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角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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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就在這種可喜可賀的氛圍中,安娜斯塔西婭突然對腳邊的奴隸驚呼“欸10086號你怎麽還在這裏,給我翻滾吧”,之後一腳把他踹飛落入海面,濺起的水花足有三尺高。

天龍人是什麽?可以揍嗎?呵呵。

就在一群海賊下去撈那個可憐的奴隸的同時,那個罪魁禍首卻輕車熟路地走進莫比迪克號的會議室,儼然一副船主的樣子。

……聽說揍天龍人會有海軍大將來,是真的麽?不過在這裏揍她也沒人知道,對吧對吧對吧?

可回答這種心聲的只有“無解”這個詞匯。

怨念中,落水的奴隸被熱心的海賊們救起。他們摘下阻止他發聲的口|球,看著那有些難辦的項圈,好心地建議,若是白胡子海賊團的話,或許有方法幫助他脫離天龍人的掌控。

無論是恥辱的烙印、代替名稱的編碼,抑或是遍體的傷痕,怎麽看這都不是一個正常人該遭遇的事情。是故,不假思索地,人們的價值觀落於正義應當解救奴隸這件事上。

那位年輕的奴隸嗆著水,一時間也無法回話。或許是終於站起身的緣故,腹肌的鞭痕間隱約露出了一截不規則的青色紋身。數分鐘後,終於咳完,他擡眸,額前過長的碎發間露出的輕蔑眼神讓周圍的海賊們無不一楞。

那可不是什麽感激的情感,絕對不是。

“哼,”年輕的奴隸冷笑出聲,以與在那女人眼前的溫順截然不同的高傲態度打掉海賊伸過來的援手,道,“別碰我,賤民。我可是那位大人最尊貴的愛寵。”

……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不、不是“家”,是“類”。

心塞的海賊默默把口|球又塞回了他的嘴裏。閉嘴吧,牛寶寶。

與此同時,莫比迪克號的會議室內,空中飄來一句話[刪除線]以及無數膝蓋[/刪除線]——

臥槽真不愧是馬爾科隊長!你不就是要膝蓋嗎!給你就是了!都給你!!!

時間退回數分鐘前,那個女人不知從哪裏掏出一把折扇,想要扇著遮住下面半張臉卻因為腦袋外那個過大的圓罩產生了滑稽的反效果,但這並不影響她的沒事找事,只聽她站在會議室的門口尖酸地挑剔道:“你們竟然讓我同你們平起平坐?”

她的話音剛落,就見馬爾科隊長掛著那本就不太好的臉色,甩手把一個椅子扔到了大桌的正中央,木材相撞的聲響頗有幾絲威脅的意味。

老實說……這個算不上變故的意外,確實讓人挺爽。

換作更加市井的說辭,應該再配上和懸賞單上匹配的神情,直白地說出聲:你丫不就是要高高在上嗎?滿足你,你上去啊!你怎麽不上天……呃,還真上去了。

那位正在風口浪尖上的天龍人有些不雅地爬上會議室的大桌子,站在上面深呼吸似是對自己的視角十分滿意,然後扶正那個椅子,坦蕩蕩地坐了下去。

……

雖然還想感嘆這種大快人心的處理方式不愧是馬爾科隊長,但……好尷尬啊。這會還能不能好好開了(╯‵□′)╯︵┻━┻!

然而,事實上這會議的確也沒什麽價值。甚至“白胡子”愛德華·紐蓋特本人都沒有出席。再加之安娜斯塔西婭宮先前與他們的交易知情者越少越好,整條船上的知情人只有隊長們而已。再者,由於安娜斯塔西婭宮方面的進展過於順利,事實上真正需要的人數用一只手也數得過來。

半年期限將至,她來談的當然是關於伊諾奇島的處置問題。

被白胡子海賊團保護了將近半年的島嶼將在之後的兩個月內,由安娜斯塔西婭宮秘密派出的官僚接手。

——整件事順利得可怕。

最後,就在那聲結束之前,馬爾科問她:“……你還有什麽事?”

除了伊諾奇島的事情外,還有其他的事?

已然神游到下一頓飯吃什麽的艾斯楞了一下,但很快便意識到了這個問題背後的意義:如果只是如此簡單的事,安娜斯塔西婭沒必要親自前來交涉。而要說還有什麽其他事的話……

波特卡斯·D·艾斯那野獸般的直覺告訴自己,一定沒好事。

果不其然。

安娜斯塔西婭一把收起了手中的折扇,擡臂用扇尖指向他,供認不諱地笑道:“嗯,沒錯。我和這個賤民還有一點兒私事。”

意料之中,他擡頭,深黑的眸中映出她張揚的臉。有那麽一瞬,艾斯對自己的波瀾不驚感到恐懼。

——她是故意的。故意把她和自己高調地捆綁在一起。

隔著她腦袋上的那個透明罩子,她湛藍的雙眼向側面撇去,與他對視,帶著隱藏在眼底的戲謔。

身旁的人用手肘戳了戳艾斯,低聲吐槽道:“餵餵,你們兩個到底怎麽回事,不會真想傳言中那樣……”

傳言?大海上有什麽傳言?

這樣想來,或許她的目的就在於此。在於強行讓由那場公開處刑引發的後續八卦發酵升溫。

不。或許也並不是這樣。仔細想來,她也不會是那種會在意這種事的家夥。強行解釋,也只能說是她個人的任性而為——這位世界貴族的任性程度,可謂是有目共睹。所以,也並不是什麽有深度的事。但……

短短數秒,他竟感到了疲憊。她不該把這種覆雜帶上海賊船,汙染這一船的腦細胞。

可她卻步步緊逼:“怎麽,為什麽見到我不感天動地欣喜若狂地大哭一場?你竟然不想我!?”

幾句話間,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在針對他。這不禁讓人思考“為什麽”這個問題。

今日,艾斯那自從她一露面就變得詭異起來的直覺告訴他,安娜斯塔西婭絕對是故意的。她的目的在於強硬地暗示他配合她演好這一出戲。至於她這背後的緣由、以及表演給誰看,他不想知道也不會去想。

可如今擺在沈默的二人間的那個最為實質的問題是:他憑什麽要配合她?

安娜斯塔西婭帶著幾絲嬉笑的目光慢慢下滑,最終落在他胸前的疤痕上。盡管傷口已經痊愈,可還是令艾斯感到了少許的灼痛感。

她在威脅他,以“曾救你一命”的仁義之名。

微微皺眉,艾斯閉眼,再睜眼時,已全然不見了之前的對峙,看似無奈地聳肩,開口,僅用一句話便成功激怒她:“我說塔西婭,你腦袋上頂那麽大的東西,不沈麽?”

懷著微妙地擡杠心理,他也的確想知道她到底要幹什麽。

於是,隨著他這句有意的找茬,她不著痕跡地滿意淺笑,隨即瞬間變臉,換上了一臉驚怒表情:“吵死了,賤民!我為什麽要和你們呼吸同樣的空氣?”

這樣說著,她起身,站在桌子上向他的位置走去。動作過猛,那把椅子也跟著搖搖欲“倒”。

最終,她蹲在他面前的桌邊與他平時。折扇尖端眼看就要挑起他的下巴,卻被他擡手按了回去。

壓下藍眸中閃過的不爽,安娜斯塔西婭挑眉繼續道:“很好,你又雙叒叕成功引起了我的註意。我想有必要現在立刻馬上解決一下我們的問題。”

艾斯:“……”一句回話都憋不出來,他想自己大概已經進入了“你開心就好”的自暴自棄狀態。

好在這超越了尷尬的局面沒再持續幾秒,有人輕咳一聲結束了這個簡單的會議。

……

大半人自行跟著散了會。

重重吐出一口氣,艾斯也起身走了出去。安娜斯塔西婭盡管臉上還掛著薄怒,可顯然未達眼底,只見她提起裙擺跳下桌子,口中嚷著“給我站住”便追了上去。

留在會議室內的另外小半部分人:是時候向老爹告狀有人在船上公開傳染精神病了。

艾斯猜出她此行是要找機會和自己獨處。可拋開獨處的目的是什麽不說,他想不通的是安娜斯塔西婭為何要繞這麽大一個圈子甚至不惜逼他陪她做戲——這明明是再簡單不過的事。除非……

除非,她故意演這些是想給什麽人強調這件事。

走出會議室,右轉,看到一個身影跪伏在地,與會議室只有一墻之隔。

“啊,10086號,你在這兒麽麽噠!”身後傳來她歡快的聲音。

然後,之間那個白金的身影小跑著超過他,停留在那個渾身濕透還帶傷的奴隸面前,伸出手,隔著手套揉了揉他的濕發。那個男人也宛若寵物般,親昵地蹭著她的手。

艾斯輕咳一聲。

“吶,賤民,”像是終於想起身後還有個人,天龍人少女轉頭對海賊道,“你看這孩子乖吧,伊曼紐爾聖送給我的……”

“啊?啊……”楞了一下,艾斯也不知該如何回答她這個問題。

至少,在他的認知中,若心懷正義,該出手拯救一下這位可憐的奴隸,而事實上……那位受害者卻一副甘之如飴的樣子。

……盡管,常人都會相信這是裝出來的抑或被世界貴族強行扭曲成這樣的。

他別開視線,岔開了話題:“你這次想要幹什麽?”

安娜斯塔西婭靜靜地看著他,沒有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尤其是咬出“伊曼紐爾聖”這個人名時。看來,眼前這位海賊王的後嗣還沒有被那條線串到一起,不過也只是時間的問題了。

垂目,她用手指挑開了眼前奴隸的口|球,心不在焉地對艾斯說:“想幹你呀……”然後,再次揉了揉奴隸的頭,對這位備受寵愛奴隸柔聲道,“乖,先自己玩會兒。離開時我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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