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舒揚在客廳的沙發上坐立不安，一副焦慮的樣子引來Ada的嗤笑。

“揚，這不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雖然目的達到了，可他總覺得不太對勁。這麽順利的就當場拆散了一對情侶，罪惡感後知後覺的浮了上來。

肖允澈關上臥室的門，走了出來。

舒揚下意識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卻又發現自己的動作似乎有些過於慫了，尷尬的拉了拉領子裝作整理衣服的樣子。

肖允澈也不揭穿他，冷笑著走過去，直接坐在了他剛剛站起的沙發位置旁邊。

雖然是坐著，位置比舒揚低了許多，但氣場強度卻完美無視了這一差別，高下立現。

“看戲看得可還滿意？”

“別這麽說……”舒揚頓了頓，勉強找到自己的聲音，“如果相互之間沒有了解，即使在一起了也不會長久的不是嗎。”

“長痛不如短痛，你們總會面對的。”

“如你所言，我們面對了。”肖允澈冷冷道，“結果你也看到了，我是不是要感謝你？”

“或許你只是一時喜歡她，喜歡她的漂亮和溫柔，但你並沒有了解她。”舒揚解釋道，“如果你不想跟她分手，或許還有餘地，她很心軟……”

欲擒故縱？肖允澈心中嘲諷之意更甚，卻出言道。“不必了。”

他移開目光，眸中明明滅滅，似乎連最後一絲眷戀也消散殆盡。

“這樣的女人，我不需要。”

舒揚不著痕跡地舒了口氣。

“既然已經放棄了她，希望你以後不要反悔。”

我不會離開她，“絕不反悔。”

舒揚這才放松下來，似乎卸下一樁心事，放松警惕在他身邊重新坐下，還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是想安慰這個剛剛“失戀”的男人。

“你還年輕。E神，你不會失戀太久的，多得是女孩子想往你身邊撲。”

“你這麽叫我，也玩電子競技？”

“是啊，上中學那會兒愛玩。”舒揚笑笑，“當然比不得你。”

“嗯。”肖允澈似乎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邀他出門一同離開路上繼續談。

舒揚看了看緊閉的臥室房門，欣然接受。Ada看到這兩個男人上一秒情敵，下一秒哥們兒的樣子，撇了撇嘴，似乎不屑與之為伍，先一步獨自離開了。

走到門口時，肖允澈拿出自己口袋裏的房門鑰匙，當著舒揚的面，隨手拋到門口的鞋櫃上，毫不留戀的模樣。舒揚不動聲色地看在眼裏，徹底放下心來，與他一起出門，進了電梯。

夜深了，電梯間裏只有他們兩人。

如果是一男一女，那麽這樣絕佳的時刻有許多事可做；可不巧單獨待在這小小空間裏的是這兩人，便有些詭異的尷尬了。

肖允澈是對付尷尬的好手——因為他壓根就覺察不到這種情緒，或者說，他並不將之放在心上。

“你以前，跟邊婭婭很熟？”

“啊，是啊。”

舒揚似乎沒想到他會主動跟自己交談，遂不假思索道，“我們曾經是同學。”

“只是同學？”

“......”

舒揚有些詫異他如此一問。在他的印象裏，坊間流傳的資料中EHC並不是多話的人。但轉念一想，畢竟是經由網絡潤色過的，什麽高冷沈穩大概都是所謂的人設。

也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男孩而已。人嘛，誰不愛聽些八卦呢。

況且他剛剛幫了自己一個忙，舒揚覺得跟他說些無關緊要的往事也無妨，“我們談過幾天戀愛，所以我知道她的事多些。”

“談了多久？”肖允澈問。

“這個不太好說，隔了這麽久我也不太記得了。大概幾個月吧。”

“她很喜歡你？”

舒展楞了楞，不由得笑起來，“什麽喜歡不喜歡的，那時不都還只是孩子嘛。”

“不過她那時倒是挺黏我的。”或許是男人的虛榮心在作祟，說到自己的輝煌歷史，舒揚不由得話多了起來。

“挺漂亮一小姑娘，別人都看她獨來獨往的不敢追。其實挺好追的，熟了就好了。我們倆在一塊兒之後每天都等我一起放學回家，乖得很。”

“嗯。”是挺好追的，不然怎麽會被你這種人渣騙到手？

出了電梯，兩人往小區門口走去。

“那後來呢？既然覺得她這麽好，你怎麽會跟她分手？”

“後來......因為一些事，就散夥了。”舒揚明顯在隱瞞什麽，緊接著話鋒一轉，“你也知道的了，她那時候玩得瘋嘛，跟著Ada出去混。那個年代，老師學生都不太待見這種女孩子的。”

“所以我也就敬而遠之了。”

輪得到你不待見？

肖允澈一直放在口袋裏的手微微握緊，努力克制自己心中湧起的殺意。

“既然你已經對她敬而遠之這麽久，怎麽會又來插手她的事？現在我們分手了，你是想跟她重新在一起嗎？”

“誒，絕對不是。”舒揚連忙表明自己的立場，“我可不會趁虛而入來撬你的墻角啊。更何況，我已經有別的喜歡的女孩子了。”

小區門口一閃而過的車燈從兩人身上略過。一瞬間，肖允澈敏銳地捕捉到舒揚被照亮的臉上覆雜的表情，心中猜測穩穩地落地。

他目視前方，輕飄飄地問了一句，“是那個叫林默的女孩子嗎？”

**

舒揚大為驚詫：”“你怎麽知道？”

“前幾天你們在酒吧門口時，碰到了肖允澤吧？”肖允澈看了他一眼，好心地註釋道，“我哥哥，肖允澤。”

“他曾經送邊婭婭去上家教課，見過林默。她大概也認識我，我們也曾見過面。”

“她是邊婭婭的學生。”

“嗯......默默跟我說過。”

林默曾無數次對他描述自己的家教老師是多麽漂亮，有才華又有耐心。可自從事情發生後，她就再沒提過這位平易近人的女家教了。

甚至還在酒吧見面時，惡語相向。一想到這裏，舒揚就有點頭疼。

為了默默的未來著想，這兩人可絕對不能反目啊。

“你們很相愛？”肖允澈問。比起對婭婭，更喜歡林默嗎？

“嗯......我對默默是有責任的。”舒揚嘆了口氣，“兩家的老人都認識，要不是她年紀小，我們現在一定都已經結婚了。”

“這姑娘挺不容易的。命不好，沒攤上個好老爸，自己身體也差......”

“她生病了？”

舒揚點點頭，“是啊，還挺嚴重的。不過已經在治療了。”

“哦。”肖允澈淡淡道。

“白血病？”

“你！你怎麽知道？！”

舒揚震驚地看著他，下意識環顧周圍，確認沒有人註意才壓低聲音快速地問他。“誰告訴你的？！”

“十秒之前，我是猜的。”肖允澈微微扯了扯嘴角。

“但現在，是你告訴我的。”

“你......邊婭婭知道嗎？”

在舒揚心中，肖允澈的可怕程度被瞬間放大了數倍。既然他什麽都知道，那是不是意味著，他知道自己這樣做的用意？

“三天前，省紅十字會給邊婭婭打了電話，告知她與一名患者配型成功。”肖允澈說，“我調查了資料，才發現是林默。”

“你該知道婭婭是個什麽樣的人。善良，心軟，絕不會拒絕。”肖允澈的表情有些無奈，眼中卻有柔柔的光。

“你擔心邊婭婭不肯配合，是因為我吧？”

肖允澈還記得商量計劃時，邊婭婭說林默很多次跟她提到“鄰居家的哥哥”，神情愛戀又依賴。

定然是眼前這個人了。

“其他人或許不知道，但林默尤為信任你。”因為她喜歡你。肖允澈緩緩道。“所以她很有可能會把所有事都告訴你。”

“你是否知道，我跟林春輝之間的事？”

舒揚嘴唇翕動幾下，眼底的光芒明滅搖晃了許久，最終妥協地坦白道。

“是的，我知道。”

“默默的父親跟我的父親交情匪淺。她家裏的事我一直都知道，甚至可能比她本人知道的都多。”

舒揚嘆息般說道，“她是個命苦的孩子，小時候一場病就已經失去了半條腿，現在又性命堪憂......”

“那跟我沒有關系吧？”

舒揚猜到他會是這樣冷漠的反應，苦笑道，“可我還是希望你能救救她。”

“你找錯人了。”肖允澈說，“配型成功的人是婭婭，不是我。”

“可你是那個能改變她想法的人。”舒揚急急道，“她對喜歡的人太過在意了，不會不顧及你的感受。如果是你開口，她一定會......”

“所以你要把我們拆散，以防我動搖她救人的決心？”

肖允澈冷笑：“你未免太看得起我。”

所有的心機計謀連同動機，被悉數點破。舒揚這才反應過來，他與邊婭婭一拍兩散是假，將計就計來套他的話才是真。他不由得臉色又紅又白，卻救人心切，仍不死心地哀求道，“拜托了。這次是我不對，但我也沒有撒謊不是嗎？你們在一起，是一定要互相了解的。我只是弄錯了時機。”

“林默的父親確實有罪。可既然他已經入獄，上一輩的恩怨就散了吧。林默是無辜的，你就真的不能救她嗎？”

肖允澈卻已經調轉方向，重新往小區裏走去了。他的聲音淡淡地逸散在空氣中，竟是比這深秋還要多幾分涼意。

“我的父母，已經救過她一次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一開學連上三天早課好痛苦啊啊啊......為什麽會有四節連上的課！如此騷操作我怕是要給排課表的老師......一個疲憊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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