，十年內不會回國。”她絮絮地說著，“也不會再聯系你們，以免帶你們，呵，誤入歧途。”
“那個時候，我不是故意拋下你的。你還記得吧？我早就開始玩兒那些東西了，怎麽會那麽輕易地在酒吧翻車。”
“那個人，我沒有害死他。是他自己蠢。”
邊婭婭想起那個初入音樂學院，前程大好的年輕教師，皺了眉，“沒有誰是該死的。”
“你後來被軟禁了對不對？”Ada說，“真幸福。不管什麽時候都有人保護你，替你解圍。”
“你聽說的事情是怎麽樣的？我想想，他們定案時，說那個老師吸/毒過量而死，對不對？”
“沒錯，藥是我讓帶去的。而且為了玩的盡興，我特意讓他多準備了些。”Ada的笑收斂起來，表情莫名有些陰森，“你知道是為誰準備的嗎？”
“你知道，舒揚是什麽時候開始嗑藥的嗎？”
**
巨大的壓抑感撲面而來。邊婭婭的心跳劇烈地躁動著，她明明想逃離，卻強迫自己留下來冷靜地聽著這些遲來的事實。
“其實還有你啊。應該有你的。”Ada嘆了口氣，仿佛萬般惋惜，“我們總是共享所有的快樂時光。我怎麽會忘了你呢？我叫人帶你去房間，跟我們一起玩，你沒有見到他嗎？”
“啊，應該是見到了的。不然你怎麽會到那個房間去呢。”
“是啊，見到了。”邊婭婭冷笑，“所以才照他說的，去那個房間，替你們背了黑鍋。”
“別這麽說親愛的，看到你這樣，我的心像被淩遲一樣的疼。”Ada擡起手想撫摸她的發絲，卻依舊撲了個空。
“忘了說，你短發的樣子也很可愛。”
邊婭婭懶得跟她說些廢話，直截了當地問，“舒揚到底有沒有沾上你的那些東西？”
“你猜。”
Ada朝她眨了眨眼，自己咯咯咯笑個不停。被邊婭婭冷眼瞧著，才終於收斂了，說，“你有沒有留下我送給你的禮物？”
“沒有。”邊婭婭想起那被夾在化妝包裏的細碎粉末，她早就丟掉了。
“真可惜。”Ada說，“那麽他或許也沒有。你們是如此的相像。”
邊婭婭下意識地反駁，“我跟他不一樣。”
“別這麽快就否定他。”Ada冷笑，“畢竟他曾那麽喜歡你。”
“那一天，我們到房間的時候，那個老師就已經死了。我們跑出酒店後，你知道他說什麽嗎？”
“他說要回去找你。”像是回想起什麽有趣的事，Ada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可憐，他說他要去找你哈哈哈。”
“可你們並沒有來找我，不是嗎？”邊婭婭已經不會再被以前的“深厚情誼”打動了。
“是啊，他並沒有。”Ada喃喃道，“你因為他被軟禁了一個月，而我被流放十年。”
“或許他更愛的，是自己。”
邊婭婭這次聽清了她的自言自語，鬼使神差地吐出一句，“Ada。”
“你是不是，喜歡舒揚？”
Ada猛地擡起頭，直直地盯著她。邊婭婭卻腦海中一片澄明，終於撥開往昔腦海中的層層迷霧，看清了記憶本來的模樣。
每個中午一起去餐廳吃飯的時候，自習課一起趕作業的時候，放學路上一起回家的時候，假日裏一起去游樂園的時候。太多三人共處的時光，Ada看舒揚的眼神，曾經深埋眼底被她忽略的細節，此刻終於完完整整的浮現了出來。
不，根本不是深埋眼底。那樣的眼神，熱烈而纏綿，清晰到不容認錯。可她實在太遲鈍，居然從來沒有想到過。
“我還以為你會裝傻裝到死。”Ada嗤笑，“終於願意睜開眼睛了嗎，我的婭婭。”
“等等。”邊婭婭想到的不止這一件事，“你今天特意來找我，就是為了說這個嗎？”
Ada笑而不語。
“......混蛋！”
邊婭婭一句，轉頭快步往回走。
舒揚跟肖允澈......她不應該把肖允澈一個人留在包廂裏的！
她心急如焚，卻還抱了一點微薄的幻想。或許Ada來只是個巧合，跟舒揚並沒有關系。她只是藥勁兒發作跑來胡言亂語，而不是為了給某人拖延時間......
這樣的一點點僥幸心理，在她看到舒揚跟肖允澈站在走廊中單獨談話時徹底垮掉。
“阿澈？”
肖允澈的目光冰冷刺骨，如一潭深水未起半分波瀾。
邊婭婭一點點走近，心也一點點涼了下去。
Ada從後面遙遙地看著，目露諷刺。
“你都跟他說了什麽？”邊婭婭看向立在一旁的舒揚，語氣陡然尖銳而絕望。“舒揚，你都幹了什麽？！”
“對不起婭婭。”舒揚的溫柔地抱歉，“我只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真相，然後公平的做出選擇。”
“真相？呵，真相！”
邊婭婭拽住肖允澈的袖口拉了他一下，卻絕望地發現他沒有半分回應。
“想知道真相是嗎？”邊婭婭說，“跟我來。”
**
四人保持著詭異的平靜，處理好面基聚會的相關事宜告辭後，一同回到了邊婭婭家。
一進到家門，這種平靜就被徹底打破了。
“你有什麽資格去跟別人打聽我的事？”
邊婭婭冷笑著，對一言不發的肖允澈惡語相向，“現在你聽到了，怎麽，滿意了嗎？”
“肖允澈，你太天真了。你以為我溫柔又體貼，會做家務還會照顧別人，就是個很完美的女朋友嗎？你以為那些人整天在網上叫著我是女神，我有多好多棒，就是真的了嗎？”
“我根本就不是那樣的。跟你在一起是我一時興起。我覺得你長得好看，想要養一段時間，就想養一只寵物一樣，厭煩了就隨手送人。我根本，根本沒有把你當成自己的另一半過。”
“我又不傻，像你這樣脾氣又臭又奇怪，生活不能自理整天需要人照顧，還要人寵成公主的人，誰會有那樣的耐心照顧你一輩子啊？”
“其實我就已經厭倦了，只是不好意思當面告訴你而已。誰知道你一直賴著不走。你會讓我覺得很麻煩的好嗎？”
邊婭婭的語氣越來越激烈，歇斯底裏地向他丟出一句又一句傷人的話來。好像竭盡全力地想要在被人拋棄之前，先把人傷得鮮血淋漓才夠本。
肖允澈沈默地站著，一雙如夜色般漆黑的眼睛專註地看著邊婭婭，不管她說出多傷人的話來，都沒有過片刻的躲閃。
他認真地傾聽著她的每一句“控訴”，眼中情緒劇烈地翻湧沸騰，卻沒有溢出一絲一毫，影響邊婭婭宣洩自己的情緒。
Ada靠在進門口的玄關旁，遠遠地看著他年輕英俊的側臉，突然覺得他很可怕。
邊婭婭語無倫次地說到最後，已經不知道自己想要表達什麽了。她都不知道是在控訴肖允澈，還是在唾棄自己。
嗓子已經啞了，說話時吸氣，氣流穿過喉嚨都會覺得疼。
太失敗了。
邊婭婭痛苦地蹲下身，雙手用力地扯了兩下頭發想要保持清醒。
肖允澈半蹲在地板上，跟邊婭婭視線平齊。他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哭紅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問。
“你是不是，已經不想再跟我在一起了？”
邊婭婭張開嘴唇，卻發不出聲音來。
“婭婭。”肖允澈指著自己的臉，動作有點滑稽。可邊婭婭看著一點也笑不出來，“你知道，像我這樣的長相，就算你丟了我，也會有人願意養我的。對嗎？”
邊婭婭緩緩點了點頭。
“即使是這樣，你也不想再要我了，是不是？”
“是。”
邊婭婭執拗地把頭轉到一邊，“你走吧。”
“好。”
肖允澈居然認真地答應了。突然傾身把她抱了起來，大步往臥室走。邊婭婭毫無防備，生怕掉下來，揪住他胸前的衣服在他懷裏蜷縮地更緊。
她的個子本來就小。肖允澈這樣抱著她，像抱著個嬰兒。
他們走進臥室，門被嘭地一聲關上。客廳裏的眾人面面相覷。
肖允澈把邊婭婭安安穩穩地放在床上，她還是保持著蜷成一團的姿勢，看起來有點兒滑稽，聲音顫抖著問。
“我演得怎麽樣？”
肖允澈忍不住笑出來，摸了摸她用力發揮到汗津津的劉海，說，“做得好。”
兩人的配合，從踏進酒店包廂那一刻就開始了。舒揚的出現在肖允澈意料之中，甚至Ada會現身也被他猜得八九不離十。
兩人假裝吵架，分手，一切的矛盾都發生在明面上，暴露在他們眼前。舒揚要的效果既已達到，那麽接下來，就是他暴露目的的時候了。
也虧得兩人在前幾天坦誠心跡，對舒揚的不良用心有所察覺，否則這時真會被棒打鴛鴦也說不定。
索性將計就計，佯裝感情破裂讓他“趁機而入”，引出他真正的目的。
“可你突然抱我進來幹嘛。”
邊婭婭覺得自己的演技之魂已然覺醒，還嫌邊·戲精·婭上線的時間太短沒發揮過癮。她怕外面的人聽出異常，刻意壓低了聲音說話，“我還有好多臺詞沒用上......”
“我不想看到你哭了。”肖允澈抽出床頭的紙巾，幫她擦了擦臉蛋。
“你說的那些，是不是真的？”
“哪些？”邊婭婭故意裝糊塗，“嗯，我想想。其他都是胡說八道，但是誇你女朋友‘溫柔體貼’那段，是不是真的，你心裏沒點兒數嗎？”
肖允澈笑：“我女朋友是誰？”
邊婭婭擡起胳膊圈住他的脖子，笑瞇瞇地在他額頭上吧唧一聲，蓋章。
“我呀。”
肖允澈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揚，低頭在她肩窩裏蹭來蹭去，含糊道，“嗯。你。”
“你不要在屋裏待太久，不然該被懷疑了。”邊婭婭推推他，催他趕快出去把戲演完，心中湧起邪惡的期待感。
“快去看看，他們什麽反應。”
作者有話要說： 邊&肖：哈！想不到吧！
令人智熄的操作(￣︶￣)↗
澈：想親親想抱抱想被nao婆舉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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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還沈浸在剛剛被她介紹是“男朋友”的驚喜裏，壓根兒沒註意到對面有個妹子在挑釁。邊婭婭看了他兩眼他才擡起眼，看了看對面舉著酒杯醉醺醺的女孩，又瞥了眼明顯“看戲”的眾人。
別人看戲也就算了，可她怎麽也一臉戲謔的表情。肖允澈不滿地開口道。
“誰啊？”
“......”
聲音不大，卻是明顯不記得的樣子。邊婭婭不地道地在心裏偷笑，悄悄提醒他，“上次去寵物店照顧cici的那個女孩。”
“哦。”
“邊婭婭。”晴妹妹看到邊婭婭還在無動於衷的跟她的男神咬耳朵，臉頰更紅了，也不只是羞是怒，喊道，“你敢不敢喝這杯酒？”
喝了這杯酒，就代表她“不擇手段”了；不喝，就等於否認了她跟肖允澈的關系自打臉面，是嗎？
這種小女生的心機按照邊婭婭平時的性子是不放在心上的，今天不知怎麽居然被她勾出一絲怒氣。
“不好意思，我不能喝酒。”
邊婭婭瞥到她得意的表情，微微一笑，補上下半句，“阿澈？”
“哦。”
肖允澈會意，站起來端起面前絲毫未動的酒水隨便舉了一下示意，仰頭一飲而盡，將空空的酒杯丟回桌子上，“我替她喝。”
這一系列的動作行雲流水般自然，連貫到不給人反應的機會，自然也由不得人提出異議。晴妹妹楞了半晌，連舉了半天的酒也不喝了，丟到桌子上捂著臉跑了出去。
旁邊的一個妹子抱歉的打了聲招呼追出去了。青訶悄咪咪地靠過來八卦，邊婭婭才明白，原來這所謂的面基還能自帶家屬的。
追出去的妹子她有點印象，是個全服都能排的上號的精英玩家。晴妹妹估計是人家閨蜜什麽的，後來過來湊熱鬧的。剛剛大家三三兩兩的亂聊天，她什麽時候來的也沒人註意。
邊婭婭拍了拍肖允澈的胳膊，笑盈盈道，“做得好。”
“有獎勵嗎？”肖允澈一杯酒下去，耳根處飛紅，蔓延到臉頰邊變成可口的粉色。他低頭湊近，縈繞唇齒間的酒香傳了過來，醺醺然惹人發醉，“能親嗎？”
“......不能！”邊婭婭縮了縮脖子，心裏半是羞惱半是甜意。
“回家再親。”
肖允澈得了承諾，很開心的樣子，與她十指相扣的手腕晃來晃去，低聲說好。
家屬。邊婭婭想，自己介紹他的時候，別人會不會也覺得他是她的家屬？
這樣想著，她倒更像那個喝醉酒的人，臉頰暈紅，眼中盡是甜蜜的笑意。
單身狗·墨綠默默地離她倆遠了些。
酒過三巡，大家都已有了醉意。同桌的女孩子不想一個人去洗手間，特意過來找邊婭婭一起。邊婭婭不覺有異，起身跟她一起去了。
女孩卻只把她帶到包廂外的走廊，說是受人所托，請她在這裏稍等。
邊婭婭這才覺得奇怪，轉身欲離開時，Ada從走廊的拐角處走了過來。
她的腳步輕飄飄的，重心不穩左右擺著，好似在夢中。邊婭婭看出她的異常，當即沈下了臉色問，“你怎麽在這裏？你......是不是又？？”
“是啊。”
Ada笑得花枝亂顫地走近她身旁，想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卻被躲開了。
邊婭婭閃身到一邊，拿出手機想讓肖允澈出來幫忙，“你這樣還在外面亂晃什麽！會被警察抓的知道嗎！”
“你先回去。我叫人來把你送回酒店。”
“我不回去！”
Ada突然發狠了似的，擡手打落她的手機。邊婭婭一個不防備被她擊中，手機甩出好遠。
“你幹什麽！”
邊婭婭被勾出的一絲怒氣瞬間騰起萬丈，壓低聲音呵斥她，“我不管你想怎麽樣，現在馬上回去！你在外面很危險！”
Ada卻置若罔聞。
“yaya。”她靠著走廊的墻壁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你真好。”
“你為什麽這麽好？溫柔漂亮，又會照顧別人。你是完美的，所以所有人都會喜歡你，對吧？”Ada的聲音越來越低，喃喃自語，“所以，他喜歡你也是正常的，對吧？”
邊婭婭並沒有耐心聽這些無意義的話，卻無端感受到她的悲涼。
“你想說什麽？”
“這麽久沒有來見你，你怪我嗎？”Ada笑著，依舊美艷動人，卻找不出一絲開心的情緒，“不要怪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答應了Mrs.王，十年內不會回國。”她絮絮地說著，“也不會再聯系你們，以免帶你們，呵，誤入歧途。”
“那個時候，我不是故意拋下你的。你還記得吧？我早就開始玩兒那些東西了，怎麽會那麽輕易地在酒吧翻車。”
“那個人，我沒有害死他。是他自己蠢。”
邊婭婭想起那個初入音樂學院，前程大好的年輕教師，皺了眉，“沒有誰是該死的。”
“你後來被軟禁了對不對？”Ada說，“真幸福。不管什麽時候都有人保護你，替你解圍。”
“你聽說的事情是怎麽樣的？我想想，他們定案時，說那個老師吸/毒過量而死，對不對？”
“沒錯，藥是我讓帶去的。而且為了玩的盡興，我特意讓他多準備了些。”Ada的笑收斂起來，表情莫名有些陰森，“你知道是為誰準備的嗎？”
“你知道，舒揚是什麽時候開始嗑藥的嗎？”
**
巨大的壓抑感撲面而來。邊婭婭的心跳劇烈地躁動著，她明明想逃離，卻強迫自己留下來冷靜地聽著這些遲來的事實。
“其實還有你啊。應該有你的。”Ada嘆了口氣，仿佛萬般惋惜，“我們總是共享所有的快樂時光。我怎麽會忘了你呢？我叫人帶你去房間，跟我們一起玩，你沒有見到他嗎？”
“啊，應該是見到了的。不然你怎麽會到那個房間去呢。”
“是啊，見到了。”邊婭婭冷笑，“所以才照他說的，去那個房間，替你們背了黑鍋。”
“別這麽說親愛的，看到你這樣，我的心像被淩遲一樣的疼。”Ada擡起手想撫摸她的發絲，卻依舊撲了個空。
“忘了說，你短發的樣子也很可愛。”
邊婭婭懶得跟她說些廢話，直截了當地問，“舒揚到底有沒有沾上你的那些東西？”
“你猜。”
Ada朝她眨了眨眼，自己咯咯咯笑個不停。被邊婭婭冷眼瞧著，才終於收斂了，說，“你有沒有留下我送給你的禮物？”
“沒有。”邊婭婭想起那被夾在化妝包裏的細碎粉末，她早就丟掉了。
“真可惜。”Ada說，“那麽他或許也沒有。你們是如此的相像。”
邊婭婭下意識地反駁，“我跟他不一樣。”
“別這麽快就否定他。”Ada冷笑，“畢竟他曾那麽喜歡你。”
“那一天，我們到房間的時候，那個老師就已經死了。我們跑出酒店後，你知道他說什麽嗎？”
“他說要回去找你。”像是回想起什麽有趣的事，Ada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可憐，他說他要去找你哈哈哈。”
“可你們並沒有來找我，不是嗎？”邊婭婭已經不會再被以前的“深厚情誼”打動了。
“是啊，他並沒有。”Ada喃喃道，“你因為他被軟禁了一個月，而我被流放十年。”
“或許他更愛的，是自己。”
邊婭婭這次聽清了她的自言自語，鬼使神差地吐出一句，“Ada。”
“你是不是，喜歡舒揚？”
Ada猛地擡起頭，直直地盯著她。邊婭婭卻腦海中一片澄明，終於撥開往昔腦海中的層層迷霧，看清了記憶本來的模樣。
每個中午一起去餐廳吃飯的時候，自習課一起趕作業的時候，放學路上一起回家的時候，假日裏一起去游樂園的時候。太多三人共處的時光，Ada看舒揚的眼神，曾經深埋眼底被她忽略的細節，此刻終於完完整整的浮現了出來。
不，根本不是深埋眼底。那樣的眼神，熱烈而纏綿，清晰到不容認錯。可她實在太遲鈍，居然從來沒有想到過。
“我還以為你會裝傻裝到死。”Ada嗤笑，“終於願意睜開眼睛了嗎，我的婭婭。”
“等等。”邊婭婭想到的不止這一件事，“你今天特意來找我，就是為了說這個嗎？”
Ada笑而不語。
“......混蛋！”
邊婭婭一句，轉頭快步往回走。
舒揚跟肖允澈......她不應該把肖允澈一個人留在包廂裏的！
她心急如焚，卻還抱了一點微薄的幻想。或許Ada來只是個巧合，跟舒揚並沒有關系。她只是藥勁兒發作跑來胡言亂語，而不是為了給某人拖延時間......
這樣的一點點僥幸心理，在她看到舒揚跟肖允澈站在走廊中單獨談話時徹底垮掉。
“阿澈？”
肖允澈的目光冰冷刺骨，如一潭深水未起半分波瀾。
邊婭婭一點點走近，心也一點點涼了下去。
Ada從後面遙遙地看著，目露諷刺。
“你都跟他說了什麽？”邊婭婭看向立在一旁的舒揚，語氣陡然尖銳而絕望。“舒揚，你都幹了什麽？！”
“對不起婭婭。”舒揚的溫柔地抱歉，“我只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真相，然後公平的做出選擇。”
“真相？呵，真相！”
邊婭婭拽住肖允澈的袖口拉了他一下，卻絕望地發現他沒有半分回應。
“想知道真相是嗎？”邊婭婭說，“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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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保持著詭異的平靜，處理好面基聚會的相關事宜告辭後，一同回到了邊婭婭家。
一進到家門，這種平靜就被徹底打破了。
“你有什麽資格去跟別人打聽我的事？”
邊婭婭冷笑著，對一言不發的肖允澈惡語相向，“現在你聽到了，怎麽，滿意了嗎？”
“肖允澈，你太天真了。你以為我溫柔又體貼，會做家務還會照顧別人，就是個很完美的女朋友嗎？你以為那些人整天在網上叫著我是女神，我有多好多棒，就是真的了嗎？”
“我根本就不是那樣的。跟你在一起是我一時興起。我覺得你長得好看，想要養一段時間，就想養一只寵物一樣，厭煩了就隨手送人。我根本，根本沒有把你當成自己的另一半過。”
“我又不傻，像你這樣脾氣又臭又奇怪，生活不能自理整天需要人照顧，還要人寵成公主的人，誰會有那樣的耐心照顧你一輩子啊？”
“其實我就已經厭倦了，只是不好意思當面告訴你而已。誰知道你一直賴著不走。你會讓我覺得很麻煩的好嗎？”
邊婭婭的語氣越來越激烈，歇斯底裏地向他丟出一句又一句傷人的話來。好像竭盡全力地想要在被人拋棄之前，先把人傷得鮮血淋漓才夠本。
肖允澈沈默地站著，一雙如夜色般漆黑的眼睛專註地看著邊婭婭，不管她說出多傷人的話來，都沒有過片刻的躲閃。
他認真地傾聽著她的每一句“控訴”，眼中情緒劇烈地翻湧沸騰，卻沒有溢出一絲一毫，影響邊婭婭宣洩自己的情緒。
Ada靠在進門口的玄關旁，遠遠地看著他年輕英俊的側臉，突然覺得他很可怕。
邊婭婭語無倫次地說到最後，已經不知道自己想要表達什麽了。她都不知道是在控訴肖允澈，還是在唾棄自己。
嗓子已經啞了，說話時吸氣，氣流穿過喉嚨都會覺得疼。
太失敗了。
邊婭婭痛苦地蹲下身，雙手用力地扯了兩下頭發想要保持清醒。
肖允澈半蹲在地板上，跟邊婭婭視線平齊。他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哭紅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問。
“你是不是，已經不想再跟我在一起了？”
邊婭婭張開嘴唇，卻發不出聲音來。
“婭婭。”肖允澈指著自己的臉，動作有點滑稽。可邊婭婭看著一點也笑不出來，“你知道，像我這樣的長相，就算你丟了我，也會有人願意養我的。對嗎？”
邊婭婭緩緩點了點頭。
“即使是這樣，你也不想再要我了，是不是？”
“是。”
邊婭婭執拗地把頭轉到一邊，“你走吧。”
“好。”
肖允澈居然認真地答應了。突然傾身把她抱了起來，大步往臥室走。邊婭婭毫無防備，生怕掉下來，揪住他胸前的衣服在他懷裏蜷縮地更緊。
她的個子本來就小。肖允澈這樣抱著她，像抱著個嬰兒。
他們走進臥室，門被嘭地一聲關上。客廳裏的眾人面面相覷。
肖允澈把邊婭婭安安穩穩地放在床上，她還是保持著蜷成一團的姿勢，看起來有點兒滑稽，聲音顫抖著問。
“我演得怎麽樣？”
肖允澈忍不住笑出來，摸了摸她用力發揮到汗津津的劉海，說，“做得好。”
兩人的配合，從踏進酒店包廂那一刻就開始了。舒揚的出現在肖允澈意料之中，甚至Ada會現身也被他猜得八九不離十。
兩人假裝吵架，分手，一切的矛盾都發生在明面上，暴露在他們眼前。舒揚要的效果既已達到，那麽接下來，就是他暴露目的的時候了。
也虧得兩人在前幾天坦誠心跡，對舒揚的不良用心有所察覺，否則這時真會被棒打鴛鴦也說不定。
索性將計就計，佯裝感情破裂讓他“趁機而入”，引出他真正的目的。
“可你突然抱我進來幹嘛。”
邊婭婭覺得自己的演技之魂已然覺醒，還嫌邊·戲精·婭上線的時間太短沒發揮過癮。她怕外面的人聽出異常，刻意壓低了聲音說話，“我還有好多臺詞沒用上......”
“我不想看到你哭了。”肖允澈抽出床頭的紙巾，幫她擦了擦臉蛋。
“你說的那些，是不是真的？”
“哪些？”邊婭婭故意裝糊塗，“嗯，我想想。其他都是胡說八道，但是誇你女朋友‘溫柔體貼’那段，是不是真的，你心裏沒點兒數嗎？”
肖允澈笑：“我女朋友是誰？”
邊婭婭擡起胳膊圈住他的脖子，笑瞇瞇地在他額頭上吧唧一聲，蓋章。
“我呀。”
肖允澈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揚，低頭在她肩窩裏蹭來蹭去，含糊道，“嗯。你。”
“你不要在屋裏待太久，不然該被懷疑了。”邊婭婭推推他，催他趕快出去把戲演完，心中湧起邪惡的期待感。
“快去看看，他們什麽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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