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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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光川出外勤了。”

“下午好像有約,請假先走了。”

“今天總公司發放物資,他去幫忙領取。”

接連數日,有關邢光川的動向都來自於別人口中,許礫周身的溫度一降再降,眉眼浮著揮之不去的冷戾。

眾人提心吊膽的同時暗自驚嘆,那張臉真是絕色,如果不是性子太陰晴不定,不知道有多少愛慕者要前仆後繼。

“給他帶話,今天三點前見不到人,就收拾東西,滾。”

許礫說這些話的時候語調很慢,臉上還帶了點笑容。

職員們噤若寒蟬,紛紛猜測邢光川是不是到了反叛期,就好像腦子突然開竅,很久沒追著許礫找罵,更不會有事沒事往副經理辦公室跑。

大家公認的出氣筒下屬,居然有了冷落上司的苗頭。

陰雨連日,壓下揮散不去的沈悶感。

許礫心情差的要死,左等右等,直到快下班前才見到了邢光川。

不等發難,邢光川先進入了公事狀態,他連拖延很久的數據都整理好了,內容清晰明了,完美規避之前總犯的錯點。

許礫原本還想借題發揮教訓人,又挑不出任何毛病,只好悶聲悶氣的誇獎。“這次做得很好,你要繼續保持,我會替你申請年終優秀,也算從上次的事彌補回來。”

邢光川客客氣氣地接話。“謝謝許經理,沒什麽問題我就出去了。”

許礫聞言皺眉,聲音也變兇。“先等等。”

邢光川停在了原地,隔著很遠的距離應答。“許經理還有什麽吩咐?”

那天爭吵到最後,許礫氣昏頭打了邢光川打了一巴掌,原本還有點內疚,現在看他這副故意疏遠的態度,是一點耐心都沒了。

“你很忙嗎?”許礫繞出桌子踱步,面上有了慍怒之色。“六分區是不是容不下你?”

邢光川聽懂了意思,好脾氣地笑:“這幾天我在跟總市場對數據,如果又出錯,會連累許經理一起加班,我不想你為了我辛苦。”

從最近的報表就能得知,他並沒有說謊,許礫也信了,又問:“我發信息怎麽不回,非要請你才肯來見我?”

邢光川坦然回答:“我怕打擾許經理,而且我和你獨處的太久,會忍不住想碰你。”

他現在已經敢明目張膽說這種暧昧話,卻又張弛有度,不如從前那般放肆,仍保持著很有分寸的間距。

許礫不太高興,心裏的火卻在慢慢平息,眉眼一挑,也懶得跟他計較。

“上次會議公司決定引進新設備,通知已經下來了,由六分區代表公司考察,這方面後勤部比較了解,如果談成會有績效獎勵。”

說話間彼此的距離拉近,他仰頭直視邢光川,繼續道:“離得不算遠所以開車去,一切費用公司報銷,你和田舒自行商量,看誰和我一起去。”

和上司出差這種事,一切行程安排必然是下屬操心,而田舒並沒有駕駛資質,該怎麽選不言而喻。

邢光川反應平淡,很懂禮數地說:“許經理決定就好。”

許礫裝模作樣思考幾秒,故作自然道。“那你來開車,後天從公司出發,暫定為一周左右。”

就像是怕邢光川跑了,他快步過去擋住門口,聲音也壓低。

“我想跟你談一下,關於那天的事故……”

“許經理要揭發我嗎?”邢光川突然開口打斷。

許礫微楞,下意識反駁:“我不會,我希望你能認識到錯誤,起碼要道歉。”

邢光川慢悠悠走到許礫面前,他很久沒戴過眼鏡,立體五官在此刻看來極具攻擊性,淡色眼瞳生出一份薄情。

“道歉之後呢?告訴所有人是我傷害了同事,害得對方差點死了,然後在人人唾棄下被趕出公司?”

他語氣溫和,仿佛在談論一件不痛不癢的小事。

許礫一時啞然,心裏有種預感,就算他將利害道理說上一百遍,也只會演變為和那天一樣的激烈爭執。

“我明白許經理的苦心,對不起讓你為難了。”邢光川轉瞬變了態度,一臉愧疚道:“我有在反思了,也認識到了錯誤,我答應你不會再這樣,別讓我離開公司,如果見不到你我會很傷心。”

他牽起許礫的手,嘴唇從手背蹭到指尖,親吻得很是煽情,卻也點到為止。

許礫覺得哪裏不對,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根本性問題並沒有解決,就這麽輕描淡寫結束了話題。

公司的人已經走空,許礫留到了最後,他心事重重地去到後勤部,看著邢光川的工位出起神。

那個人的情況不算太嚴重,傷口受到了輕微感染,每日要換藥清理,只是現在還坐臥不能,工作生活也變得極度不便。

許礫暗地裏以公司的名義進行了補償,能做的也只有這些。

隱瞞事實真相,等同於作了幫兇,許礫對此產生過強烈掙紮,更明白這起事件本質上與自己無關,可一旦牽扯到邢光川就會被擾亂心緒,他做不到也舍不得,讓邢光川一輩子背負故意傷害的罪名。

只要他知錯就好,自己會看緊他,慢慢教導他。

窗戶沒關,飄來的冷風吹動桌上書本,嘩啦啦直翻頁。

天還陰著隨時都要下雨,許礫暗暗責怪他們粗心,走過去將窗戶關好,眼神又落在了邢光川的桌面,他躊躇了片刻,緊張得像個純情小學生,翻看起暗戀對象的筆記本。

“許經理側臉真好看,嘴巴真小。”

“許經理的腰好細,彎腰褲子會繃緊,屁股好漂亮。”

“怎麽辦,快勃起了。”

“許經理的屄肯定疼了,好想再舔,讓他對著我噴水。”

每一句都穿插在會議內容中,頁腳甚至有邢光川自己畫得女性陰戶簡圖,原來他開會時認真記錄的,竟是這些淫詞艷語。

許礫又驚又羞,內心震悚無以言表,這要是被別人看到怎麽辦,他居然敢這麽變態的意淫自己。

好幼稚,邢光川果然腦子有問題,許礫紅著臉撕掉那幾頁紙,轉瞬又感到心冷,他一切的讚美,其實都來自於這具身體。

許礫想到了那天的爭吵,自己被誣蔑成靠做情婦上位的騷貨,無論邢光川是出於哪種心態的質疑,他都應該感到竊喜,誤會越深越好,這幅形象在他心目中越醜陋越好。

可許礫更多的是難過,為無法袒露的事實,也為幾乎走火入魔的自己。

出發當天,陰沈冷雨終於散去,是難得的明媚晴日。

雖說是因公出差,但許礫也懷揣著私心,這是他第一次和邢光川如此長時間的獨處,難免暗自期待緊張。

那份努力隱忍的雀躍被邢光川盡收眼底,他勾起唇,狀似無意地問:“許經理好像很久沒開車了,上下班會不會不方便?”

不止如此,就連剛才去六分區地下取車時,都是邢光川自己去的。

許礫冷不防打個寒噤,雖然他最初的心態是怕節外生枝,才沒繼續追查那個男人,可被強暴的記憶是自己的,到底還是有些陰影,不敢再去六分區的地下車庫。

“沒什麽不方便,我想開就開,不想開就不開。”

從這刻開始,車內的氣氛迅速冷凝,邢光川似乎被說抑郁了,幾個小時的路程始終沈默。

許礫懊惱自己語氣不好,又拉不下臉主動聊天,滿滿的期待變成了喪氣,到了酒店更失望了,公司訂了兩間房,甚至不在同一個樓層。

邢光川將許礫送到房間,仿佛沒看到他臉上的沮喪,提著行李轉頭就走。

躺在舒適的大床上,許礫渾身透著不開心,他分明跟人事那邊打過招呼了,讓他們節省經費只訂一間房就好,還有邢光川這個傻瓜,平時那麽殷勤,現在怎麽就意會不到自己的心思呢。

當天晚上,邢光川的房門被敲響,在開門前一秒,他收起了臉上的笑意。

許礫抱著睡衣,即便面上趾高氣昂,也掩蓋不住神色裏的緊張。“我房間的熱水器有問題,想借一下你這裏的浴室。”

邢光川沒有第一時間讓他進入,反而問:“需要我幫你叫客房維修嗎?”

許礫先是詫異,窘迫很快布滿臉龐,他拽緊懷裏的布料,因這意料之外的拒絕羞惱,當即冷下臉要走。

邢光川迅速將他拉進房間,露出無辜的笑:“許經理好嚴肅,我只是跟你開玩笑,這裏你隨便使用,想用整晚也沒問題。”

許礫掙開腰上的手臂,冷厲的雙眼狠狠瞪著邢光川,嘴唇動了動,最終沒罵出口。

他討厭開玩笑,更討厭被輕易戲耍的自己。

隔了幾分鐘,浴室門被推開,站在氤氳中的許礫暗自一抖,手指悄然握緊。

“許經理,我可以一起洗嗎?”

細密的水聲模糊了低沈男音,傳到耳朵裏產生悠遠的空蕩。

許礫不慌不忙側過身子,垂眼一瞥,故作的冷靜頃刻瓦解。

精壯的男性軀體近在咫尺,結實的下腹部恥毛濃密,蟄伏著一根碩大的性器,剛被水弄得濕淋淋一片,柱身青筋似乎更加凸顯,顏色深的嚇人,就這麽毫無保留的袒露。

“誰要跟你一起洗!”許礫的眼神不知要放哪好,兇巴巴趕人。“趕緊出去,擠死了。”

他伸手要推,被邢光川順勢握住,十根手指纏在一塊,揉著水流摩擦。

邢光川換了個說法。“那我伺候許經理洗澡,我可以幫你搓背。”

粗壯的手臂挨著許礫蹭,蹭得他腰都快軟,他心思本來也不純,那點兇橫是被羞出來的,半推半拒間停了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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