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接近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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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廣闊的海面上,隱約出現了一艘巨輪的影子,站在其甲板上的人,以及其特顯鮮明的聲音:

“兒子們喲,老夫來接你們了!”

——“白胡子”愛德華·紐蓋特,被稱為世界上最強的男人,震震果實能力者。

她微微皺眉,神色有些不悅。既定的計劃被眼前“四皇”之一的家夥打亂。

不過……也不是不能理解。一向自稱為“親父(註:老爹的日語ヤジ漢字可寫作親父。)”的這位大海賊,為了那位海賊王的子嗣不惜與整個海軍本部發動戰爭甚至戰死沙場,如今有十名船員被困孤島生死未蔔,親自前來打破壁壘也不是什麽不可想象的事。

安娜斯塔西婭低估了這片海上的所有人。

她哼了一聲,冷冷地看著不遠處這副其樂融融感人肺腑的相聚畫面,一時間心中竟盤算不出下一步棋該怎麽走。

不,更加準確地形容是……剛剛一瞬的震動,把她於這座島上的整張棋盤都給掀翻了。如今,全部的秘密——只要那十人對他們的兄弟開口——就被毫不遮掩地展現給所有人看。沒有什麽比這更糟糕的了……

有什麽辦法……能解決這個問題呢?她燒腦到耳廓都感到了微燙,可一無所獲。

明明就在不遠處,海賊們團聚的嬉鬧聲卻仿佛隔了很遠。沈浸在思考中的她回過神時,那位明顯帶有幾絲敵意的人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似乎是白胡子海賊團名副其實的第二把交易。

馬爾科停在這位前·世界貴族面前,斟酌了一下措辭,還是決定給了留足面子,於是只是象征性地說道:“解釋一下吧,安娜斯塔西婭。”

“註意你的口氣,賤民。”她緩緩說著,揚起下巴,不緊不慢地把視線落到他的身上,反問,字正腔圓,“我要解釋什麽?”

給臺階也不準備下,大概說的就是她這種人。

馬爾科想,面對這種死不認賬的家夥,唯一的方法就是有話直說,所以抓了抓頭頂的頭發,開口道:“我們在地方博物館的古舊文獻中查到,八百年前,這座名為伊諾奇,它主人姓弗羅洛。剛剛以藏又說,以寶藏為由,誘騙湯姆海賊團登島的人也是你。我說的沒錯吧?”

從歷史上完全抹掉一個島嶼的存在不難,但要真正完全完全抹掉的話,弗羅洛一族作為創立世界政府二十國之一的天龍人身份也會喪失合法性。所以,對於弗羅洛一族的事情,只言片語的記載總是十分模棱兩可。

這樣的話,在地方史志中有所遺留也是沒辦法的事。

安娜斯塔西婭想,這只能怪這幫人明明是海賊,在文字工作上卻如此認真,真是……

她露出淺笑:“你的第一句沒錯,但是第二句……我是那種會說謊的人嗎?我哪裏誘騙了,明明就是有著驚世的大秘寶,沒發現只得怪他們蠢。”

馬爾科嘴角一抽,強行拉回話題:“所以,你的目的是什麽?”

“我?”她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臉,噗嗤笑出聲,眨眼,“眼見為實,我並不認為自己有什麽可解釋的,賤民。”

一向自認為懶到連脾氣都懶得發的不死鳥終於懶不下去了,皺眉,斥責出聲:“伊諾奇島的這件事牽扯到了多少無辜人的性命你知道嗎!”

“你為什麽不先去斥責他們的貪婪呢?!”理直氣壯,她挺著胸反駁了回去,“伊諾奇島的事情啊,說到底是個竟敢把我卷進去的該死的意外。如果它有生命的話,早就想把它處死了。”

她打太極的功夫果然一流。

揉了揉開始發痛的太陽穴,馬爾科轉身道:“老爹,我——”

“喲,馬爾科,”艾斯一把搭上他的肩,“好久不見!”

馬爾科:“……滾= =。”

剛想向老爹請示能不能動手揍這個女人,就被硬生生打斷,而且……

“話說回來……原來這座島就是伊諾奇啊……”艾斯突然如此感嘆。

“哈啊?”安娜斯塔西婭睜大眼睛打量著他,心中掂量了一下這究竟是他的措辭問題還是她的理解問題,問,“你以前就聽說過?”

她想,這不可能。哥爾·D·羅傑在偉大航路看到的是正本,所以就算有關聯,也不會知道這座島上的事,更沒必要放著正本不動,把副本傳承給自己的後嗣。

“啊、這個啊……”艾斯一手握拳錘了自己的手掌心,回憶著道,“前不久聽薩博提到過,好像也在找什麽的……”

——?!!

還有人、還有什麽別的人,也在找這座島嶼。而且,目標是這樣的明確。

他們是誰、或者說他們背後是誰?他們是如何得知的?他們想要做什麽??

信息量過大的情報沖擊著安娜斯塔西婭的大腦。她努力維持住自己平靜的神色,緊盯著艾斯,擡眼問:“你說什麽?誰?薩什麽?”

“啊、薩博啊……”似是回憶起了孩童時代的什麽趣事,艾斯露出某種她難以理解的自豪般的笑容,“我弟弟,不過竟然詐死這麽多年……嘛,算了,現在也算是革|命軍的……”

他後面魔障般地絮絮叨叨到好幾句——也不知是有心炫耀什麽,反正她一個字也沒有聽清。因為——

自從某個詞匯出現開始,她的腦海中便只剩下白底黑色的那幾個字。

革|命軍。

黑體,居中,加粗。

她曾經有所耳聞。但是,現如今若是這股勢力也牽扯其中的話……

無數零碎的片段、無數無解的謎題、無數模糊的現實……一切零散的信息全部串成了一條線。只能這樣解釋,也只有這麽解釋,才能將其梳理清晰。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安娜斯塔西婭微微低下頭,只有狠狠咬住自己的下唇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她逼迫自己不要因為太過興奮而顫抖,僵直著全身的肌肉,強迫大腦繼續運轉。

假設若是正確的,那麽還剩下疑點與漏洞嗎?唯一可能產生差錯的……

“吶,我說賤民們,”她輕輕開口,音量小到仿佛失了根,額前的碎發遮住了眼睛,讓人看不到她的神情,“馬林弗多公開處刑那日……革|命軍有來人嗎?”

官方的標準答案……當然是沒有。

然而……

察覺到氣氛的驟變,艾斯也從一股腦兒的亢奮狀態中恢覆了冷靜。可就在他要把那個否認的答案脫口而出時……

“有,”馬爾科突然說出了與他相反的結論,“從Impel Down越獄的‘人妖王’安布裏奧·伊萬科夫和‘閃電’依瑪祖娜,二人都是革|命軍的幹部。”

“馬爾科?!”艾斯顯然有些不解。

“這種事就算不管,以這個女人的本事,她也會自己查到的。”不死鳥聳肩,這樣解釋後,又將目光放回她的身上,話鋒一轉,道,“那麽,你為什麽要知道這些?”

安娜斯塔西婭終於擡頭,神色冷漠,看不出一絲一毫的喜怒。她淡淡把目光落到馬爾科身上,沒有理會他最後的質問,而是針對他前面的答案,有些不屑地反問:“可那是意外,對吧?”

不過幾秒的對白,馬爾科竟無法說出那個答案。

蒙奇·D·路飛前往Impel Down營救即將處刑的火拳,一路帶著無數重量級犯人越獄到“海軍總部”馬林弗多的戰場。這是意外,確鑿的意外。

盡管事實就是如此,可話從安娜斯塔西婭的口中覆述過後,給人的感覺總是帶了一種天然的陰謀感。

面對馬爾科的短暫的沈默,安娜斯塔西婭搶在他開口前勾起嘲諷的淺笑:“跳梁小醜,不足為懼。”

她偏頭,目光越過白霧消失後剩下的平靜海面,仿若無法對焦樣,凝視起了遠處湛藍的天空——如同她雙眸一樣藍得發透、藍到心慌的天空。

或許,真正的敵人從始至終就不在瑪麗喬亞裏面。她這樣想。

“塔西婭……”艾斯開口,可最終的話語僅停頓在她的名字上。

他能說些什麽呢?告訴這位一度高高在上的前任世界貴族這個世界上的黑暗?把她當個傻瓜一樣站在道德的制高點高高在上地向她揭露無數現實?

秉著自從認識她後那詭異的慣性,隱約猜出什麽的波特卡斯·D·艾斯發覺自己無法說教。在偉大航路的冒險中,他不是沒有教訓過荒唐的貴族、不是沒有揍過蠻橫的島主,但……矯情地說,他們和她不一樣,那些人都不是安娜斯塔西婭。

不知人間疾苦的貴族與不食人間煙火的島主——那就用拳頭讓他們知道好了。人類都是有良知的,至少他相信這點,而有著良知的人類,在知曉這些血淋淋的現實後,總會做出善意的改變。他曾經的經歷也數次證實了這點。

而安娜斯塔西婭……

在海上闖蕩將近四年的火拳突然理解了船醫們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她患有嚴重的同理心缺失和輕微的精神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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