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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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傳來的吼叫打斷了他的話語,是安娜斯塔西婭正在教訓自己的護衛們:“你們太慢了!我可愛的高貴的華麗的指甲受傷了結果你們竟然才趕來?!找死嗎!”

男|奴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後對艾斯點頭道:“那麽,再見了……不、是永別了,火拳大人。”

從容地走向了必死的那條大道。

在開門的瞬間,整個人切換回了那副唯命是從又狐假虎威的樣子,趴在地上,露出背上的烙印,爬向了那個女人。

艾斯緘默。最後本是想張嘴說些什麽,可終是想不出反駁的立場與借口。手中的信封被用力捏出了痕跡。那個人從始至終口中咒罵的女人是指……塔西婭。

——不過,薩博麽?確實……也有一陣日子沒見了。

另一側,安娜斯塔西婭在罵完她遲到的護衛後,便匆匆向自己的房間走去。匆忙到連口|球都沒有給她的10086號戴上,只是簡單地把狗鏈的一段勾在他的項圈上,一只手牽著他,一只手提著裙擺,快步走進了房門。

她的速度過快,以至於爬行的男|奴跟不上她的速度,最後幾公尺被硬生生拖進了房間。好在地面夠光滑幹凈,出去擦破皮外並未流血弄臟地面。

“斯圖爾特,過來處理一下。”剛進屋,安娜斯塔西婭立馬放下了手中的狗鏈,一邊向屋內早已等候人說著,一邊向她舒適的大沙發走去。

同樣是赤裸著上身的男|奴打扮,被稱為“斯圖爾特”的男人卻只是簡單地點頭示意,隨後端著放滿醫療器械的鐵盤走到沙發旁,帶上醫用手套,接過她的右手。

極其放松地坐在寬大舒適的洛可可風沙發上,她放松了全身的肌肉,顧不得什麽貴族的禮儀,整個人深深陷入柔軟。右肘撐在扶手上,她的右手被斯圖爾特小心拿著。無需多解釋,他了然地在鑷子尖端裹上沾有藥水的棉花絲,小心地擦掉她指甲縫中血跡。

安娜斯塔西婭略感疲憊地閉上雙眼,安靜了下來;把自己裝飾得像個婚禮蛋糕的女子除去胸口的起伏外宛若一尊雕像。她的奴隸知趣地爬到她的腳邊,宛如寵物般蹭了蹭她的腳踝後,也靜靜地蜷縮在沙發腳旁。

一時間,只有醫療器械相撞的金屬聲響徘徊在這個偌大又沒有必要地過分華麗的房間中。

幾分鐘後,打破沈默的自然是主人。安娜斯塔西婭似是無聊,踹了一下腳邊的奴隸,翹起腿,晃了晃鞋尖,清冷地命令道:“賞你的。”

被鞋跟踹痛卻咽下呻|吟,只有喉嚨發出嗚嗚的野獸般的聲響,男|奴爬到她的正前方,捧起她的腳,乖巧地舔了上去。他舔得很小心,僅僅把唾液留在了她的皮鞋上,從未讓自己的舌頭觸碰到她的絲襪。

不愧是伊曼紐爾聖送來的奴隸,根本不需她多加調|教。

睜開雙眼望著他的女子,眼底的顏色變得深沈,隨後她轉頭對把血絲融進試管的斯圖爾特道:“沒問題吧?我在書上讀到過,只要能拼湊出一半的基因片段就夠用了。”

斯圖爾特聞聲微微楞了一下,用眼神示意正在專註舔鞋的那個男|奴,意思再明顯不過:有不適合知道這件事的人在場。

可她卻旁若無人般,挑眉,有些不悅:“我在問你話,你沒有聽到嗎?”

“萬分抱歉,”他垂目道,“托您的福,血液夠新鮮。”

他的回答有些含糊。不過意思沒差。

安娜斯塔西婭松了一口氣,腳下卻用力踩上了男|奴的後頸。男|奴會意,熟練地橫著貼著沙發躺了下來,宛如一條人肉地毯。

“你最好做的和說的一樣,”她繼續對斯圖爾特道,自然地踩上身下奴隸結實的小腹,“我可不想再因為這種小事到處跑見一堆又一堆的賤民惡心自己了。”

“不會。”斯圖爾特把手中的試管放到鐵盤上,開始為她修指甲。

“那就好,你……”

——“唔呃……”

打斷她話語的是一聲帶著苦痛與甜膩的低吟。

她的高跟鞋剛好踩到腳下奴隸的下|體處,鞋底隔著黑色的皮褲不緊不慢研磨著。

微微皺眉,她連看都沒有看腳下的人,呵斥道:“你好吵。”

然後,另一只腳狠狠跺了他的小腹。這回他音量變大的呼聲中只剩下了痛楚,結實的腹肌上留下了一個青紫的鞋跟痕跡。而那只作怪的右腳卻又開始用上少許力氣隔著薄薄的皮褲來回踩著他軟下來的那處。

縱是咬破嘴唇,男|奴也沒再發聲。

可那對男女卻全然對他熟視無睹,盡管他們口中交流著什麽至關重要的事情,可強烈的恥|辱夾雜了仿佛在嘲笑自身的快|感,讓他意識混沌,隱約中只聽到了“細胞的全能性”、“Impel Down沒留切片或血清”……這類短語。

最後,影響到呼吸的劇痛讓他再也沒忍住叫了出來,也驅散了體內的燥熱。那個女人極細的鞋跟卡在他的兩根肋骨間,殷紅的血水滲了出來。

淺笑著和被叫做“斯圖爾特”的男|奴說著什麽的她終於把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不過語氣有著明顯的不耐煩:“你……果然很吵呢。我討厭這種故意引起我註意的方式。”

“拔掉他的舌頭怎麽樣,公主殿下?”斯圖爾特建議著,神色平靜。

然而,她卻故作驚訝地“哎呀”了一聲,爾後直起身子,向前挪了挪坐在沙發的邊緣上,伸腳,用鞋尖挑起了他的下巴,睜大雙眼道:“怎麽辦,剛剛忘記了你還在……”

正是挑起他下巴的那只鞋……鞋跟上還滴著他肋骨處傷口的血。忘記?怎麽可能?她分明是故意的。

斯圖爾特已猜到結局,低頭收拾起手下的東西。

安娜斯塔西婭擺出準真又困惑的表情,對腳下的男人偏頭道:“也是,我應該叫斯圖爾特‘10010號’的,不小心讓你知道他的身份了,這可如何是好。”

花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壓下了眼底的恨意,10086號奴隸擡眼,視線卻規矩地只停留在她的下巴上——除非主人允許,否則奴隸不能直視主人的雙眼——帶著幾絲硬擠出來的難聽哭腔,顫聲道:“大人……”

可他口中的“大人”並未給他更多的諂媚時間。收回腳,她伸出胳膊,一把抓住了他的頭發,用力向上提著,迫使他擡頭與她對視。

她說:“反正這種檔次的貨色,伊曼紐爾聖那裏要多少有多少吧……”

——她要滅口。

頭皮傳來的疼痛逐漸代替了肋骨間的傷口與下|身的隱痛,他被迫看到了她的臉。那的確是一張高雅美麗的皮囊——如果她不是天龍人的話。

這短短幾個月來,他是如此地接近她,甚至擡手即可擊碎她的顱骨,卻為了更有價值的情報忍耐了那麽多難以啟齒的羞辱……

咦?!

是呀,明明可以擊碎她的顱骨,明明可以的……這樣的距離。比他生命更有價值的情報已經送出去了。

思緒混亂,他甚至忘了為何自己在與她同樣近的數月中沒有接到刺殺她的命令這種事。終於無法隱藏眼中的憎恨,他露出可怖的神情,狠狠瞪著她。

“哦呀,”那個金色的惡魔有些驚訝,卻又虛偽地笑了出來,“真是不錯呢……你現在的表情,我更喜歡你了。但是,你聽到了那麽多不該聽到的東西,怎麽辦才好呢?”

他咬牙,這種時候,默不作聲也是死,倒不如……拼死一搏。

——!

電光火石間,驟然爆發的男|奴尚未揮出拳頭,就被斯圖爾特按在原地。

安娜斯塔西婭紋絲不動地坐在自己的沙發上,冷眼聽著他那滿是消音的咒罵。數分鐘後,那個身份應該是“奴隸”的男人終於聽了下來,大口喘著氣。

“罵累了?”她拿起掛在手腕上的折扇,打開,給自己扇了扇風,“所以說男人就是沒勁,總是一不小心暴露太多……伊曼紐爾派你來的?派你來向我揮拳頭?嗯?”

“你……”雙眼泛紅,似是恨得能滴出血來,他大吼:“你殺了我吧!我就是死也不會……”

“哈啊?”她打斷他,一副好笑的樣子,“真是活久了什麽都能見到,竟然有人拿生命威脅我?你死多少次我就能讓你活多少次。”

他眼中的瘋狂漸漸消退了少許,別開眼神,亡羊補牢道:“我恨你,僅僅是出於我個人的遭遇。”

“誰在乎?”她呵了一聲,啪的一聲收起了折扇,指著他,語氣相當溫柔,“可我現在不想讓你活。”

他怔了一下,猛地掙紮。力氣大到身後的斯圖爾特差點兒沒有壓制住他。

坐在沙發上的安娜斯塔西婭卻起身,慢慢悠悠地走向一旁的櫃子,翻著:“我把你項圈炸彈的按鈕放到哪裏了呢?”

“你這婊|子!”只剩下嘴炮可用的男人繼續罵著,“你們天龍人都不會有好下場!我詛咒你!詛咒你不得好死!我——”

轟——!!!

斯圖爾特巧妙地避開這場極小的爆炸。那個男人,10086號奴隸頸間的炸彈起了作用。在那個位置引爆的火藥……盡管量很少,也足以致命。此時,他的腦袋已不完整,皮肉被燒得焦黑,腦袋深處黃紅相間的液體從碳化的缺口中流淌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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