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狗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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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凱撒的狗糧吃完了,羅硯林正打算買完煎餅就去買狗糧,一轉身就在超市裏遇上了甄堅。

甄堅左臂抱著一大包方便面,右手拎著一打啤酒,微笑著沖羅硯林打招呼:“硯林姐。”

羅硯林有陣子沒見他,微信上也不能天天收到他的請安信息,這陣子甄堅只是稀稀落落的問了問凱撒的近況。突然在超市裏遇見他,心中十分歡喜,嘴上答道:“呀,這麽巧。”

甄堅:“是啊,哈哈。”他隨手抄了一袋火腿腸,跟在羅硯林身邊。

二人因狗結緣,羅硯林嘴上只顧談狗:“小凱撒最近越來越能吃了。”

甄堅:“是嗎?”

羅硯林:“是啊,長得可快了,耳朵都立起來了!”她掏出手機,把凱撒新拍的照片給甄堅看。

照片上小凱撒的毛皮油光水滑,前爪厚厚的,豎著一對三角耳賣萌。趴在狗窩裏,一副養尊處優的大爺樣。

甄堅欣慰地笑笑,說道:“不錯,越來越可愛了,我還挺想它的。”

羅硯林:“想它就來家裏看看它啊,看看它還記不記得你。”

甄堅很肯定地搖搖頭:“早該把我忘了。”

羅硯林笑了:“那可未必。”

兩人正好走到寵物食品的貨架前,羅硯林對著狗糧袋子一眼眼看過去,也沒找到小凱撒常吃的那個牌子。

超市裏提供的狗糧只有一種,容不得羅硯林作出其他選擇。她很怕換了牌子小凱撒會吃不習慣,勉為其難地挑了一袋克重少的,放進小推車裏。

甄堅:“狗糧吃完了?”

羅硯林:“是啊。”

甄堅:“這袋狗糧我請了。”

羅硯林:“什麽?”

甄堅:“我不是說過麽,小凱撒的所有開銷都由我負責,這袋狗糧當然要算在我頭上了。”

羅硯林:“不用不用,凱撒送給我了就是我的狗了,用不著你花錢。”

甄堅爭辯道:“別啊,硯林姐,大丈夫一言九鼎,說過的話怎麽能不算數啊!”

羅硯林笑笑:“懶得理你。”

甄堅也不管她逛沒逛完,把自己的東西往羅硯林的車裏一放,騰出兩只雙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羅硯林的手裏奪過購物車,大長腿嗖嗖帶風,推著購物車狂跑起來。

羅硯林雖然瘦了,也沒能身輕如燕的飛過甄堅。就見他跑到最近一處收銀臺,快手快腳的結了賬。

羅硯林氣的哭笑不得,她才攤了一個煎餅,還沒來得及買別的東西呢,好好的一次超市之旅,誰知道半路殺出個甄堅來。

她和甄堅在超市門口作別,坐在供人休息的長凳上解決了煎餅,想了想又走回了超市裏,繼續進行大采購。

羅硯林給他發了一個紅包過去,直至第二天中午,對方也沒有收,又被退了回來。

下午四點多,羅硯林剛晾完衣服,白斯洋下課回來了,隨行的還有一個甄堅。

他頭天在超市遇見羅硯林,被小凱撒的照片逗得心癢癢,下了課就要來看一看它。

小凱撒好像真的忘了甄堅是誰,眼裏看著黑黝黝的大個子,直往羅硯林懷裏躲。

甄堅“嘖嘖”兩聲,故作失望道:“哎,小白眼兒狼。”

羅硯林哄著凱撒,把它往甄堅那邊送,直說道:“這是你真賤哥哥呀,不記得他了嗎?”

甄堅耳聞“真賤”二字,看了一眼白斯洋。

白斯洋和他目光相遇,若無其事的轉頭看向別處。

甄堅就猜到自己這個綽號是白斯洋告訴羅硯林的了。

小凱撒雖然有點怕生,但是甄堅是個逗狗能手,很快就和小家夥再次混熟了,一人一狗玩的不亦可乎。

甄堅摸著凱撒的小腦袋對羅硯林說:“過陣子就可以出門遛它了。”

羅硯林驚喜的說道:“是嗎?”養狗以來,她總夢想著帶小凱撒出去玩。

羅硯林特別羨慕大街上那些遛狗的人,帶著自己的小寵物壓壓馬路散散步,又聞花來又看樹,該是多美妙的一件事。假如小凱撒很乖,她也可以不給它帶項圈… …

甄堅看她兩眼放光,不太確定的囑咐了一句:“但是小凱撒必須帶狗繩。”

羅硯林:“為什麽呀?”

甄堅道:“德牧可不比薩摩耶和金毛那種大眾情人款,有的人看見德牧會覺得害怕,所以主人必須牽著它。”

羅硯林:“謔,知道了。”

甄堅雖然沒有親自動手養狗,但是滿肚子的育狗經說起來真是頭頭是道滔滔不絕,一看就是個真狗癡。

羅硯林很謝他傳經驗,也謝他買狗糧,更謝他送狗給自己。及至傍晚,窗外凍雲黯淡,昏昏沈沈,羅硯林想請他下館子,可甄堅堅決不允,只說改天,然後挎上書包就跑了。

小凱撒搖著尾巴湊到羅硯林的腳邊要吃的,羅硯林給它抓了一把新狗糧。

小凱撒紮下頭去,開始專心致志的吃狗糧。今天是它第一次吃新狗糧,羅硯林還怕它不愛吃,沒想到小家夥吃的也很津津有味。

可是吃完狗糧過了十五分鐘,小凱撒就拉肚子了。它蔫頭耷腦的趴在狗窩裏,很提不起勁來。下午的時候還和甄堅玩得好好的,打滾耍賴露肚皮,撒嬌技藝依次秀了個遍。

羅硯林看它沒精打采的,很心疼它。

在網上搜了個遍,發現是突然換糧的問題。她第一次養狗,總靠別人指點是不行的,甄堅的養狗說明寫的再細致,也不可能把所有的註意事項都寫進去。

她整整研究了一個晚上,豁然發現狗狗換糧也是門大學問。可見世間千千萬萬的小事,看來也自有玄妙。

次日清晨,羅硯林起了個大早,三兩下洗漱完畢,隨便吃了一點面包牛奶,就出門去買狗糧了。本市只有一家寵物商店賣凱撒吃慣的那款狗糧,她須得坐上19站的公共汽車才能到達目的地。

昨夜睡得晚,好不容易睡著,做夢都在惦記著買狗糧的事情,羅硯林哈欠連天的扶著公車欄桿,站著都差點睡著了。

往返共坐了38站,羅硯林抱著一袋狗糧回家了。她興沖沖抓了一把狗糧放在狗盤子裏,獻寶似的遞到狗主子面前,凱撒開開心心的賞了臉,吃完也沒有拉肚子,整整一天都活蹦亂跳的。

羅硯林還以為狗糧風波就這樣過去了,沒想到過了兩天,小凱撒又開始不吃東西了。

這日傍晚羅硯林給它抓了一把狗糧,就去幹別的事了。回過頭來看小凱撒的時候,就見狗糧分毫未動的樣子。

羅硯林拾起狗糧盤子湊到鼻尖,聞起來很香。

她試著又把狗糧盤子放到狗窩旁邊,小凱撒看也不看狗糧一眼,只無精打采的翻了一個身,背過臉去了。

謔,還挺有性格。

羅硯林用食指戳了戳小凱撒的脊梁骨,沒有反應。再戳一次,還是沒有反應。

完了,羅硯林心中警鈴大作,心想小凱撒別是生病了。她在網上選了一家口碑比較好的寵物醫院,套上外套抱起狗,鎖了門就往樓下走。

剛到小區門口,就被人叫住了。

回頭一看,只見白斯洋騎著輛拉風的摩托車。

“硯林姐,幹嘛去?”白斯洋掀開頭盔罩子。

“上醫院。”

白斯洋:“啊?”

羅硯林懷裏抱著個毯子卷兒,卷兒裏鉆出個毛絨絨的腦袋,是小凱撒。她指指毛絨絨的熊孩子,說道:“給它看病。”

白斯洋:“去哪個醫院?”

羅硯林報了城西一家寵物醫院的名字。

白斯洋右手大拇指往後一指:“上車。”

羅硯林心想得嘞。剛想上車,又被叫住了。

白斯洋把頭盔摘下來,套在羅硯林的頭上,給她整了整淩亂的發絲,只覺手指尖兒火燒火燎一般燙得慌。

羅硯林抱著狗坐在後座兒,對白斯洋說道:“白少俠,你慢點兒開。”

白斯洋攥了攥車把:“放心吧。”

到了寵物醫院,只有一個年輕的小大夫在值班。

小大夫是個個子不高的小男生,一眼看上去也就二十歲左右,感覺年紀和白斯洋差不了多少,穿著一身略顯肥大的白大褂兒,怎麽看怎麽不夠專業。

羅硯林出發之前,特地在大眾點評上篩選了一番,最後才選定這家醫院。沒想到實地勘察之後,她心中倒生出很多狐疑來。這小子能行嗎?大學畢沒畢業就出來混社會?

小大夫先是仔仔細細問了問狗狗的情況,然後又做了兩項測試,最後得出一個結論:小凱撒沒病,興許只是嘴巴挑食,對正在吃的狗糧產生了厭惡心裏,不願意再吃了。叫家裏大人好好回憶回憶,是不是狗狗偷吃了什麽別的食物。

羅硯林一方面希望小凱撒沒病,一方面又覺得小大夫的結論有點兒草率。她也不太明白小大夫是怎麽得出這個結論的,居然還用了“興許”這麽個不太確定的詞匯,於是特傻的問了一句:“是嗎?”

小大夫揚起一邊眉毛:“怎麽著,您還不信哪?”

羅硯林:“不是不信...”

不等對方說完,小大夫又陰陽怪氣地說道:“你是醫生還是我是醫生?”

羅硯林賠笑道:“您是...您是。”

小大夫眼梢一挑,口氣不悅地說道:“那不就得了,不要質疑我的專業水準。”

站在羅硯林身邊的白斯洋有點看不下去了,這小大夫沒事擺什麽譜兒,不等羅硯林開口,就把話茬接了過去:“你會不會好好說話?”

小大夫一聽這話,楞了一下,旋即尖著嗓子開口說道:“我怎麽不好好說話了?是你不好好說話還是我不好好說話?”

羅硯林沒料到白斯洋會突然開口,也想不到平時脾氣還湊活的小白今天這是怎麽了,小大夫的口氣是不太討喜,但也犯不著和他一般見識。她拽了拽白少俠的袖子,說道:“走吧走吧,回家。”

白斯洋皺著眉,低頭看了一眼羅硯林,又看了一眼小大夫,抱起小凱撒,梗著脖子出去了。

羅硯林尷尬地沖小大夫笑了一下,一路小跑也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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