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首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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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下來再細想,若這個女人想要篡權的願望是真實的,那覆活白胡子和火拳一事也不過是她計劃中的一環,而海賊們也都將成為她手中的棋子。退一步說,無論安娜斯塔西婭的這出政/變是真是假——即便正如她所表現出的那樣,是被陷害的——那被利用也是他們白胡子海賊團和那場戰爭。

是故,連是否有“恩”都要打上一個引號。而該以怎樣的態度對待這名暫居莫比迪克號的世界頭號政/治/犯,也是個極大的問題。

他看向已經準備沖上去幫忙自家兄弟,出聲制止道:“艾斯,暫時先別動。”

青年聞聲,楞了一下,隨後倒是在原地站得挺直,只是雙眼緊盯著對峙之人的動作。

對方船長冷笑一聲,一副慈悲的樣子告訴了她緣由:“情況變了,你首級的價值遠比白胡子的要高得多。”

“啊啦,”安娜斯塔西婭聽後開心地雙手捧起臉,自我陶醉道,“我果然是無價的嗎?”

——我果然是無價的嗎無價的嗎價的嗎的嗎嗎……

女子的尾音仿佛帶了回聲,在這片空曠的海域上轉了那麽幾圈。

白色的海鷗在諸船的船尾盤旋著,宛若繞“桅”的餘音。

“夠了!沒必要跟這種女人浪費口舌!開槍吧!” 對面的船長惱羞成怒,大手一輝,命令著身旁的副手。

舉槍的男子似是猶豫著瞄準的方向——崩掉腦袋的話,若是難以辨認屍體,是否會造成不必要的麻煩——將槍支的準星從女子的腦袋下移到了她的胸口。

反正,以白胡子海賊團那護短的慣性來講,她看起來也並不受他們的保護。

註意到槍口位置的變化,安娜斯塔西婭聲調豐富地“哦”了一聲,偏頭發問:“你們知道我在想什麽嗎?”

“你想什麽關大爺我屁事?!”像是鐵了心要讓她這張嘴永久閉上,船長一把搶過身邊副手手中的槍,直指她的腦袋……

——砰!

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較為安靜的環境下,猛地一聽這未裝消音器又絲毫不加以修飾的槍聲,任誰的耳朵也會被震得暫時性耳鳴。

更何況事件的結果頗具戲謔。

離她較近的幾位熱心的船員早就撲到了她的位置,稍遠一點的艾斯之流也沖了兩步又餘,卻又生生停下。

因為那顆子彈根本就沒有打到莫比迪克號的方向。

頭顱中彈、裂成幾半,血糊糊的腦漿流了一甲板的是敵艦的副船長。

安娜斯塔西婭站在船長的面前,不過二三十公分的距離,仰著頭對臉色慘白的船長道:“我呢,從剛剛站在那裏時就開始想了:這個距離,我能不能跳過來。雖然從未做過這種事的,但我想我應該沒問題。果然,我是天才,對吧?”

她的一只手,緊緊握著船長拿槍的手腕,將它強行扳到他副手的方向,想必這就是剛剛那一槍的緣由。

動態視力稍好一點的人,都能把幾秒前女子的動作看清。她這類似瞬移的動作簡直簡單粗暴到連莫比迪克號上的實習船員都捂臉。不是什麽“剃”、不是什麽“月步”、更不可能是什麽其他的什麽壓縮肌肉加速血液循環的原理。——話說,天龍人本來也就不可能會這種東西吧?

她的方式,僅僅是單純地運用力量。運用力量從莫比迪克號跳到相距近三十公尺遠的另外一艘船上。只是用力過猛初速度略快而讓人產生了瞬移的錯覺罷了。

無論怎樣也是在那場戰爭(或者被稱為動/亂)最後,單憑一只腳就能壓制住以力量聞名的海軍上尉的家夥。即便是位身材苗條的女性,見識過那樣對抗的白胡子海賊團船員們輕易就接受了這樣的設定。

但這不代表其他人能接受。

敵艦的船長試圖活動被女子緊握的手腕,可無論怎樣用力也移動不了分毫。

安娜斯塔西婭眉眼彎彎,不顧他的動作,道:“怎麽辦,你的肢體弄臟我的手了,賤民。”

“少開玩笑了……”對方咬牙,身材比她要高大許多的男人竟輸在這種地方。一時間像是忘了自己四肢中其他三肢還都可以活動揍她似的,在握槍的手腕處較上了勁。

“這樣啊……”女子自說自話地嘆了氣,臉上擺出那麽一丁點兒兔死狐悲的遺憾,小聲道,“那就廢掉這只手好了。”

哢嚓。

手骨被捏碎的聲響異常明顯。

這被放大的輕微聲音像是最後一根稻草,挑斷了眾人緊繃的神經。例如,受傷的船長才想起疼得大叫、他的船員們才想起舉起刀為他們死去的副船長和受傷的船長報仇……

好在安娜斯塔西婭的手夠快,在這群暴徒接近她之前,她就一手扯過船長那已經變形的手中的那把槍,另一只手準確無誤地擡臂掐上了船長的喉嚨。

她原本是想像電影中那樣、很酷地抓著他的脖子把他提起來的,奈何身高不夠也只得作罷。

擒賊先擒王的道理,縱然她是再不食人間煙火的人,還是明白的。

手中的人質是這群暴徒的船長,他們停下腳步,緊握著武器口中罵得卻是越來越不堪入耳——

裝/清/高的淫/蕩/女、狗/娘/養/的、婊/子、船/妓、出/來/賣、雞……以及種種不能直白寫來的詞語。總之無非就是以某個器官為中心,整個人為直徑,畫個低俗的圈。

她沒有露出怒火,只是抓著船長的手用力又松開,卻硬生生地扯下了他脖子前面的一大塊肉,鮮紅的血液濺上她的袖子。跌落在甲板上的船長——或許現在已是被稱為船長的肉塊,頸前的傷口甚至可以看到頸椎。

周圍戰艦上的船員開始往主船上爬,這種時候……大概可以根據他們口中所喊編出那麽一本《船長的稱呼集錦》來。

“記好你們剛剛所罵的話,因為那就是你們的死因。”她隨手扔掉手中的那塊爛肉,握上另一只手中搶來的槍,扯出了一個略顯僵硬的微笑,聲音淹沒在湧向她的憤怒中,“還有,都別亂動,我以前在靶場只打過靜靶。”

事實上,安娜斯塔西婭並沒有她表現得那樣鎮靜——禮節上的鎮靜。準確來講,她十分緊張。

嬌生慣養了十七年的天龍人少女什麽時候戰鬥過?不、她可是連打架都不可能經歷過的公主。更別提要與這群她看著就覺得汙染了眼睛的惡徒們拳腳相向。

唯一上過的那幾門儀式性的花拳繡腿的技藝,也想不起來分毫。

即便是自幼時起就意識到自己力氣比常人要大得多的少女、即便是平常也時不時會失手弄死幾個奴隸的少女、即便是可以面不改色地不把賤民當人看的少女……在這種時候也連怎樣出拳都忘了。

但至少她的智商還在。

盡管她射出的子彈沒打中任何人,僅僅是讓對手們躲避拖延了少許時間,可先前的局還是奏效了。

就在某柄劍即將向她砍來時,明明頭骨已然碎成幾半的副船長傳來一聲詐屍的尖叫。嚇得、或許也可以是激動得,正決心砍她的那人手一抖就扔了自己的劍。

沒有錯,發出瀕死尖叫的就是那位腦袋被子彈射碎的副船長。

他的臉上布滿了裂開的縫型傷疤,胸口大幅度喘息著,仿佛剛從那死前未來得及尖叫的一瞬回來。

腦袋反應不過來的船員們立即圍了上去噓寒問暖,隨即又發現了倒地的船長頸間的傷口……正拼命愈合著。認為引發奇跡的他們全然忘記了安娜斯塔西婭的存在。

這不能怪這些可憐人,她想。

除了那場動/亂最後在場的人之外,沒有其他人知道她的能力、這與身份脫鉤的能力:天龍人身份不在,在她的能力仍在。

望著那些因著“奇跡”而感動得哭出來海賊們,她平息下心跳,露出了嘲諷的笑容。

——這就是賤民的思維嗎?明知不合理、卻還是相信著。相信著真實、卻無視它的未來。輕而易舉地……竟是如此輕而易舉地,深信著自身的幸運。

她緩緩舉起手槍,毫不猶豫地瞄準了停留著的靜靶們、扣動了扳機。

還沈浸在覆活喜悅中的副船長,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同樣喜悅著的自家船員們中槍、死在自己的懷中。

平日裏嬉笑的夥伴們、前一刻還在為自己的死亡感到悲傷和憤怒的夥伴們、又因為自己覆活無比興奮的夥伴們……彈道空腔中流出的粘稠血液浸濕了衣服的布料。

——。

連續不斷的槍聲中,最後一顆子彈,安娜斯塔西婭賜給了身後剛剛活過來的——身後去抓她的鞋跟的——船長。

每一個倒地的家夥,沒死的還在茍喘著最後的氣息,而已經死了的那些,身上的傷口又開始愈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把亡命之徒們從地獄拉回至現實。

她躲過一把向她扔過來的飛刀,將手中已經空膛的槍扔到了地上。握拳把指節捏出響聲,回憶起了遙遠的課業,向前邁出高跟鞋,望著本能後退似已不太想與她正面作戰的對手們,溫柔道:“我想起來了。”

語氣,就像考試時背了公式的孩童一般。

“我想起來了,直拳是要沿著直線向前擊打;勾拳是近距離時沿弧線揍人,轉體時要註意重心;側踢的時候,頭肩、腰、膝、踝要在直線上;後旋踢一般要瞄準腦袋或者胸腔……”

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其他海賊文見專欄哦→_→

不少呢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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