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穩穩地度過了上午時間——這是不可能的。

昨天因為放學是被團團圍住的緣故 ，雖然持續時間不長，但是顯然已經足夠校園同學們津津樂道那麽三四天了。當然，這對於朝倉千夏而言並沒有什麽關系，可問題是，知道了這件事並了解到她有對象了的貝利亞以及米迦勒坐不住了，課上課下來回打量在班裏的無神琉輝、錐生一縷和柳生由佳。貝利亞還有所收斂，再嫌棄也是輕飄飄掃一眼的程度。米迦勒則就肆無忌憚了，來回掃視著三人的眼中只有不滿意。

兩人還時不時用一種難以言喻的表情看著她。

貝利亞的大意應當是：你找路西法都比這些弱的不行的人類強啊。

米迦勒的大意應當是：你竟然墮落到這種地步？

頂著這兩種視線的朝倉千夏只能默默無言地轉頭望著湛藍的天，忽然很想把赫萊爾抽出來隨便塞到哪個玩偶裏交給他們。

‘……我覺得這部分講完後，是時候開始講述魔藥的煉制了，你覺得能讓墮天使稍微變得聰明點的藥劑怎麽樣？’

‘我的記憶裏並沒有這種東西，而且，就算有這種藥方，這個時代我也湊不齊藥材。’朝倉千夏死魚眼，耶和華將人界隔離後，人界的神秘度其實就開始逐漸消散，想要從現代科技高度發達的社會裏找出那些個靈草聖水，難度無異於登天。

當然，人工制造出同等效果的材料其實也是有可能的，但是一來很少人研究這個，殘留下來的文獻幾不可考，二來科技的產物已經能夠從另一種方式來達成差不多的效果了，沒誰會吃飽了撐的做這些的。

‘那還是放學後把他們揍一頓吧。’赫萊爾這麽說道。

‘如果下午他們倆還不知收斂。我確實想打人了。’這種傲慢是可以理解，但是在現在手無縛雞之力的情況下還那麽不知收斂，誰給他們的自信？那三個被來回打量後嫌棄的人已經暗中摩拳擦掌了好嗎？

趁著下課的時間，柳生由佳用看似悄聲實際是連前排學生都聽的見的音量說道：“你說有的人，想告白就直接上，盯著我這個情敵做什麽？”

‘由佳生氣了。’在班上同學發出零碎嗤笑聲時，朝倉千夏無奈地看著得意洋洋地坐在自己桌上的柳生由佳。紫發少女沖著她一頓擠眉弄眼，明裏暗裏都在示意自己搭腔氣死那兩人。

安排這兩人插班進來的人她查清楚了，貝利亞背後真正的人藏的很好，姑且無法查明身份，而找人幫米迦勒偽造身份進入立海大並給他一個住所，大概是彌賽亞會做的全部了。

班上同學這麽鬧……大概最多會被揍一頓吧。

‘嗯……我覺得米迦勒也要生氣了。’赫萊爾註意到了那個金發青年身上可以化作實質的憤怒。

‘能讓班裏同學這麽討厭，他們倆做人可真失敗。’朝倉千夏無言，明明本就已經夠格格不入了，卻毫不掩飾自身的傲慢。一來在這裏就和班裏的地頭蛇柳生由佳杠上，之後又是堵她，態度差成那樣。就算他們曾被認為是追求者，這些個狀況下來，班裏但凡有點心眼的學生也都明白來者不善了。

這才是他們來到立海大的第四天，琉輝已經和後桌田徑部部長打好關系，奈美提起他都已經從“你家帥弟弟”變成“琉輝君”。一縷看著冷冷淡淡的，卻是意外和邊上的班長田中村巖聊得很來。

……然而這兩人，在班裏的抵觸榜上，大概已經超過了因為柳生由佳的緣故而被刷低不少分的幸村精市。貝利亞還算好，懶得搭理人，別人不理他就相安無事。米迦勒可是沒誰了，看誰都一副看垃圾的表情……也對，他連她都嫌棄極了。

‘他們倆本來就不是人。’赫萊爾搖搖頭，‘米迦勒要忍不住了，怎麽辦？’

‘……是得控制下了。’真鬧起來雙方都不好看，午休時間還是抽出一點來處理一下吧。

朝倉千夏沖柳生由佳眨眨眼，示意再忍忍，到時候她幫忙揍一頓出氣。

明白朝倉千夏的意思的柳生由佳撇撇嘴，她也是看出來了，那個米迦勒完全是個暴脾氣，再說點什麽沒準真的會不管不顧地過來和她打架。但還是好氣，他以為自己是朝倉千夏爸爸嗎？挑蔬菜似的看著她，還那麽嫌棄。

柳生由佳住了嘴，班裏同學也意識到朝倉千夏有打算了，紛紛把註意力移開，等著真對上的時候再壯聲勢。

她很感謝班裏同學的體貼，但是能不能不要現在就在群裏聊該怎麽折騰米迦勒啊……不得不發言拜托他們讓她獨自處理的朝倉千夏只覺得很無奈。真要論折騰，2-A班似乎還真沒怕過誰。

……

中午下課，起立送走老師後，全班沒有一個人離開座位，卻是齊刷刷地把頭扭向了米迦勒。要不是熾天使長見多識廣，少不得得被這個恐怖片一般的展開嚇一跳。

但雖然沒被嚇到，米迦勒還是不滿地皺起了眉。

“米迦同學，稍微有點事，可以打擾一下嗎？”朝倉千夏走過去這麽說道。路西法的封印下的很牢固，只要米迦勒不抱著同歸於盡的沖動，他大概別想解開封印了。

識趣的同學們紛紛拉幫結隊地去食堂的去食堂，帶飯盒的約伴去立海大的某處草坪吃飯了。

柳生由佳留了下來。沒辦法，畢竟她多少是當事人，又清楚米迦勒的身份，想留下來朝倉千夏也攔不住。無神琉輝和錐生一縷被朝倉千夏催去食堂吃飯了，柳生由佳就那麽端著個飯盒坐在桌上和趴在桌上睡覺現在才醒來的貝利亞直直地看著兩人中間站著的米迦勒和朝倉千夏。

朝倉千夏布下隔音屏障以及意識幹擾後，雖然能力被封印但是最基礎的感知還在的米迦勒神色一變。

“你想起來了。”他說的篤定，臉色卻變得郁郁，“那麽快就接受了你這個汙穢的身軀嗎？”

還沒等朝倉千夏回答，貝利亞也湊了上來，擠開米迦勒的他雙眼亮晶晶地看著朝倉千夏十分興奮道：“赫萊爾，你願意見我了嗎？”

‘……我先去休息了。’赫萊爾說完這句話，拒絕視覺共享，就沒了聲音。

“我是朝倉千夏。”朝倉千夏強調一遍，撇過頭不去看貝利亞瞬間低落的表情，繼續道，“你似乎對於乖乖呆著存在什麽理解上的誤會，米迦勒。”

“……你是指我應該對著這些人笑嗎？”這些絆住赫萊爾，讓其拒絕回歸天國的劣質品，憑什麽他要友好相待？

“不論你是怎麽看待他們的，但是現在，你在人類的世界，你打算在人類的社會裏生活。當然，如果你不想繼續生活的話，我不介意現在就送你回去。”朝倉千夏說得十分冷淡，赫萊爾當初確實是處處包容不滿於他頂替了路西菲爾地位的米迦勒，可朝倉千夏不需要。

“就算記起來的，你也不願跟我回天國嗎？”米迦勒深吸一口氣，低聲問道。現在不能發火，不能和赫萊爾起爭執……他已經不再會讓著他了。

“神很想你。”然而並不懂得如何與赫萊爾溝通的米迦勒只得這麽說，“梅塔也是。”

“……”朝倉千夏沈默了。

柳生由佳發現情況不大對，剛想插話，就聽少女的聲音輕輕傳來，散在空氣中，宛若朝露那般一瞬即逝。

“已經回不去了。”朝倉千夏閉了閉眼，就算耶和華是被逼無奈，就算赫萊爾不曾怨懟…… “赫萊爾既然已經率眾墮天，就不能再回去了。”

就算赫萊爾能回去，那些孩子也回不去了。

“回得去的！”米迦勒大聲道，“你還沒有完全墮天，只要彌賽亞找到你的身體，祈求神降，神一定能把你帶回來的！”

“！！！”朝倉千夏瞪大眼，強制聯系上意識深處的赫萊爾。

‘他說赫萊爾的身體還在。’飛速說出那個消息，下一刻卻是兩人異口同聲道。

‘這不可能。’

“這不可能。”

“神親自發的神諭，絕對不會出錯。”米迦勒說的極為認真，眼中的深信不疑讓朝倉千夏猶豫了下。

‘主神和父神制造我已經是鉆了創世初期的漏洞才成功的了，那具身體墮天時就已經到了死期，不應該還在。’赫萊爾也沒空管自己心中的些許軟弱了，飛速思考起來。

‘他也不可能再制造出一具新的。’朝倉千夏補充，‘米迦勒說還沒完全墮天，最大可能還是當初那個本該粉碎的身體還存在。由彌賽亞找到，那麽這具存疑的身體應當在人世。’

‘神諭從來不曾出錯。’

“神諭內容是什麽？”朝倉千夏盯著米迦勒冷聲道。

“……其身流於人界，其魂漂泊無依，待其輪回結束回歸之際，天界將再次迎來光明之子。”米迦勒忌憚地看了眼貝利亞，終究還是說了出來。

‘……輪回結束？’朝倉千夏喃喃道。

‘主神到底打的什麽註意？’赫萊爾皺眉。若單指他的話，是不存在輪回一說的，父神神諭中說的人，應該還是系統000。可是它這次回到這個世界，不過是度假罷了，死亡之後，應當還是繼續系統任務才對。就算神看到了他和她的分離，本質上兩者還是同一人，她死亡了，他就算有了新的身體，也活不了。

‘我從來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朝倉千夏沈默，主神對待系統000，有時像個長輩，有時像個朋友，當然，大多數時候，他們之間沒有交流。它雖敬他愛他，但這份感情的實質，不過是設定罷了，雙方之間的情感甚至還不如常和它聊天的耶和華感情深厚。

畢竟，它不過是對方第一個制造出來的殘次品，是個毫無感情的機器罷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對於他，我們不一直都是這麽做的嗎？’赫萊爾的聲音裏略帶寬慰。

‘……明明不過是看了點碎片，說的好像你真的見過他似的。’朝倉千夏笑道，不管如何，這輩子她不再是系統000了，那些感情還是丟角落裏吧，現在的問題是，神諭沒出錯的話，赫萊爾的身體，會在哪裏？又是怎麽從數萬年前被保存下來的？

‘反正我們現在有實體，真想脫離他的控制還是很容易的。’赫萊爾哼哼道。

‘……現在的關鍵是你的身體到底在哪裏。’

‘看米迦勒的樣子就知道他沒從彌賽亞那裏得到多少消息，還是直接從彌賽亞嘴裏挖比較快。’

‘雖然看起來他們是瞞著地獄的，貝利亞看反應是不知情的，但是路西法就不好說了。’

‘彌賽亞能在人界停留那麽久，除開本身就有實體加之父神庇佑外，父神設下的屏障應該還是有漏洞可鉆的的，地獄那邊沒準很早前也就有人來了。負責貝利亞身份的家夥背後的人很可能也是七罪之一，這才讓彌賽亞不敢妄動。’

‘心累，不想管。’

‘別鬧，這件事對你來說很重要，要是能拿回那具身體，我就能處理掉該隱的事了。’

‘……風險太大了，我不會答應的。’那具身體本該粉碎，雖然現在似乎還存在，但是赫萊爾若是回到那個身體裏，墮天繼續的話，法則很可能會將其抹殺。就算是搶先被凈化回到熾天使的狀態，法則依舊不會允許他存在。這次主神出手把他帶走的可能性太低了。

‘你還是心疼我。’赫萊爾笑道。

‘……你本就是我的一部分。’她不可能讓他來代替她接受那麽大的危險，雖然嘴上說的兩人分幹凈，但她清楚，赫萊爾是她，她是赫萊爾。

‘……明明都已經選擇逃避了，就別現在選擇把責任接回來啊。’赫萊爾低聲道。

‘這不一樣，我雖然不想回憶起屬於赫萊爾的那段往事，也不想繼續承擔屬於赫萊爾的責任，但我更不可能把你推出去接受那一切。’自己想要不那麽痛苦，並不代表她可以心安理得地把痛苦轉嫁到別人身上，哪怕那個人，是她意外創造的過去的自己。

本就因對方替她承受那些自責而心懷虧欠，她又怎麽可能讓他出去面對這些？

‘我覺得現在就很好了。’能陪著你再走一段路，讓你有人陪著走得遠一點……

‘我也覺得現在就很好了。’可如果到了赫萊爾必須承擔罪孽的時候，還是應該她自身去面對。

在這種事上做逃兵的記憶，她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作者有話要說：

2-A班，全員朝倉千夏死忠粉，被粉絲頭頭柳生由佳帶得瘋狂搞事（開玩笑的）

大天使以上無實體，但是墮天了吸收了大氣中的汙濁之氣就有了，墮到一半被中斷的赫萊爾也是有身體的。順便，完全體墮天使統一黑發，眸色根據魔力從深到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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