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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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車開到游樂園門口,成功接到(劃)四個崽(劃)一大三小的朝倉千夏在送他們三人回家後,獨自坐上了回神奈川的電車。因為之前的意外,小姑娘表示身體暫時先放空間裏保管著,分機直接回到了腕表裏。

當她來到立海大門口的時候,時間已經接近六點五十了。

天色已晚,和保安打了聲招呼被順利放進去的少女跑到了小樹林裏,在得到肯定的回覆後把大和守安定召喚了出來。

至於為什麽不回家……開玩笑,研二現在絕對在守株待兔。

“準備好了?”她告訴過對方不要抵抗她的精神力,但這種事說歸說,真要做還是很難的。總司對外界感知似乎比較弱,不去和對方真的溝通完她也不好擅自把他放出來。

“嗯。”不知道朝倉千夏到底打算做什麽但是答應得很幹脆的大河守安定點頭。

大和守安定的精神空間不是什麽花草樹木,沒有天,沒有地。很單純的,就是雪村千夏當初在京都的新選組住的那間屋子。

窗外是寂靜夜色,甚至連蟬鳴都時有響起。

“別睡了,醒醒。”朝倉千夏對躺在本該屬於她的床褥上翹著個二郎腿睡得正香的沖田總司喊了聲。

然後,她在沖田總司睜開眼時,調動精神力狠狠給了對方一個爆栗。

“好疼!那麽久沒見你在幹什麽啊,上來就打我!”青年瞬間抱住頭哀號起來。

“你是蠢貨嗎!”朝倉千夏低喝道,“明明沒病了吧?明明能活下來了吧?!為什麽啊……”

“為什麽你會是這副模樣啊?!”似是因為在精神空間裏的緣故,完全控制不住自身表情的少女眼中不斷地流出淚水,卻被火焰蒸發。

她本以為沖田總司是安安穩穩地活到最後,平靜死去後不知原因地附到大和守安定身上的。

但是看到對方真正的靈魂後她才意識到,沖田總司絕對沒有活到老。

“你真的是小千夏嗎?”沖田總司嘆了口氣,“怎麽那麽愛哭了。”

“閉嘴!”朝倉千夏瞪大眼怒視,“你認錯人了,老子姓朝倉。”

“好好好,姓朝倉。”青年聳聳肩,“反正叫千夏對吧?”

“……”

“千夏,我啊,是新選組的劍。”沖田總司握了握自己的手,覆又攤開接住月光,“新選組解散,近藤先生也不在了,我的生命就沒有意義了。”

“更何況,比起這件事……你怎麽了?”青年瞇起碧綠的眼,看著離他遠遠的,渾身冒火的少女。

“……等出去就好。”朝倉千夏啞聲答了一句,“來找你就是想問清楚,你到底怎麽了。”

“也沒怎麽吧,死的時候聽到個聲音,想想果然還是不放心安定一個人呆著,然後再醒來就這樣了。”沖田總司站起身,邁步走向朝倉千夏。

“別過來。”朝倉千夏皺起眉,無形的精神屏障攔住了對方的腳步,“什麽聲音?”

“不記得了。”除了新選組的事其他都相當不上心的青年懶洋洋道,擡手敲了敲屏障,“讓我過去唄,我又不會吃了你。”

朝倉千夏置若罔聞:“所以你現在能出去嗎?”

“怎麽說呢……之前的靈力很豐盛,想出去也不是不可以。”沖田總司嘟噥一句“越來越不好逗”後,雙手攏袖道,“但純靈魂出去會消耗很大吧?沒準呆個三分鐘就灰飛煙滅了呢。”

“我姑且給你找了具身體。”朝倉千夏微不可查地停頓了下,“但因為一些問題,還沒正式開始捏外型。”

羽衣還好說,身高體重三圍等亂七八糟的數據她一清二楚。而沖田總司不一樣,加上雪村千夏和朝倉千夏身高差距足有十公分,視角也差很多。

加上她本以為對方該是個老爺爺了,萬萬沒想到他竟依舊是青年模樣。

“誒——”沖田總司饒有興致地拉長了音,臉上寫滿躍躍欲試,“你來捏?要我給你看個仔細嗎?”說著就已經開始打算脫衣服了。

“……給我把你的歪腦筋收回去。”朝倉千夏沒好氣道,“我已經看完了。”精神力一掃,什麽都清楚了。

青年下意識地擋住了一個關鍵部位。

把自己當做無性人士至今,甚至現在偏向於男性的朝倉千夏瞬間意識到對方在想什麽,惡劣地咧咧嘴:“真抱歉,為了捏出你的完整形態,還是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吧。”

“妖怪!把當年那個小千夏還回來!”沖田總司微紅著臉怒視。

“呵,也不知道是誰當年看到千鶴的女裝就呆那裏了。”朝倉千夏嘲諷道,就這德行還給她裝老油條,當初她只是懶得拆穿罷了。

“我那不是……”沖田總司反駁一聲,卻是瞬間啞了聲。

朝倉千夏挑眉,難得見對方一副說不出話的模樣啊,難道她戳中對方的傷心事了?

“看開點,千鶴喜歡土方那家夥也沒辦法,失戀就失戀嘛,人生裏總有那麽一兩回的。”她當初意識到這幫家夥各個都對千鶴抱有非份之想的時候只想殺人,但老實說,新選組一幫大老粗見到那麽個水靈靈的小姑娘能不動心也是難,總歸他們人品的不錯,不會借著什麽事動手動腳,她也就看開了。甚至在千鶴明確喜歡上土方歲三後她還陪著沖田總司喝了好幾天酒,聊作安慰。

本來她以為對方能正常地嘲笑土方入贅已經是看開了,現在看來……千鶴真的太招人喜歡了,沒辦法。

“笨蛋嗎你是?”沖田總司恨恨地錘了下屏障,“我當初是想著你要是換成女裝該多好看才呆在那裏的!”

朝倉千夏傻眼:“你認真的嗎?那時你還不知道我是女性吧?好端端地為什麽會腦補我穿女裝啊?”

少女不敢置信道:“再說了,我那時和千鶴長得差不多,有什麽好想的?”

“啰嗦,我喜歡你還管性別的啊!”沖田總司想也不想地回吼,卻是瞬間意識到自己爆出了什麽事情。

朝倉千夏呆在那裏,話語卻下意識地脫口而出:“我以為你會恨我的。”

沖田總司看著這個顯然又鉆牛角尖了的家夥,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的確討厭你。”青年正經了神色,偏頭望向月亮的他難得露出一副落寞的表情,“你奪走了我所有的生存理由。”

他是新選組的劍,就算是死,他也希望自己是為了新選組而戰死的。

他不像近藤先生那樣,希望報效幕府,不像副長那樣,希望證明自己的武士道。他沖田總司,從始至終跟著近藤勇,只是為了讓自己有點用處罷了。

就像朝倉千夏曾經說的那樣,當初在對方說出新選組的末路的時候,他是第一個拔刀對向雪村千夏的,因為他不希望他們信以為真,就此解散新選組。

沒了新選組的大家,他沖田總司就什麽都不是了。

“但是啊,不知道為什麽,我就是恨不起來。”碧綠的眼眸對上微微發怔的黑眸,眼眸微彎的青年柔聲道,“明明是個傲慢的臭小子,誰知道竟然會在三更半夜因為殺人這種事哭得那麽難看?”

“我從來都不在乎殺人這種事,不如說,砍殺敵人,保護隊員,這使我覺得很快樂。”

“可你不一樣,就算是清楚自己是為了保護小千鶴,你還是在為此感到自責,感到痛苦。”

“然後我就想,你的心那麽軟,新選組要是真變成那樣的話,你絕對會哭死過去的吧?”

“明明知道自己還在觀察期,卻就那麽直白地說出來,只是為了讓新選組的人有所警惕......我那時候就在想,這小子那麽傻,到底是誰給他的膽子想保護我們的?”

“心腸軟,人又傻,劍術還不怎麽樣……這樣的你我怎麽可能恨得起來啊。”

甚至於,在他生病後,她給了他另一個生存的理由。

“但是啊,我真的在土方先生說打算解散新選組的時候恨過你哦。”沖田總司低聲道,“可當我打算狠狠揍你一頓,卻看到你背著近藤先生回來的時候……”

“我第一次發現,你活著這件事,竟然比近藤先生的安全還重要。”

倒不是說雪村千夏在那個時候瀕死或者怎麽樣,只是當時精疲力竭而暈過去的雪村千夏留給他的眼神,加上那之後不久就傳來的死訊,讓他不止一次地從噩夢中驚醒。

那是一種了無遺憾,下一刻死了都可能會露出微笑的釋然眼神。

那是一種在新選組任何一名組員眼裏出現都不奇怪,在雪村千夏眼中卻顯得格外怪異的眼神。

“千夏,現在可以告訴我嗎?你當初到底是為什麽殺了那個本來就活不長的家夥?”他思來想去,也只能猜到對方殺的人應該是那天晚上死掉的武市半平太,甚至於她拼死救下近藤勇也很有可能與這有關,卻怎麽也查不到原因了。

“……我師從岡田以藏宜振。”朝倉千夏啞聲道。

“這個名字……以藏……難道是那個人斬以藏?!”沖田總司瞪大眼,在朝倉千夏默認的時候,苦惱地撓了撓後腦勺,“難怪你不說。”

要是得知雪村千夏是敵方陣營臭名昭著的殺人鬼的弟子,土方先生絕對會第一時間斬了她的。

“嘛,反正都過去了,新選組都解散了,我也就不計較這個了。”把近藤勇和他代入朝倉千夏的處境,覺得換他也一定會這麽幹的沖田總司很快就看開了,擺了擺手說道,“有什麽感想要說的嗎?”

“……你不恨我,這讓我很高興?”朝倉千夏歪頭問道。

“……告白啊告白!我可是在和你告白啊!”每每都能被對方氣到的青年瞪大眼盯著朝倉千夏。

“……謝謝。”朝倉千夏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那個喜歡的含義,忽視掉心臟中的抽疼,抹平下意識皺起的眉笑道,“真的,非常感謝你喜歡我。”

月色籠罩下,少女笑得連月光都失去了顏色。

本該對此美景做出點適當反應的沖田總司卻皺起了眉。

“你這些天遇上什麽事了?”

“我說過了吧?值與不值,是我的事,你不該為此感到自責。”

嘴角笑容消失的朝倉千夏只覺得渾身都失了力道,她蹲下身,仰頭看著沖田總司,眼淚卻怎麽也止不住地湧出。

“哪怕我說了不算,我依舊覺得不值啊。”

“總司,為了我這種家夥,真的不值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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