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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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你啊。”一個身穿黑色和服的男子站在了朝倉千夏前進的路線上,不耐煩地揉了揉自己的後腦勺後,花開院龍二全身緊繃地看著面無表情的朝倉千夏。

意外死亡的人類靈魂變成怨靈的概率太大了,他被叫來做好準備,卻發現受害人周圍幹幹凈凈的,整間咖啡廳只有這個角落散發出靈力的味道,走進一看才發現對方是剛打過照面不久的家夥。

暫時不清楚那個應該存在的靈去了哪裏,但是現在……花開院龍二默默把手伸進衣袖裏,不管怎麽看,這家夥的問題才大。

“請讓一讓。”朝倉千夏歪了歪頭,看似望著花開院龍二的眼中空茫一片。

“嘖。”花開院龍二感知到自己另一個危險的存在盯上了,不由地皺眉側身讓開。說到底,他沒理由讓那個令人討厭的罪犯好過。

沒人擋路的朝倉千夏掏出SA分部發的能夠擁有各項特權的證件,忽略了佐藤美和子的招呼聲,穿過警員的防衛線,來到了被工藤新一說的毫無反駁之力,只能痛哭流涕的男子面前。此時因為案情已經塵埃落定,所有顧客都陸陸續續地離開了。整間西餐廳除了員工外,也不過就是幾名警員以及朝倉千夏一行人了。

男子看到朝倉千夏時,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他沒忘記,當時他就是被眼前這個少年給制服的。

“千夏,你怎麽來了?”工藤新一眉頭緊蹙,他總覺得對方所說的一時失手哪裏不對,但是從整個案件來看,他也確實是意外殺的人。按照日本的法律,如果對方一心懺悔的話,他很有可能只是判一個有期徒刑。

“可以告訴我嗎?你真正的想法。”朝倉千夏直直地盯著蹲在墻角的男子,眼中微不可查地閃過一絲紅芒。

“……我討厭她,她憑什麽能這麽看不起我?明明我才是最開始遇到她,對她好的那個人吧?就因為我沒那個家夥有錢,她就選了那個慫蛋吧?”男子臉色恍惚地這麽回答道,表情從滿滿的愧疚轉變為令人惡心的快意,“還說什麽不認識我?我送給她那麽多東西,她竟然還嫌棄我?不過是個靠臉吃飯的女人,竟然嫌棄我?!”

朝倉千夏默不作聲地看著滿眼都是恨意的男人說著一系列惡毒的話,身上散發的冷意讓一旁的工藤新一都打了個哆嗦。

她向前邁了一步,男子回過神,意識到自己說了些什麽能夠讓他被判地更重的話後,他的臉上不由地露出了驚恐的表情:“你對我做了什麽?!”

朝倉千夏不做聲,再次向前邁了一步。

這一次,接收到目暮警官傳來的視線的花開院龍二不得不站出來擋在了那個男人面前,他手裏握著一根竹筒說道:“夠了吧?他絕對沒好果子吃了。”

朝倉千夏似是毫無所覺,再次邁了一步。卻被工藤新一拉過擋在了他身後,握住朝倉千夏冰涼的手的少年臉上滿是憤怒,卻還是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怒氣:“目暮警官,這種人渣要判幾年?”

“這種事又不是我說了算的,但他這種情況,就算找了律師,怎麽也該是無期了。”目暮警官見朝倉千夏被工藤新一攔住,連忙指揮下屬把罪犯帶走,他連忙對著朝倉千夏補充道,“你放心,我們這麽多人證在,他絕對是被關牢裏的命。”

工藤新一聽到身後傳來極其輕微的聲音。他聽不大清楚,卻下意識地握緊了朝倉千夏的手。

“怎麽可以,就只是被關起來啊。”朝倉千夏不知道是在對誰說話,她喃喃道,“約定好了讓他付出代價的,這種人,多活一秒都不應該啊。”

下一刻,從朝倉千夏身上傳來的極其危險的氣息讓花開院龍二不得不打開了竹筒並喝道:“躲開!”

工藤新一瞪大雙眼看著水流沖向自己,卻發現朝倉千夏從他身後伸出一只手,手心朝著水流沒有動作,水流卻似被一層透明的罩子攔在了外面。

少年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卻因為朝倉千夏的不對勁沒時間思考世界觀破碎該怎麽拯救,身著黑西裝的少女掙開他的手,再次邁步向前。

“千夏,別沖動。”工藤新一再次拉住朝倉千夏,皺眉道。對方的反應給他一種隱約的熟悉感,他下意識地認為少女現在想要傷害那個男人。但是這種事,只能交給法律判斷。明明以前並沒有這種反應的,果然還是剛才發生了什麽他沒註意到的事嗎?

“千夏!別做傻事!”在朝倉千夏身後三米遠的柳生由佳大聲道。引得朝倉千夏轉身看去。柳生由佳被朝倉千夏空茫的眼神盯的打了個冷顫,少女原本滿是溫和的黑色眼眸不知何時淺淺布上一層紅色,裏面翻湧的滿是她看不清的情緒。

‘別做傻事。’原本已經做好讓朝倉千夏昏迷過去的打算,見對方理智尚存,似乎對外界的話有所反應的赫萊爾這麽說道。

‘……’

‘他們都看著,你不能再張揚了,SA那邊會很麻煩的。’不想對上的話就別再繼續下去。

‘……我覺得我控制不住,能暫時代替我一下嗎?’朝倉千夏在意識裏的回答無比冷靜,卻給人一種詭異的仿佛面對深淵的毛骨悚然。

‘……你還真是放心我啊。’

‘抱歉,那之後怎麽補償都可以。’這麽說著,朝倉千夏閉上了眼。下一刻,再次睜眼的少女臉上下意識地掛上了和煦的笑容。

“非常抱歉,給您添麻煩了。”少女站姿筆直,對目暮警部頜首的姿勢無比優雅,手上的動作卻沒停,隨手一揮就讓那團水流回到了竹筒裏。

“沒事沒事,你能看開就好,我保證他不會離開監獄了。”被朝倉千夏剛才的狀態嚇到的目暮警官不由得松了口氣。開玩笑,這可是能在一瞬間讓炸彈和車輛都消失的猛人,真想做點什麽還不容易。

目送連忙帶著罪犯走人的警員們離開,少女面對把自己團團圍住的,屬於朝倉千夏好友們,以及不遠處現身後死死盯著自己的以諾,心下一嘆,卻是露出了朝倉千夏往常的笑容。

“餓死了,我們換家點先去吃點東西吧?”柳生由佳搶在工藤新一發問前插話道,“之前那家就不錯,千夏你怎麽看?”

聰明的孩子。赫萊爾這麽想著,答道:“就那家好了,新一和蘭你們既然已經吃過了,我們在這裏就先說再見吧。”

“……我知道了,再見。”工藤新一這麽說道,帶著並沒有意識到剛才的朝倉千夏是多麽不對勁的毛利蘭走了。毛利蘭因為時間不早了,擔心剛才接電話的時候顯然是喝迷糊了的爸爸,在詢問對方獲得“沒事,別擔心”的回覆後,也只能擔憂地離開了。

本來這次的行程就是個意外,拖到那麽久已經是極限了,她的爸爸現在大概正等她回家做飯。倒是工藤新一走得幹脆過頭,引得毛利蘭在路上不斷問他不追過去真的好嗎。所幸最後少年還是道了聲歉後轉身跑走了。

……

解決掉一個人的少女扭頭看了眼以諾,發覺對方正在死死地壓制住不安以及殺意,不由地露出個笑容說道: “一起走吧?父親。”

以諾周身的壓抑感稍減,皺眉道:“不許這麽叫我。”你不是艾麗莎,別叫我父親。難得有了做父親的自覺的以諾眼神中傳遞出的只有這麽一個信息。

赫萊爾聳了聳肩,在向店長借到一次性口罩把它掛在以諾的臉上後,就這麽帶著三人前往了當初的西餐廳。

路上被氣喘籲籲的工藤新一找到這件事在預測範圍內,面不改色地吩咐領事調用之前的房間後,赫萊爾定著一大堆隱晦掃來的視線,帶著他們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因為工藤新一硬是要跟來的緣故,綠間美智子和柳生由佳只能看著面帶微笑的少女,不知道該怎麽說話,倒是工藤新一直接開門見山了。

“千夏在哪?你是她的第二人格?”世界觀剛碎裂沒多久的工藤新一思維還處於科學至上狀態,清澈的藍眸裏閃過一絲懷疑。

“你可以這麽理解。”赫萊爾挑眉,端起茶喝了一口了,略略蹙了蹙眉,這種感覺可真怪異,明明感覺到喝了點什麽東西,卻宛若是一團液態空氣。

“她怎麽了?”見工藤新一對那個天使的存在“接受良好”,柳生由佳連忙問道。

“只是心裏憋氣,發洩出來就好。”清楚地感知到意識深處的事物被建立起來隨即便被瘋狂破壞掉的赫萊爾這麽說道。

“多久。”以諾發問。

“不知。”赫萊爾的笑容微斂。朝倉千夏心底的郁氣似是積壓了許久,連他都說不清對方需要花費多久才能平靜下來。但是大概也不會很久,畢竟,意識清醒的她舍不得他出現在這具軀殼裏那麽久吧。

無時無刻不在承受著這具屬於黑暗的身體帶給自己的負面能量的赫萊爾這麽想著,剛想露出一個笑容,卻被以諾散發的威壓逼得不得不正經了神色。他倒不是怕了對方,但是真打起來,朝倉千夏絕對不是站他這邊的,那樣他大概會很難過。

“她現在很難過。”赫萊爾斟酌詞匯,他並不清楚以諾會不會因為朝倉千夏的沈寂而發瘋,“她需要一個人靜靜。”

“……”不止以諾沈默了,想要發問的綠間美智子也沈默了。

良久,等到赫萊爾點的菜都上齊了,默默看著兩人用餐,勉強整理了下世界觀的工藤新一這才問道:“你們倆為什麽對這件事接受度這麽高?”

“……”

“……”

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的柳生由佳和綠間美智子下意識地看向了一邊靜坐著的少女。赫萊爾的嘴角一抽,他也不清楚朝倉千夏的打算。再讓SA那邊抽取記憶是不大可能了,可就這麽坦白,朝倉千夏之前苦心瞞著的世界大概會讓這個正直的少年難受好久。

‘我來吧,辛苦了。’意識深處正瘋狂對著建築物發洩的朝倉千夏突然這麽說道,赫萊爾眼前一黑,就回到了意識裏。

‘……你真的還好嗎?’赫萊爾蹙眉,不管怎麽說,這個速度實在是太快了點,就連發瘋,都沒忘記註意外界的情況嗎?明明都已經任性地把事情甩給他了,就別臨時改註意啊。他又不是什麽新生天使,什麽都做不了。

‘謝謝。’朝倉千夏這麽回答道,‘我的事情,還是我自己來吧。’

‘……明明就是心疼我。’勸不動的赫萊爾只能這麽哼哼。

‘對啊,被黑暗包圍的感覺如何?’朝倉千夏這次倒是坦誠了。

‘……糟糕透了。’赫萊爾低喃。這是他在出現後第一次掌控身體,身為熾天使的他,渾身難受得緊。

‘......抱歉,之後我會補償你的。’朝倉千夏這麽說道,對上了工藤新一看來的擔憂視線。

作者有話要說:

毛利蘭和柳生由佳通了氣,一個拉工藤新一來,一個拉朝倉千夏來......應該看得出來吧?蘭做這事不算老手,所以心虛了點(趴)

赫萊爾:我就是這麽自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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