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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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田惠滿臉失落地雙手抱膝坐在自己的屍體邊,倒也不是不能夠理解前川為什麽會露出那副模樣,就連她自己,都覺得那副鮮血橫流的模樣很可怕。正皺眉思考自己為什麽會變成鬼的女子耳邊冷不丁響起這麽個聲音,“很難過嗎?”

莫名地,她就是認為聲音應該是來自於那個帥氣地解決了那個混蛋的小妹妹。她似乎能夠看到自己,那個時候的道歉,也許就是對自己說的。

“也不算,就是,我到現在都還沒反應過來。”她喃喃地說道,心底隱隱希望對方能夠聽到自己說的話。

“……對不起。”看似在發呆其實是在和新田惠聊天的朝倉千夏再次道了歉。她如果路上走的快一點,或者少唱那麽一首歌,也許就能夠阻止這件事的發生了。

“你之前的道歉,也是對我說的?”新田惠奇道,哪有人見面就道歉的?

“對。”她說出那句謊話的時候,不止工藤新一臉上出現了期盼受害者還活著的表情,就連他身後,也傳來那名女子略帶期待的驚呼聲。

那個時候,對方無疑是懷抱著沒準還能活下來的想法的。但是,這只不過是她臨時想到的,能夠讓工藤新一離開罪犯,並嚇唬住罪犯的方法。

“為什麽道歉?我的死明明跟你沒有任何關系。那個時候,你應該是為了救那個少年才說的謊吧?我不會怪你的啦……不如說,我現在就算是想找你算賬都做不到吧?”新田惠剛才已經試過了,根本到不了身體半米外,只能飄在那裏看著自己醜到爆的死相。

“再說了,我要真找人算賬,也不會找你啊。”該被算賬的是那個廚師才對,什麽叫“你竟然這麽嫌貧愛富”,她答應和前川交往,又和他有什麽關系,她壓根就不認識他,還說什麽“嫌棄”。

“……我會讓他付出代價的。”朝倉千夏保證道。

“嗯,他一定會付出代價的。”新田惠透過已經合上的門,似是看到了那個站在門口滿臉愧疚地看向自己的少女。她長得那麽好看,穿的衣服也很貴,又很會打架的樣子,沒準是什麽警視廳大佬的孩子,到時候說一句話大概就能讓那個男人在監獄裏的日子過的無比舒爽了。

再說了,她新田惠也不是好欺負的,她後臺硬著呢。

“……你有什麽想做卻沒來的及做的事嗎?”第一次和剛死不久的人聊天,根本不知道該怎麽繼續聊下去才能讓對方成佛的朝倉千夏只能這麽問道。

“你想讓我成佛?可我也想不出來我有什麽心願未了的……下周風鬥君的握手會參加不了很可惜算不算?”新田惠試探地走了幾步,發現自己依舊被困在半徑為半米的範圍內,只得鼓起一張臉。但是她終於把昨晚視頻裏那個在月色下顯得格外清冷的少女和剛才見過的執事打扮的短發少女聯系起來。不得不說,剪了短發更帥氣了。

“……”握手會該怎麽完成?風鬥君是指朝倉風鬥嗎?

“開玩笑的啦,這種事想想也知道我現在做不了了。”新田惠似是察覺朝倉千夏的苦惱,笑道,“小妹妹,姐姐我很喜歡你呀,告訴姐姐你叫什麽名字好不好?我叫新田惠,你叫我惠姐姐就好。”

“朝倉千夏。我叫朝倉千夏,惠姐姐你叫我千夏就好。”朝倉千夏老實回答。

“問你一個事啊,你是不是昨天晚上和風鬥君一起直播的那孩子?”新田惠試探地問道。

“……是的。”朝倉千夏無奈地承認,粉絲都這麽可怕的嗎?她頂多不過露了那麽五秒的臉吧?還有,我們現在在討論的可是你能否成佛的問題啊。

“別擔心,我們這幫媽媽粉很支持你們的,你的那幾下真是帥呆了,今天的這次更帥!”似是誤會了什麽,明明不過25歲的女子這麽拍著胸脯保證道。

“那是個意外,我和你的偶像沒有任何關系。”朝倉千夏轉移話題道,“你真的沒有什麽希望去做的事嗎?我可以幫忙的。”

“你都這麽說了的話……”新田惠本來想讓對方幫自己參加一下風鬥君的握手會,但她既然看起來對風鬥君避之不及的話,還是算了。女子不由地用一種無比正經、宛若托孤般的語氣說道:“我的銀行卡號是xxxxxxxxxxx,密碼xxxxx,可以的話,幫我照顧一下我的弟弟吧,事情太突然了,我連遺囑都沒寫,那幫混蛋要是把留給我弟弟的錢都吞了,我死都不會安心的。”

“……”被這個玩笑話無奈到的朝倉千夏沈默一瞬,在心底道:‘赫萊爾,能解開系統的權限嗎。我想知道她的願望。’

‘……’

‘別裝傻,雖然我收到的記憶裏面系統的委托者全是生命體,但是能夠迅速融入那些天使的你應該清楚的。’願力的擁有者只能是生命體,這並不說明單純的精神體無法被系統檢測到願望,這大概是出於單純的利己才將無實體的精神體的願望屏蔽。但是赫萊爾一定清楚,系統該怎麽檢測精神體的願望。畢竟,大天使階以上的天使,全都是沒有實體的。

‘……’赫萊爾沒有回答,朝倉千夏卻在下一刻於半徑五米的範圍內檢索到了新的一個願望:不想讓他們知道我死了。

那句話當然是開玩笑的,獨自一人長大的新田惠臉上略帶恍惚地看著自己自下而上地消失。雖然死的不明不白的很生氣,但是和千夏這麽聊了一會後,總覺得萬一變成什麽惡靈之類的就不好了。可她還是不想就這麽消失……

“我開玩笑的啦,我壓根就沒有親弟弟要照顧啦。”沒有收到回答的新田惠以為朝倉千夏被自己的玩笑話嚇到了,連忙說道。

“……我可以針對性地隱瞞你死亡的消息。”不知道該怎麽引出這個話題的朝倉千夏只能開門見山了。

“千夏你怎麽知道我是這麽想的?”新田惠呆住了。

“意外死亡,惠姐姐你到現在都還沒有哭過或者是發洩過,血親又是那副樣子,你周圍一定有對你很好的人吧?惠姐姐你到現在都沒真正拜托我點什麽,甚至還好心安慰我。”朝倉千夏語氣裏帶著嘆息,“如果是你這樣的人,大概最在意的還是那些對自己的好的人吧?我要是也意外死了,絕對不希望我的家人知道我的死訊的。”

去島上前,她幾乎安排了所有後續事宜,試圖把所有無關人員全部瞞過去。

“……小小年紀,說什麽死不死的。”被逗笑了的新田惠眼中霧氣彌漫,卻一滴淚都流不出來。她才25歲,才找到一份好的工作,才打算和一個人交往,她的人生才剛剛起步,她攢了那麽久的錢,好不容易能夠買禮物……為什麽她會遭遇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長得好又不是她的錯……她好恨啊,可是又不能恨,千夏不希望她變壞才和她說了那麽久的話的……

“你希望我瞞住誰?或者更多的人?”朝倉千夏試圖把話題扯回來。

“我要求誰都可以嗎?”新田惠試圖想出一個很厲害的大人物。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都可以。”朝倉千夏無奈,明明只想要瞞住一個人,怎麽說的好像很難的樣子。

“這回不開玩笑了。”新田惠看著自己的腳逐漸消失,認真道,“可以的話,幫我瞞住沢田奈奈吧,神奈川並盛町的沢田奈奈,她很好認的,也很好騙的……”恭彌就算了,千夏最多也就騙騙阿綱,沒準還會被那些黑社會盯上,算了。

新田惠想起自己原本打算在她生日的時候回去看望對方,連禮物都買好了。結果沒成想……

“隨便你編什麽謊她都會信的,說我泡到大富豪了,再也不會回來了都行。”

“我知道了,你覺得說你去旅游了,定期給她寄一張明信片怎麽樣?你想過去哪裏旅游嗎?巴黎?舊金山?你的家裏要是有照片的話,我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偽造你外出旅游的假象的。”

“……別想的那麽周到啊,你說的我都不想消失了。”女子的聲音裏滿是哽咽,“對我一個陌生人都那麽好,我要是變成惡靈的話,纏上你就糟糕了。”

“惠姐姐的話,不會的。”朝倉千夏說的篤定,雖然只見過一面,但是對方眼眸中的驕傲與清澈,足以讓她確信,女子不會失去理智。

“真是的,我們根本就不熟吧……”新田惠破涕而笑,這麽抱怨著,她的聲音漸漸微弱下去,“謝謝你啦,奈奈姐就拜托了。”

“……一路走好。”朝倉千夏這麽說道,緩緩握緊了盛著牛奶的杯子。她回過神,就看到工藤新一坐在她對面,雙手交叉撐著下巴打量著自己。

“回神了?”工藤新一挑眉,“你剛才道什麽歉?”

朝倉千夏看了眼坐在她邊上的女孩子們,她們都沒說話,這才導致她的註意力全移到了新田惠身上。

“我拉店長的時候用的力氣有點大。”工藤新一絕對察覺出了點什麽,但她只要咬死她是在對店長道歉,他這個科學至上主義的家夥絕對猜不出來的。

“目暮警官來了,你應該去和對方解釋案件了。”朝倉千夏沒等對方繼續發問,同樣挑眉說道。她的話音剛落,一個人就從餐廳門口推門而入。

“可惡的聽力。”工藤新一嘟噥了一句,站起了身。

朝倉千夏喝幹杯中已經變的冰涼的牛奶,摸出手機開始查找新田惠的信息。......並盛町嗎?離她家不遠,她小時候進去過一次,先想好怎麽安排比較能夠騙過那名叫沢田奈奈的女性吧。

至於那個殺人犯……朝倉千夏瞥了一眼似是終於轉醒的男人,如果法律不能讓他以命抵命的話,她有的是辦法。

這麽想著,她的手被柳生由佳握住了。

“你真的沒事?”少女皺眉問道。朝倉千夏的手,實在是冰涼極了。雖然有部分原因可能是冰牛奶的緣故,但是對方的表情,怎麽看也不像是什麽事都沒有的樣子。

“沒事,就是被嚇到了。”朝倉千夏搖搖頭。心底問道:‘我看起來很想有問題的樣子嗎?’

‘我從她們的眼睛裏看到的你的樣子,確實很有問題。’眼神恍惚也就算了,整張臉都白的可怕,卻讓人莫名發寒。

‘……’

‘我在你的記憶裏看到很多有關雪村千夏的事。’殺人不眨眼的你不該因為這一個毫無關系的已經逝去的生命而有什麽過激反應。

‘你說得對。’朝倉千夏垂眸,‘之前見了那麽多的死人,甚至我手上就有那麽多的人命......可這是我第一次,看著一個靈魂消失。’

遇到案件時,死者的生命消散早在她到來前就成為了定局;活在亂世時,拿著武器上戰場的人,沒有一個是無辜的。

‘如果我還看不到惠姐姐的靈魂,沒有和她產生任何交際,她在我眼裏和別的屍體就沒什麽區別......’朝倉千夏有意識地調整起自己的體溫以及表情,眼底卻帶著些許茫然,‘可是她的靈魂剛剛還在和我說話,就好像她還活著一樣......她明明是那麽好的一個人,為什麽她會遇到這種事?’

‘我想不明白。’

‘我是懷著某一天會被殺死的覺悟,才拿起刀去殺人的。’那個仿佛自己回不到現在,極有可能死在那個視人命如草芥的幕府年代,看似可以依靠的雪村綱道別有用心的情況下,單純的格鬥術根本保護不了千鶴,她只能拿起刀......也只能自我安慰著,她遲早有一天是要奪走生命的,晚了那麽久才真正奪走他人性命,她其實已經很幸運了。

‘可是惠姐姐他們不一樣。’

‘他們的日常那麽普通安全,她們既沒有被殺的準備,更沒有殺人的打算。’

‘為什麽他們會遇到這些呢?’

‘為什麽,我會感覺這麽憤怒呢?’

她可以為了一個人的願望眼也不眨地殺死那些不該擁有未來的吸血鬼,可當她在那個夢裏第一次主動殺死人類的時候,卻是連手都顫抖起來。事情發生得實在是太過突然了,盡管在那之前設想過情景,做足了心理準備。可是等她回過神,看著對方捂著脖子睜大著眼,嘴裏卻只能汩汩冒血的時候,被千鶴抱住的她還是覺得渾身發冷。

死了就什麽的都沒了,朝倉千夏對這一點相當清楚。如果不是因為過於恐懼自己終將被困在那個夢境之中無法回到現在,很難說她會不會為了救土方歲三而死。

就算再怎麽笑過哭過,死後都不過是一具冰冷的屍骸。就算是靈魂還在,想要在與親人相見,與友人相聚,進入人世繼續自己計劃好了如何度過的明天......都難於登天。

‘什麽都沒做錯的惠姐姐被奪走了生命。’

‘試圖贖罪的阿姨也被奪走了未來。’

‘為什麽,真正殺了人還不曾懺悔的人,卻能因為法律而躲過一劫呢?’

‘這樣不是太奇怪了嗎?’

朝倉千夏心底這麽抱怨道,冷眼看向那個哭著訴說自己昏了頭才犯下事的男人,檢測到對方的願望是“絕對不要被判死刑”的少女,站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新田惠,一個刷爆了家教眾好感度然後跑去東京奮鬥的女神級人物,然後打算和別人交往,就問你厲不厲害。老實說,家教一眾......長大正式加入黑手黨後大概都是沢田家光那個情況,對象很難是個有基礎三觀的普通人的,是的話,除非好騙如沢田奈奈,不然這日子絕對過不下去。

卡號密碼不是我編不出來,而是她真的就那麽說的。說叉叉叉叉。

朝日奈風鬥,刷爆了家教眾仇恨值的人物(你看他多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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