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臥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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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視掉她全身從上到下的破綻,他躲過她迎面而來的一拳後,又躲過她一個標準的回旋踢,隨後……站在原地看著安娜斯塔西婭小姐由於回旋踢的動作被自己的裙擺再次裹了起來,加上高跟鞋重心不穩啪嘰一聲就坐到了地上。

總感覺……有那麽點兒慘不忍睹。

這姑娘想必也是惱羞成怒,從裙擺中再一次扒出自己後,從一側的書架上抄起幾本二番隊的日志就向他砸了過去——

Excuse me???艾斯有些懵逼。

他真是高估她了。不,這既不是戰鬥也不是打架。這種檔次的胡鬧他自三歲之後就沒玩過了!還有,放過他書架上的日志好嗎航海日志是無辜的!!!

拯救日志的行動並沒有想象中的成功,最終還是被她摔散了那麽一兩本。他黑著臉把懷裏的日志們暫時放到地上,向氣喘籲籲還沒發洩完的她走去。忍耐到極限只想把她丟出房門。現在立即馬上。

安娜斯塔西婭大口喘著氣,望著走來之人,嘴角微微上揚。拿出剛剛情急之中插在乳|溝中的那個手指大小的試管,挑眉對他說:“你真煩。我現在都不想親自動手了,你……”

“鬧夠了就出去吧。”他蹙眉打斷她的話。

嘖了一聲,她道:“鬧的到底是誰?誰給你的膽子不按我的想法行事,嗯?賤民?”

他懶得理她。豎起戰場上的防備,免得她什麽時候又出其不意給他一腳,強硬地拉起她的手腕就往房門出拖。

不配合是理所當然。但她這不配合的方式……

對於那種沒多少戰鬥經驗也幾乎不會打架的人來講,胡攪蠻纏到最後變成安娜斯塔西婭這樣似乎也……挺正常的。但對於一名有著豐富戰鬥經驗也精於打架的海賊來講,就不那麽受得住了。

這位世界貴族此時幹的事簡直如同街邊的潑婦。扯他頭發、掐他胳膊,甚至還用指甲抓人……

此時波特卡斯·D·燒燒果實能力者·輸出極強·能打地圖炮·艾斯的內心已然崩潰。崩潰到他出現了一絲錯覺:她對他為何如此執著?以至於讓她失態至此?

把他從崩潰邊緣拯救回來的是一陣尖銳的疼痛。她鋒利的指甲在他的小臂外側留下了幾道見血的痕跡。

他已經數不清這是自己今天第幾次無語了。

然後,更為神奇的事發生了。

只見這位天龍人少女突然安靜了下來,睜大雙眼看了看自己剛剛行兇的那只手,小小的驚呼一聲,擡眼,一臉嫌棄,罵道:“你真惡心,這可是我新做的指甲!!!”

艾斯:“……”怪他咯?

安娜斯塔西婭用力甩開他握著自己手腕的手,自行先到墻角把先前踢到一邊的空氣過濾圓罩戴到腦袋上,爾後連看都沒再看他一眼,氣鼓鼓地推門走了出去。逮到附近的海賊就問道:“電話蟲呢?該叫我護衛隊來接我了!”

她的聲音隨著那名海賊的帶路遠去,留在房中的艾斯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這個突變。看了看胳膊上那三道血痕以及數塊淤青,輕嘆一口氣,正在考慮是先收拾自己這被弄亂的房間還是先出門送走那尊大佛時,有人敲了敲他半開的房門。

艾斯望了過去。

半開的門縫中,露出了那個男人的臉。安娜斯塔西婭的男|奴隸,他記得是她帶上來的那個。二人並無交集,但他還是微微點頭算作打招呼。

站在門外的10086號男|奴似是猶豫了一下,咬牙走了進來,反手關上了房門。而就在房門關嚴的那一刻,周身唯唯諾諾的氣場全然不見,眸中露出沈穩的兇光隨即又轉為平靜,堅韌而剛毅。

很顯然,這個男人……不簡單。

站在原處,摸不清來者之意,艾斯沒有率先發問。

他卻確認般地問道:“火拳大人?”

安娜斯塔西婭剛剛折騰完,艾斯的腦袋還亂著,硬是反應了好幾秒才意識到他說了什麽。訕笑一聲打破沈默,道:“是我,不過‘大人’什麽的還是去掉吧……”

名聲再大,波特卡斯·D·艾斯不過是一個海賊。更何況,他與他又素不相識。

然而那位奴|隸反而更加嚴肅,咬牙走了上來,然後……

果決地跪在他的身前。

“你……”詫異著,他卻除了這個人稱代詞外什麽也說不出。

因為,同樣是下跪,與在安娜斯塔西婭腳下的軟弱不同,艾斯甚至能感受到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忿恨。那是……血海深仇般的敵視與長年累月的隱忍。連帶著整個房間內的氣氛都壓抑了起來。

他都經歷過什麽?是求救嗎?作為一名天龍人的奴|隸,背後的故事肯定不會少。但……

“火拳大人,”那位男|奴打斷了他的思路,雙手遞上了一封信箋,絲毫不拖拉地陳述道,“請把它轉交給薩博大人,拜托了!”

“欸?!”這回徹底楞住的是他。若是請求幫忙從天龍人手中逃出之類的或許還可以理解,但這……

眼前的男|奴依舊跪著,額頭輕觸著地板,雙手卻捧著那個信封:“拜托了!一定要親手轉交給薩博大人!曾聽聞您是他的義兄,所以……現在能拜托的也只有您了!”

眼前之人的懇求帶著強烈的違和感,不光是與他先前表演出的恃寵而驕、更與他此時高擺的尊嚴與……最重要的,他所背負的那不知名的抱負。究竟是什麽能讓這樣的一個人委身做天龍人的裙下之奴呢?而他要找的人,薩博、革|命軍……答案呼之欲出。

艾斯閉上雙眼,吐出一口氣。心情有些沈重。他睜眼望向他手中的信封,沒有去接,也沒有說話。

他深知,他若是接了,意味著什麽。之於這片大海、之於這個開始變得動蕩不安的世界。

海賊永遠都是游走在社會邊緣之人、與法律相悖之人、抱肩笑看正統之人……盡管海賊本身將其稱之為“自由”。攪混水另算,海賊有什麽資格去插手政治事件?除非……是的,凡事都有那麽一個“除非”。除非,海賊能從中揩到足以值得冒險的油水並且能夠功成身退。

他若是接下這封信,就表明了自己作為一個海賊的立場,甚至可以擴大至整個白胡子海賊團在即將打響——或是已經打響——的鬥爭中的立場。這樣的站隊方式……

薩博有他的理想也有他的人生。

既然是自家兄弟的理想與人生,他不假思索也會盡力相助,去他的身份與距離,這些都不是問題。這是自然。

那麽……心中變得沈重的那部分究竟是什麽呢?

那個至少表面上是天龍人奴隸的男人把他自我剖析的沈默當做猶豫,擡起頭,眸中盡是濃郁的憎惡,進而道:“火拳大人,難道你要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婊|子毀掉這個世界嗎?她是惡魔!她騙了所有人!!所有人都低估了她,我已經堅持不了多久了……不、我肯定會被殺。犧牲我一個不要緊,但有些情報不能斷在我這裏。她太可怕、‘以馬內利’又太過自負……”

“冷靜些,我沒有拒絕。”艾斯開口打斷了男人因為仇恨而迸發出的殺意,接過那封薄薄的信,“我能夠保證的,也僅僅是原方不動地把它帶給薩博而已。”

他是海賊,那位革|命軍總參謀長的行蹤又縹緲不定,是故連具體時間都保證不了。但……那個男人似乎也理解了這是怎樣承諾:這位在新世界赫赫有名的大海賊表明了支持革|命軍活動的立場;一直以來緊繃的人瞬間感激涕零,用力磕頭:“火拳大人,這已經足夠了……萬分、感謝……”

他的眼淚滴到了地板上,留下了不規則的痕跡。無論遭受怎樣虐待也流血不流淚的他卻在這時哭了出來。

他的生命是有意義的,已經……沒有什麽可留戀的了。在那個過於謹慎的臭婊|子的眼皮底下,他還是找到機會把他的情報送了出來。這份重要的情報足以讓她吃上一段苦頭。

天龍人的□□終於要結束了,終於……雖然他無望在有生之年體會結束那日的喜悅,但他的後代絕對有望活到那天。只要一想到這點,就感到這是多麽幸福的盼望啊……如今能做到這點的只有革|命軍了。

拋頭驢灑熱血,這就是……所謂的“革|命”啊。

他感到這位海賊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然後,聽到他說:“不過是一件小事,不用……”

“火拳大人,”他站直,兩把抹幹凈了那沒出息的淚水,盯著他道,“您比我想象中的要好。”

“……這種話就免了吧。只要是薩博的事,我竭盡全力也會幫忙。”他聳肩道,試圖把氣氛變得輕松些,可顯然沒達到什麽效果。

因為,那位男奴站得筆直,低聲道,鏗鏘有力:“不要相信那個女人。”

義不容辭的忠告。

他告誡道:“任誰都看得出那個惡魔要拉攏您,她滿口謊言,只會給這個世界帶來不幸,所以……絕對不要相信她。她……”

門外傳來的吼叫打斷了他的話語,是安娜斯塔西婭正在教訓自己的護衛們:“你們太慢了!我可愛的高貴的華麗的指甲受傷了結果你們竟然才趕來?!找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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