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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 番外:前任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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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番外:前任二

◎關於未來的討論◎

2021年的冬天很快就來了, 隨冬天一起到來的,是度假村即將竣工的消息。即將竣工,又遇到其他的問題, 真正啟動、還需要一大筆錢。

藺書雪和穆力堯回了趟北京, 跟設計師溝通室內的一些細節,順道去解決資金問題。因為穆力堯的大別墅租期未到,藺書雪又不想住在自己家裏, 最後帶著穆力堯一起住進了顧峻川家。

穆力堯自嘲這種感覺像在吃軟飯, 藺書雪就鼓勵他:你可以軟飯硬吃, 做一個沒有良心的老渣男。

藺雨落在一邊捂著嘴笑, 她覺得這倆人太逗了。

一家人很久沒有住在一起,短暫地磨合了幾天。核心要磨合的是睡眠時間。藺書雪和穆力堯, 初老作息, 睡得早起得早;藺雨落和顧峻川,到家晚睡得晚起得晚。早上他們還在睡覺的時候, 藺穆二人已經起床開始了新一天的折騰,鍛煉身體、做早飯。本來房子大,各守一頭不會有影響, 無奈顧峻川前段時間剛把兩間客房打成書房,書櫃剛裝好, 只有斜對門的那間給可以住, 這聲音也就能聽到。

因為早上在外面走動說話的聲音能聽到,晚上藺雨落就不許顧峻川跟她造次。理由是這樣不行,太尷尬了。顧峻川問哪裏尷尬,她指指外面:“會被聽到。”

“你可以不叫。”

“你可以不做。”

兩個人在黑暗中僵持不下, 最終顧峻川生氣了, 一轉身把後背留給藺雨落。他也的確委屈, 出了十餘天差,回來後親媽就來住在了對面,著實忍了幾天,這一天晚上藺雨落剛沖過澡,整個人香噴噴的。這種情況再讓他忍,莫不如直接取他性命。

他背對著她生氣,她看著他起伏的後背有點心疼。於是臉貼上去,手臂環住他。

“走開。”

“不。”

藺雨落支起身體親吻他耳骨,小聲說:“你試試看,我能不能不出聲。”

兩個人在黑暗裏折騰,對顧峻川來說這個時間間隔太長,他很難收住,一下又一下,都撞到藺雨落心尖兒上。怕有聲音,她就緊緊抓著枕頭,緊緊閉著嘴唇。

她真的一聲沒出,非常難熬的時候就扭過頭去咬住顧峻川手指,快將他手指咬斷了。

好像找到了方法避免跟長輩住在一起的尷尬,於是再來一次。顧峻川更加放肆,藺雨落顫抖起來,他就加大力氣,在她張嘴的時候將她堵回去。終於是微微出了口氣。

藺穆二人住了幾天,發覺這個家晚上過於安靜,就問藺雨落:“這麽快就沒有激情了?”

藺雨落被問得尷尬,只能點頭又搖頭,說還行還行。

藺書雪看了她半晌,懂了,年輕人怕尷尬,不敢有聲,當即讓阿姨去打掃房間購買必備物資,準備回自己那裏住。藺雨落舍不得她,就說您這是幹什麽,別人都能跟老人一起住,怎麽我們就不能了?

“別人沒房子,咱們房子不是有的是嗎?”藺書雪擺出一副財大氣粗的模樣來,順道安慰藺雨落:“你別為難。這事兒我說句公道話,你可以沒有,我那個兒子估計不行。”

藺雨落聞言更是羞愧,再三挽留,藺書雪終於答應不走。但她說:我們倆偶爾晚上去別的地方玩不回來,就當我給你們的暗號。藺書雪想得透徹,自己想跟年輕人住幾天,但不能讓年輕人束縛本能。

她拉著穆力堯去參加聚會,竟在聚會上碰到穆力堯的前任。穆力堯從前跟藺書雪念過幾句,相處到最後,女方提出結婚,穆力堯拒絕了。穆力堯說他的不婚主義簡直是作惡多端,他活該遭報應。這一輩子最長的一段感情竟是發生在50歲以後,跟年長他10歲的人。掐指一算,20年過去了,當年的年輕姑娘如今也40有餘。見到穆力堯倒也體面,握了手,禮貌交談。最後說:我沒想到大名鼎鼎的藺娘子讓你收了心,你是愛她的光環還是愛她的遲暮?

穆力堯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一生不羈,從不就任何事對任何人做無謂的解釋。哪怕他和藺書雪的感情不被理解,他也不需要跟世人報備。

但這個小插曲勾起了他的一點念頭。他也曾跟藺書雪談過,問她要不要開始一段老年婚姻,而藺書雪拒絕了他。她看透了婚姻,所以再也不想踏足婚姻。

聚會結束的這天晚上,他們兩個走路回去。說起南極之旅來。在南極以前,一直是穆力堯在主動追求她。藺書雪身上的氣質令他著迷。睿智、果敢、通透,還夾帶著一點匪氣。她從來不拿腔調,也不講條件,不流露脆弱,也不懼怕困難。歲月在她身上沒留下任何一點卑微的痕跡,六十歲的她像草原上的猛獸,威風凜凜。在南極之旅途中,藺書雪生過一次病。穆力堯照顧她的時候,讓她突然覺得自己偶爾也可以脆弱。

他們的感情真正開始了。

藺書雪很長時間沒有過,穆力堯也單身了幾年。在那個夜晚開始前,藺書雪準備了很多東西。潤滑的、暢情的,即便她對自己的身材很自信,卻也偶爾想過:我老了,我六十歲了,不是二十歲、三十歲、四十歲甚至五十歲,而是真正步入晚年的六十歲。如果這個夜晚沒有成功,她不會難過,只會有點可惜,畢竟穆力堯的身體看起來很好。

接吻的時候,穆力堯沒有任何老年人的急切,只是跟她接吻。那樣的親吻帶著一點點情/欲,但不讓人覺得被輕薄。她死去很久的身體慢慢在覆活,有一個小小的火苗在她心間躍動。

她握住他的手說:“如果不順利,我不介意你使用…”

穆力堯不允許她說下去。人的身體是一個巨大的寶庫,有時你覺得它衰老了,其實只是你忘記了被壓住的那顆閃亮的寶石。

藺書雪感受到了從前的快樂。她不用害怕自己年老而體衰,只要遇對了人,她仍舊能夠同等幸福。

她和穆力堯不僅僅是精神戀愛,他們的身體也彼此喜歡。那不是年輕時沒有節制的,卻真的令人歡喜。(不知道有什麽好鎖的,根本什麽都沒寫。我服)

南極之旅在兩個人的心裏留下了濃墨重彩一筆,他們都重新認識了自己,也正式開始了一場老年戀情。

這一天散步回去,穆力堯再次對藺書雪說:不如讓我珍惜這場福報,我們結婚吧,在晚年彼此照顧。

“是你照顧我。”藺書雪直言:“你自由了大半輩子,到了晚年卻要照顧我,對你不公平?”

“為什麽不是相互照顧呢?”

“那就是你浪蕩了大半輩子,最後想找個老實人成家。”藺書雪玩笑道,終歸是因為不願再結婚。她很喜歡他們當下的狀態,如果有一天不想在一起了,那分開的成本也會很低。戀愛很美好,但她的理智永遠占上風。

穆力堯了解她,但他戒指已經買了,總不能扔掉,就掏出來隨便給藺書雪戴上。藺書雪沒抗拒,因為月光下的鉆石閃著光。年輕時喜歡鉆石,年老時還是沒有免俗,尤其是別人買的。

背對月亮舉手,欣賞了一會兒鉆石的光澤才放下手。他們不需要說太多,也不需要逼迫,都有著一樣的豁達。

後來藺書雪跟藺雨落說起這次月光下的求婚,藺雨落被打動了。她覺得穆力堯看著冷冰冰的、很酷、很野,不會是有這樣舉動的人。所以他掏戒指的舉動,讓他多了一點人的色彩。

多好的人啊!

“他前任很好。”藺書雪說:“四十多歲的精英女性,人群裏一眼就能看出來。我甚至覺得穆力堯有點不知好歹了。但我也知道,人和人之間,有時就是機緣。比如你和寧風,還有顧峻川。”

寧風。

藺雨落上一次跟寧風說話,是過年時候寧風發的祝福消息,她回了一條。他遠在非洲,大多數時候沒有任何消息。

還有一天,周小溪發了一條朋友圈,一群人在參加一個篝火聚會。他們都很黑,笑的時候露出潔白的牙齒,發自內心的快樂。照片中周小溪和寧風的身體微微側向彼此,看起來比其他人親近一些。

藺雨落是喜歡周小溪的。有為青年周小溪,為了理想遠赴非洲,那麽有魄力。這世界上大概就是有這樣的巧合,在她想起周小溪和寧風的下一天,周小溪又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她和寧風兩個人面對面坐著說話,兩個人都在笑,配文只有四個字:愛人同志。藺雨落把那張照片放大來看,寧風還是那樣,帶著幹凈的少年氣,神情專註,目光清澈透亮。她很開心,寧風找到了他的愛人同志。

她非常想祝福寧風,又覺得作為一個前任,最體面的存在就是如死去一般。所以她按捺住祝福的沖動,想表現出禮貌。

跟顧峻川聊起,他聽到“寧風”兩個字又炸毛,但等藺雨落把話說完,他又溫和起來。甚至笑道:“嗨!這多正常!人麽,都得向前看。不錯,合適。”他講話頗為得意,追著藺雨落身後問她:“你看到那張照片第一感覺是什麽?難過嗎?有沒有想過如果當初能堅持一下,沒準兒今天發愛人同志的就是你藺雨落了?”

“我不會發愛人同志。我頭腦裏根本就沒有這四個字。”藺雨落說。

“那你會發什麽?”

“我什麽都不發!這事根本就沒有發生。”

藺雨落知道顧峻川要開始找事,就不搭理他。越不搭理他他越問:“看照片難過嗎?沒事,你直接說,我不生氣。”

“難過。”藺雨落實在躲不過他的追問,那就幹脆氣死他算了。

“你再說一遍?”顧峻川板起臉來。

“你不是不生氣?你裝什麽大度啊。還有你看看你問的什麽話啊?”

藺雨落眼睛眨呀眨,戲謔頑皮。“寧風”這個名字在顧峻川心裏八成比他任何一個前任的名字都要深刻,因為每次聽到“寧風”二字他都會耳朵豎起來、整個人炸起來。藺雨落真的已經過去了,寧風於她而言是一個特別的存在,她只要聽說他過得好,她就很開心。

兩個人關於寧風的討論告一段落。

藺雨落沒想到是寧風幾天後主動聯系了她。他問她最近如何,身體是否健□□意好不好、有沒有遇到什麽困難。還對她說,他聽說小舟參與了他博導的實驗小組,可能不久的將來,他們就會在核研所裏相遇了。

“是一個所嗎?”藺雨落問他:“之前聽說核研院裏有幾個所,我不確定小舟要去的是哪一個。”

“是一個。跟我和小溪,我們會成為同事。只是研究方向不一樣。”

藺雨落看到小溪兩個字,就主動說:“那天看到小溪發了朋友圈,真替你們開心。你們是真正志同道合的愛人同志,一定要白頭到老哦!”

“謝謝你,落落。”

寧風其實說了很多,無非是想告訴藺雨落這件事,以免他日見到,徒增一些別扭。他們都真正向前看了,關於那段時光和那段感情,都成為了閃光的記憶。提起前任,他們都會說:我的前任是一個很棒的人,我希望我的前任幸福。

藺雨落放下手機的時候有一點感慨,她想跟顧峻川傾訴一下這樣的心情,就給他發消息:“老公,你進來。”

她不經常叫老公,每天顧峻川、顧峻川、顧峻川,偶爾叫一次老公,都是在撒嬌的時候。顧峻川正跟穆力堯說度假村的事,看到這句“老公進來”心飄了一下,尋了個由頭就回了房間。

“幹嘛?”他問。

“你來。”藺雨落對他伸出雙手:“我們來抱一抱好不好。”

“行。”

顧峻川走到床邊跟她擁抱,手剛環住她腰身就聽她說:我跟寧風聊了一會兒,我祝福了他。

“你祝福他,我應該表揚你怎麽著?”顧峻川故意氣她,果然招來藺雨落的拍打。兩個人笑了一陣,藺雨落說:“我要跟你說的是,真的都過去了。”

“那我也跟你說一件事吧。”

“什麽?”

“度假村資金不夠,藺娘子和穆力堯回來籌資的。”

藺雨落從他懷裏擡起頭來,看著他,等他把話說完。

“他們兩個把房產抵押了。”

“你不抵押?”

“你同意?”

“我為什麽不同意?我早就做好了這樣的準備,這兩年這麽艱難,這不是早晚的事嗎?我想得開。已經到這個地步了,總不能不做了吧?”藺雨落心想,那可是綠春第一個像樣的度假村。

“那如果我們露宿街頭…”

“那就搭個帳篷,怎麽不是睡覺?”

顧峻川有自己的顧慮。他們曾討論過一次小孩的事,又因為想法沒那麽迫切,而這兩年又的確不是好的時機。他們的壓力都太大了。顧峻川總覺得,如果他要做一個爸爸,那他就應該給他一份成熟完整的愛和長久的陪伴。如果他做不到,那他就只是把孩子帶到世界上來而已。那毫無意義。在這件事上,他堅持做“顧峻川”。他要的愛情,不是將就和退而求其次;他要孩子,也不會允許自己做一個將就的父親。如果這一次他選擇繼續冒險,那麽他們要孩子的念頭就要暫時打消。

藺書雪不同意。她的觀點是度假村值得做,辦法總會有。她就不信以她幾十年鏖戰商場的經驗會被這件事難住。找政府、找銀行、找投資,怎麽都能幹,且看先走到哪步。她把顧峻川單獨叫出去訓他,給他講另外一個道理。

這個道理關於事業和家庭的平衡。

她說:“我不是催你們要孩子,我沒有那個當長輩的癮。我只是有一個觀點,當你們在要和不要之間搖擺的時候,選要。因為要不要八成最後都會後悔,但這種情況下徹底不要,後悔更甚;當你們以為自己不會成為好父母的時候,就這樣想:沒有誰天生會是好父母,都要學習,要看自己學習的誠意。”

“你後悔生下我嗎?”顧峻川突然問她。

“要說完全沒有後悔過,那是騙你的。在我很多個夜晚被你毀掉的時候、在我根本無法擁有自由的時候、當我因為你很難割舍什麽東西的時候,我冒出過這樣的念頭:如果沒有這個孩子,我一定會怎樣怎樣。但我想說,你帶給我的幸福更多。”

幸福是很抽象的。

人很難在這個過程中具備能形容它全貌的能力。但當顧峻川聽到藺書雪的直言相告時,還是有一點感動。

孩子好像不太著急,好像一切都不太著急。他們都不太想把人生陷進條條框框裏,都想順其自然,去練習做“瀟灑的人”。但那天晚上藺雨落突然張羅掛號,顧峻川問她掛號做什麽?

她說:既然有了這個念頭,我們還是要體檢一下才好。

“又要體檢?”顧峻川笑了:“行吧,我看那醫院八成是你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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