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8、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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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瑞斯走過來,一把將不安分的美拉達扛到肩上,最後再深深地望了安娜斯塔西婭一眼,果斷又決絕地轉身,帶著美拉達離開了房間。

女子拍打著他的後背,但無濟於事,隨著房門的合上,只能聽得到她嗚咽的聲音傳了進來,嘶吼著她的昵稱——塔西婭。

窗外,夕陽終於落下,夜晚已然到來。

偌大的會客室內只有她一人。不,應該說,從始至終就只有她一人,在她的世界裏。

輕輕吐出一口氣,她提起裙擺走了出去。走出會客室沒有幾步,就望到了她的管家從走廊的另一端行了過來。那位發已斑白的老者腰桿筆直,剪裁合身的黑色燕尾服一絲不茍,絲毫沒有年邁的跡象。

……他是看著她長大的。

安娜斯塔西婭在他的註視下長大成人,或多或少都會這位被自己親爹強行托孤的老管家抱有一點點兒的尊敬。……哈啊?尊敬??

她站在原地,揚著下巴等他走到她面前,傾身行禮,對她道:“陛下,晚上好。伊曼紐爾大人給您傳話,明日要早起出發,希望您今晚早些休息。”

伊曼紐爾伊曼紐爾伊曼紐爾……又是那個家夥,對這個永遠都挑不出毛病的老爺子像是失去了耐心,她冷漠卻尖銳地問了一個相當突兀的問題:“你是什麽時候和他成為一夥兒的?”

“嗯??”被她這過於直白的問題驚在原地,縱然是在這血淋淋的聖地身經百戰的老管家,一時間也找不到安娜斯塔西婭今日的套路,楞在原地,隔了數秒才淡然道,“我聽不懂您在說什麽,陛下。”

“呵,不想說也無所謂。讓我們換個簡單點兒的問題吧,”安娜斯塔西婭挑眉,繼續道,“是在馬林弗多那場動|亂之前?還是之後?事到如今你還在隱瞞些什麽,有意思嗎?”

——“事到如今”這個微妙的措辭有著幾層涵義呢?

年邁的管家沙啞的嗓音低低地笑了起來,炯炯有神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卻沒有那往日裏的畢恭畢敬,反而像是位慈祥的長者,帶著對子孫的回憶,道:“弗羅洛的小公主喲,你為何不聽從那安逸的規劃,卻要一意孤行向那不歸的深淵呢?”

為何不傻傻地屈服於命運的安排,在能力的庇護下愜意而活呢?反而要為了那腐朽的榮耀,光著腳走上滿是荊棘的道路?

“看來我已經得到想要的答案了,管家。”安娜斯塔西婭閉上了雙眼,心中默默替他明白地表達了出來——是在馬林弗多那場動|亂之前,早在連她都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開始,伊曼紐爾的棋子布滿了整個瑪麗喬亞,整個聖地都被他玩弄於股掌之中。這種時候,稱呼他為以馬內利似乎更加合適。她再睜眼時,已恢覆了往日的優雅與傲慢,用著平時吩咐的語氣,道,“入睡前我要去泡澡。”

“是,”他道,“請問您選擇哪間?我這就去安排。”

“頂層露天的那間,記得加紅酒,”頓了一下又補充上,“拉波爾多利夫雅文邑(Armagnac Laberdolive)。”

兩個小時後,安娜斯塔西婭帶著一身酒氣回到了自己的臥室。晚上九點,這個時間入睡還太早。屏退了所有侍者和奴|隸,她自己懶懶地換上了那身白紗睡裙,半透明的薄紗下,幾近全|裸的春|光時隱時現。

沒有什麽目的,她在自己的那過於寬敞的臥室中走了幾圈,回憶著自己七歲那年第一次進來時的景象——

那年父親的葬禮剛剛結束,聖地內的流言蜚語無不攻擊著她這個對親生父親見死不覆活的小惡魔。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她成為了弗羅洛一族最年輕的家主,至今已有十四年。

已經……十四年了啊,她睡在這間主臥室中的時間。

纖細的手指撫摸過洛可可風格的家具的邊緣,她想,今晚可能就是最後一晚了。

後悔嗎?從不,因為那是這世上最沒意義又惡心的情感。

但又為何每個人都說自己是在送死走上不歸路了呢?因為他們傻啊,又蠢又傻,只顧得眼前的、那可以看得到的小小的利益,殊不知真正的財富是什麽。

輕哼一聲,從文件夾中抽出明日將在瓜達爾島宣講的演講稿,自己清秀的筆記改了又改,最終的定稿雖然只有短短兩頁,可她比誰都對這樣煽動性極強又沒什麽實質內容的東西沒什麽興趣。沒有開燈,就著窗戶透進來的月光,她硬著頭皮溫習了兩遍,明明已經確信自己背下了全文,可還是默背到一半就發呆到天邊。

最終,值得又轉了兩圈,坐到梳妝臺前,望著鏡中自己的正臉,頭發還帶著些許的潮濕,卷在肩膀上,眼中滿是亢奮。

是的,是亢奮。

安娜斯塔西婭對著鏡子,擡起肌肉有些僵硬的雙手,捧住了自己臉,對鏡中的自己說:“我……太興奮了啊。”

興奮到毫無睡意、興奮到無法集中精神、興奮到幾欲顫抖……

在前往瓜達爾島之前、在決定勝負的決戰之前。

她深深呼吸,卻因為過於興奮,緊張的肌肉讓肺葉無法完全打開,有了些許的窒息感。

“你不能這樣,安娜斯塔西婭,”她對鏡中的自己說,“只是區區這種小事,就變成這種樣子……”

可回應她的,鏡中的女子連聲音都最後都不穩了起來。

該死的……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傳來幾聲輕微的響動,那不是風聲,更像是……什麽活物?

“誰?”反應極快,她從梳妝臺的抽屜中抽出一把手|槍,快步走到陽臺的落地窗邊。雙手持槍,舉起了槍口。

現在阿瑞斯不在,這意味著整個聖地內沒有一人是真心實意地想要保護她。

所以,她能夠依靠的只有自己,就像沒有阿瑞斯的時候一樣。

不會是革|命軍的暗殺,至少不會是他們總部的命令,前幾日在馬紹爾群島,蒙奇·D·龍終是沒有出手,現在更不會在決戰之前下這種死命令。至於伊曼紐爾,他更不會在這種時候做出這種功虧一簣的選擇。

只能判斷……是民間的其他反抗組織嗎?偏偏在這種時候……

那股前幾秒還在興奮的力量瞬間轉換成了不爽,她咬牙想著絕對要把這種傻|逼賤民拖出去槍斃一百次。

然後,那個人影就翻上了落地窗外的露天陽臺,他壓了壓差點兒掉落的帽子,轉身……隔著玻璃,與裏面舉著手|槍的女子面面相覷。

安娜斯塔西婭:“……”

艾斯倒是大大地笑了一下,擡手,從嘴型來看應該是:“喲!”

喲你大爺!臉上冷了下來,她放下手|槍,隨意丟到腳下的地毯上。上前一步,擡臂用力拉開了落地窗,冬夜的冷風一下子灌到室內,迎面吹得她顫了一下,可還是保持著一臉的“[嗶]你大爺”邁到了陽臺上,踮起腳尖一把扯上了他頸間的紅珠,盡力壓著音量可還是嚷了出來:“你來幹嘛!!”

添亂嗎?!

他被她拉得被迫傾身,距離過近,她的身體幾乎貼到他的身上,只隔了一層薄紗,可以感受到對面傳來的熱度。

向下瞥了一眼那同裸|奔差不多的裝束,他迅速收回,把目光停留在她那張不悅的臉上,耳邊意外地帶上了一點兒微紅,輕咳一聲,雖然知道這沒什麽用,可還是勸說道:“你先披件衣服吧,塔西婭。”

“關你屁……阿嚏!”那個“事”字還沒出口,又一陣冬夜的寒風襲來,她十分不雅地打了一個噴嚏。

艾斯:“……”嗯,還正面噴了他一身。

嘖了一身,收回手,搓了搓雙臂,安娜斯塔西婭率先轉身回了房間:“進來說吧……你為什麽不冷啊!”

雖然這時候說這種話不太好,但的確可能是……燒燒果實的功勞吧。聳肩,他跟著走進了恒溫的房間內。

安娜斯塔西婭扯過梳妝臺前的椅子,拉到陽臺前大搖大擺地坐了下來,奶白色的薄紗睡裙下,一腿搭在另一只腿上,手裏拿了筆紙,一副審問犯人的口氣:“說吧,怎麽進來的?”

艾斯扶額:“那個啊,我其實……”

“怎麽進來的?”打斷他,她哼了一聲,“你竟然藐視我大聖地的安保系統?身為海賊太猖狂了!!”

“所以你只是拿筆想記一下找出的安保漏洞麽?”發覺她那奇異的腦回路又一次角度刁鉆地找到了奇怪的重點,他用著自己也無法想象的無力口氣準確說出了她的想法,盡管用了疑問的語氣。

她轉了轉手中的筆,揚著下巴道:“當然,賤民。雖然不會有下一次了,但只要我還在這裏一天,總歸是要完善我聖地的安保系統,所以你到底是怎麽進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 正所謂大戰前夜必補魔,男女主終於要擦槍走火啪啪啪了_(:з」∠)_

然而我卡了哈哈哈哈,下章一定磨出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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