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小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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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斯洋抱著小凱撒,站在摩托車邊生悶氣。

羅硯林從醫院裏出來,就見路燈下站著一枚長腿美騷年,騷年周身氣場有點不對,和平時不太一樣,總之是不太開心的樣子。

但不管騷年情緒如何,都不能影響少年的美貌。白斯洋穿了一身皮衣皮褲,腳上蹬了一雙十四孔的馬丁靴,往漆黑鋥亮的摩托車旁一戳,就是不要錢的車模,與雜志上的男模比起來絲毫不遜色。甭管什麽時候看起來,都是賞心悅目陶冶情操的。

“切,跟這兒耍帥…”羅硯林喃喃了一句。

她擡頭望了望天,夜幕漆黑,月暈濃重,看來明天又是個大風天,走到白斯洋身邊,伸出食指戳了戳對方的小臂:“怎麽,吃槍藥啦?”

白斯洋瞇了瞇眼,心想我是為誰才吃的槍藥?還不是看不慣小大夫對羅硯林那個態度…再看看這個傻大姐兒,還跟沒事兒人一樣,一點兒也不覺得被人欺負了。

白斯洋最不喜歡羅硯林這個什麽事都無所謂的態度,可面對著這麽個沒心沒肺的二百五,他實在也說不出什麽話來,只得悶悶地答道:“沒有。”

白斯洋說什麽,羅硯林就信什麽,對方說“沒有”,她就覺得這事兒可以翻篇兒了。註意力轉到別處,摸摸炫酷拉風的摩托車,問道:“這是你的車啊?”

白斯洋:“甄堅的。”

羅硯林:“謔,這車真帥。”

白斯洋微微得意:“我幫他挑的。”

羅硯林豎起大指,讚道:“少俠好眼光。”

白斯洋一揚下巴:“必須的。”他把凱撒放到羅硯林懷裏,又給對方扣好安全帽,兩人一狗坐定,一路向東馳去。

夜風清淩淩的劃過身側,羅硯林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坐在摩托車後座上百思不得其解,小凱撒除了吃狗糧,還能吃什麽啊?對於狗的飲食控制,比對自己的還要嚴格,不敢給它瞎吃,也不敢給它多吃。

直到回家,羅硯林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她深深陷阱沙發裏,感覺自己再也不配寫什麽推理小說了,倘若凱撒真的偷吃了什麽,她最應該清楚不過的啊。

白斯洋見她有一搭沒一搭的摸著狗腦袋,忍不住說道:“快別摸了,一會兒摸禿了。”

羅硯林老實停下手來,怔楞楞的看著手上的狗毛。

白斯洋也不是沒聽見小大夫都說了些什麽,這事兒仔細說起來,應該是他造的孽。

早上羅硯林出門早,他才剛洗漱完。坐在餐桌旁吃早飯的時候,小凱撒拱到了他腳邊。白斯洋一低頭,就見小家夥亮著一雙圓圓的眼睛,盯著他手裏的培根肉。

羅硯林也囑咐過他,叫他沒事兒不要餵凱撒東西吃,免得吃壞了腸胃。可他覺得小狗一天大過一天,應該也沒那麽脆弱,於是一個沒忍住,撕了一小塊肉,餵給了凱撒吃。

小凱撒吃完肉,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看起來特別可愛。白斯洋覺得好玩,接連又餵了兩口肉才算罷休。

誰知這三口肉吃的,直接就把小凱撒的饞蟲給勾了出來。白斯洋看著直磨瞪眼的羅硯林,想了想,決定還是把早上這段小插曲告訴她。

他三言兩語的承認完錯誤,羅硯林看了看他,差點哭了。心說就是福爾摩斯從書本裏跳出來,也總得浪費些腦細胞才能想到白斯洋才是幫兇。

白斯洋看著對方那泫然欲泣的臉,心想至於麽,不就給狗佛爺嘗了幾嘴肉麽… …

羅硯林難得霸氣側漏,指指客廳裏的垃圾桶,說道:“小屁孩兒,去,把垃圾倒掉。”

白斯洋:“得令。”

他手裏拎著一兜垃圾往樓下走,心說哪天的垃圾不是我倒的?想到此處,嘴邊卻是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

崔女士雖然沒太看上熊鑫這個小青年,但是也並不反對自己女兒和這男孩有什麽交往。她一邊替女兒物色著更好的對象,一邊暗暗關心羅硯林和熊鑫的進度。

王淑華事後也問過自己的大侄子,不過熊鑫沒敢對自己的老姨吐露真話。依著他老姨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性格,大喇叭似的一嚷嚷,黑的能說能白的,八字沒一撇的事也能說得跟真的似的,萬一嚇到老同學什麽的就不好了,感情的事兒總得自己做主。

這天熊鑫沒開車,坐了最早班的公共汽車到了市區裏面。他來這邊無事可做,只是想來看看羅硯林。

終點站離曾經念過的高中很近,進了校園,也不敢回去看看自己的老師。他高考成績很不理想,上課的時候總在看小說,見了老師,能聊些什麽?純粹是閑的沒事幹,找罵去了。

教學樓的窗戶上全都加了護欄,操場的看臺座椅也越來越舊。熊鑫自覺早就脫離了祖國花朵的行列,並不想接受人民教師的口水灌溉,於是在校園裏隨便晃蕩了一圈就走了,沒什麽好留戀的,也就生不出多少感慨。

他揮一揮衣袖,出了校門往左拐,就到了曾經經常光顧的小書店。書店老板還是老樣子,只是鬢上多些華發,見了熊鑫還能一眼就認出他來。

“小眼鏡兒!”書店老板熱情地對熊鑫打稱呼。

熊鑫笑了笑,笑呵呵地道了句“好久不見”。

店老板搬了一張塑料凳子給他,兩個人坐在櫃臺邊閑聊了起來。熊鑫還記得書店老板早些年並沒這麽多話,今時今日卻很能侃侃而談。

店老板一個勁兒感嘆現在生意是越來越難做,熊鑫倒是深有感觸。他老家靠海,附近不止熊家一家農家樂,還有很多別的競爭對手,如今大家都是想盡各種辦法來吸引游客的目光,爭取創造更多的利潤。

他和店老板聊了一會兒天,看了看表,就起身告辭了。熊鑫平時會和羅硯林聊聊微信,在朋友圈互相點點讚,隔著網絡的距離,他說話倒還能做到自自在在,可是一想到要和羅硯林見面,心裏又生出一些緊張的膽怯來。

他走在路上,最終也沒敢給羅硯林打個電話過去,只是發了條文字微信,說他來了市區,想約老同學一起吃個飯。

熊鑫看了看路邊的法國梧桐,心裏盼著羅硯林能秒回信息,又盼著她回的不要太快。倘若對方正好有事不能相見,他還不如買張車票再回家去。一個人在市區晃來晃去,實在也沒什麽意思。

正胡思亂想間,羅硯林的消息就過來了,熊鑫沒想到對方回訊會這麽快。他手指停在解鎖鍵上,隔了一會兒才點開信息來看,對方約他在一家杭州菜館見面。

羅硯林的手機常常忘記充電,所以很耽誤事。有時候熊鑫和她聊天,小羅總要隔上幾分鐘才能回,有時候回的更晚,須得按小時計算。

每次回覆晚了,她都會對小熊說抱歉。

熊鑫怎麽可能不原諒她呢?他找不到責怪她的理由。

羅硯林和熊鑫的碰頭地點,就是聖德廣場的那家杭州菜,陸雪丞和於帥相親那次吃的館子。

小羅吃過一次,覺得還不錯。熊鑫突然約她,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到什麽更好的地方,所以約在那邊見面。她家離聖德不遠,所以比熊鑫早到約定地點。

等到熊鑫趕到的時候,羅硯林已經在店裏坐了十多分鐘。

一想到是讓女孩子等自己,熊鑫圓臉漲的通紅,寫滿了抱歉。羅硯林倒是不甚在意,這點小事她壓根沒往心裏去。

上菜的間隙百無聊賴,熊鑫的兩手放在自己的挎包上,不止手心,連鼻尖也泛起了汗意。他左手伸進包裏,正想掏點什麽東西出來,店裏夥計擺了涼菜上桌。

兩人到了謝,羅硯林對熊鑫道:“嘗嘗這個,招牌菜。”

熊鑫一手執筷一手扶碗,躍躍欲試的左手沒了掏包的機會,心裏生出小撮子焦慮來。

羅硯林對著熊鑫,就喜歡聊推理故事,什麽古今中外的推理大作,想到特別曲折帶勁兒的情節,就要發表發表自己的膜拜之情。

熊鑫嘴上應承著,心裏卻不只想和羅硯林聊什麽這個那個的兇/殺/案。

羅硯林下巴尖尖的,穿了件櫻花粉的破洞衛衣,襯得氣色特別好。姑娘隨口就會吐出點兒殘肢斷臂的血腥橋段,滿桌子的好肉好菜,也絲毫不能堵住她的好興致。

熊鑫也不是個拘泥小節的人,雖然不能被重口味的故事情節影響了胃口,但他就是想和羅硯林談談風月,也是無從下嘴。

羅硯林正講到高興之處,崔女士的電話就過來了,小老太太說明天降溫,囑咐她上課的時候多穿兩件衣服。剛掛了電話,白斯洋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羅硯林不好意思地沖熊鑫笑笑,按了接聽,禿嚕出一句“什麽事兒啊白少俠?”

小白同學也沒什麽事兒,就問晚上要不要從學校帶點口糧給她。羅硯林說不要,順嘴又閑聊兩句無關緊要的,剛掛了電話,就聽熊鑫見縫插針似的問道:“硯林,你男朋友啊?”

羅硯林笑了笑,說道:“不是不是。”

熊鑫還等著對方再吐露點別的信息,沒想到羅硯林夾了一筷子鴨翅,興致勃勃地啃了起來。

反正羅姑娘不是說就是吃,直到吃完午飯,一張嘴也沒閑下來過。她對著志趣相投的熟人,還是很放的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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