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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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無人發聲,朝倉千夏想起看著以諾跟著那個叫蘭斯的人上車後心底就一直存在的不安,不自覺地捂住了心臟。父親,您到底是要去做什麽?

“蘭斯……你知道有著這個姓氏的一個老人嗎?”朝倉千夏突然問道。除名,半綺血統,密室裏和克裏斯塔手上的以諾畫像,卡爾·海因茨的強迫……

“克裏斯塔夫人就姓蘭斯。”逆卷修眉頭皺起,發現事情可能不單單僅是克裏斯塔暗戀自家三伯的問題了。

“她的家族……不,卡爾·海因茨現在在哪?”以諾恐怕是去找卡爾海因茨報仇了,還是去了一個異常的地方,所以自己感知到的願力來源方向那麽不穩定。腦海中閃過那麽一個念頭的朝倉千夏語氣急促地問道。身邊的無神悠真見朝倉千夏臉色不對,連忙扶住她扭頭看向無神琉輝。

“琉輝,姐現在看起來不對勁。”

“千,你怎麽了?”

“他現在在哪?”朝倉千夏直直地看向逆卷修。以諾哪怕是一直被困在營養液裏被那顆子彈折磨的時候 ,也從來沒有向她傳遞過什麽痛苦情緒。唯一一次的共感,也不過是在父女相見的時候,為朝倉千夏本就喜悅的心情上加上許多激動。可是現在,對方傳來的無盡絕望和痛苦讓朝倉千夏幾乎要站立不穩。

現在想來 ,那個卡爾·海因茨離開的原因恐怕並不是因為自己模擬出的強大氣勢而畏縮退讓,也不是因為察覺克裏斯塔死亡而急切想要返回,而是在看清了自己的臉後,才選擇的離開。

如果以諾流落到格拉斯海姆島這件事他完全不知情的話,看起來十分在乎以諾的他第一反應應該是來試探自己才對。

可是他只是離開了,這說明自己的來歷他一清二楚,很有可能以諾被送往格拉斯海姆島就是他的手筆。他不光時刻註意著以諾的人際關系,甚至連那顆特制子彈,也很有可能是他提供資料做的。

為什麽?那個畫像上的以諾笑的毫無防備,如果對方真的想要殺死那個時候的以諾,根本不用這麽大費周章。

因為克裏斯塔?求而不得卻發現對方其實喜歡自己的弟弟,因為心軟所以僅僅把以諾驅逐到那個島上?不對,那個男人,不喜歡克裏斯塔。

越發想不明白的朝倉千夏,在聽到對方說出“魔界”這個詞後,冒著冷汗抓住身旁的無神琉輝。

“琉輝,你現在立刻帶弟弟們還有唯離開這裏,外面有個看起來很不靠譜的叫司狼的會接應你們,馬上給我乖乖回家。”

她需要讓逆卷修帶著她去一趟那個什麽魔界,哪怕就算自己插不上手,她也不能在放任以諾獨自一人了。

“你要一個人去魔界?”無神琉輝穩住朝倉千夏,“我們一起。”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什麽?”逆卷修看著眼前一幕相當無奈,“就算我知道那個男人在魔界,我什麽時候說過我能去那裏了?”

“那就帶我去找能夠去魔界的人。”

“我拒絕。我並沒有義務要幫助你。”

“……你說的對,”朝倉千夏推開無神悠真和無神琉輝,來到逆卷修身前,“告訴我怎麽去魔界,我欠你一個人情。”

“哈,我不需要……”逆卷修想也不想地想要否決,卻在看見無神悠真一並上前卻只是擔憂地看著朝倉千夏後,啞了聲。

“作為你收留埃德加的人情,”金發男子這麽說道,“有一個魔界入口在那間密室,我帶你去逆卷家。”至於門上的封印,自己應該能夠解開。

“來不及的,你家在哪裏?密室的具體位置?”朝倉千夏看對方打算叫人開車來接,問道。

“逆卷家距離這裏向北二十公裏,密室在地下,要有人帶路你才會走,而且那裏還有封印。”逆卷修瞇了瞇眼,瞬移這東西,高級吸血鬼都會。但說白了,沒有明確目的地的話,這能力一不小心就會用錯出事,所以他們頂多在視野能夠看見的範圍裏或者是無比熟悉的場景內移動。

“……了解。”還住在那裏啊。朝倉千夏晃了下神,那麽那間密室大概就是在當初掃描不了的那個地方了。她掃了一眼狼狽的四只吸血鬼,問逆卷修:“你應該能管住現在的他們吧?”

“琉輝,照顧好他們。”見逆卷修點頭,朝倉千夏向小森唯借來那兩把十字架,偏頭看了眼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少年,彎了彎眼,“別怕,我很快就會回來的。想想那個時候,我向來說到做到。”

“啊。”看著少女憑空消失,無神琉輝低低應道。那個冷的刺骨的雪天,如果不是朝倉千夏將衣物交給他們,並在引開那幫人後把他們帶回家,他們四個的下場不是被抓住烙上奴隸的印記一輩子受人壓迫,就是活生生凍死在那個山洞裏。朝倉千夏確實,說到做到過,可現在這種情況,她能夠保證自己的安危嗎?

無神琉輝瞥了眼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四只吸血鬼,扭頭看向三個弟弟,沈聲道:“回去吧,她會回來的。”

可是現在,我明明有了力量,可以保護你,可以保護弟弟們。為什麽,你還是選擇了把我留下呢?我果然,還是太弱了嗎?

“應該就是這裏。”朝倉千夏移動到那間密室門口,用十字劍劈開封印,進入了這間空蕩蕩的密室。這裏什麽都沒有,就連逆卷修說的以諾的畫像應當放過的位置,也只剩一面幹凈的墻。

朝倉千夏不是沒想過這是個局的可能性,但是逆卷修對無神悠真的態度做不得假,哪怕他是被洗腦的,那也要是從十多年前開始鋪墊這件事了,那麽做就為了對付碰巧撿到無神悠真的自己?這個概率實在太小了。

察覺到能量波動,朝倉千夏靠近了一面墻,伸手觸摸,察覺到一股吸力,她沒有拒絕,直接穿墻而入。

墻內墻外仿佛是兩個世界,被撲面而來的濃郁魔氣引得眉頭一皺,站在這種環境裏卻意外行動流暢的朝倉千夏看著眼前瑰麗輝煌的屋子,一下子就找到了面對床的那幅以諾的畫像。

隨著來到魔界,她感知到的以諾的願力來源也變得清晰起來。就在這附近!來不及思考卡爾·海因茨對以諾究竟是個什麽態度的朝倉千夏,收起劍立刻離開了這間臥室。

這應該是座大的詭異的城堡,朝倉千夏探出窗外估算了下自身所處高度以及建築寬度後,做出了這麽一個判斷。而以諾,根據一般城堡的構造推斷,應該位於大廳。

朝倉千夏從五樓躍下,翻身輕巧落地,來到這座城堡的正門推門而入。正好和扭頭看向自己的以諾對上了視線。

“父親!”朝倉千夏看到對方渾身是血地半跪在地,連忙想要上前。

“我勸你最好別動哦,小姐。”站在門邊的蘭斯瞬間出現在朝倉千夏身邊俯身在她耳邊說道,尖細的指甲緊貼朝倉千夏的脖子。

“!!!”以諾猛地站起來,沒走兩步卻倒在了地上。他的金眸已經變為了血紅,獠牙也控制不住地冒了出來,他死死地盯著那尖利的指甲,“離她遠點。”

“你到現在,怎麽還是一點記性都不長啊。”發絲同樣銀白,只是眸色玫紅的男人上前,一腳踩在以諾臉上,壓下身體說道,“我親愛的弟弟,這麽久沒見,你倒是一點都沒變啊,還是那麽的在乎家人。”

“你不是他……”以諾怒視那個男人,嘶啞道,“別叫我弟弟。”

朝倉千夏沈默,那個男人散發出的氣息和精神波動確實是當初遇見的那個卡爾·海因茨無誤,她不知道以諾究竟是怎樣判斷的,但這裏面一定有什麽是自己沒有了解的隱情。

“你不想為克裏斯塔報仇了?”她看著威脅著自己生命的蘭斯,平淡無奇地問道。藏在袖子裏的,被朝倉千夏用手指夾住的兩把十字架悄無聲息地逐漸靠近。

“這可真是誤會了。我可從來沒說過,我是為了克裏斯塔。”蘭斯似是訝異地睜了睜眼,卻很快回到笑瞇瞇地模樣,手舉得十分穩當。

“不管怎樣,”朝倉千夏瞬移避開那似是淬了毒的指甲,用十字劍將對方的手指齊根斬下,“請離我遠一點。”

下一刻,朝倉千夏瞬間出現在卡爾·海因茨的身邊,將劍架在了對方的脖子上。

“雖然我打不過你,但是萬一被這把劍劃到,我想你也應該不好受吧?”朝倉千夏這麽說著,看著劍身發出的光芒灼燒地對方的脖頸處肌膚變得烏黑。

“給我把你的腳挪開。”朝倉千夏把劍往對方的脖子伸了伸。

“艾麗莎……”以諾看著護著自己的朝倉千夏,眼中不自覺地滲出眼淚。

“也許我當初不該放過你的。”卡爾·海因茨看著朝倉千夏和以諾極為相似的臉,感受到那把劍上傳來的極為危險的氣息,擡腳離開以諾的臉的時候,皺眉說道。

“如果你當初沒放過我,我想你現在應該也不在這裏了。”朝倉千夏那個時候還是個系統,對方如果殺了自己,它完全可以找主神打小報告報覆回去。如果不是因為在島上要對上的是以諾,還沒活夠的朝倉千夏又不想死的話,有主神當靠山的她也不至於如此畏手畏腳。

“現在,請讓我的父親離開。”朝倉千夏瞇著眼,逼著卡爾·海因茨和自己退到離以諾遠遠的地方。

“給我閉嘴,他不是你的。”似是下意識般,卡爾·海因茨反駁了這麽一句連他自己都楞住了的話。等他回過神,巨大的壓迫力就那麽直直地壓向了朝倉千夏,逼得她不得不單膝跪到地上支撐身體。可饒是如此,朝倉千夏握住的十字劍,依舊穩穩地指著他的咽喉,甚至對方的皮膚,已經因鋒利的劍尖滲出些許血珠。

朝倉千夏心下思索起來,按照她當年感知到的能量波動程度來看,卡爾·海因茨其實並不算過於強大,就算十年過去,能夠將完全覺醒的她壓制住,大概還是因為在這個魔界對方擁有一定的權能......必須想辦法帶以諾離開魔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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