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一章 過分與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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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高考結束,和蔣明陽兩地相隔後, 付進就毫不懷疑他們會一直這麽隔下去, 除了高中那點破事,兩個人其實並沒有什麽交集, 私下裏聯系也不多, 就這基調, 後面熟絡起來基本沒可能。

況且付進也沒想跟他熱絡, 他給自己定的目標,進大學後第一件事, 就是找個人, 好好的談一場戀愛。

世界那麽大, 對吧, 物種那麽豐富,大學是什麽地方,社會又是什麽地方, 千挑萬選總能找到個把合他眼緣的, 不說轟轟烈烈, 就平平常常的談一場,對一個有著像他這樣顏值的人,過分嗎。

明顯不過分。

這尼瑪一點都不過分好不好, 可他媽偏偏就能事與願違成這樣。

這麽多年,別說人了, 走在路上他楞是連條順眼的狗都沒看到。

同性戀是有,跟他表白的還不少, 但一個個都長成這樣加那樣,也太不符合他付大區草的審美了。

別說讓他屈尊降貴正兒八經的跟他們談戀愛了,就是不負責任的想約一個,也沒半個入眼的,社交軟件上的他嫌太亂,身邊的……就他這種長相,非配個那樣的,全程不開燈他都操不下去。

實在是太便宜別人了。

付進想不通自己長成這樣,難道就為了隨隨便便便宜別人?

哪來的國際人道救災救難精神。

他也反省過是不是自己要求太高了,畢竟男神和程央這種的可遇不可求,男神是直的不怪他,何況也沒見過,程央最後沒看上他,明顯不是他的原因,實在是敵人太過卑鄙,讓他始料未及。

付進試著放低要求,勉強自己去看一些以前走在路上他可能都不會拿正眼瞧的路人甲乙丙,甚至因為記憶裏用來比照的人太過美好太極端,而強迫自己忘了男神的長相。

那張照片後來被他東藏西藏,不知道放哪去了,而且這中間過了太多年,遇到了無數的人和事,他最後還真有點記不清了,沒有生動的畫面,光憑一張照片,就算再記得深又能深到哪裏去。

但無論他怎麽委曲求全,這些都沒有用,他克服不了自己心裏的那關。

他在蔣明陽面前表現的放蕩,仿佛分分鐘都在進出淫&窩,出於不能讓他笑話的幼稚,付進對終結自己處男之身有種常人難以理解的迫切,盡管骨子裏傳統,但真有機會,他還是願意去嘗試的。

可惜,上下不對等不是虧,顏值不對等,才是真虧啊。

所以盡管嚎了這麽多年,在外面把自己生生活成個黑心大蘿蔔,該處的男還是堅挺的處著。

連付進自己都沒想到他居然能這麽堅定,尤其他還出過兩年國,外面那麽多誘惑他都挺住了,當帶著一顆赤城而又純潔的心,重新踏上祖國的土地時,他一邊覺得自己活的偉大簡直可歌可泣,一邊又在心裏狂懟自己廢物,完好無損的出去,居然又完好無損的回來了,他媽上哪兒說理去。

而且大學四年,一南一北兩千多公裏,並沒有把他和蔣明陽隔的有多幹凈,今天聽這個同學說,明天聽那個同學說,今天這個朋友來,明天那個朋友來,斷斷續續他總能聽到或見到蔣明陽。

蔣明陽甚至還在QQ上加了他,有事沒事聊兩句,有時候興起了,還會約著一起打兩盤游戲。

付進沒想到平時看著不茍言笑一門心思撲在學習上的人,游戲意外打的挺好,兩個人配合了幾次,漸漸還打出默契來了。

但就總體而言,聯系畢竟還是不多,大學期間有過幾次蔣明陽莫名其妙跑來找他吃飯的情況,他說是有事回來,順便過來見他一面,但付進總覺得就算是回來,再怎麽順便也順不到他這。

付進沒忘記當初想要擺脫蔣明陽時,定下的睡人大業,他跟蔣明陽說等他睡到了來給要報喜。

於是哪天蔣明陽惹他不開心了,話少了,脾氣見長了,他就想法設法的給他報,今天睡了個青蔥學弟,明天約了個肌肉學長,反正各種口味換著花樣來,有時候一天還能給他報個多人的。

其實屁都沒有一個。

可誰讓他隔那麽遠,沒辦法真來查他崗,嘴長在他身上,只要能讓某個衛道士不舒服,他的目的就達到了。

付進覺得他和蔣明陽之間,無論是他對蔣明陽,還是蔣明陽對他,可能都有那麽點什麽,但這點什麽,掩藏在兩個人的明爭暗鬥裏,一直也沒見過光,蔣明陽不說,付進就更不可能先開口。

誰知道是不是他自作多情,回頭再平白讓人笑話。

那就耗著吧,以他的行情,怎麽也不應該是他更有危機意識。

蔣明陽後來考研考了S市的學校,可惜那時候付進已經決定要出國了,走的那天蔣明陽來送他,正如四年前付進去機場送他一樣,兩個人還是什麽都沒說,只是這一次抱在一起的時間,比之前久了很多,蔣明陽還是那句保重,付進問他還有沒有什麽話要跟他說,他微微笑了笑,搖頭。

付進在國外待了兩年,後來差不多同一時間和遲嶼一起回來。

這期間斷斷續續和蔣明陽有點聯系,不過不多,他也沒有再找他報過喜,讓他沒想到的是,遲嶼和他居然一直都有聯系,現在兩個人在一起做事,因著這層關系,付進才又重新跟他碰上了。

前天晚上他陪學校幾個領導吃飯,酒喝多了,不知道怎麽就把電話打到了蔣明陽那裏,他過來接他,然後他大概是說了些胡話,反正第二天早上他醒在蔣明陽的床上,還……把人給上了。

付進是第一次,又喝了酒,從蔣明陽今天的態度來看,估計沒少受罪。

付進原本打算先冷靜幾天,再看後面要怎麽跟他解釋,結果才過了一天,人就找上門了,還平靜的跟什麽都沒發生一樣,付進心裏實在忐忑,還有點……說不出來的尷尬。

他以為蔣明陽不說,事情就這麽過去了,可停車場的一番話,蔣明陽分明是默認了他們兩個的關系,付進頭有點大,關鍵這事之前他就沒怎麽想過,突然走到這一步,他有些措手不及。

付進想著蔣明陽今天說的蘿蔔不蘿蔔的話,實在不行,幹脆哪天被他操回來算了……

他倒在沙發上,突然覺得自己這次,這坑大概是真的要栽。

“程老師。”第四節課剛下課,門衛室打電話過來,說有東西送到他們那,讓他空了去取一趟。

程央不記得自己有快遞,以為是學校訂的輔導教材或者教具什麽的,他下了趟樓,門衛小李跟他打了聲招呼,拎出來一個紙袋遞給他。

程央看了眼,“我沒叫外賣。”

“這不是外賣。”小李笑著說:“人民路那家私房菜直接打包過來的,他們才不送外賣呢。”

“給我的?”程央皺眉,有些反應不過來怎麽突然收到了這個。

“是啊,人家指名道姓說是你,年級班級都對得上,我就先替你收下了。”

“誰送的?”@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不認識,個子挺高一男的。”小李說:“程老師你快拿進去吧,一會放涼了。”

程央以為是哪個學生的家長,見過送這送那,第一次見有人送飯的,何況他也不是班主任。

他往校門口看了眼,這時候恰好遇上放學,裏外都是人,沒發現有誰在註意他們這邊。

袋子裏也沒留下任何紙條,只有菜品清單和宣傳冊,程央無奈的又看了眼,只能先拿進去。

和他同一個辦公室的封老師拖完堂剛回來,趴在桌上喊餓,喊自己快被那群兔崽子給氣死了,“這麽簡單的題一錯再錯,講多少遍都不往腦子裏記,當年我要學成這樣,早被我們老班打死了。”

封飛跟他同一批錄取,以前一個學校的,見過,但沒怎麽說過話,進這之後才開始熟悉起來。

程央指了指自己桌上,“吃嗎?”

“什麽?”封飛看過來,“你叫外賣了?”

“別人送的。”程央把最後兩張物理卷子的大題改完,蓋上筆站了起來。

“喲呵,誰啊。”封飛過來翻了翻袋子,瞥了他一眼,“送這麽好,女朋友啊?”

程央笑了笑,“學生家長吧。”

“你不吃?”封飛把餐盒一樣樣拿出來,嘖了聲,“果然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外賣,這講究的。”

菜沒幾個,都用精致的餐盒裝著,外面圍著腰封,既顯得厚重又不乏設計感,一看就不便宜。

“我跟老劉約好了去吃食堂,有些事要談,你吃吧,我今天沒晚自習,先走了。”程央說。

“這樣啊,那我就不客氣了。”封飛吃人最短,笑的諂媚,跟他揮了揮手,“那明兒見。”

程央今天從早到晚上了六節課,有點累了,晚飯食堂隨便吃了點,老劉跟他說了班裏幾個學生選科的事,主要是下個學期就要分文理了,有幾個物理學的不好的,他想讓他們都選學文。

找他們談過幾次,有幾個說回去再跟家長商量下,但有兩個還是堅持要選理,他便讓程央也找他們談談,物理是理科裏面的必修科目,到了高二只會更難,萬一跟不上,將來還是要轉回來。

程央記下了名字,剛好過兩天發月考的卷子,他準備到時候一起說了。

吃完他回去稍微收拾了下,學校有分配宿舍,兩人一間,程央沒住,自己在外面租了房子,平時上下班兩三站地鐵,除了有時候晚自習拖的太晚,沒地鐵了要走回去,其他時候倒也還好。

唯一讓他覺得痛苦的,大概就是早上有課的時候,要很早爬起來。

就像今天,六點不到他就起了。

洗漱完,樓下便利店隨便買了兩個包子,吃完走到地鐵站,新開的線路,人還不是很多。

他刷卡進站,車來了後上去,站在靠門邊的位置,抱著手臂稍微閉了閉眼睛。

遲嶼站在隔了他一個車廂的拐角,隱在三兩個人後面,不時的拿目光小心翼翼的看他一眼。

今天是周五,早上第一節課就是他的,所以程央比平時一到周四早了一個小時去學校。

車廂有些晃悠,他應該沒睡著,位子空著,但他沒有去坐,可能因為才三站,所以遲嶼每次看到他,他都是像這樣站在門邊,要麽閉著眼睛,要麽看著外面發呆,有時候也會看兩眼手機。

程央穿著簡單的T恤,外面一件黑色外套,他們學校對老師的著裝應該沒有特別要求,遲嶼跟了他兩個星期,一直沒看到過他穿正裝,不過程央個子高,氣質又偏冷硬,倒也不顯得隨意。

程央應該是比以前胖了點,雖然可能相較正常人的體重還是偏瘦,但沒以前那種單薄感了,臉上有了點肉,整個線條看上去柔和了許多。

遲嶼有些貪婪的盯著,怎麽也看不夠似的,那張經過長長歲月而變得成熟的面孔,分毫不差的與他記憶深處曾讓他意外動心的模樣交疊,就好像從他離開到現在,原有的一切都沒有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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