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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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過他了。
邊婭婭靠在沙發上，看向對面微微低著頭不言不語的男人，心想，五年？七年？或許，已經有十年了？
太久了。時光模糊了記憶，把男孩變成了男人。她甚至說不出他有什麽變化，因為連最初的模樣都已經記不清了。
他看起來依舊很帥氣，打理的清爽精神，應該過得不錯。
可是既然大家都有了自己的生活，為什麽又要毫無意義的聚在一起？
邊婭婭看向這一切的始作俑者Ada。後者拍了拍手，把舒揚的註意力也吸引過來，才笑著開口，“好不容易有在一起聚會的機會，大家不要這麽消沈嘛。”
“來聊天啊。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從來都是無話不說的，不是嗎？”
“OK。你們都不說，我先來嘍。”Ada拿起打開的香檳給自己倒了一杯，“我啊，在國外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待的實在是膩味壞了。”
“當年跟那個老太婆講了條件說，多久不回來來著？”Ada搖晃著酒杯，在沙發扶手上側身坐下，白膩修長的小腿交疊在一起，惹人聯想。“啊，是十年，對吧。”
“十年啊，沒想到嗖的一下就過去了。”
舒揚和邊婭婭誰都沒有接話，安靜的像坐在茶室而非酒吧。Ada被掃了興致，聳聳肩，自個兒從包裏拿出“助興”的東西加在酒裏。
做這一切，她都沒有背著兩人，動作坦然得很。卻讓看見的兩人一同變了臉色。
“這是什麽？”邊婭婭聲音微微發抖，“你在幹什麽？”
“鎮靜點親愛的。你又不是沒嘗過。”
“Ada！”舒揚額頭有青筋冒出來，忍無可忍厲聲道，“這是在中國！”
“你小聲一點啊，明明剛才對婭婭都是和顏悅色的。哼，還是這麽偏心。”Ada癟癟嘴，轉眼間卻又露出一個調皮的笑意。“還有啊，你幹嘛這麽叫我。”
“叫我艾妲啊，我喜歡你給我起的名字。”
**
舒揚其實是個相當孩子氣的人。
在酒吧意外的認識之後，三個人在課外經常結伴活動。一天午飯，舒揚突然心血來潮，“Ada，你要不要換個中文名字？”
“為什麽要換？”Ada不感興趣，“我挺喜歡我自己的名字。”
“畢竟在中國，以後你都在這裏生活的話，要入鄉隨俗。”舒揚說，“快婭婭，你的語文那麽好，給她起個名字唄。”
“我怎麽不相信你是因為入鄉隨俗，才想幫她起中文名字的呢？”邊婭婭提出質疑。
Ada附議，“總覺得你沒安什麽好心啊餵。”
舒揚哈哈大笑起來，笑容溫暖又爽朗，絲毫沒有被拆穿的窘迫，“好吧好吧我承認，主要是每次寫名字，我們都要寫那麽覆雜的漢字，而你一筆就圈好了。我覺得不太公平嘛。”
Ada&邊婭婭：“......”這孩子怕不是個智障。
“還是婭婭了解我。”舒揚眨眨眼，示意邊婭婭站在他的一邊，“起一個嘛。多個中文名字有什麽不好？萬一你以後回美國遇到朋友，還可以跟他們炫耀。多有面子。”
Ada不置可否：“那你起嘍。”
“我？我不行，以我的審美，這要是起個翠華什麽的，拉低你的檔次嗎不是。”
“......”果然是智障。Ada嘴角抽了抽，又滿含期待地轉向邊婭婭，“yaya你說呢？其實我要求也不高，只要好記好聽就行。最好筆畫簡單，好寫。”
剛才還沒準備要名字呢，被舒揚一忽悠連起名的要求都想好了。邊婭婭隨口道，“叫艾達唄。好記又好寫。”她以手指為筆在餐桌上劃了兩個字的輪廓。
“太普通了吧。”舒揚說，“這麽普通怎麽配得上我們的大美人Ada。”
“這話我愛聽。”Ada笑嘻嘻道，“那你說，改什麽？”
“我看看。”舒揚煞有其事地端詳了一下餐桌，好像邊婭婭真的在上面留下了字的痕跡似的。
“要不改個字吧。改成‘妲’，怎麽樣？”
邊婭婭眼前一亮連連點頭，Ada卻還沒明白。
“這個字我好像沒怎麽見過......什麽意思啊？”
“妲己的妲啊，中國古代著名的禍水。”舒揚擠眉弄眼地，把Ada樂得飯都忘了吃，“超級大美女的名字，多符合你形象啊。”
“艾妲。”Ada自己念了一遍，頗為滿意，“還行吧。我就收下啦。”
“那你以後寫這個名字？”
“拉倒吧我又不傻。能一筆寫完我的名字為啥要寫兩個字？這名字就留著收藏還差不多。”
“......”
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邊婭婭總是快樂的。她喜歡這兩個朋友，只要聚在一起就有聊不完的話題。但彼此相處的都太坦然，坦然到忘了在別人眼中，三個人的友情是多麽耐人尋味的“同學關系”。
而在邊婭婭意識到這一點之前，她就已經成了別人的話題。
女孩子是種奇怪的生物，她們或許沒有勇氣去對喜歡的男孩告白，卻有雙倍的勇敢將自己的不滿發洩在無辜的女孩身上。
或許也並不能算無辜。
某天下課的間隙，邊婭婭被困在廁所的小隔間裏，聽到上課鈴聲響起，推了推面前紋絲不動的門，忍不住嘆氣，想著要不以後還是少跟舒揚一起玩兒。
畢竟Ada老是到處亂跑不在學校，她就成了唯一的目標。總這樣聽不成課的話，期末考試沒法兒交差。
逼仄的空間裏壓抑的讓人胸悶。邊婭婭踩在垃圾桶蓋子上，開始思考從上面翻出去的可能性。
不過幾分鐘的時間，廁所外傳來敲門的聲音。有人在小聲問，“有人嗎？”
“......”是男孩子的聲音。邊婭婭有點糾結要不要出聲。
似乎是沒有聽見回應，腳步聲靠近了些，“......婭婭？”
哇。
好像是舒揚啊。
邊婭婭心跳突然快了起來，她敲了敲小隔間的門。
“這兒。”
舒揚快步走過來。在門外鼓搗了半天，“臥槽，她們怎麽是怎麽把門封的這麽嚴實的。婭婭你別著急啊等會兒。”
“沒急。”這個時期的邊婭婭有種超出同齡人的穩重，在危難之際正好可以轉化成難得的鎮定，她一點沒覺得自己身處危難了，甚至還有心情關心一下舒揚的日程，“你怎麽這麽快就來了？”不同年級上課的教室甚至都不在一棟樓。
“你忘了？這節體育課，我們兩個班在一個操場上的。”舒揚好像失敗了，有點急躁地拍了兩下門。“我去操場的路上撞見的。幾個小女生鬼鬼祟祟一看就有小秘密。”
“算了，你往後站，我直接踹開得了。”
這麽暴力啊。邊婭婭“哦”了一聲，縮到最後面的角落裏盡量離門遠一點。
巨大的踹門聲響徹整個女廁所。雖然是上課時間，但清潔的阿姨和逃課的學生隨時都有可能進來，這麽大的動靜也可能會引來巡視的老師查看情況。
邊婭婭心跳如鼓擂，用力按住自己的胸口，覺得有莫名的情緒在裏面翻湧，亂糟糟的快要蹦出來。
接下來，屬於少女的夢幻時刻降臨了。邊婭婭看著廁所的門歪掉倒在一邊，而少年穿著藍色的運動服，帥氣的出現在門口。
他逆光而立，邊婭婭甚至看不清楚他的臉。可就是覺得簡直帥慘。
大概是所謂的英雄情結？
“沒事吧？”舒揚朝她伸出一只手來。
邊婭婭搖搖頭，剛邁開一步，突然腿軟，往前倒去。舒揚反應敏捷地雙手接住她，把她從裏面拖了出來。
“餵餵，這裏這麽臟，要感謝我也換個地方跪啊笨蛋。”
第一次被罵笨蛋。邊婭婭想起同桌偷偷壓在課本下翻看的言情漫畫，一瞬間心跳得更厲害了。
啊，被罵笨蛋還這麽開心，她可能是真的要變笨蛋了。
“發什麽呆。”舒揚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彈，“快點離開這裏啊，等下有人來了怎麽解釋？”
邊婭婭剛想說好，門外的走廊真的有人經過的聲音，朝著廁所的方向越來越近。
出去已經來不及了。舒揚急中生智，拉著她往後退了一步進了另一個廁所隔間。
“王老師，這節沒課嗎？”
“這不是體育嘛，我正好偷懶打個盹兒。”
是她班上的老師。此時的邊婭婭聽著熟悉的老師在外面聊天的同時，被舒揚按在小隔間的門板上捂著嘴，大半張臉都被蓋住，只能瞪大眼睛來表述自己的情緒。
你捂得太緊了。
舒揚做了個噓的動作讓她安靜，有點心虛。
不捂著的話，他的手都不知道要放哪裏。人生中第一次跟女孩子待在廁所裏，外面就是每天見面的老師，想想也太刺激了。
“誒，王老師，聽說你們班上的兩個女生跟三年級的舒揚走得很近？”
“有這回事？我沒太在意。藝術生嘛，難免比外面那些死讀書的學生心思活絡些，也正常。”
“你倒是看得開啊。我可見到好多次他們三個在一起了，好得跟一家人一樣。這一男一女的走得近倒是好辦，兩個小姑娘摻和起來指不定要出亂子的呦。”
“呦宋主任，您還關心學生的八卦？”
“瞧你說的，這不是關心學生的前程嘛。那個舒揚馬上就要畢業了，正是要緊的時候。雖說我們是附中有直接保送的名額，可萬一，你說是吧。”
“我看那個邊婭婭文文弱弱的不像是亂來的孩子。倒是那個叫Ada的外國小姑娘，心思活得不得了，是得好好盯一盯了啊。”
邊婭婭跟舒揚被迫在幾米遠的地方聽著自己的八卦，內心哭笑不得。
“他們都大了，自己心裏有數。”水龍頭嘩啦啦的淌著，王老師的語氣不緊不慢，“我看她們都不是壞孩子，應該懂得分寸。”
“這個......”
“哎宋主任，你上次告訴我的那家珠寶店地址是多少來著？我給忘了。我女兒生日了想給她挑個禮物。”
“那個店啊，也是別人推薦給我的。我還沒去過呢，你等等，我回辦公室去確認一下。”
“要不這周末一起去？我也不知道現在小姑娘都喜歡些什麽，你幫著給我參謀參謀。”
“行啊。”
水龍頭被擰緊，腳步聲漸漸消失，女廁所裏一時無比安靜。
安靜得只剩下兩個人的心跳聲。
邊婭婭眨了眨眼：現在能放開我了吧？
舒揚卻有些心猿意馬。離得這麼近，他的手還放在她的臉頰上，掌心中的觸感是一片細嫩滑膩。細細的呼吸灑在掌心，帶來溫熱的癢。
邊婭婭看他沒反應，無奈地動手推了他一下，舒揚這才回過神來，觸電般收回自己的手。
捂得太久了，她臉上都有了紅紅的印子。邊婭婭揉了揉自己的臉，覺得燥熱無比，催他趕緊先出去再說。
舒揚卻支支吾吾的，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麽？快啊，等會兒又有人來了。”
“剛才那個，老師說的那些，其實我也聽到了。從一些同學那裏。”
邊婭婭點點頭。她向來獨來獨往，認識Ada之後才經常兩個人一起結伴而行。其他人的議論她沒聽到過，卻也敏銳地察覺到什麽。
“我知道一點。這不今天就被關廁所了嘛。所以呢？”邊婭婭說著，心裏湧起一個猜測，“你......是不是想說，以後少接觸一點什麽的？”
舒揚還沒來得及回話，邊婭婭就又自顧自道，“其實我也想跟你說這個來著。以後還是減少一些一起玩兒的時間，沒有要緊事的話還是別再一塊兒吃飯什麽的了吧。畢竟對我們的學習和對同學的影響都不太好，學校餐廳離教學樓也挺遠的。你也馬上就要畢業了......”
“都什麽亂七八糟的。”舒揚失笑道，“誰要跟你說這個了。”
邊婭婭平日裏看起來穩重淡定，其實一緊張起來就會不管不顧胡亂說一通。此時在舒揚面前露了怯，還有點臉紅。
“那你想說什麽？”
“我覺得剛剛那個老師說的有道理。”舒揚道，“其實我們心裏都是有數的。”
邊婭婭：“......有什麽數？”
“嘁，我不信你就一丁點兒都感覺不到。”舒揚離她近了些，在她耳邊低聲說話，溫熱的氣流在皮膚上引起一連串的顫栗。
“婭婭。我喜歡你這麽久，久到大家都看出來了。你就沒有什麽想法？”
“什麽想法。”
被告白了。邊婭婭強撐著淡定的人設，小腿又開始發軟了。“你不是在開玩笑？”
“你以為呢，我神經了曠課跑到女廁所來救一個普通女同學啊。”舒揚的語氣有點咬牙切齒，又有點無可奈何。邊婭婭忍不住笑出聲來，心想自己真是太壞了。這時候還幸災樂禍，完全沒有被告白的樣子嘛。
可心裏還是湧起濃稠的甜蜜，膩到化不開了。
“那好吧。”
“？？什麽叫‘那好吧’？”
“餵。”邊婭婭想把“笨蛋”的稱號還給他了。“這樣你都聽不出來嗎？”
“聽出來了聽出來了。”
舒揚臉也紅了。紅到耳根充血發燙，離得太近不小心蹭到邊婭婭的側臉，冰涼涼的，舒服得很。
第一次的碰觸，哪裏能夠淺嘗輒止。
邊婭婭看他越靠越近，輕輕咳了一聲。
“舒揚。”
“嗯？”
“我不想自己的初吻是在女廁所裏。你覺得呢？”
“......”
作者有話要說： 廁所play......刺激
想想Ada還可以叫“挨打”hhhhh
這兩章是回憶的內容，小姐姐跟別的小哥哥甜甜甜了哼唧[頂鍋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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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久了。時光模糊了記憶，把男孩變成了男人。她甚至說不出他有什麽變化，因為連最初的模樣都已經記不清了。
他看起來依舊很帥氣，打理的清爽精神，應該過得不錯。
可是既然大家都有了自己的生活，為什麽又要毫無意義的聚在一起？
邊婭婭看向這一切的始作俑者Ada。後者拍了拍手，把舒揚的註意力也吸引過來，才笑著開口，“好不容易有在一起聚會的機會，大家不要這麽消沈嘛。”
“來聊天啊。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從來都是無話不說的，不是嗎？”
“OK。你們都不說，我先來嘍。”Ada拿起打開的香檳給自己倒了一杯，“我啊，在國外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待的實在是膩味壞了。”
“當年跟那個老太婆講了條件說，多久不回來來著？”Ada搖晃著酒杯，在沙發扶手上側身坐下，白膩修長的小腿交疊在一起，惹人聯想。“啊，是十年，對吧。”
“十年啊，沒想到嗖的一下就過去了。”
舒揚和邊婭婭誰都沒有接話，安靜的像坐在茶室而非酒吧。Ada被掃了興致，聳聳肩，自個兒從包裏拿出“助興”的東西加在酒裏。
做這一切，她都沒有背著兩人，動作坦然得很。卻讓看見的兩人一同變了臉色。
“這是什麽？”邊婭婭聲音微微發抖，“你在幹什麽？”
“鎮靜點親愛的。你又不是沒嘗過。”
“Ada！”舒揚額頭有青筋冒出來，忍無可忍厲聲道，“這是在中國！”
“你小聲一點啊，明明剛才對婭婭都是和顏悅色的。哼，還是這麽偏心。”Ada癟癟嘴，轉眼間卻又露出一個調皮的笑意。“還有啊，你幹嘛這麽叫我。”
“叫我艾妲啊，我喜歡你給我起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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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揚其實是個相當孩子氣的人。
在酒吧意外的認識之後，三個人在課外經常結伴活動。一天午飯，舒揚突然心血來潮，“Ada，你要不要換個中文名字？”
“為什麽要換？”Ada不感興趣，“我挺喜歡我自己的名字。”
“畢竟在中國，以後你都在這裏生活的話，要入鄉隨俗。”舒揚說，“快婭婭，你的語文那麽好，給她起個名字唄。”
“我怎麽不相信你是因為入鄉隨俗，才想幫她起中文名字的呢？”邊婭婭提出質疑。
Ada附議，“總覺得你沒安什麽好心啊餵。”
舒揚哈哈大笑起來，笑容溫暖又爽朗，絲毫沒有被拆穿的窘迫，“好吧好吧我承認，主要是每次寫名字，我們都要寫那麽覆雜的漢字，而你一筆就圈好了。我覺得不太公平嘛。”
Ada&邊婭婭：“......”這孩子怕不是個智障。
“還是婭婭了解我。”舒揚眨眨眼，示意邊婭婭站在他的一邊，“起一個嘛。多個中文名字有什麽不好？萬一你以後回美國遇到朋友，還可以跟他們炫耀。多有面子。”
Ada不置可否：“那你起嘍。”
“我？我不行，以我的審美，這要是起個翠華什麽的，拉低你的檔次嗎不是。”
“......”果然是智障。Ada嘴角抽了抽，又滿含期待地轉向邊婭婭，“yaya你說呢？其實我要求也不高，只要好記好聽就行。最好筆畫簡單，好寫。”
剛才還沒準備要名字呢，被舒揚一忽悠連起名的要求都想好了。邊婭婭隨口道，“叫艾達唄。好記又好寫。”她以手指為筆在餐桌上劃了兩個字的輪廓。
“太普通了吧。”舒揚說，“這麽普通怎麽配得上我們的大美人Ada。”
“這話我愛聽。”Ada笑嘻嘻道，“那你說，改什麽？”
“我看看。”舒揚煞有其事地端詳了一下餐桌，好像邊婭婭真的在上面留下了字的痕跡似的。
“要不改個字吧。改成‘妲’，怎麽樣？”
邊婭婭眼前一亮連連點頭，Ada卻還沒明白。
“這個字我好像沒怎麽見過......什麽意思啊？”
“妲己的妲啊，中國古代著名的禍水。”舒揚擠眉弄眼地，把Ada樂得飯都忘了吃，“超級大美女的名字，多符合你形象啊。”
“艾妲。”Ada自己念了一遍，頗為滿意，“還行吧。我就收下啦。”
“那你以後寫這個名字？”
“拉倒吧我又不傻。能一筆寫完我的名字為啥要寫兩個字？這名字就留著收藏還差不多。”
“......”
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邊婭婭總是快樂的。她喜歡這兩個朋友，只要聚在一起就有聊不完的話題。但彼此相處的都太坦然，坦然到忘了在別人眼中，三個人的友情是多麽耐人尋味的“同學關系”。
而在邊婭婭意識到這一點之前，她就已經成了別人的話題。
女孩子是種奇怪的生物，她們或許沒有勇氣去對喜歡的男孩告白，卻有雙倍的勇敢將自己的不滿發洩在無辜的女孩身上。
或許也並不能算無辜。
某天下課的間隙，邊婭婭被困在廁所的小隔間裏，聽到上課鈴聲響起，推了推面前紋絲不動的門，忍不住嘆氣，想著要不以後還是少跟舒揚一起玩兒。
畢竟Ada老是到處亂跑不在學校，她就成了唯一的目標。總這樣聽不成課的話，期末考試沒法兒交差。
逼仄的空間裏壓抑的讓人胸悶。邊婭婭踩在垃圾桶蓋子上，開始思考從上面翻出去的可能性。
不過幾分鐘的時間，廁所外傳來敲門的聲音。有人在小聲問，“有人嗎？”
“......”是男孩子的聲音。邊婭婭有點糾結要不要出聲。
似乎是沒有聽見回應，腳步聲靠近了些，“......婭婭？”
哇。
好像是舒揚啊。
邊婭婭心跳突然快了起來，她敲了敲小隔間的門。
“這兒。”
舒揚快步走過來。在門外鼓搗了半天，“臥槽，她們怎麽是怎麽把門封的這麽嚴實的。婭婭你別著急啊等會兒。”
“沒急。”這個時期的邊婭婭有種超出同齡人的穩重，在危難之際正好可以轉化成難得的鎮定，她一點沒覺得自己身處危難了，甚至還有心情關心一下舒揚的日程，“你怎麽這麽快就來了？”不同年級上課的教室甚至都不在一棟樓。
“你忘了？這節體育課，我們兩個班在一個操場上的。”舒揚好像失敗了，有點急躁地拍了兩下門。“我去操場的路上撞見的。幾個小女生鬼鬼祟祟一看就有小秘密。”
“算了，你往後站，我直接踹開得了。”
這麽暴力啊。邊婭婭“哦”了一聲，縮到最後面的角落裏盡量離門遠一點。
巨大的踹門聲響徹整個女廁所。雖然是上課時間，但清潔的阿姨和逃課的學生隨時都有可能進來，這麽大的動靜也可能會引來巡視的老師查看情況。
邊婭婭心跳如鼓擂，用力按住自己的胸口，覺得有莫名的情緒在裏面翻湧，亂糟糟的快要蹦出來。
接下來，屬於少女的夢幻時刻降臨了。邊婭婭看著廁所的門歪掉倒在一邊，而少年穿著藍色的運動服，帥氣的出現在門口。
他逆光而立，邊婭婭甚至看不清楚他的臉。可就是覺得簡直帥慘。
大概是所謂的英雄情結？
“沒事吧？”舒揚朝她伸出一只手來。
邊婭婭搖搖頭，剛邁開一步，突然腿軟，往前倒去。舒揚反應敏捷地雙手接住她，把她從裏面拖了出來。
“餵餵，這裏這麽臟，要感謝我也換個地方跪啊笨蛋。”
第一次被罵笨蛋。邊婭婭想起同桌偷偷壓在課本下翻看的言情漫畫，一瞬間心跳得更厲害了。
啊，被罵笨蛋還這麽開心，她可能是真的要變笨蛋了。
“發什麽呆。”舒揚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彈，“快點離開這裏啊，等下有人來了怎麽解釋？”
邊婭婭剛想說好，門外的走廊真的有人經過的聲音，朝著廁所的方向越來越近。
出去已經來不及了。舒揚急中生智，拉著她往後退了一步進了另一個廁所隔間。
“王老師，這節沒課嗎？”
“這不是體育嘛，我正好偷懶打個盹兒。”
是她班上的老師。此時的邊婭婭聽著熟悉的老師在外面聊天的同時，被舒揚按在小隔間的門板上捂著嘴，大半張臉都被蓋住，只能瞪大眼睛來表述自己的情緒。
你捂得太緊了。
舒揚做了個噓的動作讓她安靜，有點心虛。
不捂著的話，他的手都不知道要放哪裏。人生中第一次跟女孩子待在廁所裏，外面就是每天見面的老師，想想也太刺激了。
“誒，王老師，聽說你們班上的兩個女生跟三年級的舒揚走得很近？”
“有這回事？我沒太在意。藝術生嘛，難免比外面那些死讀書的學生心思活絡些，也正常。”
“你倒是看得開啊。我可見到好多次他們三個在一起了，好得跟一家人一樣。這一男一女的走得近倒是好辦，兩個小姑娘摻和起來指不定要出亂子的呦。”
“呦宋主任，您還關心學生的八卦？”
“瞧你說的，這不是關心學生的前程嘛。那個舒揚馬上就要畢業了，正是要緊的時候。雖說我們是附中有直接保送的名額，可萬一，你說是吧。”
“我看那個邊婭婭文文弱弱的不像是亂來的孩子。倒是那個叫Ada的外國小姑娘，心思活得不得了，是得好好盯一盯了啊。”
邊婭婭跟舒揚被迫在幾米遠的地方聽著自己的八卦，內心哭笑不得。
“他們都大了，自己心裏有數。”水龍頭嘩啦啦的淌著，王老師的語氣不緊不慢，“我看她們都不是壞孩子，應該懂得分寸。”
“這個......”
“哎宋主任，你上次告訴我的那家珠寶店地址是多少來著？我給忘了。我女兒生日了想給她挑個禮物。”
“那個店啊，也是別人推薦給我的。我還沒去過呢，你等等，我回辦公室去確認一下。”
“要不這周末一起去？我也不知道現在小姑娘都喜歡些什麽，你幫著給我參謀參謀。”
“行啊。”
水龍頭被擰緊，腳步聲漸漸消失，女廁所裏一時無比安靜。
安靜得只剩下兩個人的心跳聲。
邊婭婭眨了眨眼：現在能放開我了吧？
舒揚卻有些心猿意馬。離得這麼近，他的手還放在她的臉頰上，掌心中的觸感是一片細嫩滑膩。細細的呼吸灑在掌心，帶來溫熱的癢。
邊婭婭看他沒反應，無奈地動手推了他一下，舒揚這才回過神來，觸電般收回自己的手。
捂得太久了，她臉上都有了紅紅的印子。邊婭婭揉了揉自己的臉，覺得燥熱無比，催他趕緊先出去再說。
舒揚卻支支吾吾的，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麽？快啊，等會兒又有人來了。”
“剛才那個，老師說的那些，其實我也聽到了。從一些同學那裏。”
邊婭婭點點頭。她向來獨來獨往，認識Ada之後才經常兩個人一起結伴而行。其他人的議論她沒聽到過，卻也敏銳地察覺到什麽。
“我知道一點。這不今天就被關廁所了嘛。所以呢？”邊婭婭說著，心裏湧起一個猜測，“你......是不是想說，以後少接觸一點什麽的？”
舒揚還沒來得及回話，邊婭婭就又自顧自道，“其實我也想跟你說這個來著。以後還是減少一些一起玩兒的時間，沒有要緊事的話還是別再一塊兒吃飯什麽的了吧。畢竟對我們的學習和對同學的影響都不太好，學校餐廳離教學樓也挺遠的。你也馬上就要畢業了......”
“都什麽亂七八糟的。”舒揚失笑道，“誰要跟你說這個了。”
邊婭婭平日裏看起來穩重淡定，其實一緊張起來就會不管不顧胡亂說一通。此時在舒揚面前露了怯，還有點臉紅。
“那你想說什麽？”
“我覺得剛剛那個老師說的有道理。”舒揚道，“其實我們心裏都是有數的。”
邊婭婭：“......有什麽數？”
“嘁，我不信你就一丁點兒都感覺不到。”舒揚離她近了些，在她耳邊低聲說話，溫熱的氣流在皮膚上引起一連串的顫栗。
“婭婭。我喜歡你這麽久，久到大家都看出來了。你就沒有什麽想法？”
“什麽想法。”
被告白了。邊婭婭強撐著淡定的人設，小腿又開始發軟了。“你不是在開玩笑？”
“你以為呢，我神經了曠課跑到女廁所來救一個普通女同學啊。”舒揚的語氣有點咬牙切齒，又有點無可奈何。邊婭婭忍不住笑出聲來，心想自己真是太壞了。這時候還幸災樂禍，完全沒有被告白的樣子嘛。
可心裏還是湧起濃稠的甜蜜，膩到化不開了。
“那好吧。”
“？？什麽叫‘那好吧’？”
“餵。”邊婭婭想把“笨蛋”的稱號還給他了。“這樣你都聽不出來嗎？”
“聽出來了聽出來了。”
舒揚臉也紅了。紅到耳根充血發燙，離得太近不小心蹭到邊婭婭的側臉，冰涼涼的，舒服得很。
第一次的碰觸，哪裏能夠淺嘗輒止。
邊婭婭看他越靠越近，輕輕咳了一聲。
“舒揚。”
“嗯？”
“我不想自己的初吻是在女廁所裏。你覺得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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