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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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覃要裝成個在太原府生活了六年的人,自然不能說自己知道唐牧是誰,唐逸是誰,她又還在唐府生活過的話。她搖頭道:“並不知道,只聽華媽媽來稟說,主家姓唐。”

韓清湊近韓覃耳朵,側眼瞄了韓雅一眼,神秘兮兮壓低了聲兒道:“唐府的孫少爺唐逸,今春殿試時得皇帝朱批親點了二甲傳臚,如今他求著要娶我姐姐了!”

韓覃不由盯著韓清去看。這小丫頭,是前世那個唐牧續娶的夫人,兩姐妹不可能同時嫁給爺孫倆,那韓雅就必定是嫁給了外人,但不知能娶韓雅的那個人又是誰。

想到此她笑道:“只要還未換過八字下過聘禮,那怕口頭有了準兒,這種事情也不能亂說的,咱們說些別的吧。”

她心裏對敘茶小居那張寫著前一個唐牧生平小傳的紙仍還記得清楚,對韓雅比韓清更多幾分好感,遂倚到後面拉過韓雅,笑著問道:“我瞧著你的鞋面樣子繡的很好,可是你自己繡的?”

韓雅正悶著,見這姐姐來主動示好,自然也是歡喜不盡,立即展了兩只腳道:“若你想學,我明兒就教你畫樣子!”

當馬車走到那熟悉的府宅門前時,眼見得門上幾個婆子丫環們站著,華媽並嚴媽兩個趕上來扶韓清與韓雅下車,華媽昨兒才跟韓覃幹過一仗,此時熱熱鬧鬧滿面堆著笑要來扶韓覃一把,韓覃躲過她的手自己下車,下車後隨高氏與韓清韓雅三個進唐府大門,遠遠便見唐夫人與文氏兩個滿臉笑的樂開花的樣子在一品堂儀門外站著。

再清貴的人家,誰不愛錢。唐夫人與文氏兩個愛錢愛的要死,只可惜叫唐牧束管的太緊,再則兩人愁唐逸的學業,這些年都少與人結交。韓覆是個新貴,說白了,就是沒有功名但懂得巴結人的暴發戶而已。可這樣的暴發戶家的夫人頭上才能插得一二十根扁簪,唐夫人與文氏兩個對笑一眼,心裏恥笑著高氏的粗俗,於對方的粗俗中找出點優越感來,遠遠伸手來捉高氏的手,兩人拉手在一起聊起私話來,聊得幾句忽而錯眼回頭,見文氏滿臉見了鬼的樣子雙目睜圓指著一處不停粗喘著,而不遠處迎韓覆進門的唐逸也回過頭來盯著那一處。

她順著文氏與阿難的目光往那一處望去,便見兩個相貌美若天仙的小嬌娥並肩站著,一個身姿高挺纖腰婉姿,一個略矮的身材容顏亦略嫩稚修仙之百科全書。她看得許久覺得有些不對,細看之下亦是大驚失色,顫抖著手指著那兩個小嬌娥問高氏:“這兩個姑娘是那家的?”

高氏轉念一想自己為了能順利將韓雅說給唐逸,還拘著相貌更美的韓清未叫唐夫人與文氏見過,是而笑言道:“那小的是我的二姑娘,大些的卻是寄居於我家的一門親眷罷了。”

唐逸冷眼望著韓覃,忽而聽身後一陣燥動,回頭看時文氏兩眼一翻已經暈過去了。

他幾步上前扶住文氏去掐她的人中,掐得幾掐見她漸漸能呼吸了,這才抱起文氏繞開眾人抱進一品堂暖閣中。唐夫人比文氏經過些事情,強撐著笑臉叫個丫對過來:“快領韓少卿去品正居,二爺正在那裏與陳公公兩位等著他了。”

她與韓覆別過,轉身帶著高氏往宴女客的品和堂而去,一路走著一路回頭看,滿面亦是一幅見了鬼的樣子:當年柳琛走了,唐府一府終於過得幾年清靜日子,如今竟然一下子來了兩個與那柳琛一模一樣的姑娘,大些的容樣更肖,小些的卻是身高相貌皆相當。

她腦中亦是混亂無比,進垂花門見唐世宣在穿堂上站著,忙拿帕子戳著身後,待唐世宣奔過來,湊近耳朵說道:“你留心看看後面那兩個,我怎麽覺得有些不對勁兒。”

唐夫人帶著高氏先過穿堂進內院,品和堂中秋月並秋葵幾個年輕婦人們正帶著一群小丫環穿裏穿外忙碌著,見高氏帶著三個如花似玉的閨秀們進門皆是齊齊見禮。高氏見院子裏幾顆鐵樹生的十分巨大蒼勁,停下來指著說道:“我們府上可不種這麽寒傖的東西,千年也等不得它開一會花,看又沒什麽好看。”

她說完又想起昨天韓覆曾交待過叫她千萬別顯擺,留心這家人看韓覃的樣子,忙又訕笑著圓話:“不過鐵樹這阿物兒能長到這樣大也是難得!”

唐世宣已經走到韓覃與韓清身邊,笑問道:“敢問姑娘閨名?”

韓覃既然已經做回了本身,自然也不想在眾人面前露了馬腳。唐世宣就算未婚,也是個三十歲的老姑娘了,連頭發都攏了起來。她順勢便笑著回道:“小女名叫韓覃,不知嫂嫂如何稱呼?”

唐世宣聽她連聲音都與過去的柳琛無二,越發覺得疑心,便又細細尋著她下頜去尋,看那裏有無一顆痣,待見下頜上光潔無二,猶有不信。還在那裏不停打量著,想要伸手上去摸一摸,看是否原來的柳琛除掉了頜下痣。

棲鳳居內,本就瘦的文氏如今縮成一團躺在床上,兩手死死撮著被角:“阿難,那定是惡鬼,一下子就來了兩個惡鬼,是來禍害咱們府的。”

她身邊伺候的向雨如今已是挽了發髻的婦人,端著碗參茶過來一口口給文氏餵著,擡頭對唐逸說:“少爺,我瞧著大的那個果真是當年的表姑娘,端地是一致無二,天下間的人生的再相也沒有這種相法。小的那個前陣子我們在韓府見過,不過生的像,倒也沒那麽像。”

唐逸欲要起身,文氏一把拽住他:“我無論她是人是鬼,但凡她一入這府總沒好事,我的好阿難,當初從你爹的死開始咱們家就沒有好過過,弄來弄去弄一門子寡婦。好容易這才有幾年清靜日子,誰知陰魂不散竟又上門了,你聽娘的話,不要跟那個小賤人說話,千萬不要受她迷惑,待娘能起得來,娘替你去收拾她。”

她眼巴巴兒看著唐逸,看他一指一指掰開自己的手指,終於等到他微微松開緊皺的眉心,就聽他說:“娘,你好好休息,我去小爺爺處應付應付客人,再來看你。”

唐世宣心中猶還起疑,在夾道上快步截住唐逸,急匆匆問道:“你可看見剛才韓家那兩個姑娘?”

唐逸止步:“見了!”

唐世宣見唐逸臉上顏色很不好,覆問道:“大的那個說她叫韓覃,我瞧她與柳琛端地是一致無二的相貌,你當年與柳琛最好,你看可也像?”

唐逸出口語氣十分不善:“一府個個兒都眼眼瞎了一樣,韓府老祖宗,與咱們太奶奶是一房的姐妹,後輩生出幾個相像的姑娘來又有什麽奇怪?你們就是惟恐天下不亂!”

他總算把氣全撒到了唐世宣身上,轉身大步的走了。

品和堂中,唐夫人帶著品婷招待高氏與幾個姑娘落坐,隨即便有小丫頭奉上茶來。這院子裏當年幾個老嬤嬤全老的不能出來伏侍了,小的丫頭們卻是這幾年才換的,唯有唐夫人身邊的秋月秋葵是當年的丫環,如今皆成了親,仍是這府中做差。

有這兩個,還有品婷身邊一個笑玉,皆是當年見過韓覃的。

當年韓覃離府之後,唐牧申勒全府,只說表姑娘柳琛叫他送回了福建。接下來便是唐世坤的死迅被翻出來,再唐老夫人受不了打擊死去,這連番的事情下唐府諸人便將那個只來住了幾個月的表姑娘個遺忘了。

唐老夫人故去後這府中人少院大,待下人們管的也不甚嚴謹,是以下人中對於當年的事多有議論,當然私底下也有人說唐夫人與文氏為圖謀一箱金子而殺寄居於此的外女。至於那箱金子,最後叫唐牧封存,如今還在品和堂唐老夫人當年住過的臥室中重鎖鎖著。

品婷如今年也有十八,她如今漸漸長大面貌越發肖似父親當年,眼晴十分的大形樣又瘦俏,十八無醜女,微厚的唇大大眼兒小小的鵝蛋臉兒別有一番俏麗之姿。她如今說了一個與唐逸同年的二榜進士說親,眼看成親就要出嫁。

她當年一直蒙受唐老夫人教導,後來老太太死後唐夫人與文氏也不甚管她,一直與唐世宣兩個理著這偌大府宅,就算父親唐世坤遺下來那點遺孤,也是她照料的更多,如今竟也是個十分有耐心的好性兒。

她起身對韓覃並韓清幾個說道:“諸位姐姐妹妹們,我們家也有處小園子,不過簡陋未開,怕不及你們家的好,不過也略可坐坐,咱們一起前去唄!”

品正居中,陳九與韓覆一左一右坐在老酸枝的羅漢床上,下首兩把圈椅,一把上坐著唐牧,另一把上坐著錦衣衛指揮使毛其順。唐逸在下首站著奉茶,毛其順接茶盞時站起來笑的十分謙恭:“怎敢勞新科傳臚替我奉茶?”

他端著茶盅,一雙眼睛盯著往主坐上奉茶的唐逸嘆道:“我家毛通自幼與你交好,到如今他還是個秀才,你卻已經中了進士,天資為限,他自己不努力也是其一,若不然,把那生孩子的功夫用到筆桿子上,好歹也能替我中個舉人回來,我好替他謀個差事。”

說完一陣嘆氣搖頭,也是望子成龍的父親們常有的哀嘆。

唐逸奉完茶垂手在下首站著,唐牧揮手叫他退下,他才退了出去。陳九見屋中止有他四人再無旁人時,吱著聲兒笑起來:“唐大人如今的行事,咱家是越發看不懂了。本來高瞻下臺,您又新任戶部尚書,就該您入主文淵閣。誰知您竟扶劉瑾昭上去。你們同科三鼎甲,探花郎就不說了,那是個扶不起來的。狀元齊懷春在海南多少年,一個七品官兒一步登天成個從三品的大員,也是你的功勞。由此可見同科情誼。但您對自己也未免有些太委屈,畢竟如今六位閣臣都還年輕,再想下去一位可就難了。”

高瞻亂放公田為私田一案,最後皇帝給出的處理結果是罷黜高瞻吏部尚書一職,免去其文淵閣大學士,只留太子太傅一職由他回家養老。他吏部尚書的位置自然是同鄉高正頂上,而吏部左侍郎的空缺,則由在南海幹了九年縣令的齊懷春來頂。

唐牧升任戶部尚書,卻仍然未入閣。而原本在工部任主事的陳啟宇,也叫他調到戶部,做了自己手下的左侍郎。

從最開始的河道貪汙案扳倒馮田,再到宣化府一戰扳倒陳保扶陳九上位,直到如今高瞻下臺,每一件都是要叫大歷整個朝綱顫抖的大事,這些事皆由唐牧一手而做成,他每回卻只升半級。到如今內閣六輔臣穩穩占住兩閣四殿,他卻仍還是個戶部尚書。這在陳九與韓覆等人看來,是那麽的不可思議。

唐牧仍是耐心笑著抱拳遙敬:“做官也要講資歷,瑾昭與我同年,不比我丁憂三年,理當也是他先入閣。至於齊懷春,當年年少氣盛,如今卻是虛懷若谷歉懷的不能再歉懷,以狀元之身而任知縣七年,此番皇上提他起來,也是要為全天下的讀書人做率,叫他們寒窗苦讀報效家國而已。”

陳九與毛其順相視一笑,起身抱拳道:“咱家如今帖身伺候皇上,要出來一趟也是抽著空兒,這不,又得回宮去了,您幾位且慢聊著,咱們容後再聚。”

對陳九來說,最近實在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在皇帝面前不討喜也就罷了,毛其順的兒子毛通又失手打死了人叫大理寺陳卿給捉了。錦衣衛就算再橫,也橫不過掌著兵權的左都督陳疏,還是陳九想出來的辦法,帶毛其順來求唐牧,看唐牧是否能把毛通從大理寺給救出來。

韓覆今日是冒然到訪,一進門見陳九帶著毛其順在此,便知他們或者有事要求唐牧,此時陳九已走,也知毛其順怕是有事要求唐牧,自己像支丈八的燈臺杵在這裏便些如坐針氈。果不其然,不一會兒毛其順起身便要告辭,唐牧也知他搬陳九來做說客必是有事相求,穩住韓覆後自己一人送毛其順出到品正居外,便聽毛其順說道:“犬子今科因名落孫山而心懷郁郁,在外吃酒時不小心與人起爭執說了幾句酒話,誰知竟叫陳卿給抓到大理寺去了。我們錦衣衛與大理寺向來不對付,能不能請清臣兄你出面找陳卿替我說說情,叫他把犬子給放了?”

門上等著的家人們早抱著盤子過來,唐牧側眸,見風吹起的緞面下面一排排黃澄澄的金條,笑著搖頭道:“指揮使,清臣雖家貧,卻還未到揭不開鍋的地步,你這黃澄澄的東西我家可是攢著一箱子的,實在是不好再收您的。至於通兒的事情,他與阿難多少年好友,我必會想辦法替你轉寰,這個還請你放心!”

毛其順這些年在錦衣衛一路從鎮撫使做到指揮使,撈的油水可不少,但與當年一座金山震動京城的唐府相比還是差那麽一點兒。他聽唐牧這半開玩笑的話是願意替自己辦事的,給那家人使個眼色就要往品正居中捧盤子。

唐牧見那兩個仆人端著漆盤往內走著,漸漸臉色便沈了下來:“指揮使,若您果真要把這些東西端進唐某人的院子裏去,那毛通的事情,就恕唐某難辦了,您再另尋他人幫忙吧。”

毛其順早知唐牧不愛金銀,以為不過是人的言傳,今見這經常面相笑呵呵的儒士忽而翻臉,語氣硬的不能再硬,生怕果真唐牧不幫,兒子毛通要叫陳卿拷打著在大理寺吐出些什麽來,忙得喚回仆人低聲下笑賠笑說道:“好,好,老夫確實有些逾禮,清臣,金子我先替你存著,你何時取用只管差人來拿即可,通兒的事情,你卻得替我幫這個忙才行。”

唐牧這才又恢覆方才柔和面色:“指揮使不必擔心,我先去找陳卿問個明白再給你回話。”

他送走毛其順卻不往品正居去,自品正居這巷子漫步往下走著,過上陽居棲鳳居便是雅園,內裏高大的玉蘭樹上花期已過,濃綠厚重的冠頭頂上綻藍的晴空上白雲如默。墻內皆是小姑娘們歡語笑鬧的聲音和著這晴空下的鳥語花香飄出墻外。

送走韓覃頂多也不過七八日,東廂下的燈火重又黯淡,他的院子重回清寂,再想起每回他夜歸時先投眼看到東廂暖融的燈光,心中越發覺得有些不明意味的孤單難忍。

唐牧迫不及待的想見見韓覃,卻又不好冒然進雅園去打擾那些正在歡宴中的小姑娘們。

回到早些時候,韓覃與韓清韓雅三個隨著品婷一路往雅園而去,行到籍樓處,韓覃便見唐逸站在籍樓門外,他穿著一件邊緣飾青灰色繡竹葉黃花緙絲的薄棉長袍,發未總髻,只束成馬尾高高披散著,這眉目如畫的少年男子站在籍樓下被光遮住的陰影中,見品婷帶著韓府幾位姑娘經過,遠遠抱拳行了一禮。

既他行了禮,韓府幾位姑娘自然要過去見禮。品婷回眸笑望著韓雅說道:“這是我一胎衣的哥哥,小名叫阿難,概因我娘生他的時候極艱難,到我卻十分順溜。”

韓雅上次在韓府就遭唐逸一回冷面,此番站在韓覃與韓清身後,對著唐逸亦是淡淡一禮。韓清卻是笑著仰望韓覃,對唐逸行禮時側耳悄聲問韓覃:“二姐姐,你瞧我未來的姐夫容樣兒如何?”

韓覃亦盯著唐逸,見他眼中神色面上表情皆有種說不出來的怪異,再想起過年前那一次不愉快的見面,遂即一笑,卻也不說什麽。

品婷今日得文氏囑托一定要招呼好韓雅,是而這一路上都是陪著韓雅一人。當年韓覃在唐府時她也年有十二歲,與唐逸一般大。如今也已是個將出閣的大姑娘,於男女間的□□自然也是十分的懂。她見哥哥唐逸一眼不眨盯著韓覃,又見韓覃看唐逸時,全然沒有陌生男女間該有的打量與試探,心中越發認定這個韓覃只怕就是當時的柳琛,而那顆痣,或者是她為了迷惑眾人也去掉了也不一定。

經過這些年,雅園中幾棵玉蘭樹越發頂天一般的高大,此時花期已謝,園中綠意盎然,獨有月季、繁覆卻單調的大理花皆還開的艷麗。品婷本是一襲淡煙羅的褙子配湘裙,站在玉蘭閣的臺階上笑望著紅衣白裙的韓清,松香綠褙子的韓雅並豆綠色小襖的韓覃一並從雅園門上魚貫而入。

這園中不與往昔同,石徑上雜草俱無,花叢間亦無累枯,顯見得是常有人打理的樣子。玉蘭閣整個亭子外面皆塗著豆綠的新漆,襯上朱紅的頂,在這小小園中也是躍然生姿。亭中新桌新椅,桌上鋪著四周繡稚子弄冰圖的絲綢桌布,桌上各樣零碎小吃兒。

幾個小丫頭站在角上伺候茶水,品婷天生得唐世坤那熱鬧會招呼人的勁兒,張羅著韓雅坐在主位,又叫韓清韓覃依次坐下,斟著杯子便來勸酒。她雖方才還記著要灌醉韓覃好套些秘話兒出來,以確定她是不是當年的柳琛。但她自己與父親唐世坤一樣,是個幾杯黃湯下肚逢著熱鬧就能把前塵往事都忘幹凈的主兒。是已不過幾杯之後就把韓覃忘到了腦後。

韓清自一進門便有些坐不住,心神不寧了許久,忽而湊到韓覃耳邊悄言道:“二姐姐,方才咱們從那樓前過的時候,他家阿難少爺叫我得空出去一趟,他將來是要給我做姐夫的,我好不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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